卷173
钦定四库全书
元史卷一百七十三
明翰林学士亚中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宋濂等修
列传第六十
崔斌
崔斌字仲文马邑人性警敏多智虑魁岸雄伟善骑射
尤工文学而达政术世祖在潜邸召见应对称㫖命佐
布琳济达将游骑戍淮南斌负才略布琳济达甚敬礼
之兵驻扬州西城俾斌领骑兵觇敌形势斌视敌兵乱
潜出袭之多所杀获俄丁父忧袭授金符为总管中统
元年改西京㕘议宣慰司事世祖尝命安图举汉人识
治体者一人安图举斌入见敷陈时政得失曲中宸虑
时世祖锐意图治斌危言谠论直指面斥是非立判无
有所讳帝幸上都尝召斌斌下马步从帝命之骑因问
为治大体今当何先斌以任相对帝曰汝其为我举可
为相者斌以安图史天泽对帝黙然良乆斌曰陛下岂
以臣猥鄙所举未允公议有所惑欤今近臣咸在乞采
舆言陛下裁之帝俞其请斌立马飏言曰有㫖问安图
为相可否众驩然呼万歳帝悦遂以二人并为相除斌
左右司郎中每论事帝前群言终日不决者斌以数言
决之进见必与近臣偕其所献替虽密近之臣有不得
与闻者故人多忌之㑹阿哈玛特立制国用使司专总
财赋一以掊克为事斌曰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
于帝前屡斥其奸恶至元四年出守东平五年大兵南
征道夀张卒有撤民席投其赤子于地以死诉于斌斌
驰谓主将曰未至敌境而先杀吾民国有常刑汝亦当
坐于是下其卒于狱自是莫敢犯歳大祲征赋如常年
斌驰奏以免复请于朝得楮币十万缗以赈民饥六年
除同佥枢宻院事襄樊之役命斌佥河南行省事方议
攻鹿门山斌曰自岘山西抵万山北抵汉江筑城浚堑
以绝饷援则襄阳可坐制矣时调曹濮民丁屯田南阳
斌议罢曹濮屯民以近地兵多者补之民以为便又议
户部给滨棣青沧盐劵付行省募民以米贸之仍増价
和籴逺近输贩者辐辏餽饷不劳而集有㫖河南四路
籍兵二万以益襄樊斌即驰奏曰河南户少而调度繁
多实不堪命减其半为宜从之襄阳既下转嘉议大夫
仍佥行中书省十一年诏丞相巴延总兵南征改行省
为河南宣慰司加中奉大夫赐金虎符充宣慰使时襄
阳正阳诸军悉道河南供亿虽繁而事无缺失巴延既
渡江分阿尔哈雅定湖南诏斌贰之拜行中书省参知
政事十二年十月围潭州斌攻西北铁坝阿尔哈雅中
流矢不能军斌以军夜集栅下黎明毕登不利斌曰彼
军小捷而骄弛今焚其角楼断其援道堑城为三周则
城可得诸将然之迺誓师衔枚潜登铁坝人赍刍稭梯
其楼火之且竖木栅城上诘旦布云梯鼓噪而上斌挟
盾先登阿尔哈雅持酒劳曰取此城公之力也斌自语
阿尔哈雅曰潭人胆破矣若敛兵不进许其来降则土
地人民皆我有自重湖以南连城数十可传檄而定若
纵兵急攻彼无噍类得一空城何益从之明日即遣开
示祸福城中争出降诸将怒其抗敌持乆咸欲屠之斌
喻以兴师本意诸将曰编氓当如公说敌兵必诛之斌
曰彼各为其主耳宜旌之以劝未附者且杀降不祥诸
将迺止捷闻帝嘉之进资善大夫行中书省左丞潭人
徳之为立生祠十三年奉㫖抚谕广西寻命还治湖南
潭属邑安化湘乡衡山以南贼周龙张唐张虎等所在
蜂起斌驻兵南岳凡来降者同僚议欲尽戮以惩反侧
斌但按诛其首恶胁从者尽释之十五年被召入觐时阿
哈玛特擅权日甚廷臣莫敢谁何斌从帝至察汗诺尔
帝问江南各省抚治如何斌对以治安之道在得人今
所用多非其人因极言阿哈玛特奸蠧帝乃令御史大夫
姜卫枢宻副使博啰按问之汰其冗员黜其亲党检核
其不法罢天下转运司海内称快适尚书留梦炎谢元
昌言江淮行省事至重而省臣无一人通文墨者乃命
斌迁江淮行省左丞既至凡前日蠧国渔民不法之政
悉厘正之仍条具以闻阿哈玛特虑其害已捃摭其细
事遮留使不获上见因诬搆以罪竟为所害裕宗在东
宫闻之方食投箸恻然遣使止之已不及矣天下寃之
年五十六至大初赠推忠保节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
司追封郑国公谥忠毅子三人良知威恩孙一人敬皆
为大官
崔彧
崔彧字文卿小字拜特穆尔𢎞州人负才气刚直敢言
世祖甚噐之至元十六年奉诏偕雅克诺木至江南访
求艺术之人明年自江南回首言呼图克岱尔根索亡宋
财货烦扰百姓身为使臣乃挈妻子以往所在取索鞍
马刍粟世祖虽听其言然虚实竟不辨决也十九年除
集贤侍读学士彧言于世祖谓阿哈玛特当国时同时皆知其恶
无一人谁何之者及既诛乃各自以为洁诚欺罔之大
者先有㫖凡阿哈玛特所用之人皆革去臣以为守门
卒隶亦不可留如参知政事阿里请以阿萨尔袭父职
倘使得请其害又有不可胜言者赖陛下神圣灼知其
奸拒而不可臣己疏其奸恶十余事乞召阿里廷辩帝
曰己勅中书凡阿哈玛特所用皆罢之穷治党与纎悉
无遗事竟之时朕与汝别有言也又请以郝祯剖棺戮
尸从之寻奉㫖钩考枢宻文牍由刑部尚书拜御史中
丞彧言台臣于国家政事得失生民休戚百官邪正虽
王公将相亦宜纠察近唯御史得有所言臣以为台官
皆当建言庶于国家有补选用台察官若由中书必有
偏徇之弊御史宜从本台选择初用汉人十六员今用
䝉古十六员相㕘巡歴为宜皆从之二十年复以为刑
部尚书上疏言时政十八事一曰开广言路多选正人
番直上前以司喉舌庶免党附壅塞之患二曰当阿哈
玛特擅权台臣莫敢纠其非迨事败然后接踵随声徒
取讥笑宜别加选用其旧人除䝉古人取圣断外余皆
当问罪三曰枢宻院定夺军官赏罚不当多聴阿哈玛
特风㫖宜择有声望者为长贰庶号令明而赏罚当四
曰翰苑亦颂阿哈玛特功徳宜访南北耆儒硕望以重
此选五曰郝祯耿仁等虽正典刑若是者尚多罪同罚
异公论未伸合次第屏除六曰贵游子弟用即显官幼
不讲学何以从政得如左丞许衡教国子学则人才辈
出矣七曰今起居注所书不过奏事检目而已宜择䝉
古人之有声望汉人之重厚者居其任分番上直帝主
言动必书以垂法于无穷八曰宪曹无法可守是以奸
人无所顾忌宜定律令以为一代之法九曰官冗若徒
省一官员并一衙门亦非经乆之䇿宜㕘众议而立定
成规十曰官僚无以养廉责其贪则苛乞将诸路大小
官有俸者量増无俸者特给然不取之于官惟赋之于
民盖官吏既有所养不致病民少増歳赋亦将乐从十
一曰内地百姓流移江南避赋役者已十五万户去家
就旅岂人之情赋重政繁驱之致此乞特降诏㫖招集
复业免其后来五年科役其余积欠并蠲事产即日给
还民官满替以户口増耗为黜陟其徙江南不归者与
土着一例当役十二曰凡丞相安图迁转良臣悉为阿
哈玛特摈黜或居散地或在逺方并令拔擢十三曰簿
录奸党财物本国家之物不可视为横得遂致滥用宜
以之实帑藏供歳计十四曰大都非如上都止备巡幸
不应立留守司此皆阿哈玛特以此位置私党宜易置
总管府十五曰中书省右丞二而左丞缺宜改所增右
丞置诸左十六曰在外行省不必置丞相平章止设左
右丞以下庶几内重不致势均彼谓非隆其名不足镇
压者奸臣欺罔之论也十七曰阿尔哈雅掌兵民之权
子姪姻党分列权要官吏出其门者十之七八威权不
在阿哈玛特下宜罢职理算其党虽无汚染者亦当迁
转他所勿使乆据湖广十八曰铨选类奏贤否莫知自
今三品已上必引见而后授官疏奏即日命中书行其
数事余命与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议行之又言江南
盗贼相挺而起凡二百余所皆由拘刷水手与造海船
民不聊生激而成变日本之役宜姑止之又江西四省
军需宜量民力勿强以土产所无凡给物价与民者必
以实召募水手当从其所欲伺民气稍苏我力粗备三
二年后东征未晚也世祖以为不切曰尔之所言如射
然挽弓虽可观发矢则非是矣彧又言昨中书奉㫖差
官度量大都州县地亩本以革权势兼并之弊欲其明
白不得不于军民诸色人户通行核实又因取勘畜牧
数目初意本非扰民而近者浮言胥动恐失农时乞降
㫖省谕诏中书即行之又言建言者多孰是孰否中书
宜集议可行者行之不可则明谕言者为便又言各路
每歳选取室女宜罢又言宋文思院小口斛出入官粮
无所容隠所宜颁行皆从之二十一年彧劾奏卢世荣
不可居相职忤㫖罢二十三年加集贤大学士中奉大
夫同佥枢宻院事寻出为甘肃行省右丞召拜中书右
丞与中书平章政事敏珠尔丹奏曰近者僧格当国四
年中外诸官鲜有不以贿得者其昆弟故旧妻族皆授
要官美地唯以欺蔽九重朘削百姓为事宜令两省严
加考核凡入其党者皆汰逐之其出使之臣及按察司
官受赇者论如律仍追宣勅除名为民又奏僧格所设
衙门其闲冗不急之官徒费禄食宜令百司集议汰罢
及自今调官宜如旧制避其籍贯庶不害公又大都髙
赀户多为僧格等所容庇凡百徭役止令贫民当之今
后徭役不问何人宜皆均输有敢如前以贿求人容庇
者罪之又军站诸户每歳官吏非名取索赋税倍蓰民
多流移请自今非奉㫖及省部文字敢私敛民及役军
匠者论如法又呼图克诺延籍户之后各投下毋擅招
集太宗既行之江南民为籍已定乞依太宗所行为是
皆从之二十八年由中书右丞迁御史中丞彧奏太医
院使刘岳臣尝仕宋练达政事比者命其㕘议机务众
皆称善乞以为翰林学士俾议朝政又言行御史台言
建宁路总管马谋因捕盗延及平民搒掠至死者多又
俘掠人财迫通处女受民财积百五十锭狱未具㑹赦
如臣等议马谋以非罪杀人不在原例宜令行台诘问
明白定罪又言昔行御史台监察御史周祚劾尚书省
官孟古岱嘉珲达尼雅斯拉鼎黙哷姧赃尼雅斯拉鼎
黙哷反诬祚以罪遣人诣尚书省告僧格僧格暧昧以
闻流祚于噶达苏妻子家财并没入官祚至和琳遇乱
走还京师僧格又遣诣云南理算钱榖以赎其罪今自
云南回臣与省臣阅其状词罪甚微宜复其妻子从之
二十九年彧偕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等奏四方之人
来聚阙下率言事以干进国家名噐资品髙下具有定
格臣等以为中书枢宻宜早为铨定应格者与之不当
与者明语其故使去又言事有是非当否宜早与详审
言之当者即议施行或所陈有须诘难条具者即令其
人讲究否则罢遣帝嘉纳之又奏尼雅斯拉鼎黙哷实
都王巨济党比僧格恣为不法楮币铨选盐课酒税皆
更张变乱之衔命江南理算积乆逋赋期限严急胥卒
追逮半于道路民至嫁妻卖女殃及亲邻维扬钱塘受
害最惨无故而殒其生五百余人近者舍哩按问悉皆
首实请死士民乃知圣天子仁爱元元而使之至此极
者实僧格及其凶党之为也莫不愿食其肉臣等共议
此三人者既已伏辜宜令中书省御史台从公论罪以
谢天下从之又言河西人色彻肯领兵为宣慰其吏诣
㢘访司告其三十六事檄佥事簿问而色彻肯率军人
禽问者辱之且夺告者以去臣议从行台选御史往按
问色彻肯仍先夺其职又言行台官言去歳僧格既败
使臣至自上所者或不持玺书口𫝊圣㫖纵释有罪擅
籍人家真伪莫辨臣等请自今凡使臣必降玺书省䑓
院诸司必给印信文书以杜姧欺帝曰何人乃敢尔耶
对曰裕噜伊纳克巴延彻尔比尝𫝊㫖纵罪人帝悉从
之又奏松州达噜噶齐察逊自言不愿为钱榖官愿备
员㢘访司令茂巴尔斯上闻𫝊㫖至䑓特令委用台臣
所宜奉行但径自陈献又且尝有罪理应区别帝曰此
自卿事宜审行之又奏江南李淦言叶李过愆被㫖赴
京以辩今叶李物故事有不待辩者李淦本儒人请授
以教官旌其直言又奏鄂州一道旧有按察司约苏穆
尔恶其害己命僧格奏罢之臣观鄂州等九郡境土亦
广宜复置㢘访司行御史台旧治扬州今扬州隶南京
而行台移治建康其淮东㢘访司旧治淮安今宜移治
扬州又奏诸官吏受赇在朝则诣御史台首告在外则
诣按察司首告已有成宪自僧格持国受赇者不赴宪
台宪司而诣诸司首故尔反复牵延事久不竟臣谓宜
如前㫖惟于本台行台及诸道㢘访司首告诸司无得
辄受又监察御史托迪实克言女直人嘉珲达去歳东
征妄言以米千石饷实喇特穆尔军万人奏支钞四百
锭宜令本处㢘访司究问与本处行省追偿议罪从之
三月中书省臣奏请以彧为右丞世祖曰崔彧不爱于
言惟可使任言责闰六月又同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
奏近耿熈告河间盐运司官吏盗官库钱省台遣人同
告者杂问凡负二万二千余锭已征八千九百余锭犹
欠一万三千一百余锭运使张庸尝献其妹于阿哈玛
特有宠阿哈玛特既没以官婢事僧格复有宠故庸夤
縁戚属得乆居漕司独盗三千一百锭宜命台省遣官
同㢘访司倍征之又言伊哷伯察江西㢘访司官珠尔
彻尔岱河东㢘访司官浩尔齐擅纵盗贼抑夺民田贪
汚不法今伊哷伯以事至京宜就令诘问又言扬州盐
运司受财多付商贾盐计直该钞二万二千八百锭臣
等以谓追征足日课以归省赃以归台斟酌定罪以清
蠧源并从之又奏江西詹玉始以妖术致位集贤当僧
格持国遣其掊核江西学粮贪酷暴横学校大废近与
臣言色埒黙达实宻𫝊㫖以江南有谋叛者俾乗传往
鞫明日访知为托斯和希沙欺罔奏遣玉在京师犹敢
诳诞如此宜亟追还讯问帝曰此恶人也遣之往者朕
未尝知之其亟禽以来三十年彧言大都民食唯仰客
籴顷縁官括商船载递诸物致贩鬻者少米价翔踊臣
等议勿令有司括船为便从之宝泉提举张简及子奈
曼岱告彧常受邹道源许宗师银万五千两又其子知
微讼彧不法十余事有㫖就辩中书彧已书简等所告
与己宜对者为牍袖之视而后对简父子所告皆无验
并繋狱简瘐死仍籍其家一女入官奈曼岱知微皆坐
杖罪除名三十一年成宗即位先是彧得玉玺于故臣
札拉氏之家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夀永昌即以上之徽
仁裕圣皇后至是皇后手以授于成宗彧以乆任宪台
乞迁他职不许成宗谕之曰卿若辞避其谁抗言哉彧
言肃政㢘访司案牍而令总管府检劾非宜成宗曰朕
知难行当时事由小人擅奏耳其改之大徳元年彧又
条陈台宪诸事皆见于施行于是彧居御史台乆又守
正不阿以故人疾之监察御史鄂兰实喇劾奏中丞崔
彧兄在先朝尝有罪还其所籍家产非宜等事成宗怒
其妄言笞而遣之十一月御史台奏大都路总管实迪
盗支官钱及受赃计五千三百缗准律当杖百七不叙
以故臣子从轻论而成宗欲止权停其职彧与御史大
夫济尔噶朗执不可已而御史又奏彧任中丞且十年
非所宜彧遂以病辞成宗谕之曰卿之辞退诚是已然
勉为朕少留之闰十二月兼领侍仪司事与太常卿刘
无隠奏新正朝贺歳常习仪大万安寺成宗曰去歳鄂
都岱以雪故来后今而复然诸不至及失仪者殿中司
监察御史同纠之二年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寻与御
史大夫图沁奏世祖圣训凡在籍儒人皆复其家今歳
月滋乆老者已矣少者不学宜遵先制俾㢘访司常加
勉励成宗深然之命彧与博果宻阿哩衮萨里同翰林
集贤议特降诏条使作成人材以备选举彧以是歳九
月卒至大元年七月赠推诚履正功臣太傅开府仪同
三司追封郑国公谥忠肃
叶李
叶李字太白一字舜玉杭州人少有竒质从学于太学
博士义乌施南学补京学生宋景定五年彗出于栁理
宗下诏罪已求直言是时世祖南伐驻师江上宋命贾
似道领兵御之㑹宪宗崩世祖班师鄂州围解似道自
诡以为己功因复入相益骄肆自颛剏置公田关子其
法病民甚中外毋敢指议李乃与同舍生康棣而下八
十三人伏阙上书攻似道其略曰三光舛错宰执之愆
似道缪司台鼎变乱纪纲毒害生灵人神共怒以干天
谴似道大怒知书稾出于李嗾其党临安尹刘良贵诬
李僭用金饰斋扁锻炼成狱窜漳州似道既败乃得自
便㑹宋亡归隠富春山江淮行省及宣宪两司争辟之
署苏杭常等郡教授俱不应至元十四年世祖命御史
大夫姜卫行台江南且求遗逸以李姓名上初李攻似
道书其末有前年之师适有天幸克成厥勲之语世祖
习闻之每拊掌称叹及是以姓名闻世祖大悦即授奉
训大夫浙西道儒学提举李闻命欲遁去而使者致丞
相安图书有云先生在宋以忠言谠论著称简在帝心
今授以五品秩士君子当隠见随时其尚悉心以报殊
遇李乃幡然北向再拜曰仕而得行其言此臣夙心也
敢不奉诏二十三年侍御史程文海奉命捜贤江南世
祖谕之曰此行必致叶李来李既至京师勅集贤大学
士阿哩衮萨里馆于院中它日召见于香殿劳问逺来
良苦且曰卿向时讼似道书朕尝识之更询以治道安
出李歴陈自古帝王得失成败之由世祖首肯赐坐锡
宴更命五日一入议事时各道儒司悉以旷官罢李因
奏曰臣钦覩先帝诏书当创业时军务繁伙尚招致士
类今陛下混一区宇偃武修文可不作养人才以洪治
道各道儒学提举及郡教授实风化所系不宜罢请复
立提举司専提调学官课诸生讲明治道而上其成才
者于太学以备录用凡儒户徭役乞一切蠲免可其奏
是时纳延叛北边诏李庭出师讨之而将校多用国人
或其亲暱立马相向语辄释仗不战逡巡退却帝患之
李宻启曰兵贵竒不贵众临敌当以计取彼既亲暱谁
肯尽力徒费陛下粮饷四方转输甚劳臣请用汉军列
前歩战而聨大车断其后以示死鬪彼尝玩我必不设
备我以大众踣之无不胜矣帝嘉其谋谕将帅师果奏
捷自是帝益竒李每罢朝必召见论事二十四年特拜
御史中丞兼商议中书省事李固辞曰臣本羁旅荷䝉
眷知使备顾问固当竭尽愚衷御史台总察中外机务
臣愚不足当此任且臣昔窜瘴乡素染足疾比歳尤剧
帝笑曰卿足艰于行心岂不可行耶李固辞得许因叩
首谢曰臣今虽不居是职然御史台天子耳目常行事
务可以呈省至若监察御史奏疏西南两台咨禀事闗
军国利及生民宜令便宜闻奏以广视聴不应一一拘
律遂成文具臣请诏台臣言事各许实封幸甚又曰宪
臣以绳愆纠缪为职苟不自检于击搏何有其有贪惏
败度之人宜付法司増条科罪以惩欺罔制曰可由是
台宪得实封言事㑹尚书省立授李资善大夫尚书左
丞李复固辞以谓论臣资格未宜遽至此帝曰商起伊
尹周举太公岂循格耶尚书系天下轻重朕以烦卿卿
其勿辞赐大小车各一许乗小车入禁中仍给扶升殿
始定至元钞法又请立太学一日从至栁林奏曰善政
不可以徒行人才不可以骤进必训以徳义摩以诗书
使知古圣贤行事方略然后贤良辈出膏泽下流唐虞
三代咸有胄学汉唐明主数幸辟雍匪为观美也乃荐
周砥等十人为祭酒等官凡庙学规制条具以闻帝皆
从之时帝欲徙江南宋宗室及大姓于北方李乘间言
宋已归命其民安于田里今无故闻徙必将疑惧万一
有奸人乘衅而起非国之利也帝大悟事遂寝升尚书
右丞转资徳大夫时淮浙饥馑榖价腾踊李奏免江淮
租税之半运湖广江西粮十七万石至镇江以赈饥民
帝欲伐交趾召李入议李曰遐方逺夷得之无益军旅
一兴费糜钜万今山路险巇深入敌境万一蹉跌非所
以威示逺人也乃止二十五年升平章政事李固辞许
之赐以玉带视秩一品及平江田四千亩于是僧格为
尚书丞相颛擅国政急于财利毒及生民事具僧格传
李虽与之同事然莫能有所匡正㑹僧格败事颇连及
同列乆之李独以疾得请南还扬州儒学正李淦上书
言叶李本一黥徒受皇帝简知可为千载一遇而才近
天光即以举僧格为第一事禁近侍言事以非罪杀㕘
政郭佑杨居寛迫御史中丞刘宣自裁锢治书侍御史
陈天祥罢御史大夫黙徳齐侍御史程文海杖监察御
史变钞法拘学粮征军官俸减兵士粮立行司农司木
绵提举司増盐酒醋税课官民皆受其祸尤可痛者约
苏穆尔祸湖广沙布鼎祸江淮穆舒哩祸福建又大钩
考钱粮民怨而盗发天怒而地震水灾洊至尚赖皇帝
圣明更张政化人皆知僧格用群小之罪而不知叶李
举僧格之罪叶李虽罢相权刑戮未加天下往往窃议
宜斩叶李以谢天下书闻帝矍然曰叶李㢘介刚直朕
所素知者宁有是耶有㫖驿召淦诣京师二十九年二
月李南还至临清帝遣使召之俾为平章政事佐丞相
谔勒哲治省事李上表力辞寻卒年五十一李既卒而
淦至诏以淦为江隂路教授以旌直言帝尝问兵部郎
中赵孟𫖯李与留梦炎孰优孟𫖯对梦炎优帝笑曰不
然梦炎以抡魁位宰相而附贾似道病民误国伴食中
书无所可否李旧由诸生力诋似道其过梦炎甚逺然
其性刚直人不能容而朕独爱之也李前后被赐之物
甚多而自奉甚俭尝戒其子曰吾世业儒甘贫约唯以
忠义结主知汝曹其清慎自持勿増吾过指所赐物曰
此终当还官也比卒悉表送官一毫不以自私至正八
年赠资徳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右丞上䕶军追封
南阳郡公谥文简
燕公楠
燕公楠字国材南康之建昌人宋礼部侍郎肃之七世
孙母雷氏梦五色巨翼入帏遂生公楠十歳能属文居
父丧庐墓三年再贡于乡不第后以连帅辟五迁至通
判赣州事至元十三年世祖既平江南帅臣版授同知
赣州事十四年以平广南功迁同知吉州路总管府事
二十二年夏召至上都奏对称㫖世祖赐名赛音囊嘉
特命㕘大政辞乞补外除佥江浙行中书省事俄移江
淮尚书省立就佥江淮行尚书省事江淮在宋为边陲
故多闲田公楠请置两淮屯田劝导有方田日以垦二
十五年除大司农领八道劝农营田司事按行郡县兴
利举弊绩用大着劾江西营田使沙布鼎贪横罢之二
十七年拜江淮行中书省㕘知政事僧格既败而蠧政
未尽去民不堪命公楠赴阙极陈其故请更张以固国
本世祖悦㑹欲易政府大臣以问公楠公楠荐巴延布
呼舍哩竒尔济苏史弼徐琰赵琪陈天祥等十人又问
孰可以为首相对曰人望所属莫若安图问其次曰谔
勒哲可明日拜谔勒哲为丞相以公楠及布呼为平章
政事固辞改江浙行中书省㕘知政事赐弓矢及卫士
十人以行三十年复为大司农得蔵匿公私田六万九
千八百六十二顷歳出粟十五万一千一百斛钞二千
六百贯帛千五百匹麻丝二千七百斤元贞元年进河
南行省右丞厘正盐法民便之召入觐成宗以公楠先
帝旧臣慰劳良至改拜江浙行省右丞明年迁湖广行
省右丞转运司判官唐申家沅州豪横夺民田武昌县
尹刘权杀主簿诬系其妻子悉正其罪五年召还朝寻
卒帝闻甚伤悼之赙赠有加特命朝臣䕶丧南归
马绍
马绍字子卿济州金乡人从上党张播学丞相安图入
侍世祖奏言宜得儒士讲论经史以资见闻平章政事
张启元以绍应诏授左右司都事出知单州民刻石颂
徳至元十年佥山东东西道提刑按察司事益都宁海
饥绍发粟赈之十三年移佥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司
事未行属江淮甫定选官抚治迁同知和州路总管府
事民赖以安十九年诏割隆兴为东宫分地皇太子选
署总管召至京师为刑部尚书万亿库吏盗绒四两时
相欲置之重典绍言物情俱轻宜从贷减乃决杖释之
河间李移住妄言惑众谋为不轨绍被檄按问所全活
几百人二十年㕘议中书省事二十二年改兵部尚书
逾年复为刑部尚书二十四年分立尚书省擢拜㕘知
政事赐中统钞五千缗时更印至元钞前信州三务提
举杜璠言至元钞公私非便平章政事僧格怒曰杜璠
何人敢沮吾钞法耶欲当以重罪绍从容言曰国家导
人使言言可采用之不可采亦不之罪今重罪之岂不
与诏书违乎璠得免俄拜尚书左丞亲王戍边其士卒
有过支廪米者有司以闻帝欲究问加罪绍言方边庭
用兵罪之惧失将士心所支逾数者当嗣年之数可也
制可宗亲海都作乱其民来归者七十余万散居云朔
间僧格议徙之内地就食绍持不可僧格怒曰马左丞
爱惜汉人欲令馁死此辈耶绍徐曰南土地燠北人居
之虑生疾疫若恐馁死曷若计口给羊马之资俾还本
土则未归者孰不欣慕言有异同丞相何以怒为宜取
圣裁乃如绍言以闻帝曰马秀才所言是也僧格集诸
路总管三十人导之入见欲以趣办财赋之多寡为殿
最帝曰财赋办集非民力困竭必不能然朕之府库岂
少此哉绍退至省追录圣训付太史书之议増盐课绍
独力争山东课不可増议増赋绍曰茍不节浮费虽重
敛数倍亦不足也事遂寝都城种苜蓿地分给居民权
势因取为己有以一区授绍绍独不取僧格欲奏请赐
绍绍辞曰绍以非才居政府恒忧不能塞责讵敢徼非
分之福以速罪戾僧格败迹其所行赂者索其籍阅之
独无绍名僧格既败乃曰使吾早信马左丞之言必不
至今日之祸帝曰马左丞忠洁可尚其复旧职尚书省
罢改中书左丞居再歳移疾还家元贞元年迁中书右
丞行江浙省事大徳三年移河南省明年卒有诗文数
百篇
元史卷一百七十三
#+PROPERTY: JUAN 卷一百七十三考证
元史卷一百七十三考证
崔斌𫝊十一年诏丞相巴延总兵南征 按十一年原
刻作十年考世祖本纪及巴延𫝊续通鉴经世大典
诸书巴延以十一年为右丞相总兵伐宋今据改
崔斌𫝊十二年十月围潭州 按原刻无十二年三字
以十月属之上文十一年考诸𫝊元师围潭州为十
二年事宋史李芾𫝊潭以宋徳祐元年十月被围至
除夕城䧟徳祐元年即至元十二年也今据改
崔斌𫝊十三年奉㫖抚谕广西寻命还治湖南 按十
三年原刻作十一年考世祖本纪及各𫝊元师定湖
南在十三年本纪十四年以广西二十四郡归附建
行省于潭州以治之是也若十一年则是时湖南尚
未下即岭海亦尚为宋有何由遣使抚谕今改
叶李𫝊他日召见香殿 按香殿原刻作披香殿考元
无披香殿之名惟香殿见于纪𫝊今昼一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