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52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五十三

中宗皇帝

(庚寅)嗣圣七年(是年九月周武氏天授元年)春正月帝在房州

二月太后䇿贡士于洛城殿

贡士殿试自此始(补阙薛谦光上疏曰选举之法宜得实才取舍之间风化所系今之)

(选人咸称覔举奔竞相尚諠诉无惭至于才应经邦惟令试䇿武能制敌止验弯弧虚文岂足济时善射)

(何能克敌要在文吏察其行能武吏观其武畧考居官之臧否行举者之赏罚而已 补阙唐官与拾遗)

(俱属门下省掌讽谏)

秋七月太后流舒王元名(高祖子)于和州以侯思止(醴泉人)

王𢎞义(衡水人)为侍御史

思止素诡谲无頼告刺史裴贞与舒王元名谋反(贞尝)

(杖一判司判司即使思止告之)元名废徙贞遂族灭思止求为御史

太后曰卿不识字对曰獬豸(神羊也能别曲直楚王获之以为冠秦灭楚以)

(其冠赐御史服之见后汉书舆服志)何尝识字但能触邪耳太后悦从

之𢎞义亦素无行以告密(𢎞义尝从邻舎乞𤓰不与乃告县官𤓰田中有白兎)

(县官使人搜捕蹂践立尽又见闾里耆老作邑斋遂告以谋反杀二百余人)太后擢为殿

中侍御史思止𢎞义奏置制狱入者非死不出朝士

人人自危相见莫敢交口道路以目或因入朝密遭

掩捕每朝輙与家人诀曰未知复相见否时法官竞

为深酷惟司刑丞徐有功(名𢎞敏以字行文逺之孙)杜景俭(武邑人唐)

(书作景佺通鉴考异曰实录笔误新书因之今从旧统纪)独存平恕被告者皆曰

遇来侯必死遇徐杜必生(有功初为蒲州司法不施敲扑吏相约有犯徐司法)

(杖者众共斥之迨官满不杖一人职事亦修及为司刑丞酷吏所诬构者皆为直之前后所活数十百家)

(尝廷争狱事太后厉色诘之有功神色不挠争之弥切太后虽好杀知有功正直甚敬惮之司刑丞李日)

(知亦尚平恕少卿胡元礼欲杀一囚日知以为不可往复数四元礼曰元礼不离刑曹此囚终无生理日)

(知曰日知不离刑曹此囚终无死法乃以所列状上日知果直 李日知荥阳人)

太后颁大云经于天下

僧法明等撰大云经上之言太后乃弥勒佛下生当

代唐为阎浮提主(胡三省注释氏以人世为阎浮提)制颁天下寻敕

两京诸州建寺藏之

八月太后杀南安王颕(密王元晓子高祖孙)等十四人(通鉴作十二人今依)

(唐书改又纲目于是条十二人下书及故太子贤二子考唐书贤𫝊贤三子光顺封义丰被诛不书年月守义)

(封桂阳薨守礼嗣雍王幽宫中后出外通鉴光顺于天授二年与守义守礼同幽于是年又书鞭杀故太子贤)

(二子所载互有不同今于是条依唐书不书杀贤二子于明年光顺幽宫中条仍依通鉴)

唐之宗室于是殆尽其幼弱者亦流岭南

九月武氏改国号曰周称皇帝以豫王旦为皇嗣改姓

武氏立武氏七庙于神都

侍御史傅游艺(卫州汲人)上表请改国号曰周赐皇帝姓

武氏武氏(纲目于武氏革命后目仍书太后今以目从纲俱改称武氏)不许擢游

艺为给事中于是百官宗戚百姓四夷合六万余人

俱上表如游艺所请武氏可之御则天楼赦天下以

唐为周改元上尊号曰圣神皇帝以皇帝豫王为皇

嗣赐姓武氏以皇太子为皇孙立武氏七庙(追尊周文王为)

(始祖文皇帝妣姒氏曰文定皇后平王少子武曰睿祖康皇帝妣姜氏曰康惠皇后五世祖高曾祖考皆)

(为皇帝妣皆为皇后)以武承嗣为魏王三思为梁王士彟兄孙

攸暨等十二人皆为郡王以史务滋(溧阳人)为纳言宗

秦客检校内史傅游艺为鸾台侍郎平章事并赐姓

武(秦客潜劝武氏革命故首为内史寻坐赃贬舜游艺朞年之中厯衣青绿朱紫时人谓之四时仕宦)

(明年九月游艺所亲告游艺梦登湛露殿下狱自杀)

冬十月西突厥入居内地

西突厥十姓自垂拱以来为东突厥所侵掠散亡畧

尽继往绝可汗斛瑟罗收其余众六七万人入居内

地武氏以为竭忠事主可汗

十一月(周为正月纲目以唐正纪年故仍书十一月)周易服色改置社稷宗

武氏受尊号于万象神宫旗帜尚赤改置社稷于神

都纳武氏神主于太庙以唐太庙为享徳庙(止祠高祖以下)

(三室余废不享)改唐崇先庙(垂拱四年立)为崇尊庙冬至祀明堂

以武氏祖配上帝

(辛夘)八年(周武氏天授二年)春正月(周为一月说见前)帝在房州

二月周流其右丞周兴于岭南

先是金吾大将军邱神𪟝以罪诛或告右丞周兴与

神𪟝通谋武氏命来俊臣鞫之俊臣与兴方推事对

食谓兴曰囚多不承当为何法兴曰此甚易耳取大

瓮以炭四周炙之令囚入中何事不承俊臣索大瓮

如兴法起谓兴曰有内状推兄请兄入此瓮兴惶恐

服罪法当死原之流岭南在道为仇家所杀兴与索

元礼来俊臣竞为暴刻所杀各数千人破千余家元

礼残刻尤甚寻亦为武氏所杀

夏四月壬辰朔日食

秋八月周改义丰王光顺(故太子贤之子)等姓武氏幽之宫中

光顺与弟守礼守义及豫王诸子皆幽闭宫中不出

门庭者十余年

周以武攸宁(士彟兄孙)为纳言狄仁杰同平章事

武氏谓仁杰曰卿在汝南甚有善政卿欲知谮卿者

名乎仁杰谢曰陛下以臣为过臣请改之知臣无过

臣之幸也不愿知谮者名武氏深叹美之

周杀其同平章事格辅元(汴州浚仪人)右相岑长倩纳言欧

阳通(字明师询之子)

先是鳯阁舎人张嘉福(修武人)使洛阳人王庆之等数

百人上表请立武承嗣为皇太子岑长倩格辅元以

皇嗣在东宫不宜有此议由是大忤诸武意皆坐诛

来俊臣教长倩子引欧阳通讯之不服诈为欵并杀

之武氏诏庆之曰皇嗣我子奈何废之对曰神不歆

非类民不祀非族今谁有天下而以李氏为嗣乎武

氏不从庆之屡求见武氏怒命凤阁侍郎李昭德(长安)

(人干祐子)杖之昭徳引出门示朝士曰此贼欲废我皇嗣

立武承嗣命扑之耳目皆血出然后杖杀之其党乃

散昭徳因言于武氏曰天皇陛下之夫皇嗣陛下之

子陛下身有天下当传之子孙为万代业岂得以姪

为嗣乎自古未闻姪为天子而为姑立庙者也且陛

下受天皇顾托若以天下与承嗣则天皇不血食矣

武氏亦以为然

周杀右将军李安静(纲之孙)

初武氏将革命王公百官皆上表劝进右将军李安

静独正色拒之及下制狱来俊臣诘其反状安静曰

以我唐家老臣须杀即杀若问谋反实无可对俊臣

竟杀之

(壬辰)九年(周武氏如意元年再改长夀)春正月帝在房州

周武氏引见存抚使所举人

先是武氏遣使存恤四方至是引见其所举人无问

贤愚悉加擢用高者试给舎(给事中舎人)次郎(员外郎)御史

遗补(拾遗补阙)校书郎试官自此始(时人为之语曰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

(欋推侍御史盌脱校书郎有举人沈全交续之曰&KR2914;心存抚使眯目圣神皇御史劾之武氏笑曰但使卿)

(辈不滥何恤人言武氏虽滥以禄位收人心然不称职者寻亦黜之或加刑诛挟刑赏之柄以驾御天下)

(政由已出明察善断故当时英贤亦竞为之用如欋推欋其俱反杷也推吐雷反转也言授官之泛 用)

(杷推转也盌脱盌同碗言官不得人如碗脱模相似无异也)

周以郭覇(舒州同安人唐书作𢎞覇通鉴从旧书)为监察御史

覇由宁陵(注见前)令召见自陈往讨徐敬业臣誓抽其

筋食其肉饮其血绝其髓武氏大悦迁监察御史时

号四其御史(覇素謟谀中丞魏元忠病覇往问之因尝其粪喜曰粪甘则可忧今苦无伤也)

(元忠大恶之)

周贬狄仁杰魏元忠等为县令

来俊臣罗告同平章事任知古狄仁杰裴行本司农

卿崔宣礼左丞卢献中丞魏元忠潞州刺史李嗣真

(字承胄赵州栢乡人)谋反先是俊臣请降敕一问即承反者得

减死知古等下狱俊臣以此诱之仁杰曰大周革命

万物惟新唐室旧臣甘从诛戮反是实俊臣乃少寛

之判官王德夀教仁杰引平章事杨执柔(恭仁从孙)仁杰

曰皇天后土遣狄仁杰为如此事以头触柱血流被

面德寿惧而谢之仁杰裂衾帛书寃状置绵衣中谓

德寿曰天时方热请授家人去其绵德寿许之仁杰

子得书称变以闻武氏以问俊臣俊臣乃诈为仁杰

等谢死表上之初平章事乐思晦(淯阳人彦玮子)亦为俊臣

等所杀男未十岁没入司农至是上变得召见武氏

问状对曰臣父已死臣家已破但惜陛下法为俊臣

等所弄陛下不信臣言乞择朝臣之忠清陛下素所

信任者为反状以付俊臣无不承反矣武氏意稍寤

召见仁杰等问曰卿承反何也对曰不承则已死于

拷掠矣武氏曰何为作谢死表对曰无之出表示之

乃知其诈于是出此七族知古仁杰宣礼元忠献皆

贬县令流行本嗣真于岭南

夏五月周禁天下屠杀采捕

时江淮旱饥民不得采鱼虾饿死者甚众拾遗张徳

生男私杀羊㑹同僚补阙杜肃懐一餤上表告之明

日武氏对仗谓徳曰闻卿生男甚喜徳拜谢武氏曰

何从得肉徳叩头服罪武氏曰朕禁屠宰吉凶不预

卿自今召客亦须择人出肃表示之肃大慙举朝皆

唾其面(后武氏久视元年以鳯阁舎人崔融言始开屠禁 崔融字安成齐州全节人)

秋七月周左相武承嗣罢以李昭徳同平章事

先是昭徳密言于武氏曰魏王承嗣权太重武氏曰

吾姪也故委以腹心昭徳曰姑姪之亲何如父子子

犹有簒弑其父者况姪乎武氏矍然遂罢承嗣政事

承嗣亦毁昭徳于武氏武氏曰吾任昭徳始得安眠

此代吾劳汝勿言也(昭德恃武氏委遇颇专权使气已而为邱愔所奏贬南賔尉)

(南賔隋县唐天寳中改灵山今县属广东廉州府)

周流其御史严善思(名譔以字行朝邑人)于驩州(隋置地在今安南国)

武氏自垂拱以来任用酷吏先诛唐宗戚数百人次

及大臣数百家其刺史郎将以下不可胜数每除一

官戸婢窃相谓曰鬼朴又来矣不旬月輙遭掩捕族

诛监察御史严善思公直敢言时告密者益众武氏

亦厌其烦命善思按问引虚伏罪者八百五十余人

罗织之党为之不振乃相与构善思坐流驩州武氏

知其枉寻复召之(补阙朱敬则上疏曰自文明草昧天地屯䝉三叔流言四凶构难不)

(设钩距无以应天顺人不切刑名不可推奸息暴故开告端以禁异议然急趋无善迹促柱少和声向时)

(之妙䇿乃当今之刍狗也伏愿窒罗织之源扫朋党之迹使天下苍生坦然大悦岂不乐哉武氏善之赐)

(帛三百段侍御史周矩上疏曰推劾之吏相矜以虐人非木石茍求賖死臣窃听舆议皆称天下太平何)

(苦须反岂被告者尽是英雄欲求帝王邪但不胜楚毒而自诬耳周用仁而昌秦用刑而亡愿陛下缓刑)

(用仁天下幸甚武氏颇采其言制狱稍衰 朱敬则字少连亳州永城人)

九月周更以九月为社

冬十月周遣兵击吐蕃取四镇

初王孝杰(京兆新丰人)从刘审礼击吐蕃与审礼皆败没

(审礼败没事见前)孝杰后竟得归由是知吐蕃虚实㑹西州

都督唐休璟请复取龟兹于阗疎勒碎叶(即焉耆镇后更名)

四镇敕以孝杰及阿史那忠节将兵击破吐蕃复取

四镇遂置安西都䕶于龟兹𤼵兵戍之

周武氏杀豫王妃刘氏

戸婢团儿为武氏所宠信有憾于皇嗣乃谮皇嗣妃

刘氏及徳妃窦氏(即元宗母后追谥昭成皇后)为厌咒武氏杀之

瘗于宫中莫知所在(徳妃父孝谌为润州刺史有奴妄为妖异以恐妃母厐氏因请)

(夜祠祷而发其事监察御史薛季昶按之以为当斩其子希瑊诣侍御史徐有功讼寃有功论之以为无)

(罪季昶奏有功阿党恶逆罪当绞令史以白有功有功叹曰岂我独死诸人永不死邪既食掩扉熟寝武)

(氏召有功谓曰卿比按狱失出何多对曰失出人臣之小过好生圣人之大徳武氏黙然由是厐氏得减)

(死有功亦除名州窦孝谌抗之孙薛季昶绛 龙门人)

周制宰相撰时政记月送史馆

时政记自此始从姚璹(字令璋思廉孙)之请也

(癸巳)十年(周武氏长夀二年)春正月帝在房州

周以娄师徳同平章事

师德寛厚清慎犯而不校其弟除代州刺史将行师

德谓曰吾弟兄荣宠过盛人所疾也将何以自免弟

曰自今虽有人唾某面某拭之而已庶不为兄忧师

徳愀然曰此所以为吾忧也人唾汝面怒汝也而汝

拭之则逆其意而重之怒矣夫唾不拭自干当笑而

受之耳

周杀其尚方监裴匪躬

匪躬坐私谒皇嗣腰斩于市自是公卿以下皆不得

见又有告皇嗣潜有异谋者武氏命来俊臣鞫其左

右左右不胜楚毒皆欲自诬太常工人安金藏(京兆长安)

(人)大呼曰请剖心以明皇嗣不反即引佩刀自剖其

胸五脏皆出武氏闻之令轝入宫使医纳五脏以桑

皮线缝之傅以药经宿始苏武氏亲临视之叹曰吾

有子不能自明使汝至此即命俊臣停推皇嗣由是

得免

三月周侯思止以罪诛

时禁人间锦思止私蓄之李昭德按之杖杀于朝堂

(明年王𢎞义亦以罪流琼州诈称追还至汉北侍御史胡元礼遇之按验杀之 琼州唐置今为府属广)

(东)

夏五月棣州(唐置今山东武定府是)河溢

流二千余家

秋九月丁亥朔日食

周武氏自号金轮圣神皇帝

作七寳金轮置之殿庭

(甲午)十一年(周武氏延载元年)春正月帝在房州

三月周以僧懐义为朔方道大总管讨突厥

先是突厥可汗骨笃禄死其子幼弟黙啜自立寇灵

州武氏以僧懐义为总管讨之懐义未行虏退而止

夏五月周武氏加越古之号

秋八月周以杜景俭同平章事

武氏出梨花一枝以示宰相宰相皆以为瑞杜景俭

独曰今草木黄落而此更发荣隂阳不时咎在臣等

因拜谢武氏曰卿真宰相也

周铸天枢

武三思请铸铜铁为天枢刻武氏功德立于端门之

外铜铁不足赋民间农器以足之(明年四月天枢成高一百五尺径十)

(二尺三思为文武氏自书其傍曰大周万国颂德天枢后开元二年毁之镕其铜铁厯月不尽)

九月壬午朔日食

冬十一月周武氏加慈氏之号(明年二月与越古之号并去之)

周明堂火

武氏命懐义作天堂日役万人费以亿计府藏为空

㑹御医沈南璆亦得幸于武氏懐义心愠乃密烧天

堂延及明堂一夕皆尽时方酺晏拾遗刘承庆请辍

朝停酺以答天谴武氏将从之姚璹曰明堂布政之

所非宗庙也不应自贬损乃止命更造天堂明堂(越二)

(年成号曰通天宫因改元万岁通天)又铸铜为九州鼎(神功元年成置通天宫)及

十二神(子鼠丑牛之类)皆高一丈各置其方(武氏以明堂火制求直言刘承)

(庆上疏请罢所营佛舎获嘉主簿刘知几表陈四事曰今六合清晏而赦令不息为善者不预恩光作恶)

(者独承徼幸一也海内具僚每岁逢赦必赐阶勲至于绯服众于青衣象板多于木笏二也取士太广宜)

(加沙汰三也牧伯迁代太速既懐茍且之谋何暇循良之政四也是时官爵易得而法网严峻故人竞为)

(趋进而多陷刑戮知㡬乃着思慎赋以刺时见志焉 刘知几字子元彭城人)

(乙未)十二年(周武氏天册万岁元年)春正月帝在房州

二月己酉朔日食

周僧懐义伏诛

懐义既焚明堂心不自安言多不顺武氏密选宫人

有力者执之树下使武攸宁帅壮士殴杀之焚其尸

冬十二月(周为腊月说见前)周安平王武攸绪(惟良之子)弃官隐嵩

攸绪少有志行恬淡寡欲求弃官隐于嵩山之阳武

氏疑其诈许之以观其所为攸绪遂优游岩壑冬居

茅椒(以茅与椒编室)夏居石室武氏所赐服器皆置不用买

田使奴耕种与民无异

(丙申)十三年(周武氏万岁通天元年)春正月帝在房州

夏五月契丹寇营州(注见前)周遣兵击之大败

营州契丹松漠都督李尽忠(贞观中契丹酋长窟哥举部内属诏置松漠都)

(督府以窟哥为都督赐姓李氏尽忠窟哥之孙也)及归诚州(松漠覊縻州属营州都督府纲)

(目以归为妫冯智舒直作诚州因释为湖南之靖州谬甚)刺史孙万荣(契丹大酋孙敖曹之)

(孙)举兵反陷营州杀都督赵文翙(文翙刚愎契丹饥不赈给视酋长如)

(奴𨽻故二人怨而反)尽忠自称无上可汗以万荣为前锋所向

皆克旬日间兵至数万武氏遣将军曹仁师击之战

西硖石(唐书地理志平州有东硖石西硖石等戍)周师大败(仁师等至幽州虏遣老弱)

(迎降故遗老牛瘦马于道侧仁师等将骑兵轻进虏设兵横击之生擒二将军士卒死填山谷鲜有脱者)

于是武氏以建安王武攸宜为清边道大总管募天

下人奴有勇者官畀主直悉发以击契丹(明年三月总管王孝)

(杰与契丹战东硖石败死攸宜军渔阳不敢进)

秋九月突厥寇凉州执都督许钦明(安陆人绍之曾孙)

时钦明兄钦寂为讨击副使与契丹战亦被擒虏将

围安东(即安东都䕶府)令钦寂说其属城未下者钦寂谓城

中曰狂贼天殃灭在朝夕公但厉兵谨守以全忠节

虏杀之其后黙啜寇灵州以钦明自随钦明至城下

大呼求美酱粱米及墨意欲城中选良将引精兵夜

袭虏营而城中无谕其意者(未㡬亦遇害)

吐蕃遣使请和

吐蕃遣使请和亲武氏遣武卫参军郭元振(名震以字行魏)

(州贵乡人)往察其宜吐蕃将论钦陵请罢安西四镇戍兵

并求分十姓突厥之地元振曰所请如此岂非有兼

并之志乎钦陵曰吐蕃茍贪土地欲为边患则东侵

甘凉岂肯䂓利于万里之外邪乃遣使者随元振入

请之朝廷疑未决元振上疏以为断不可许当以计

缓之(疏曰钦陵求罢兵割地此乃利害之机不可轻举措也今若直拒其善意则为邉患必深宜以)

(计缓之使其和望未绝则善矣彼四镇十姓吐蕃之所甚欲也而青海吐谷浑亦中国之要地也今报之)

(宜曰四镇十姓之地本无用于中国所以遣兵戍之欲以镇抚西域分吐蕃之势使不得并力东侵也今)

(若果无东侵之志当归我吐谷浑诸部及青海故地则五俟斤部亦当以归吐蕃如此则足以塞钦陵之)

(口而亦未与之绝也若钦陵小有乖违则曲在彼矣且四镇十姓欵附岁久今割而弃之恐伤诸国之心)

(非所以御四夷也)武氏遂从其言元振又言吐蕃百姓疲于

徭戍早愿和亲钦陵利于统兵不欲归欵若国家岁

发和使而钦陵常不从命则彼国之人怨钦陵日深

望国恩日甚斯亦疑间之渐可使其上下猜阻祸乱

内兴矣武氏亦深然之

冬十月契丹陷冀州周以狄仁杰为魏州刺史

契丹李尽忠死孙万荣代领其众突厥黙啜乘间袭

沙漠虏尽忠万荣妻子而去万荣收合余众攻陷冀

州又攻瀛州河北震动制起狄仁杰为魏州刺史前

刺史畏契丹猝至悉驱百姓入城缮守备仁杰至悉

遣归农百姓大悦

周以姚元崇(字元之陜州硖石人)为夏官侍郎

时契丹入寇军书填委夏官郎中姚元崇剖析如流

皆有条理武氏竒之擢为夏官侍郎

周以徐有功为殿中侍御史

武氏思徐有功用法平恕擢拜左台殿中侍御史远

近闻者无不相贺(宗城潘好礼着论称有功蹈道依仁固守诚节不以贵贱生死易其)

(操履设客问曰徐公何如张释之主人曰释之所行者甚易徐公所行者甚难难易之间优劣见矣张公)

(逢汉文之时天下无事守法而已岂不易哉徐公逢革命之秋属维新之运人主有疑于上酷吏恣虐于)

(下而徐公守死善道几陷囹圄数挂网罗岂不难哉客曰使为司刑卿乃得展其才矣主人曰吾子徒见)

(徐公用法平允谓可置司刑仆覩其人方寸之地何所不容若其用之何事不可岂直司刑而已哉)

十一月周杀其箕州(本隋辽州唐更名后复旧今𨽻山西)刺史刘思礼等

三十六家流其亲属千余人

明堂(高宗时分万年县置长安中省)尉吉顼(河南人)以箕州刺史刘思

礼谋反告来俊臣(俊臣先贬同州参军寻召为合宫尉 合宫县高宗分河南县置寻)

(省)使上变告之武氏使河内王武懿宗(亦士彟兄孙)推之

懿宗令思礼广引朝士许免其死于是思礼引平章

事李元素(谯人敬元之孙)等凡三十六家皆海内名士咸族

诛之亲旧连坐流窜者千余人俊臣由是复用而顼

亦以此得进

周以张昌宗(义丰人行成族孙)为散骑常侍张易之(昌宗兄)为司

卫少卿

昌宗易之年少美姿容太平公主荐之入侍禁中皆

得幸于武氏常傅朱粉衣锦绣赏赐不可胜纪武承

嗣三思懿宗宗楚客晋卿(皆秦客弟)皆候其门庭争执鞭

辔谓易之为五郎昌宗为六郎

(丁酉)十四年(周武氏神功元年)春正月帝在房州

三月周立突厥黙啜为可汗

黙啜请为武氏子并为其女求婚武氏遣阎知微(万年)

(人立德之孙)田归道(长安人仁㑹之子)册拜黙啜为迁善可汗知

微见突厥舞蹈归道长揖不拜黙啜囚归道将杀之

归道辞色不挠乃舍之但留不遣(初唐处突厥降者于丰胜灵夏朔代)

(六州至是黙啜求之及单于都䕶府之地并榖种缯绵农器铁姚璹杨再思请给之凤阁侍郎李峤曰此)

(所谓借寇兵资盗粮也不如治兵以备之璹等固请乃悉驱六州降戸数千帐并给榖种四万斛杂彩五)

(万段农器三千事铁数万斤并许其婚黙啜由是益彊 杨再思原武人李峤字巨山赵州赞皇人)已

而归道得还与知微争论于武氏前归道以为黙啜

必负约知微以为和亲必可保

夏四月周遣武懿宗娄师德击契丹

懿宗为神兵道大总管师徳副之将兵二十万击契

丹(既而懿宗军至赵州闻契丹将至惧而南遁契丹遂屠赵州)

六月周杀其右司郎中乔知之(冯翊人)

知之有美妾曰碧玉武承嗣夺之知之作绿珠怨诗

以寄之碧玉赴井死承嗣得诗于裙带大怒讽酷吏

罗告族诛之

周杀其监察御史李昭德来俊臣伏诛

来俊臣依势贪淫士民妻妾有美者百方取之前后

罗织诛人不可胜计自言才比石勒监察御史李昭

徳(昭徳由南賔尉召为御史)素恶之俊臣遂诬昭徳谋反下狱又

欲罗告诸武及太平公主与皇嗣庐陵王南北牙同

反诸武及太平公主共发其罪系狱有司处以极刑

奏上三日不出王及善(时为内史)曰俊臣国之元恶不去

之必动摇朝廷吉顼曰俊臣聚结不逞诬搆良善赃

贿如山寃魂塞路国之贼也何足惜哉武氏乃下其

奏昭徳俊臣同弃市时人无不痛昭徳而快俊臣仇

家争噉其肉须臾而尽贺曰自今眠者背始帖席矣

契丹军溃斩孙万荣以降

初孙万荣之破王孝杰也于柳城西北依险筑城留

其老弱妇女使人守之自引精兵寇幽州突厥黙啜

袭其新城三日克之尽俘以归时万荣方与唐兵相

持军遂大溃奴斩其首以降余众降于突厥(武氏以契丹初)

(平命武懿宗娄师徳狄仁杰分道安抚河北懿宗所至残酷奏请族诛河北百姓从贼者左拾遗王求礼)

(廷折之曰此属素无武备力不能胜茍以求生而已岂有叛国之心懿宗拥彊兵数十万望风退走贼徒)

(滋蔓又欲移罪于草野诖误之人为臣不忠请先斩懿宗以谢河北懿宗不能对司刑卿杜景俭亦曰此)

(皆脇从请悉原之武氏从之)

秋九月周以魏元忠为肃政中丞

武氏谓侍臣曰顷者周兴来俊臣按狱多连引朝臣

云其谋反朕使近臣就狱引问皆自承服朕不复疑

今自兴俊臣死不复闻有反者然则前死者不有寃

邪夏官侍郎姚元崇对曰比来坐谋反死者率皆兴

等罗织陛下使近臣问之近臣亦不自保何敢动摇

今頼天启圣心兴等伏诛臣以百口为陛下保自今

内外之臣无复反者矣时人多为魏元忠讼寃武氏

复召为肃政中丞

冬闰十月周以狄仁杰同平章事

周以李峤知天官选事

始置员外官数千人

(戊戌)十五年(周武氏圣厯元年)春三月帝还东都

武承嗣三思营求为太子狄仁杰从容言于武氏曰

太宗栉风沐雨亲冒锋镝以定天下传之子孙大帝

以二子托陛下陛下今乃欲移之他族无乃非天意

乎且姑姪之与母子孰亲陛下立子则千秋万岁后

配食太庙立姪则未闻姪为天子而袝姑于庙者也

武氏曰此朕家事卿勿预知仁杰曰王者以四海为

家四海之内何者不为陛下家事况元首股肱义同

一体臣备位宰相岂得有所不预知乎因劝武氏召

还庐陵王武氏意稍寤他日又谓仁杰曰朕梦大鹦

鹉两翼皆折何也对曰武者陛下之姓两翼二子也

陛下起二子则两翼振矣武氏由是无立承嗣三思

之意吉顼与张易之昌宗为控鹤监供奉顼从容说

二人曰公兄弟贵宠天下侧目不大有功何以自全

二人惧问计顼曰天下未忘唐徳主上春秋高公何

不劝立庐陵王以慰人望如此岂徒免祸亦可以长

保富贵矣二人以为然承间屡为武氏言之武氏乃

托言庐陵王有疾遣使召之及其妃子皆诣行在承

嗣怏怏遂发病死

秋八月突厥黙啜冦妫檀等州(妫州注见前檀州唐置今顺天府宻云县是)

初武氏命武承嗣之子淮阳王延秀入突厥纳黙啜

女为妻复遣阎知微赍金帛巨亿以送之延秀至突

厥黙啜谓曰我欲以女嫁李氏安用武氏儿邪我突

厥世受李氏恩闻李氏尽灭惟两儿在我今将兵辅

立之乃拒延秀以知微为南面可汗言欲使之主唐

民也发兵冦妫檀等州移书数朝廷曰我可汗女当

嫁天子儿武氏小姓门户不敌罔冒为婚我为此起

兵欲取河北耳(已而黙啜陷定州杀刺史又陷赵州刺史高叡与妻秦氏仰药诈死虏舆)

(诣黙啜诱之降秦氏谓叡曰酬报国恩正在今日遂俱闭目不言再宿虏乃杀之虏高叡万年人颎之孙)

周以狄仁杰兼纳言

武氏命宰相各举尚书郎一人仁杰举其子光嗣拜

地官员外郎已而称职武氏喜曰卿足继祁奚矣(通事)

(含人元行冲博学多通仁杰重之行冲数规谏仁杰且曰凡为家者必有储蓄脯醢以适口参术以攻疾)

(仆窃计明公之门珍味多矣行冲请备药物之末仁杰笑曰吾药笼中物何可一日无也 元行冲名澹)

(以字行河南人)

周武氏以帝为皇太子河北道元帅狄仁杰副之以讨

黙啜

皇嗣固请逊位于庐陵王武氏许之立为太子复名

显赐姓武氏命太子为河北道元帅以讨突厥先是

募人月余不满千人及闻太子为帅应者云集未㡬

数盈五万时太子不行命仁杰知元帅事王及善请

太子赴外朝以慰人心从之突厥尽杀所掠赵定男

女万余人而去仁杰将兵追之不及(黙啜还漠北拥兵四十万据地)

(万里西北诸夷皆附之立其弟吐悉匐为右厢察骨笃禄子黙矩为左厢察各主兵二万余人其子匐俱)

(为小可汗位两察上主兵四万余人)

周以苏味道(赵州乐城人)同平章事

味道在相位依阿取容尝谓人曰处事不宜明白但

模棱持两端可矣时人谓之苏模棱

冬十月周以狄仁杰为河北道安抚大使

时河北人为突厥所驱廹者虏退惧诛往往亡匿仁

杰上疏请曲赦河北诸州一无所问制从之仁杰于

是抚慰百姓得突厥所驱掠者悉递还本贯散粮运

以赈贫乏修邮驿以济旋师自食疏粝禁其下不得

侵扰百姓犯者必斩河北遂安

周阎知微伏诛以田归道为夏官侍郎

黙啜纵知微使还武氏命磔于天津桥南使百官共

射之夷其三族擢归道为夏官侍郎甚见亲委

十一月周以豫王旦为相王

周置控鹤监丞簿等官(胡三省注先是置监今方备官)

控鹤监率皆嬖宠之人颇用才能文学之士田归道

李逈秀(字茂之大亮族孙)薛稷(字嗣通道衡曾孙)员半千(字荣期齐州全节人)

以参之半千以古无此官请罢之遂忤㫖左迁

(己亥)十六年(周武氏圣厯二年)春正月帝在东宫

二月周遣使祷少室山(嵩山东曰太室西曰少室)

武氏不豫遣给事中阎朝隐(字友倩栾城人)祷少室山朝隐

自为牺牲沐浴伏爼上愿代武氏命武氏厚赏之

吐蕃赞婆弓仁降周

初吐蕃赞普器弩悉弄尚幼论钦陵兄弟用事皆有

勇畧诸人畏之钦陵居中秉政诸弟握兵分据方面

赞婆常居东边为中国患者三十余年器弩悉弄浸

长阴与大臣论岩谋诛之㑹钦陵出外赞普杀其亲

党二千余人钦陵自杀赞婆帅所部千余人钦陵子

弓仁以所统吐谷浑七千余帐俱来降

帝及武攸暨(士彟兄孙尚太平公主)等誓于明堂

武氏自以春秋高虑身后太子与诸武不相容命太

子相王太平公主与武攸暨等誓于明堂铭之铁劵

秋八月周以王及善为文昌左相

初王及善已致仕㑹契丹乱起滑州刺史武氏召见

问以朝廷得失及善陈十余事武氏善之留为内史

及善虽无学术然清正难夺有大臣之节张易之兄

弟每侍内宴无复人臣之礼及善屡以为言武氏不

悦谓及善曰卿高年不宜更侍游宴及善遂乞骸骨

武氏不许至是以为左相罢政事

周纳言娄师徳卒(谥曰贞)

师徳沉厚寛恕狄仁杰之入相也师徳实荐之而仁

杰不知意颇轻之武氏尝问仁杰曰师徳贤乎对曰

为将能谨守边陲贤则臣不知又曰师徳知人乎对

曰臣尝同僚未闻其知人也武氏曰朕之知卿乃师

徳所荐也亦可谓知人矣仁杰既出叹曰娄公盛徳

我为其所包容久矣吾不得窥其际也(是时罗织纷纭师德久为)

(将相独能以功名终人以是重之)

河溢济源(隋县今属河南怀庆府)

漂千余家

周以韦嗣立(字延构思谦子)为凤阁舎人

嗣立兄承庆(字延休)为凤阁舎人以疾去职嗣立时为

莱芜(汉县晋废唐复置今属山东泰安府)令武氏召使代之(自武氏称制以来学)

(校殆废酷吏所陷亲友流离未获原宥嗣立上疏曰时俗浸轻儒学先王之道弛废不讲宜令三公以下)

(子弟皆入国学不听以他岐仕进又酷吏乘间杀人求进至如仁杰元忠枉遭按鞫亦皆自诬非陛下明)

(察则已为葅醢矣今陛下升而用之皆为良辅臣恐向之负寃得罪者亦皆如是伏望一皆昭洗死者追)

(复官爵生者听还乡里如此则天下皆知昔之枉滥非陛下之意幽㝠欢欣和气感通矣武氏不能用)

冬十一月周贬吉顼为安固(注见前)尉

武氏以顼有干畧以为同平章事委以心腹顼与武

懿宗争赵州之功于武氏前顼魁岸辩口懿宗短小

伛偻顼视懿宗声气凌厉武氏由是不悦曰顼在朕

前犹卑诸武况异时讵可倚邪他日顼奏事方援引

古今武氏怒曰卿所言朕饫闻之无多言昔太宗有

马肥逸无能驭者朕为宫女进言曰妾能制之然须

三物一铁鞭二铁挝三七首鞭之不服则挝其首挝

之不服则断其喉太宗壮朕之志今日卿岂足污朕

七首邪顼皇恐谢诸武因共发其弟冒官事由是坐

贬(顼辞日得召见涕泣言曰臣永辞阙庭愿陈一言武氏问之顼曰合水土为泥有争乎武氏曰无之)

(又曰分半为佛半为天尊有争乎曰有争矣顼顿首曰宗室外戚各当其分则天下安今太子已立而外)

(戚犹为王此陛下驱之使他日必争两不得安矣武氏曰朕亦知之然业已如是不可如何)

十二月周同平章事陆元方(字希仲吴人)罢

武氏问元方以外事对曰臣备位宰相有大事不敢

不以闻人间细事不足烦圣听忤㫖遂罢(元方为人清谨再为)

(宰相武氏每有迁除多访之元方宻封以进临终悉焚其藁曰吾于人多阴徳子孙其未衰乎)

(庚子)十七年(周武氏久视元年)眷正月帝在东宫

夏五月己酉朔日食

六月周以张易之为奉宸令

武氏改控鹤监为奉宸府以易之为令每内殿曲宴

輙引诸武易之昌宗饮博嘲谑又令易之昌宗与李

峤等修三教珠英于内殿以掩其迹武三思奏昌宗

乃王子晋后身武氏使衣羽衣吹笙乘木鹤于庭中

文士皆赋诗以美之(武氏又多选美少年为奉宸内供奉右补阙朱敬则谏曰陛下)

(内宠易之昌宗足矣而侯祥等明自媒衒求入供奉丑慢无耻臣职谏诤不敢不奏武氏劳之易之昌宗)

(竞以豪侈相胜弟昌仪为洛阳令请属无不从尝早朝有选人姓薛以金五十两并状赂之昌仪受金以)

(状授天官侍郎张锡数日锡失其状以问昌仪昌仪曰我亦不记但姓薛者即与之锡惧退索在铨姓薛)

(者六十余人悉留注官 张锡文瓘兄子)

周遣将军李楷固等击契丹余党平之

契丹将李楷固善用䌈索及骑射舞槊每陷陈如鹘

入乌群所向披靡骆务整者亦为契丹将屡败唐兵

及孙万荣死二人来降有司请族之狄仁杰曰二人

骁勇绝伦能尽力于所事必能尽力于我若抚之以

德皆为我用矣奏请赦之皆以为将军使将兵击契

丹余党悉平之

周陇右大使唐休璟破吐蕃于洪源(谷名在凉州府平蕃县西北)

吐蕃将曲莽布支冦凉州围昌松(注见前)唐休璟与战

于洪源谷谓诸将曰诸论既死曲莽布支新为将不

习军事请为诸军破之乃披甲先陷陈六战皆㨗吐

蕃大奔(已而吐蕃遣使请和宴使者于麟徳殿㑹休璟入朝预宴使者屡窥之武氏问其故对曰)

(洪源之战此将军猛厉无敌故欲识之)

周同平章事狄仁杰卒

武氏信重仁杰群臣莫及尝谓之国老而不名仁杰

好面引廷争武氏每屈意从之屡以老疾乞骸骨不

许及卒武氏泣曰朝堂空矣武氏尝问仁杰朕欲得

一佳士用之谁可者仁杰曰有张柬之(字孟将襄阳人)者其

人虽老宰相才也武氏擢为洛州司马数日又问仁

杰对曰前荐柬之尚未用也武氏曰已迁矣对曰臣

所荐者可为宰相非司马也乃迁秋官侍郎卒用为

相仁杰又尝荐夏官侍郎姚元崇监察御史桓彦范

(字士则润州丹阳人)太州(今太原府太谷县唐于此置太州后废)刺史敬晖(字仲晔平)

(阳人)等数十人卒成反正之功或谓仁杰曰天下桃李

悉在公门矣仁杰曰荐贤为国非为私也(中宗复位赠司空睿)

(宗时追封梁国公)

冬十月周复以正月为岁首

周以韦安石(万年人孝寛曾孙)同平章事

时武三思张易之兄弟用事安石数面折之尝侍宴

禁中易之引蜀商数人在座同博安石跪奏曰商贾

贱类不应得预此㑹顾左右逐出之座中皆失色武

氏以其言直劳勉之同列皆叹服

(辛丑)十八年(周武氏大足元年又改长安)春正月帝在东宫

是岁武邑人苏安恒上疏武氏曰陛下钦先圣之顾

托受嗣子之推让敬天顺人二十年矣今太子春秋

既壮陛下年徳既尊何不禅位东宫使临宸极亦何

异陛下之身哉诸武皆得封王而陛下二十余孙无

尺寸之土此非长久之计也臣请黜诸武为公侯而

分土以王诸孙择立师傅教其孝敬之道以夹辅周

室屏藩王家疏奏武氏召见赐食慰谕而遣之(明年安恒)

(复上疏曰臣惟天下者神尧文武之天下也陛下虽居正统实因唐氏旧基当今大子追廻年徳俱盛陛)

(下贪其寳位而忘母子深恩将以何颜见唐家之宗庙乎武氏亦不之罪)

三月雨雪

苏味道以雪为瑞帅百官入贺殿中侍御史王求礼

止之曰三月雪为瑞雪腊月雷为瑞雷乎味道不从

既入求礼独不贺进言曰今阳和布气草木发荣而

寒雪为灾岂得诬以为瑞贺者皆谄谀之士也武氏

为之罢朝(时又有献三足牛者宰相复贺求礼飏言曰凡物反常皆为妖此鼎足非其人政教)

(不行之象也武氏为之愀然)

冬十一月周以崔元𬀩(博陵安平人)为天官侍郎

天官侍郎崔元𬀩性介直未尝请谒执政恶之改文

昌左丞月余武氏谓元玮曰闻卿改官令史设斋自

庆此欲盛为奸贪耳今还卿旧任乃复拜天官侍郎

周以郭元振为凉州都督

先是凉州南北境不过四百余里突厥吐蕃频岁奄

至城下百姓苦之元振始于南境硖口置和戎城(今凉)

(州府古浪县是)北境碛口置白亭军(故城在今凉州府镇畨县北)控其冲

要拓州境千五百里自是冦不复至城下(元振又令甘州刺史)

(李汉通开置屯田尽水陆之利旧粟麦斛至数千至是一缣可籴数十斛军粮支数十年元振善抚御在)

(州五年夷夏畏慕令行禁止牛羊被野路不拾遗)

(壬寅)十九年(周武氏长安二年)春正月帝在东宫

周设武举(唐六典武举以七等阅其人一曰射长垜二曰骑射三曰马枪四曰步射五曰材貌六曰)

(言语七曰负重)

秋九月乙丑朔日食

不尽如钩神都见其既

冬十一月周命监察御史苏颋(字廷硕䕫之曾孙)按雪寃狱

监察御史魏靖上疏以为陛下既知俊臣之奸处以

极法乞详覆俊臣等所推大狱申其枉滥武氏乃命

苏颋按覆由是雪寃者甚众

十二月周以张嘉贞(蒲州猗氏人)为监察御史

侍御史张循宪为河东采访使有疑事不能决问侍

吏曰此有佳客可与议事者乎吏言前平乡(隋县今属直𨽻)

(顺徳府)尉张嘉贞有异才循宪召见询之嘉贞为之条

析理分莫不洗(与洒同散解貌)然循宪因请为奏皆意所未

及及还武氏善之循宪具言嘉贞所为且请以已官

授之武氏曰朕宁无一官自进贤邪因召嘉贞与语

大悦即拜监察御史擢循宪司勲郎中赏其得人也

(癸夘)二十年(周武氏长安三年)春正月帝在东宫

突厥黙啜请以女妻太子之子许之乃遣武延秀还

(延秀为突厥所执事见前)仍遣使来朝宴于宿羽台(在东都宿羽宫中高宗建)

太子预焉(宫尹崔神庆上疏曰今五品以上所以佩龟者为别敕征召恐有诈妄内出龟合然)

(后应命况太子国本古来徴召皆用玉契此诚重慎之极也昨縁突厥使见太子应预朝参直有文符下)

(宫曾不降敕处分臣愚谓太子非朔望朝参应别召者请降手敕及玉契武氏然之 崔神庆武城人义)

(元子佩龟玉契唐制百官有随身鱼符以应召命皇太子以玉契召勘合乃赴亲王以金庶官以铜皆题)

(其官位姓名盛以鱼袋天授二年改佩鱼为龟张𬸦曰唐以鲤鱼为符伪周武姓元武龟也故以鱼为龟)

三月壬戌朔日食

秋九月庚寅朔日食既

周贬魏元忠为高要(注见前)尉流张说于岭南

初魏元忠为洛州长史张易之奴暴乱都市元忠杖

杀之及为相武氏欲以易之弟昌期为雍州长史问

宰相谁堪雍州者元忠以薛季昶对武氏曰昌期何

如元忠曰昌期少年不闲吏事向在岐州户口逃亡

且尽不如季昶武氏黙然而止元忠又尝面奏臣承

乏宰相不能尽忠死节使小人在侧臣之罪也武氏

不悦由是诸张深怨之乃谮元忠尝言太后老矣不

若挟太子为长久武氏怒下元忠狱昌宗宻引凤阁

舎人张说(字道济洛阳人)赂以美官使证元忠说许之武氏

召说入凤阁舎人宋璟(邢州南和人)谓曰名义至重鬼神

难欺不可党邪陷正若获罪流窜其荣多矣若事有

不测璟当叩合力争与子同死努力为之万代瞻仰

在此举也殿中侍御史张廷珪(济源人)曰朝闻道夕死

可矣左史刘知㡬曰无污青史为子孙累及入武氏

问之说未对昌宗从旁迫趣说使速言说曰陛下视

之在陛下前犹逼臣如是况在外乎臣实不闻元忠

有是言易之昌宗遽呼曰张说与元忠同反武氏问

其状对曰说尝谓元忠为伊周伊尹放太甲周公摄

王位非欲反而何说曰易之小人徒闻伊周之语安

知伊周之道伊尹周公为臣至忠古今慕仰陛下用

宰相不使学伊周当使学谁邪武氏曰说反复宜并

系治之他日更引问说对如前(朱敬则抗疏理之曰元忠素称忠直张说)

(所坐无名若令抵罪失天下望苏安恒亦上疏曰元忠下狱里巷恟恟皆以为陛下委信奸宄斥逐贤良)

(忠臣烈士皆拊髀于私室方今赋役烦重百姓凋弊重以谗慝专恣刑赏失中窃恐人心不安别生他变)

竟贬元忠高要尉流说岭表元忠入辞言曰臣老向

岭南十死一生但陛下他日必思臣言因指昌宗易

之曰此二小儿终为乱阶殿中侍御史王晙(沧州景城人)

复奏申理元忠宋璟谓之曰魏公幸已得全今子复

冒威怒得无狼狈乎晙曰魏公以忠获罪晙为义所

激颠沛无恨璟叹曰璟不能申魏公之枉深负朝廷

矣(太子仆崔贞慎等八人饯元忠于郊外易之诈为状称贞慎等与元忠谋反武氏使监察御史马懐)

(素鞫之懐素曰昔栾布奏事彭越头下汉祖不以为罪况元忠之刑未如彭越而陛下欲诛其送者乎武)

(氏意解贞慎等乃获免武氏尝命朝贵宴集易之兄弟皆位宋璟上易之素惮璟欲说其意虚位揖之曰)

(公方今第一人何乃下坐璟曰才劣位卑张卿以为第一何也天官侍郎郑杲谓璟曰中丞奈何卿五郎)

(璟曰以官言之正当为卿足下非张卿家奴何郎之有举坐悚惕时自武三思以下皆谨事易之兄弟璟)

(独不为之礼诸张积怒尝欲中伤之武氏知之故得免 马怀素字惟白润州丹徒人郑杲荥泽人元璹)

(曾孙)

周以裴懐古(夀春人)为桂州都督

始安(本汉县三国吴为郡今广西桂林府是)獠(范成大曰獠依山林而居无酋长蛮之荒忽无)

(常者)反攻陷州县朝廷思得良吏以镇之朱敬则称懐

古有文武才以为桂州都督怀古飞书示以祸福獠

即迎拜懐古轻骑赴之左右曰夷獠无信不可忽也

懐古曰吾仗忠信可通神明而况人乎遂诣其营贼

众大喜岭外悉定

(甲辰)二十一年(周武氏长安四年)春正月帝在东宫

夏四月周复作大像

武氏复税天下僧尼作大像糜费巨亿李峤上疏曰

造像钱见有一十七万余缗若将散施人与一千济

得一十七万余户拯饥寒之弊省劳役之勤人神胥

悦功徳无穷监察御史张廷珪疏曰以时政论之则

宜先边境蓄府库养人力以释教论之则宜救苦厄

灭诸相崇无为愿察臣之愚行佛之意武氏为之罢

役召见廷珪赏慰之

秋八月周以杨再思为内史

再思为相专以谄媚取容司礼少卿张同休易之之

兄尝因宴集戯再思曰杨内史面似高丽再思欣然

剪纸帖巾反被紫袍为高丽舞举坐大笑(时人或誉张昌宗之)

(美曰六郎面似莲花再思独曰不然昌宗问其故再思曰乃莲花似六郎耳)

周以韦安石为扬州刺史唐休璟兼幽营都督

安石举奏张易之等罪敕付安石及唐休璟鞫之未

竟而事变出安石扬州休璟幽营休璟将行密言于

太子曰二张恃宠不臣必将为乱殿下宜备之

冬十月以秋官侍郎张柬之同平章事

先是武氏以姚元之(时突厥叱列元崇反武氏诏姚元崇以字行)为灵武

道安抚大使元之将行武氏令举外司堪为宰相者

对曰张东之沉厚有谋能断大事且其人已老惟陛

下急用之武氏遂以柬之同平章事时年已八十矣

周以岑羲(字伯华文本孙)为天官员外郎

武氏命宰相选郎吏韦嗣立荐羲曰但恨其伯父长

倩(长倩被诛事见前)为累武氏曰茍或有才此何所累由是

诸缘坐者始得进用

十二月周张昌宗下狱既而赦之

武氏寝疾宰相不得见者累月惟易之昌宗侍侧崔

元𬀩奏曰太子相王足侍汤药宫禁事重愿不令异

姓出入易之昌宗亦恐祸及阴为之备屡有人为飞

书云易之兄弟谋反许州人杨元嗣告昌宗尝召术

士李𢎞泰占相𢎞泰言昌宗有天子相武氏命平章

事韦承庆及司刑卿崔神庆御史中丞宋璟鞫之神

庆奏言昌宗欵称𢎞泰语已奏闻准法首原璟奏昌

宗傥以𢎞泰为妖妄何不执送有司虽云奏闻终是

包藏祸心法当处斩武氏不许寻敕璟安抚陇蜀璟

不肯行奏曰故事中丞非军国大事不当出使今陇

蜀无变臣不敢奉制(先是璟方奏退拾遗李邕进曰宋璟志安社稷非为身谋愿可)

(其奏武氏不听既而司刑少卿桓彦范上疏曰昌宗无功荷宠而包藏祸心所以奏者拟事发则云先已)

(奏闻不发则俟时为逆此乃奸臣诡计若云可舍谁为可刑请考竟其罪疏奏不报崔元𬀩亦屡以为言)

(和李邕字泰 江都人)武氏令法司议昌宗罪元𬀩弟司刑少

卿昪处以大辟宋璟复奏昌宗为飞书所逼不得已

而自首且谋反大逆无容首免武氏温言解之璟声

色愈厉曰臣知言出祸从然义激于心虽死不恨武

氏不悦杨再思遽宣敕令出璟曰圣主在此不烦宰

相擅宣敕命武氏乃可其奏遣昌宗诣台璟庭立而

按事未毕武氏特敕赦之璟叹曰不先击小子脑裂

负此恨矣武氏使昌宗诣璟谢璟拒不见

(乙巳)神龙元年春正月张柬之等举兵讨武氏之乱张易

之昌宗伏诛帝复位大赦

武氏疾甚易之昌宗居中用事张柬之崔元𬀩与中

台右丞敬晖司刑少卿桓彦范相王司马袁恕已(沧州)

(东光人)谋诛之柬之谓羽林大将军李多祚曰将军富

贵谁所致也多祚泣曰大帝柬之曰今大帝之子为

二竖所危将军不思报大帝之徳乎多祚曰茍利国

家惟相公处分不敢顾身遂与定谋初柬之与荆府

长史杨元琰(字温阌乡人)相代同泛江至中流语及武氏

革命事元琰慨然有匡复之志及柬之为相引元琰

为右羽林将军谓曰君颇记江中之事乎今日非轻

授也柬之又用彦范晖及右散骑侍郎李湛皆为羽

林将军委以禁兵(易之等疑惧乃更以其党武攸宜参之易之等乃安)俄而姚

元之自灵武至都柬之彦范相谓曰事济矣遂以其

谋告之时太子于北门起居彦范晖谒见密陈其䇿

太子许之柬之元𬀩彦范乃与左威卫将军薛思行

等帅羽林兵五百余人至元武门遣多祚湛及内直

郎王同皎(相州安阳人)诣东宫迎太子斩闗而入斩易之

昌宗于庑下进至武氏所寝长生殿武氏惊起问曰

乱者谁邪多祚等对曰易之昌宗谋反臣等奉太子

令诛之恐有漏泄故不敢以闻称兵宫禁罪当万死

武氏见太子曰小子既诛可还东宫彦范进曰太子

安得更归昔天皇以爱子托陛下今年齿已长久在

东宫天意人心久思李氏愿陛下传位太子以顺天

人之望(武氏谓崔元𬀩曰卿朕所自擢亦在此邪对曰此乃所以报陛下之大德)于是以

武氏制命太子监国遣使宣谕诸州明日武氏传位

于太子帝复位大赦武氏徙居上阳宫帝帅百官上

尊号曰则天大圣皇帝(相王旦加号安国相王太平公主加号镇国太平公主皇)

(族皆复属籍叙官爵其为武氏所杀者访求其柩改葬之)

以张柬之袁恕已同三品崔元𬀩为内史敬晖桓彦范

为纳言李多祚等进官赐爵有差

二月复国号曰唐

郊庙社稷寝陵百官旗帜服色文字皆如永淳以前

故事复以神都为东都北都为并州老君为元元皇

流贬周宰相韦承庆房融崔神庆于岭南

复立韦氏为皇后赠后父元贞上洛王

左拾遗贾虚已上疏曰异姓不王古今通制今中兴

之始万姓仰观而先王后族非所以广徳美于天下

也且先朝赠后父太原王殷鉴不逺须防其渐不听

(上之迁房陵也与后同幽闭备尝艰危情爱甚笃每闻敕使至輙皇恐欲自杀后止之曰祸福无常何遽)

(如是尝与后私誓曰异时幸复见天日当惟卿所欲不相禁御至是上每临朝则后必施帷帐坐于殿上)

(预闻朝政如武氏在高宗之世矣桓彦范上表曰书称牝鸡之晨惟家之索自古帝王未有以妇人共政)

(而不破国亡身者也愿令皇后专居中宫治阴教勿出外朝干国政上不听)

以武三思为司空

二张之诛也洛州长史薛季昶谓张柬之敬晖曰二

凶虽诛产禄犹在去草不除根终当复生二人曰大

事已定彼犹机上肉耳夫何能为季昶叹曰吾不知

死所矣朝邑尉刘幽求(冀州武强人)亦谓柬之等曰三思

尚存公軰终无葬地若不早图噬脐无及不从至是

上以三思为司空同三品(上女安乐公主适三思子崇训上官仪女婉儿者没)

(入掖庭辩慧能文明习史事武氏爱之及上即位使掌制命益委任之拜为媫妤三思通焉故婉儿党于)

(武氏又荐三思于韦后上遂与三思图议政事数微服幸其第柬之等皆受制于三思矣上使后与三思)

(双陆而自为㸃筹三思遂与后通由是武氏之势复振柬之等数劝上诛诸武曰軰命之际宗室诛夷畧)

(尽今陛下反正武氏滥官僭爵安堵如故岂逺近所望邪不听柬之等或抚床叹愤或弹指出血曰主上)

(昔为英王时称勇烈吾所以不诛诸武者欲使上自诛之以张天子之威耳今反如此事势已去知复奈)

(何)

贬谯王重福为均州刺史

重福上之庶子也韦后恶之贬均州刺史常令州司

防御之

征武攸绪为太子賔客

以安车征武攸绪既至为太子賔客固请还山许之

夏四月以郑普思为秘书监叶静能为国子祭酒

术士郑普思尚衣奉御叶静能皆以妖妄为上所信

墨敕(敕出禁中不由中书门下)以普思为秘书监静能为国子祭

酒桓彦范崔元𬀩固执不可拾遗李邕亦上疏言之

上皆不听(已而普思聚众雍岐谋作乱事觉西京留守苏瓌收系穷治之上抑瓌而佑普思侍)

(御史范献忠力言之上不得已流普思儋州静能于景云初伏诛 苏瓌字昌容颋之父)

五月迁周庙主于西京仍避其讳

赐敬晖等五人王爵罢其政事

敬晖等帅百官上表曰天授革命之际宗室诛窜殆

尽今天命惟新而诸武封建如旧开辟以来未有斯

理愿陛下为社稷计顺遐迩心降其王爵以安内外

上不许晖等畏武三思之谗以考功员外郎崔湜(字澄)

(澜仁师之孙)为耳目湜见上亲三思而忌晖等乃悉以晖

等谋告三思三思引为中书舎人与郑愔(沧州南皮人)皆

为谋主(先是愔诏事二张坐贬亡入东都谒三思初见哭甚哀既而大笑三思怪之愔曰愔始哀)

(大王将戮死而族灭后乃喜大王之得愔也大王虽得天子之意然彼五人皆据将相之权胆畧过人废)

(太后如反掌日夜切齿欲噬大王之肉此愔所以为大王寒心也三思大惧与之登楼问自安之䇿引为)

(中书舎人)三思与韦后日夜谮晖等云恃功专权将不利

社稷不若封以王爵罢其政事外不失尊宠功臣内

实夺之权上以为然封敬晖为平阳王桓彦范为扶

阳王张柬之为汉阳王袁恕已为南阳王崔元𬀩为

博陵王皆罢政事三思令百官修复武氏之政不附

武氏者斥之为五王所逐者复之大权尽归三思矣

(五王之请削武氏诸王也求人为表众莫肯为中书舎人岑羲为之语甚激切中书舎人毕构次当读辞)

(色明厉三思既得志羲改秘书少监出构为润州刺史 毕构字隆泽河南偃师人)

以宋璟为黄门侍郎

上嘉宋璟忠直累迁黄门侍郎武三思尝以事属璟

璟正色拒之曰今太后既复子明辟王当以侯就第

何得尚预朝政独不见产禄之事乎

以唐休璟豆卢钦望(豆卢代北复姓钦望万年人)为左右仆射

以唐休璟豆卢钦望为左右仆射休璟仍同三品钦

望有军国重事中书门下可共平章先是仆射为二

宰相(马端临曰唐左右二仆射本副尚书令自尚书令废阙二仆射遂为宰相考百官志唐太宗尝)

(为尚书令臣下不敢居其职遂以仆射主省事故二仆射为二宰相纲目改二曰正未知何据今依通鉴)

其后多兼中书门下之职(贞观末除拜仆射必兼中书门下故曰同三品)午

前决朝政午后决省事至是钦望专为仆射不敢预

政事故有是命是后专拜仆射者不复为宰相矣

洛水溢

流二千余家

秋七月以汉阳王张柬之为襄州刺史

柬之表请归襄州养疾制以柬之为刺史上为赋诗

祖道诏群臣饯定鼎门外(柬之至州持下以法亲旧无所縦贷㑹汉水涨啮城)

(郭柬之因垒为隄以遏遄怒阖境頼之改考通鉴柬之为刺史不知州事今依唐书 辑)

河南北十七州大水制求直言

右卫参军宋务光(一名烈字子昂汾州西河人)上疏曰水阴类臣

妾之象恐后庭有干外朝之政者宜杜绝其萌太子

国本宜早择贤能而立之又外戚太盛如武三思等

宜解其机要郑普思叶静能以小技窃大位亦朝政

之蠧也疏奏不省

冬十一月群臣上皇帝皇后尊号

群臣上皇帝尊号曰应天皇帝皇后曰顺天皇后上

与后谒谢太庙赦天下相王太平公主加实封皆满

万户(后景龙元年皇后帅王公上表加帝号曰应天神龙皇帝宗楚客又帅百官表请加皇后为顺)

(天翊圣皇后上并许之)

上御楼观泼寒胡戏(注见前)

清源尉吕元泰上疏曰谋时寒若何必裸身挥水鼔

舞衢路以索之哉疏奏不纳

武氏死(纲目作皇太后武氏崩邱濬曰武氏废唐宗祀灭唐国祚杀唐族属其于李氏固已义绝葬不)

(可以列园陵祭不可以入宗庙死全首领亦已为幸而又称之为后书之以崩何以诛绝其既往示戒于将来)

(必若直斥其名而且以死书之为愈其说甚正今特采之于武氏之死削去太后改崩书死)

武氏死于上阳宫年八十二(遗制去帝号赦王萧二族及褚遂良韩瑗柳奭)

(亲属)上居谅阴以中书令魏元忠摄冡宰三日元忠素

负忠直之望中外頼之武三思矫武氏遗制慰谕元

忠赐实封百户元忠捧制感咽涕泗见者曰事去矣

(将以武氏合葬乾陵给事中严善思上疏曰神明之道体尚幽元今欲启之恐致惊黩况合葬非古宜于)

(陵旁更择吉地不从明年五月遂合葬于乾陵)

户部奏是岁天下户口之数

戸六百一十五万口三千七百一十四万有竒

(丙午)二年春正月制太平安乐公主各开府置官属

安乐公主恃宠卖官鬻狱势倾朝野或自为制敕掩

其文令上署之上笑而从之竟不视也自请为皇大

女上虽不从亦不谴责(大平公主与僧寺争碾硙雍州司戸李元纮判归僧寺时)

(窦从一为刺史命改判元纮大署判后曰南山可移此判无动从一不能夺 碾硙激水以砻糓出米即)

(今水磨也李元纮字大纲万年人窦从一徳元之子本名怀贞避韦后父讳更名)

置十道廵察使

选内外五品以上官二十人为十道廵察使委之察

吏抚人荐贤直狱二年一代考其功罪而进退之姜

师度(魏州魏县人)马怀素源乾曜(相州临漳人)卢怀慎(滑州灵昌人)

李杰(相州滏阳人)皆预焉

三月杀驸马都尉王同皎

初宋之问(字延清汾州人)及弟之逊皆坐附㑹张易之贬岭

南逃归东都匿于友人王同皎家同皎疾武三思及

韦后所为每与所亲言之輙切齿之逊密告三思三

思使人告同皎与武当丞周憬(寿春人)等谋杀三思废

皇后皆坐斩之问之逊并除京官(憬亡入比干庙大言曰比干古之忠)

(臣知吾此心三思与皇后淫乱倾危国家行当枭首都市恨不及见耳遂自刭)

大置员外官

置员外官自京师及诸州凡二千余人宦官超迁七

品以上员外官者又将千人(魏元忠自端州还为相不复彊谏惟与时俯仰)

(中外失望酸枣尉袁楚客以书责之曰主上新复厥命惟新厥徳当进君子退小人以兴大化岂可安其)

(荣宠循黙而已今不早建太子择师传而辅之一失也公主开府置僚属二失也崇长缁衣借势纳赂三)

(失也俳优小人窃盗品秩四失也有司选贤皆以货取势求五失也宠进宦者殆满千人六失也王公贵)

(戚赏赐无度竞为侈靡七失也广置员外官伤财害民八失也先朝宫女出入无禁交通请谒九失也左)

(道之人荧惑主听窃盗禄位十失也凡此十失君侯不正谁正之哉元忠得书愧谢而已 端州隋置今)

(广东肇庆府是元忠先贬髙要尉髙要端州治也)

杀处士韦月将以尹思贞(京兆长安人)为青州刺史宋璟为

贝州(后周置今广平府清河县是)刺史

处士韦月将上书告武三思潜通宫掖必为逆乱上

大怒命斩之黄门侍郎宋璟奏曰人言中宫私于三

思升下不问而诛之臣恐天下必有窃议固请按之

上不许璟曰必欲斩月将请先斩臣不然臣终不敢

奉诏上怒少解御史大夫苏珦大理卿尹思贞皆以

为方夏行戮有违时令上乃命杖而流之岭南过秋

分一日平晓广州都督周仁轨斩之御史大夫李承

嘉附武三思诋尹思贞于朝思贞曰公附㑹奸臣将

图不轨先除忠臣邪承嘉怒劾奏思贞出为青州刺

史武三思恶宋璟出之检校贝州刺史

六月贬敬晖桓彦范张柬之袁恕已崔元𬀩为逺州司

先是武三思恶敬晖等居京师出为诸州刺史(晖滑桓彦)

(彦范洛州袁恕已豫州)寻复左迁逺州(晖郎州崔元𬀩均州彦范亳州恕已郢州 郎)

(州隋置今湖南常徳府是余见前)至是三思使郑愔告晖等与王同

皎通谋贬晖崖州(唐置今广东琼州府澄迈县是今府属之崖州乃宋吉阳军明洪武)

(初更名)彦范泷州(梁置今广东罗定州是)束之新州(梁置今肇庆府新兴县是)

恕已窦州(唐置今髙州府信宜县是)元𬀩白州(唐置今广西欎林州博白县是)司

马员外长任削其勲封(初杨元琰见武三思浸用事请弃官为僧上不许敬晖闻)

(而笑之元琰曰功成名遂不退将危此由𠂻之请非徒然也及晖等得罪元琰独免)

秋七月立卫王重俊为皇太子

太子性明果而官属率贵逰子弟所为多不法左庶

子姚珽(璹之弟)屡谏不听

流敬晖桓彦范张柬之袁恕已崔元𬀩等寻为武三思

所杀

武三思阴令人疏皇后秽行牓于天津桥请加废黜

上大怒命李承嘉穷核其事承嘉奏言敬晖等所为

请族诛之上可其奏大理承李朝隐(字光国京兆三源人)奏称

晖等未经推鞫不可遽就诛夷乃长流晖等崔湜说

三思遣使矫制杀之(三思既杀五王势倾人主常言我不知代间何者谓之善人何)

(者谓之恶人但于我善者则为善人于我恶者则为恶人耳时宗楚客宗晋卿纪处纳甘元东皆为三思)

(羽翼周利用冉祖雍李俊宋之逊姚绍之皆为三思耳目时人谓之五狗)

(丁未)景龙元年春二月复崇恩庙(武氏死庙废又复之)

上遣武攸暨三思诣乾陵祈雨既而雨降大喜制复

武氏崇恩庙斋郎取五品子充太常博士杨孚曰太

庙皆取七品以下子为斋郎今崇恩庙取五品子未

知太庙当如何上令太庙亦准崇恩庙孚曰以臣准

君犹为僭逆况以君准臣乎上乃止(右补阙权若纳上疏曰天地日)

(月等字皆则天能事贼臣敬晖等轻紊前规请复存之以光孝理又神龙制书并依贞观故事岂可近舍)

(母仪逺尊祖徳疏奏手制褒羙寻敕自今奏事不得言中兴)

夏六月丁卯朔日食

秋七月太子重俊起兵诛武三思武崇训兵溃而死

韦氏以太子重俊非其所生恶之武三思尤忌太子

上官媫好以三思故每下制敕推尊武氏驸马武崇

训又教安乐公主请废太子太子积不能平与李多

祚等矫制发羽林兵三百余人杀三思崇训于其第

又使成王千里(太宗孙)分兵守宫城诸门太子与多祚

斩闗而入叩合索上官媫妤上乃与韦后安乐公主

上官媫妤登元武门楼以避之宫闱令杨思朂击斩

多祚前锋多祚军夺气上俯谓多祚所将千骑曰汝

軰皆朕宿卫之士何为从多祚反茍能斩反者勿患

不冨贵于是千骑斩多祚等余众皆溃千里攻延明

门将杀宗楚客纪处纳不克而死太子亦为左右所

杀上以其首献太庙及祭三思崇训之柩然后枭之

朝堂官属不敢近永和(隋县今属山西隰州)县丞寗嘉朂号哭

解衣裹之坐贬(安乐公主请以崇训墓为陵给事中卢粲驳之公主怒出粲为陈州刺史)

(襄邑尉席豫闻公主求为太女叹曰梅福讥切王氏独何人哉乃上书请立太子言甚深切大平公主欲)

(表为谏官豫耻之逃去安乐公主及兵部尚书宗楚客使侍御史冉祖雍等诬奏相王及太平公主与重)

(俊通谋上使御史中丞萧至忠鞫之至忠泣曰陛下不能容一弟一妹而使人罗织害之乎相王昔为皇)

(嗣固请以天下让陛下累日不食陛下奈何疑之上素友爱事遂寝右补阙呉兢上疏曰国家枝叶无几)

(陛下登极未久而一子以弄兵受诛一子以愆违逺窜惟余一弟朝夕左右尺布斗粟之讥不可不慎青)

(蝇之诗良可畏也相王寛厚恭谨安恬好让故免于难 席豫字建侯襄阳人萧至忠沂州丞人呉兢汴)

(州浚仪人)

贬魏元忠为务川(隋县元改婺川今属贵州思南府)尉道卒

元忠以武三思擅权意常愤鬰及太子重俊起兵遇

元忠子太仆少卿升于永安门脇以自随太子死升

为乱兵所杀元忠扬言曰元恶已死虽鼎镬何伤但

惜太子殒殁耳宗楚客等共诬元忠与太子通谋请

夷三族制不许元忠惧表请致仕楚客等又使御史

中丞姚廷筠劾之贬渠州(梁置今四川顺庆府渠县是)司马又令

给事中冉祖雍奏元忠不应佐州乃贬务川尉行至

涪陵(隋县故城在今四川重庆府涪州)而卒(习艺馆内教蘓安恒矜髙好竒太子之诛武三)

(思也安恒自言此我之谋太子败或告之遂见杀)

冬十二月乙丑朔日食

遣使诣江淮赎生

中书舎人李乂(字尚贞赵州房子人)谏曰江南乡人采捕为业

鱼鼈之利黎元所资江湖生育无限府库供支易殚

与其拯物岂若忧人且鬻生之徒惟利斯视钱刀日

至网罟年滋施之一朝营之百倍未若囘救赎之钱

物减贫无之徭赋活国爱人其福胜彼

(戊申)二年春二月赦

宫中言皇后衣笥裙上有五色云起上令图以示百

官侍中韦巨源(安石从子)请布之天下从之乃赦天下迦

叶(复姓音加渉天竺梵语)志忠奏昔神尧未受命天下歌桃李

子文皇未受命天下歌秦王破阵乐则天未受命天

下歌娬媚娘(隋时有此曲永徽后民间复歌之)皇后未受命天下歌

桑条韦(永徽末民间有桑条韦也也女时韦也乐之歌)上桑韦歌十二篇

请编之乐府皇后祀先蚕则奏之太常卿郑愔又引

而申之皆受厚赏

三月朔方总管张仁愿(本名仁亶避讳改华州下邽人)筑三受降城(中受)

(降城在今呉喇忒旗西黄河北岸元和志本秦九原近地汉更名五原东受降城在今归化城西黄河东岸元)

(和志本汉云中郡地西受降城在今吴喇忒旗西北黄河北岸元和志本汉朔方郡临河县故理处)

初朔方军与突厥以河为境时黙啜悉众西击突骑

施(西突厥别部其可汗乌质勒居碎业川神龙中遣子入朝封怀德郡王是岁死子娑葛袭封爵)仁

愿请乘虚夺取漠南地于河北筑三受降城首尾相

应以绝其南冦之路六旬而成以拂云祠(拂云堆在今吴喇忒)

(旗西北唐书堆上有祠突厥将入冦必先诣祠祭酹求福因牧马料兵候氷合渡河)为中城距

东西城各四百余里皆据津要于牛头朝那山(在今呉喇)

(忒旗东䝉古名鸡蓝拖罗海)北置烽候千八百所自是突厥不敢

度山畋牧减镇兵数万人(仁愿建城不置壅门守具或问之仁愿曰兵贵进取)

(冦至当并力出战囘首望城者斩之安用守备生其退恧之心也其后常元楷为总管始筑壅门人以是)

(重仁愿而轻元楷即壅门门外筑垣以遮壅城门 今瓮城也)

夏四月置修文馆学士(刘友益曰以学士名官始见于此)

置修文馆学士选公卿善为文者李峤等二十余人

为之陪侍逰宴赋诗属和使上官昭容(上官媫妤于是冬始进昭)

(容此盖史臣追叙之文)第其甲乙于是天下靡然争以文华相

尚儒学忠谠之士莫不进矣

秋七月始用斜封墨敕除官

安乐长宁公主上官媫妤皆依势用事请谒受赇虽

屠沽臧获用钱三十万别降墨敕除官斜封付中书

时人谓之斜封官其员外同正试摄检校判知官(胡三)

(省注有员外置之官有员外同正之官有试官有摄官有检校官判谓判某官事知谓知某官事也)凡

数千人皆不由两省而授两省不敢执奏即宣示所

司吏部员外郎李朝隐前后执破一千四百余人怨

谤纷然朝隐一无所顾(媫妤立外第岀入无节朝士往往从之逰处以求进逹安)

(乐公主九骄横宰相以下多出其门夺民田作定昆池延袤数里以上好击毬洒油以筑毬塲上及皇后)

(公主多营佛寺左拾遗卒替否上疏曰臣闻古之建官买不必备故士有完行家有亷节朝廷有余俸百)

(姓有余食今陛下百陪行赏十陪増官使府库空竭流品混淆陛下又以爱女之故竭人之力费人之财)

(夺人之家爱数子而取三怨使战士不尽力朝士不尽忠人既散矣独提所爱何所归乎若以造寺必为)

(理体飬人不足经邦缓其所急急其所缓一旦风尘再扰霜雹荐臻沙弥不可操干戈寺塔不足攘饥馑)

(臣窃惜之疏奏不省人辛替否字恊时京北万年)

冬十一月突骑施娑葛犯塞将军牛师奖战没遂赦娑

葛立为可汗

初娑葛统有父众(乌质勒有众三十万娑葛既立遂皆统之)与其将阙啜

忠节交怨数相攻击总管郭元振奏追忠节入朝宿

卫忠节行遇经畧使周以悌以悌教忠节以千金赂

宗楚客等愿无入朝请导吐蕃击娑葛以报忠节如

其言楚客等即以御史中丞冯嘉賔持节安抚忠节

侍御史李守素处置四镇以将军牛师奖为安西副

都䕶𤼵甘凉兵兼徴吐蕃以讨娑葛忠节逆㑹嘉賔

娑葛遣兵袭之生擒忠节杀嘉賔守素牛师奖与战

败没娑葛遂陷安西断四镇路遣使上表求楚客头

楚客表周以悌代元振娑葛遗元振书言我无仇于

唐宗尚书受阙啜金欲加击灭故惧死而鬬元振遣

子具奏其状乞留定西土以悌竟坐流白州赦娑葛

罪册为十四姓可汗

徴武攸绪入朝

时以安乐公主适武延秀(延秀羙仪容善歌舞公主悦之及崇训死遂以延秀)

(尚焉)召武攸绪于嵩山敕礼官于两仪殿设位行问道

之礼令攸绪以山服见不名不拜攸绪至趋立辞见

班中再拜而退屡加宠锡皆辞不受亲贵谒候寒温

之外不交一言起居舎人武平一(名甄以字行士彟从曽孙)亦表

请抑损外戚权宠不敢斥言韦氏但请抑损已家优

制不许

十二月召王公近臣入合守岁

敕中书门下与学士诸王驸马入合守岁设廷燎置

酒奏乐(酒酣上谓御史大夫窦从一日闻卿久无伉俪今夕为卿成礼从一拜谢俄而内侍引烛)

(笼歩障金缕罗扇其后有人衣礼衣花钗令与从一对坐却扇易服乃皇后老乳母王氏本蛮婢也上与)

(侍臣大笑诏封莒国夫人嫁为从一妻俗谓乳母之壻曰何㸙从一每奏表状自称翊圣皇后阿㸙欣然)

(有自负之色)

(己酉)三年春正月帝幸元武门观宫女㧞河(戯名以麻絙巨竹分朋而)

(挽水)

幸元武门与近臣观宫女㧞河又命宫女为市肆公

卿为商旅与之交易因为忿争言辞䙝慢上与后临

观为乐(上每与近臣宴集令各效伎艺以为乐国子司业郭山恽独歌鹿鸣蟋蟀明日赐山恽敕)

(嘉羙之又尝宴侍臣使各为回波辞谏议大夫李景伯曰回波尔持酒巵微臣职在箴规侍宴既过三爵)

(諠哗窃恐非仪上不悦萧至忠曰此真谏官也尝幸定昆池命从官赋诗黄门侍郎李日知诗曰所愿蹔)

(思居者逸勿使时称作者劳 郭山恽河东人)

三月以韦巨源杨再思为左右仆射同三品宗楚客为

中书令萧至忠为侍中韦嗣立同三品崔湜赵彦昭(字无)

(然张掖人)同平章事

时政出多门滥官充溢人以为三无坐处谓宰相及

御史员外官也(监察御史崔琬对仗弹宗楚客纪处纳潜通戎狄受其货赂致生边患故)

(事大臣被弹俯偻趋出立于庙堂待罪至是楚客更忿怒作色目陈忠鲠为琬所诬上竟不穷问命琬与)

(楚客结为兄弟以和解之时人谓之和事天子)

夏五月流郑愔于吉州(隋置今江西吉安府是)贬崔湜为江州司

崔湜郑愔俱掌铨衡倾附势要赃贿狼籍选法大坏

御史靳恒李尚隐(万年人)对仗弹之下狱流贬逺州(湜先)

(通于上官昭容及贬昭容密为申理乃以湜为襄州刺史)

冬十一月祀南郊

上将祀南郊国子祭酒祝钦明(字文思京兆始平人)司业郭山

恽建言古者大祭祀后祼献以瑶爵皇后当助祭天

地太常博士唐绍(长安人临之子)蒋钦绪(莱州胶水人)以为周礼

惟有助祭先王先公无助祭天地之文侍中韦巨源

请依钦明议上乃以皇后为亚献宰相女为斋娘助

执笾豆大赦(斋娘有壻者皆迁官召崔湜郑愔入陪大礼流人皆放还均州刺史谯王重福)

(独不得归乃上表自陈曰陛下焚柴展礼郊祀上天苍生并皆除赦赤子偏加摈弃天下之人为臣流涕)

(况陛下慈念岂不愍臣恓惶表奏不报)

闗中饥

闗中米斗百钱运山东江淮榖输京师牛死什八九

群臣多请幸东都韦后家本杜陵不乐东迁使巫觋

以不利东行说上后有言者上怒曰岂有逐粮天子

邪乃止

(庚戌)四年(睿宗皇帝景云元年)春正月上观灯于市里

上与韦后微行纵宫女数千人出逰多不归者(上又御梨)

(园命三品以上抛毬㧞河韦巨源唐休璟衰老随絙踣地不能兴上及皇后妃主临观大笑)

夏四月幸隆庆池(亦曰龙池在咸寜县东南)

初武氏之世长安城东民家井溢浸成大池数十顷

号隆庆池相王子五王列第于其北望气者言常鬰

鬰有帝王气比日尤盛上幸池宴侍臣以厌之(五月上宴)

(近臣国子祭酒祝钦明自请作八风舞摇头转目备诸丑态钦明素以儒学著名卢藏用曰祝公五经扫)

(地尽矣范卢藏用字子潜 阳人)

六月皇后韦氏弑帝于神龙殿以裴谈张锡同三品张

嘉福岑羲崔湜同平章事立温王重茂

初定州人郎岌上言韦后宗楚客将为逆乱后杀之

许州叅军燕钦融(偃师人)复上言皇后滛乱干预国政

宗楚客图危社稷上面诘之钦融抗言不挠楚客矫

制扑杀之上意怏怏由是后及其党始惧散骑常侍

马秦客光禄少卿杨均皆幸于后恐事泄安乐公主

亦欲后临朝以已为皇太女乃相与合谋于饼餤中

进毒帝遂崩韦后秘不发丧召宰相入禁中征诸府

兵屯京城以裴谈张锡同三品张嘉福岑羲崔湜同

平章事太平公主与上官昭容谋草遗制立温王重

茂为太子皇后知政事相王旦参谋政事宗楚客曰

相王于皇后嫂叔不通问听朝之际何以为礼遂帅

诸宰相表请罢相王政事乃发丧皇后摄政改元唐

隆太子即位(太子时年十六宗楚客等与诸韦劝后遵武后故事以韦氏子弟领南北军楚)

(客等又上书称韦氏宜单唐命谋害少帝深忌相王及太平公主密与韦温安乐公主谋去之 韦温韦)

(后从父兄)

临淄王隆基(即元宗)起兵讨韦氏并其党皆伏诛隆基为

平王以钟绍京(䖍州赣人)刘幽求参知机务李日知同三品

萧至忠等贬官有差

相王子临淄王隆基罢潞州别驾在京师阴聚才勇

之士密谋匡复羽林万骑(初太宗选官戸及蕃口骁勇者着虎文衣跨豹文鞯)

(谓之百骑武氏时増为千骑隶左右羽林中宗谓之万骑)隆基皆厚结其豪杰兵

部侍郎崔日用(滑州灵昌人)素与宗楚客善以其谋告隆

基隆基乃与太平公主及公主子薛崇暕(绍之子)苑总

监钟绍京尚衣奉御王崇晔前朝邑尉刘幽求折冲

麻嗣宗谋先事诛之㑹韦播数榜捶万骑万骑皆怨

果毅葛福顺陈元礼见隆基诉之隆基讽以诛诸韦

皆踊跃自效或谓隆基当启相王隆基曰我曹为此

以徇社稷事成福归于王不成以身死不以累王也

且万一不从将败大计遂不启微服与幽求等入苑

中逮夜天星散落如雪幽求曰天意若此时不可失

于是福顺直入羽林营斩诸韦典兵者以徇曰韦后

酖杀先帝谋危社稷今夕当共诛之立相王以安天

下敢有怀两端助逆党者罪及三族羽林士皆欣然

听命隆基勒兵入元武门诸卫兵皆应之斩韦后及

安乐公主武延秀上官昭容幽求曰众约今夕共立

相王何不早定隆基止之比晓内外皆定隆基乃出

见相王叩头谢不先白之罪相王曰社稷宗庙不坠

于地汝之力也遂迎相王入辅少帝闭城门收捕诸

韦亲党及宗楚客晋卿纪处讷赵履温张嘉福马秦

客杨均叶静能等皆斩之尸韦后于市诸韦襁褓儿

无免者封隆基为平王押左右厢万骑赐崇暕爵立

节王以绍京守中书侍郎幽求守中书舍人并参知

机务武氏宗族诛窜殆尽以李日知钟绍京并同三

品隆基二奴王毛仲(髙丽人)李守德皆超拜将军诸宰

相萧至忠等贬官有差

相王旦即位(是为睿宗)废重茂复为温王

刘幽求言于隆基请相王早即位以镇天下遂以少

帝制传位相王时少帝犹在御座太平公主进曰天

下之心已归相王此非儿座遂提下之相王遂即位

以少帝为温王置于内宅

立平王隆基为皇太子

上将立太子以宋王成器嫡长平王隆基有功疑不

能决成器辞曰国家安则先嫡长危则先有功茍违

其宜四海失望臣死不敢居平王之上刘幽求曰除

天下之祸者当享天下之福平王拯社稷之危救君

亲之难论功语德无可疑者上从之

加太平公主实封万戸

公主沈敏多权畧武氏以为类已独爱幸及诛张易

之公主有力焉中宗之世韦后安乐皆畏之又与太

子共诛韦氏既屡立大功益尊重上尝与之议政宰

相进退系其一言荐士骤厯清显者不可胜数权倾

人主其门如市

秋七月追复故太子重俊位号及敬晖桓彦范崔元𬀩

张柬之袁恕已李多祚等官爵

追复故太子重俊位号谥曰节愍太府少卿韦凑(字彦)

(宗万年人)上言汉戾太子困于江充之谗发忿杀充兵败

而死及其孙为天子犹谥曰戾况重俊可谥之曰节

愍乎臣恐后之乱臣贼子得引以为比非所以彰善

瘅恶也请改其谥多祚等重从俊兴兵不为无罪今

宥之可也名之为雪亦所未安上然其言而执政以

为制命已行但停多祚赠官而已(时又追赠韦月将郎岌燕钦融官爵)

(各有差)

以宋璟同三品

璟与姚元之协心革中宗弊政进忠良退不肖赏罚

尽公请托不行纪纲修举当时翕然以为复有贞观

永徽之风

废崇恩庙追废韦后安乐公主为庶人

八月谯王重福反伏诛

韦后之临朝也郑愔贬过均州与谯王重福谋举兵

诛韦氏未发而韦氏败洛阳人张灵均说重福曰大

王地居嫡长当为天子相王虽有功不当立王若潜

入洛阳发屯兵杀留守天下指麾可定重福从之时

愔左迁过洛阳与灵均结谋聚徒以俟重福重福与

灵均诈乗驿入东都县官驰白留守洛阳长史崔日

知(字子骏日用从父兄)帅众讨之重福窘迫赴漕渠溺死愔与

灵均皆伏诛(初愔附来俊臣得进俊臣诛附张易之易之诛附韦氏韦氏败又附重福竟坐)

(族诛)

罢斜封官

用姚元之宋璟及御史大夫毕构之言也所罢凡数

千人(已而殿中侍御史崔涖希太平公主意上言罢斜封官人失其所怨积于下恐有非常之变乃)

(下诏尽复之)

冬十月以薛讷(字慎言仁贵子)为幽州经畧节度大使

节度使之名自讷始(讷镇幽州二十余年吏民安之未尝举兵出塞虏亦不敢犯)

十一月葬定陵(在西安府富平县西北龙泉山下)

朝议以韦后有罪不应祔葬乃追谥故英王妃赵氏

为和思皇后招魂袝葬

许公苏瓌卒(谥曰文贞)

制起复瓌子颋为工部侍郎颋固辞上使李日知谕

㫖日知还奏曰臣见其哀毁不敢发言上乃听其终

十二月加李朝隐大中大夫

宦者阎兴贵以事属长安令李朝隐朝隐系之狱上

闻之召见朝隐劳之因御承天门集百官宣示朝隐

所为且下制称宦官遇寛柔之代必弄威权朕览前

载每所叹息能副朕意实在斯人可加中大夫赐

中上考(时侍御史杨孚弹斜不避权贵权贵毁之上曰鹰抟狡兎须急救之不尔必反为所噬御)

(史䋲奸慝亦然茍非人主保卫之则亦为奸慝所噬矣)

以宋璟为吏部尚书姚元之为兵部尚书

旧制三品以上官册授五品以上制授六品以下敕

授皆委尚书省奏拟文属吏部武属兵部中宋之末

选举混淆至是以宋璟为吏部尚书李乂卢从愿(字子)

(龚临漳人)为侍郎皆不畏彊御请谒绝路人服其公以姚

元之为兵部尚书陆象先(元方子)卢怀慎为侍郎武选

亦治

贬祝钦明郭山恽为诸州长史

侍御史倪若水(字子泉恒州藁城人)弹奏钦明山恽乱常改作

希㫖病君于是左授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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