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181

钦定四库全书

元史卷一百八十一

明翰林学士亚中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宋濓等修

列传第六十八

元明善

元明善字复初大名清河人其先盖拓跋魏之裔居清

河者至明善四世矣明善资颕悟绝出读书过目辄记

诸经皆有师法而尢深于春秋弱冠游吴中已名能文

章浙东使者荐为安丰建康两学正辟掾行枢密院时

董士选佥院事待之若賔友不敢以曹属御之及士选

升江西左丞又辟为省掾㑹贑州贼刘贵反明善从士

选将兵讨之擒贼三百人明善议缓诖误得全活者百

三十人一日将佐白冝多戮俘获及尸一切死者以张

军声明善固争以为王者之师恭行天罚小丑陆梁戮

其渠魁可尔民何辜焉既又得贼所书贑吉民丁十万

于籍者有司喜欲滋蔓为利明善请火其籍以灭迹二

郡遂安升掾南行台未几授枢密院照磨转中书左曹

掾掾书无留事始明善在江西时张瑄为其省参政明

善有马骏而瘠瑄假为从骑乆益壮瑄爱之致米三十

斛酬其直后瑄败江浙行省籍其家得金糓之簿书米

三十斛送元复初不言以酬马直明善坐免乆之有为

辨白其事者乃复掾省曹仁宗居东宫首擢为太子文

学及即位改翰林待制与修成宗顺宗实录升翰林直

学士诏节尚书经文译其闗政要者以进明善举宋忠

臣子集贤直学士文升同译润许之书成每奏一篇帝

必称善曰二帝三王之道非卿莫闻也兴圣太后既受

尊号廷臣请因肆赦明善曰数赦非善人之福宥过可

也奉㫖出赈山东河南饥时彭城下邳诸州连数十驿

民饿马毙而官无文书赈贷明善以钞万二千锭分给

之曰擅命获罪所不辞也还修武宗实录又升翰林侍

讲学士预议科举服色等事延祐二年始㑹试天下进

士明善首充考试官及廷试又为读卷官所取士后多

为名臣改礼部尚书正孔氏宗法以宣圣五十四世孙

思晦袭封衍圣公事上制可之擢参议中书省事旋复

入翰林为侍读岁中拜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又召入集

贤为侍读议广庙制升翰林学士修仁宗实录英宗亲

祼大室礼官进祝册请署御名命明善代署者三眷遇

之隆当时莫并焉至治二年卒于位泰定间赠资善大

夫河南行省左丞追封清河郡公谥曰文敏明善早以

文章自豪出入秦汉间晩益精诣有文集行世初在江

西金陵每与虞集剧论以相切劘明善言集治诸经惟

朱子所定者耳自汉以来先儒所尝尽心者考之殊未

博集亦言凡为文辞得所欲言而止必如明善云若雷

霆之震惊鬼神之灵变然后可非性情之正也二人初

相得甚驩至京师乃复不能相下董士选之自中台行

省江浙也二人者俱送出都门外士选曰伯生以教导

为职当早还复初宜更送我集还明善送至二十里外

士选下马入邸舍中为席出槖中肴酌酒同饮乃举酒

属明善曰士选以功臣子出入台省无补国家惟求得

佳士数人为朝廷用之如复初与伯生他日必皆光显

然恐不免为人搆间复初中原人也仕必当道伯生南

人将为复初推折今为我饮此酒慎勿如是明善受巵

酒跪而釂之起立言曰诚如公言无论他日今隙已开

矣请公再赐二巵明善终身不敢忘公言乃再饮而别

真人吴全节与明善交尤密尝求明善作文既成明善

谓全节曰伯生见吾文必有讥弹吾所欲知成季为我

治具招伯生来观之若已入石则无及矣明日集至明

善出其文问何如集曰公能从集言去百有余字则可

传矣明善即泚笔属集凡删百二十字而文益精当明

善大喜乃驩好如初集每见明经之士亦以明善之言

告之明善一子晦荫受峡州路同知早卒

虞集

虞集字伯生宋丞相允文五世孙也曾祖刚简为利州

路提刑有治绩尝与临卭魏了翁成都范仲黼李心传

辈讲学蜀东门外得程朱氏微㫖着易诗书论语说以

发明其义蜀人师尊之祖珏知连州亦以文学知名父

汲黄冈尉宋亡侨居临川崇仁与吴澄为友澄称其文

清而醇尝再至京师赎族人被俘者十余口以归由是

家益贫晚稍起家教授于诸生中得富珠哩翀欧阳𤣥

而称许之以翰林院编修官致仕娶杨氏国子祭酒文

仲女咸淳间文仲守衡以汲从未有子为祷于南岳集

之将生文仲晨起衣冠坐而假寐梦一道士至前牙兵

启曰南岳真人来见既觉闻甥馆得男心颇异之集三

岁即知读书岁乙亥汲挈家趋岭外干戈中无书册可

携杨氏口授论语孟子左氏传欧苏文闻辄成诵比还

长沙就外傅始得刻本则已尽读诸经通其大义矣文

仲世以春秋名家而族弟参知政事栋明于性理之学

杨氏在室即尽通其说故集与弟槃皆受业家庭出则

以契家子从吴澄游授受具有源委左丞董士选自江

西除南行台中丞延集家塾大德初始至京师以大臣

荐授大都路儒学教授虽以训廸为职而益自充广不

少暇佚除国子助教即以师道自任诸生时其退每挟

䇿趍门下卒业他馆生多相率诣集请益丁内艰服除

再为助教除博士监祭殿上有刘生者被酒失礼俎豆

间集言诸监请削其籍大臣有为刘生谢者集持不可

曰国学礼义之所出也此而不治何以为教仁宗在东

宫传㫖谕集勿竟其事集以刘生失礼状上之移詹事

院竟黜刘生仁宗更以集为贤大成殿新赐登歌乐其

师世居江南乐生皆河北田里之人情性不相能集亲

教之然后成曲复请设司乐一人掌之以俟考正仁宗

即位责成监学拜台臣为祭酒除吴澄司业皆欲有所

更张以副帝意集力赞其说有为异论以沮之者澄投

檄去集亦以病免未几除太常博士丞相拜珠方为其

院使间从集问礼器祭义甚悉集为言先王制作以及

古今因革治乱之由拜珠叹息益信儒者有用朝廷方

以科举取士说者谓治平可力致集独以为当治其源

迁集贤修撰因㑹议学校乃上议曰师道立则善人多

学校者士之所受教以致于成徳逹材者也今天下学

官猥以资格授疆加之诸生之上而名之曰师尔有司

弗信之生徒弗信之于学校无益也如此而望师道之

立可乎下州小邑之士无所见闻父兄所以导其子弟

初无必为学问之实意师友之游从亦莫辨其邪正然

则所谓贤材者非自天降地出安有可望之理哉为今

之计莫若使守令求经明行修成徳者身师尊之至诚

恳恻以求之其徳化之及庶乎有所观感也其次则求

夫操履近正而不为诡异骇俗者确守先儒经义师说

而不敢妄为竒论者众所敬服而非乡愿之徒者延致

之日讽诵其书使学者习之入耳着心以正其本则他

日亦当有所发也其次则取乡贡至京师罢归者其议

论文艺犹足以耸动其人非若泛泛莫知根柢者矣六

年除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仁宗尝对左右叹曰

儒者皆用矣惟虞伯生未显擢尔㑹晏驾不及用英宗

即位拜珠为相颇超用贤俊时集以忧还江南拜珠不

知也乃言于上遣使求之于蜀不见求之江西又不见

集方省墓吴中使至受命趍朝则拜珠不及见矣泰定

初考试礼部言于同列曰国家科目之法诸经传注各

有所主者将以一道徳同风俗非欲使学者专门擅业

如近代五经学究之固陋也圣经深逺非一人之见可

尽试艺之文推其高者取之不必先有主意若先定主

意则求贤之心狭而差自此始矣后再为考官率持是

说故所取每称得人泰定初除国子司业迁秘书少监

天子幸上都以讲臣多高年命集与集贤侍读学士王

结执经以从自是岁尝在行经筵之制取经史中切于

心德治道者用国语汉文两进读润译之际患夫陈圣

学者未易于尽其要指时务者犹难于极其精每选一

时精于其学者为之犹数日乃成一篇集为反复古今

名物之辨以通之然后得以无忤其辞之所逹万不及

一则未尝不退而窃叹焉拜翰林直学士俄兼国子祭

酒尝因讲罢论京师恃东南运粮为实竭民力以航不

测非所以寛逺人而因地利也与同列进曰京师之东

濒海数千里北极辽海南濵青齐萑苇之塲也海潮日

至淤为沃壤用浙人之法筑堤捍水为田聼富民欲得

官者合其众分授以地官定其畔以为限能以万夫耕

者授以万夫之田为万夫之长千夫百夫亦如之察其

惰者而易之一年勿征也二年勿征也三年视其成以

地之髙下定额于朝廷以次渐征之五年有积蓄命以

官就所储给以禄十年佩之符印得以传子孙如军官

之法则东面民兵数万可以近衞京师外御岛夷逺寛

东南海运以纾疲民遂富民得官之志而获其用江海

游食盗贼之类皆有所归议定于巾说者以为一有此

制则执事者必以贿成而不可为矣事遂寝其后海口

万戸之设大畧宗之文宗在潜邸已知集名既即位命

集仍兼经筵甞以先世坟墓在吴越者岁乆湮没乞一

郡自便帝曰尔材何不堪顾今未可去尔除奎章阁侍

书学士时闗中大饥民枕籍而死有方数百里无孑遗

者帝问集何以捄闗中对曰承平日乆人情宴安有志

之士急于近效则怨讟兴焉不幸大菑之余正君子为

治作新之机也若遣一二有仁术知民事者稍寛其禁

令使得有所为随郡县择可用之人因旧民所在定城

郭修闾里治沟洫限畎亩薄征歛招其伤残老弱渐以

其力治之则逺去而来归者渐至春耕秋歛皆有所助

一二岁间勿征勿徭封域既正友望相济四面而至者

均齐方一截然有法则三代之民将见出于空虚之野

矣帝称善因进曰幸假臣一郡试以此法行之三五年

间必有以报朝廷者左右有曰虞伯生欲以此去尔遂

罢其议有敇诸兼职不过三免国子祭酒时宗藩暌隔

功臣汰侈政教未立帝将䇿士于廷集被命为读卷官

乃拟制䇿以进首以劝亲亲体群臣同一风俗协和万

邦为问帝不用集以入侍燕闲无益时政且媢嫉者多

乃与大学士和塔拉都哩黙色等进曰陛下出独见建

奎章阁览书籍置学士员以备顾问臣等备员殊无补

报窃恐有累圣德乞容臣等辞职帝曰昔我祖宗睿智

聪明其于致理之道生而知之朕早岁跋涉难阻视我

祖宗既乏生知之明于国家治体岂能周知故立奎章

阁置学士员以祖宗明训古昔治乱得失日陈于前卿

等其悉所学以辅朕志若军国机务自有省院台任之

非卿等责也其勿复辞有㫖采辑本朝典故倣唐宋㑹

要修经世大典命集与中书平章政事赵世延同任总

裁集言礼部尚书马祖常多闻旧章国子司业杨宗瑞

素有厯象地理记问度数之学可共领典翰林修撰谢

端应奉苏天爵太常李好文国子助教陈旅前詹事院

照磨宋褧通事舍人王士㸃俱有见闻可助撰录庻几

是书早成帝以甞命修辽金宋三史未见成绩大典令

阁学士专率其属为之既而以累朝故事有未备者请

以翰林国史院修祖宗实录时百司所具事迹参订翰

林院臣言于帝曰实录法不得传于外则事迹亦不当

示人又请以国书托卜齐延增修太祖以来事迹承㫖

塔斯哈雅曰托卜齐延非可令外人传者遂皆已俄世

延归集专领其事再阅岁书乃成凡八百帙既上进以

目疾丐解职不允乃举治书侍御史马祖常自代不报

御史中丞赵世安乗间为集请曰虞伯生久居京师甚

贫又病目幸假一外任便医帝怒曰一虞伯生汝辈不

容耶帝方向用文学以集𢎞才博识无施不冝一时大

典册咸出其手故重听其去集每承诏有所述作必以

帝王之道治忽之故从容讽切冀有感悟承顾问及古

今政治得失尤委曲尽言或随时规谏出不语人谏或

不入归家悒悒不乐家人见其然不敢问其故也时世

家子孙以才名进用者众患其知遇日隆每思有以间

之既不效则相与摘集文辞指为讥讪頼天子察知有

自故不能中伤然集遇其人未甞少变一日命集草制

封乳母夫为营都王使贵近阿荣库库传㫖二人者素

忌集缪言制封营国公集具藁俄丞相自榻前来索制

词甚急集以藁进丞相愕然问故集知为所绐即请易

藁以进终不自言二人者愧之其雅量类如此论荐人

材必先器识心所未善不为牢笼以沽誉评议文章不

折之于至当不止其诡于经者文虽善不与也虽以此

二者忤物速谤终不为动光人龚伯璲以才俊为马祖

常所喜祖常为御史中丞伯璲游其门祖常亟称之欲

集为荐引集不可曰是子虽小有才然非逺器亦恐不

得令终祖常犹未以为然一日邀集过其家设宴酒半

出荐牍求集署集固拒之祖常不乐而罢文宗崩集在

告欲谋南还弗果幼君崩大臣将立托欢特穆尔太子

用至大故事召诸老臣赴上都议政集在召列祖常使

人告之曰御史有言乃谢病归临川初文宗在上都将

立其子喇特纳逹喇为皇太子乃以托欢特穆尔太子

乳母夫言明宗在日素谓太子非其子黜之江南驿召

翰林学士承㫖额琳特穆尔奎章阁大学士和塔拉都

哩黙色书其事于托卜齐延又召集使书诏播告中外

时省台诸臣皆文宗素所信用同功一体之人御史亦

不敢斥言其事意在讽集速去而已伯璲后以用事败

杀其身世乃服集知人元统元年遣使赐上尊酒金织

文锦二召还禁林疾作不能行屡有勑即家撰文褒锡

勲旧侍臣有以旧诏为言者帝不怿曰此我家事岂由

彼书生耶至正八年五月己未以病卒年七十有七官

自将仕郎十二转为通奉大夫赠江西行中书省参知

政事䕶军封仁夀郡公集孝友方二亲以故家令徳中

遭乱亡侨寓下邑左右承顺无违弟槃早卒教育其孤

无异已子兄采以筦库输赋京师亏数千緍尽力营贷

代偿之无难色抚庶弟嫁孤妹具有恩意山林之士知

古学者必折节下之接后进虽少且贱如敌已当权门

赫奕未尝有所附丽集议中书正言谠论多见容受屡

以片言解疑误出人于濵死亦不以为徳张珪赵世延

尤敬礼之有所疑必咨焉家素贫归老后食指益众登

门之士相望于道好事争起邸舍以待之然碑版之文

未甞苟作南昌富民有伍真父者赀产甲一方娶诸王

女为妻充本位下郡总管既卒其子属丰城士甘悫求

集文铭父墓奉中统钞五百锭准礼物集不许悫愧叹

而去其束修羔鴈之入还以为賔客费虽空乏弗恤也

集学虽博洽而究极本源研精探微心解神契其经纬

弥纶之妙一寓诸文蔼然庆厯干淳风烈甞以江左先

贤甚众其人皆未易知其学皆未易言后生晚进知者

鲜矣欲取太原元好问中州集遗意别为南州集以表

章之以病目而止平生为文万篇藁存者十二三早岁

与弟槃同辟书舎为二室左室书陶渊明诗于壁题曰

陶庵右室书邵尧夫诗题曰邵庵故世称邵庵先生子

四人安民以荫歴官知吉州路安福州游其门见称许

者莆田陈旅旅亦有文行世国学诸生若苏天爵王守

诚辈终身不名他师皆当世称名卿者其交游尤厚者

曰范梈槃字仲常延祐五年第进士授吉安永丰丞丁

父忧除湘乡州判官颇称癖古有富民杀人使𨽻己者

坐之上下皆阿从槃独不署杀人者卒不免死而坐者

得以不冤有巫至其州称神降告其人曰某方火即火

又曰明日某方火民以火告者槃皆赴捄至逹昼夜告

者数十寝食尽废县长吏以下皆迎巫至家厚礼之又

曰将有大水且兵至州大家皆尽室逃槃得刼火卒一

人讯之尽得巫党所为坐捕盗司召巫至鞫之无敢施

鞭箠者槃谓卒曰此将为大乱安有神乎急治之尽得

党与数十人罗络内外果将为变者同僚皆不敢出视

曰君自为之槃乃断巫并其党如法一时吏民始服儒

者为政若此秩满除嘉鱼县尹槃已卒槃幼时甞读柳

子厚非国语以为国语诚可非而柳子之说亦非也着

非非国语时人已叹其有识诗书春秋皆有论着而春

秋乃其家学故尤善读吴澄所解诸经义辄得其㫖趣

所在澄亟称之兄集接方外士必扣击其说甞以为圣

人之教不明为学者无所底止苟于吾道异端疑似之

间不能深知而欲窃究夫性命之原死生之故其不折

而归之者寡矣槃不然闻诸僧在坐辄不入竟去其为

人方正有如此虽集亦严惮之然不幸年不及艾而卒

范梈字亨父一字徳机清江人家贫早孤母熊氏守志

不他适长而教之梈天资颖异所诵读辄记忆虽癯然

清寒若不胜衣于流俗中克自树立无苟贱意居则固

穷守节竭力以养亲出则假阴阳之技以给旅食躭诗

工文用力精深人罕知者年三十六始客京师即有声

诸公间中丞董士选延之家塾以朝臣荐为翰林院编

修官秩满御史台擢海南海北道亷访司照磨廵歴遐

僻不惮风波瘴疠所至兴学教民雪理冤滞甚众迁江

西湖东长吏素称严明于僚属中独敬异之选充翰林

供奉御史台又改擢福建闽海道知事闽俗素污文绣

局取良家子为绣工无别尤甚梈作歌诗一篇述其弊

亷访使取以上闻皆罢遣之其弊遂革未几移疾归故

里天厯二年授湖南岭北道亷访司经歴以养亲辞是

岁母丧明年十月亦以疾卒年五十九所着诗文多传

于世梈持身亷正居官不可干以私疏食饮水泊如也

吴澄以道学自任少许可甞曰若亨父可谓特立独行

之士矣为文志其墓以东汉诸君子拟之

掲傒斯

掲傒斯字曼硕龙兴富州人父来成宋乡贡进士傒斯

幼贫读书尤刻苦昼夜不少懈父子自为师友由是贯

通百氏早有文名大徳间稍出游湘汉湖南帅赵淇雅

号知人见之惊曰他日翰苑名流也程巨夫卢摰先后

为湖南宪长咸器重之巨夫因妻以从妹延祐初巨夫

挚列荐于朝特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时平章李孟监

修国史读其所撰功臣列传叹曰是方可名史笔若他

人直誊吏牍尔升应奉翰林文字仍兼编修迁国子助

教复留为应奉南归省毋旋复召还傒斯凡三入翰林

朝廷之事台阁之仪靡不闲习集贤学士王约谓与傒

斯谈治道大起人意授之以政当无施不可天厯初开

奎章阁首擢为授经郎以教勲戚大臣子孙文宗时幸

阁中有所咨访奏对称㫖恒以字呼之而不名每中书

奏用儒臣必问曰其材何如掲曼硕间出所上太平政

要䇿以示台臣曰此朕授经郎揭曼硕所进也其见亲

重如此富州地不产金官府惑于奸民之言为募淘金

戸三百而以其人总之散往他郡采金以献岁课自四

两累增至四十九两其人既死而三百戸所存无什一

又贫不聊生有司遂责民之受役于官者代输民多以

是破产中书因傒斯言遂蠲其征民赖以甦富州人至

今徳之与修经世大典文宗取其所撰宪典读之顾谓

近臣曰此岂非唐律乎特授艺文监丞参检校书籍事

且屡称其纯实欲进用之㑹文宗崩而止元统初诏对

便殿慰谕良乆命赐以诸王所服表里各一躬自辨识

以授之迁翰林待制升集贤学士阶中顺大夫先是儒

学官赴吏部铨者必移集贤考较其所业集贤下国子

监监下博士吏文淹稽动逾累月傒斯请更其法以事

付本院属官人甚便之奉㫖祀北岳济渎南镇便道西

还时秦王巴延当国屡促其还傒斯引疾固辞既而天

子亲擢为奎章阁供奉学士乃即日就道未至改翰林

直学士及开经筵再升侍讲学士同知经筵事以对品

进阶中奉大夫时新格超升不越二等独傒斯进四等

转九阶盖异数也经筵无专官曰领曰知多宰执大臣

故微辞奥义必属傒斯订定而后进其言往往寓献替

之诚务以禆益治道天子嘉其忠恳数出金织文段以

赐至正三年年七十致其事而去诏遣使追及于漷南

寻复奉上尊谕㫖还撰明宗神御殿碑文成赐楮币万

缗白金五十两中宫赐白金亦如之求去不许命丞相

托克托及执政大臣谕毋行傒斯曰使揭傒斯有一得

之献诸公用其言而天下䝉其利虽死于此何恨不然

何益之有丞相因问方今致治何先傒斯曰储材为先

养之于位望未隆之时而用之于周密庶务之后则无

失材废事之患矣一日集议朝堂傒斯抗言当兼行新

旧铜钱以救钞法之弊执政言不可傒斯持之益力丞

相虽称其不阿而竟莫行其言也诏修辽金宋三史傒

斯与为总裁官丞相问修史以何为本曰用人为本有

学问文章而不知史事者不可与有学问文章知史事

而心术不正者不可与用人之道又当以心术为本也

且与僚属言欲求作史之法须求作史之意古人作史

虽小善必录小恶必记不然何以示惩劝由是毅然以

笔削自任凡政事得失人材贤否一律以是非之公至

于物论之不齐必反复辨论以求归于至当而后止四

年辽史成有㫖奖谕仍督早成金宋二史傒斯留宿史

馆朝夕不敢休因得寒疾七日卒时方有使者至自上

京锡宴史局以傒斯故改宴日使者以闻帝为嗟悼赐

楮币万緍仍给驿舟䕶送其丧归江南六年制赠护军

追封豫章郡公谥曰文安有勲爵而无官阶者有司失

之也傒斯少处穷约事亲菽水粗具而必得其欢心暨

有禄入衣食稍逾于前辄愀然曰吾亲未甞享是也故

平生清俭至老不渝友于兄弟终始无间言立朝虽居

散地而急于荐士扬人之善惟恐不及而闻吏之贪墨

病民者则尤不曲为之揜覆也为文章叙事严整语简

而当诗尤清婉丽密善楷书行草朝廷大典册及元勲

茂徳当得铭辞者必以命焉殊方绝域咸慕其名得其

文者莫不以为荣云

黄溍

黄溍字晋卿婺州义乌人母童氏梦大星坠于懐乃有

娠歴二十四月始生溍溍生而俊异比成童授以书诗

不一月成诵迨长以文名于四方中延祐二年进士第

授台州宁海丞县地濒塩塲亭戸恃其不统于有司肆

毒害民编戸𨽻漕司及财赋府者亦谓各有所凭横暴

尤甚溍皆痛绳以法吏以利害白弗顾也民有后母与

僧通而酖杀其父者反诬民所为狱将成溍变衣冠阴

察之具知其奸伪卒直其冤恶少年名在盗籍者而谋

为刼夺未行邑大姓执之图中赏格初无获财左验事

久不决溍为之疏剔以其狱上论之如本条免死者十

余人迁两浙都转运塩使司石堰西塲监运改诸暨州

判官廵海官舸例以三载一新费出于官而责足于民

有余则摠其事者私焉溍撙节浮蠧以余钱还民驩呼

而去奸民以伪钞钩结党与胁攘人财官若吏听其谋

挟往新昌天台宁海东阳诸县株连所及数百家民受

旤至惨郡府下溍鞫治溍一问皆引伏官吏除名同谋

者皆杖遣之有盗系于钱塘县狱游民赂狱吏私纵之

假署文牒发其来为向导逮捕二十余家潜访得其情

以正盗冝傅重议持伪文书来者又非州民俱械还钱

塘诬者自明入为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

编修官转国子博士视弟子如朋交未始以师道自尊

轻纳人拜而来学者滋益恭业成而仕皆有闻于世时

欲增设礼殿配位四配位合东坐而西向学官或议分

置于左右同列不敢争溍独面折之事乃止出为江浙

等处儒学提举溍年始六十七不俟引年亟上纳禄侍

亲之请绝江径归俄以秘书少监致仕未几落致仕除

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寻兼经筵官执经进讲

者三十有二帝嘉其忠数出金织纹段赐之升侍讲学

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同知经筵事阶自将仕郎七转至

中奉大夫旋上章求归不俟报而行帝闻之遣使者追

还京师复为前官久之始得谢南还优游田里间凡七

年卒于绣湖之私第年八十一赠中奉大夫江西等处

行中书省参知政事䕶军追封江夏郡公谥曰文献溍

天资介特在州县唯以清白为治月俸弗给每鬻产以

佐其费及升朝行挺立无所附足不登巨公势人之门

君子称其清风高节如氷壶三尺纎尘弗污然刚中少

容触物或弦急霆震若未易涯涘一旋踵间煦然阳春

溍之学博极天下之书而约之于至精剖析经史疑难

及古今因革制度名物之属旁引曲证多先儒所未发

文辞布置谨严援据精切俯仰雍容不大声色譬之澄

湖不波一碧万顷鱼鼈蛟龙潜伏不动而渊然之光自

不可犯所著书有日损斋槀二十三卷义乌志七卷笔

记一卷同郡柳贯吴莱皆浦阳人贯字道传器局凝定

端严若神甞受性理之学于兰溪金履祥必见诸躬行

自幼至老好学不倦凡六经百氏兵刑律厯数术方技

异教外书靡所不通作文沉欝舂容涵肆演迤人多传

诵之始用察举为江山县儒学教谕仕至翰林待制与

溍及临川虞集豫章掲傒斯齐名人号为儒林四杰所

著书有文集四十卷字系二卷近思录广辑三卷金石

竹帛遗文十卷年七十三卒莱字立夫集贤大学士直

方之子也辈行稍后于贯溍天资绝人七岁能属文凡

书一经目辄成诵甞往族父家日易汉书一帙以去族

父迫叩之莱琅然而诵不遗一字三易他编皆如之众

惊以为神延祐七年以春秋举上礼部不利退居深&KR1153;

山中益穷诸书奥㫖着尚书标说六卷春秋世变图二

卷春秋传授谱一卷古职方录八卷孟子弟子列传二

卷楚汉正声二卷乐府类编一百卷唐律删要三十卷

文集六十卷他如诗传科条春秋经说胡氏传证误皆

未脱槀莱尤喜论文甞云作文如用兵兵法有正有竒

正是法度要部伍分明竒是不为法度所䌸举眼之顷

千变万化坐作进退击刺一时俱起及其欲止什伍各

还其队元不曾乱闻者服之贯平生极慎许与每称莱

为绝世之才溍晩年谓人曰莱之文崭绝雄深类秦汉

间人所作实非今世之士也吾纵操觚一世又安敢及

之哉其为前辈所推许如此莱以御史荐调长芗书院

山长未上卒年仅四十有四君子惜之私谥曰渊颕先

元史卷一百八十一

#+PROPERTY: JUAN 卷一百八十一考证

元史卷一百八十一考证

元明善𫝊张瑄为其省参政 原刻讹作朱瑄考成宗

本纪大徳六年籍朱清张瑄家葢二人始开海运举

必并书遂误为朱瑄也

宣圣五十四世孙思晦 原刻讹五十五世按孔思晦

𫝊及阎复所撰庙碑虞集尼山书院记皆作五十四

世今据改

明善一子 按明善自撰元氏新阡表云二子马祖常

碑云长晦次高张养浩碑亦称二子长晦次幼𫝊云

一子犹未备也

虞集𫝊元统元年遣使赐上尊酒 原刻讹作二年考

顺帝本纪及续纲目集之谢病及赐酒币皆元年事

今改正

至正八年以病卒 按谥法考续通鉴皆言集赐谥文

靖𫝊书所赠官阶而不及谥属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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