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63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六十四
唐
昭宗皇帝
(庚戌)大顺元年春正月群臣上尊号
夏四月诏削夺李克用官爵属籍以张濬为招讨制置
使孙揆副之㑹诸道兵讨克用
李克用既克磁洺(□具前)复拔邢州(孟迁力诎执宣武援将王䖍裕以降)
既而又攻云州(防御使赫连铎求救于卢龙李匡威匡威将兵赴之克用将安金俊战死)
(克用乃引还)于是赫连铎李匡威请讨克用朱全忠亦上
言克用终为国患臣请与河北三镇共除之乞朝廷
命大臣为统帅上命集群臣议之(初张濬夲由杨复㳟以进复恭中废)
(更附田令孜而薄复恭复恭再用事深恨之上知濬与复恭有隙特亲倚之及全忠请讨克用濬因此欲)
(倚外势以挤复恭)时三省御史台四品以上言克用不可讨
者十六七杜让能刘崇望(字希徒崇龟之弟龙纪元年同平章事)亦以
为不可张濬独曰先帝再幸山南沙陀所为也臣尝
虑其与河朔相表里致朝廷不能制今两河藩镇共
请讨之此千载一时也但乞陛下付臣兵柄旬日可
平孔纬曰濬言是也杨复恭曰先朝播迁虽藩镇䟦
扈亦由居中之臣措置未得其宜今宗庙甫安不宜
更造兵端上曰克用有兴复大功今乘其危而攻之
(谓诸镇与仇)天下其谓我何纬曰陛下所言一时之体张
濬所言万世之利上以二相言协僶俛从之曰兹事
付卿二人无贻朕羞乃以濬为河东行营都招讨制
置使京兆尹孙揆副之濬奏给事中牛徽(僧孺之孙)为行
营判官徽曰国家以䘮乱之余欲为英武之举横挑
彊冦吾见其颠沛也遂以衰疾固辞(濬发京师日言于上曰俟臣先除外)
(忧然后为陛下除内患杨复恭窃听之饯濬于长乐坡属濬酒濬辞复恭戏之曰相公杖钺専征作态邪)
(濬曰俟平贼还方作态耳复恭益忌之岸长乐坡在西安府咸寕县东北即□水西)
昭义军乱杀留后李克恭朱全忠取潞州李克用遣兵
围之诏以孙揆领昭义节度使
初李克用巡潞州以供具不厚怒节度使李克修诟
而笞之克修慙愤成疾卒克用表其弟克恭为留后
潞人素乐克修简俭以其死非罪怜之而克恭骄慢
不习军事将士胥怨昭义有劲兵号后院将克用将
图河朔令克恭选五百人送晋阳克恭遣其将冯霸
部送至铜鞮(汉县州省故城在今山西沁州)霸刦其众以叛牙将安
居受因之作乱攻克恭而焚杀之附于朱全忠已而
居受为众所杀(居受召霸霸不至因出走为野人所杀)霸引兵入潞自
为留后全忠遣河阳留后朱崇节将兵入潞州克用
遣康君立李存孝将兵围之诏以孙揆领昭义节度
使
秋八月李克用执昭义节度使孙揆揆死之(纲目作李克用执招)
(讨副使孙揆以归杀之今依唐书昭宗纪改书)
七月官军至阴地関(在平阳府灵石县西南今曰南闗镇)朱全忠遣骁
将葛从周将千骑潜自壶闗(后魏县今属潞安府)夜抵潞州犯
围入城又遣别将攻李罕之于泽州奏请遣孙揆赴
镇张濬亦恐昭义遂为汴人所据使揆将兵二千趣
潞州八月发晋州李存孝闻之以三百骑伏于长子
(秦县今属潞安府)西谷中擒揆及中使韩归范献于克用欲
以揆为河东副使揆曰吾天子大臣兵败而死分也
岂能复事镇使邪克用怒命锯之锯不行揆骂曰死
狗奴锯人当用夹板汝岂知邪乃以板夹而锯之至
死骂不绝声
九月李克用复取潞州
先是汴军围泽州呼李罕之曰相公毎恃河东今张
相公围太原葛仆射入潞州旬日之间沙陀无穴自
藏相公何路求生邪及是李存孝至选精骑五百绕
汴寨呼曰我沙陀之求穴者也欲得尔肉以饱士卒
可令肥者出鬭汴将邓季筠亦骁将也引兵出战存
孝生擒之余众遁走存孝大破之复攻潞州葛从周
弃城走归全忠时军河阳闻之亦引还是月李匡威
攻蔚州李嗣源击走之(嗣源性谨重□俭诸将相㑹各自夸勇畧嗣源独黙然徐)
(曰诸君喜以口击贼嗣源但以手击贼耳众惭而止)
王建克卭州
先是建攻卭州陈敬瑄遣其大将杨儒以兵三千助
刺史毛湘守之儒率所部降建(儒登城见建兵盛叹曰唐祚尽矣王公治)
(众严而不残殆可以庇民乎遂出降建养以为子更名宗儒)建留张琳(许州人)为卭
州招安使引兵还成都(于是简资嘉戎四州悉降于建 简州唐置今属成都府)
(余注俱见前)及是建攻卭州益急城中食尽救兵不至毛
湘谓都知兵马使任可知曰吾不忍负田军容(湘本令孜)
(亲吏)吏民何罪尔可持吾头归王建乃沐浴以俟刃可
知斩湘以降建入卭州以张琳知留后缮完城隍抚
安夷獠经营蜀雅引兵复还成都(已而建取蜀州)
冬十月李克用遣兵拒官军于赵城(注见前)十一月官军
溃张濬韩建遁还
官军出阴地关克用遣李存孝将兵五千营于赵城
镇国节度使韩建以壮兵三百夜袭其营存孝设伏
以待之建兵不利静难鳯翔之兵不战而走禁军自
溃河东兵乗胜逐北扺晋州西门张濬出战又败濬
与韩建拒守晋州存孝攻之三日语其众曰张濬宰
相俘之无益天子禁兵不宜加害乃退五十里而军
濬建乃得遁去存孝取晋綘(注见前)二州大掠慈(唐置慈州)
(金曰吉州今州𨽻山西)隰(注见前)之境(□是克用遣范归范归附表颂冤曰臣父子三代受)
(恩四朝破□勋□黄巢黜□王存易定致陛下今日冠通天之冠佩白玉之玺未必非臣之力也若以攻)
(云州为臣罪则拓㧞思恭之取□延朱全忠之侵徐郸何独不讨赏彼诛此臣岂无辞今张濬既已出师)
(则臣故难束手已集蕃汉兵五十万欲直扺藩潼与濬格鬬若其不胜甘从削夺不然轻骑叫阁顿首丹)
(陛诉奸囬于扆坐纳制敕于朝廷然后自拘司败恭俟𫓧锧表至濬已败朝廷震恐)濬建至河
阳撤屋为栰以济师徒失亡殆尽是役也朝廷倚朱
全忠及河朔三镇及濬至晋州全忠方连兵徐郓镇
魏倚河东为捍蔽皆不出兵兵未交而孙揆被擒掦
复恭复从中沮之故濬军望风自溃
复置升州(今江南江寜府唐初曰蒋州乾元初改升州上元后废大顺初复置)
时张雄据上元诏复置升州以雄为刺史未几卒裨
将冯𢎞铎(雄同里人)代之(杨行密之围扬州也雄率军浮淘屯东塘城中竞以金玉珠缯)
(诣雄军贸食通天□𢃄一得米五升锦衾一得娕五升雄军富过所望即不战去后遂据上元雄善抚众)
(人怀之其卒也为立祠)
(辛亥)二年春正月朱全忠攻魏博罗𢎞信拒之不克请和
全忠乃还
初全忠假道于魏以伐河东罗𢎞信不许乃自黎阳
济河击魏丁会葛从周取黎阳临河(隋县故城在今大明府开州)
厐师古(曹州南华人)霍存(洺州曲周人)下淇门(镇名在今卫辉府汲县)卫
县(隋县即古朝歌注见前)全忠自以大军继之𢎞信军于内黄
全忠击之五战皆捷𢎞信惧遣使厚币请和全忠乃
还魏博自是服于汴
孔纬张濬罢以崔昭纬(字蕴曜慎由从子)徐彦若(商之子)同平章事
张濬既败故与纬同罢而相昭纬彦若(纬出为京南节度使濬出为鄂)
(岳观察使杨复恭使人刦纬于长乐坡斩其旌节资装俱尽纬仅能自免)
贬孔纬张濬逺州刺史复李克用官爵
李克用上表曰张濬以陛下万代之业邀自己一时
之功知臣与朱温深仇私相连结臣今身无官爵名
是罪人不敢归陛下藩方且欲于河中寄寓进退行
止伏俟指挥于是再贬纬濬复克用官爵使归晋阳
既又加克用中书令贬濬绣州(唐置宋省故城在今广西浔州府桂平县)
司户(濬奔华州依韩建与孔纬求敕于朱全忠全忠表讼其寃朝庭不得已并聴自便)
孙儒攻宣州
孙儒尽举淮蔡之兵济江转战而南杨行密城戍皆
望风奔溃儒将李从立奄至宣州东溪(即宛溪在今寕国府宣城县东)
行密守备尚未固众心危惧夜使其将台蒙(台氏古台骀之)
(后以名为氏蒙合肥人)将五百人屯溪西(宛溪之西)蒙使士卒𫝊呼
徃返数四从立以为大众继至遽引去儒前军至溧
水(隋县今属江寜府)行密使将李神福(洺州人)帅精兵袭之俘
斩千人未几儒引还掦州遣将据滁和行宻即攻复
之朱全忠遣使与行宻约共攻儒儒恃其彊移牒藩
镇数行宻全忠之罪且曰俟平宣汴当引兵入朝除
君侧之恶于是悉焚扬州庐舍尽驱丁壮及妇女渡
江杀老弱以充食(儒于是引兵复逼宣州屡破行宻兵旌旗辎重亘百余里行密求救)
(于钱镠镠以兵食助之行宻遂取常州㑹时溥遣兵南侵至楚州行宻将张训等击败之复取楚州 张训)
(滁州清流人)
二月以王师范为平卢节度使
师范初为留后棣州刺史张蟾不从起兵讨之至是
师范遣其将卢宏击棣州宏引兵还攻师范师范使
人迎之仍请避位宏以师范年少信之不设备师范
宻谓小校刘𬩽(宻州安邱人)曰汝能杀宏吾以汝为大将
宏入城师范伏甲而飨之𬩽杀宏于座师范慰谕士
卒自将以攻棣州杀蟾以𬩽为马步副都指挥使诏
以师范为节度使(师范和谨好学每本县令到官师范辄备仪卫徃谒之命客将挟令)
(坐聴事自称百姓拜之于庭僚佐或谏师范曰吾敬桑梓所以教子孙不忘本也)
夏四月彗星见赦天下
彗星出三台(注见前)入太㣲(注亦见前)长十余丈
王建逐韦昭度还攻成都
韦昭度将诸道兵十余万讨陈敬瑄三年不能克馈
运不继朝议欲息兵乃下诏复敬瑄官爵令顾彦朗
王建各帅众归镇建见制书曰大功垂成奈何弃之
周庠劝建请韦公还朝独攻成都克而有之于是建
表敬瑄令孜罪不可赦愿毕命以图成功复说昭度
曰今闗东藩镇迭相吞噬此腹心之疾也相公宜早
归庙堂与天子谋之敬瑄疥㿅(与癣同)责建可办也昭
度犹豫未决建擒其亲吏骆保于行府门脔食之昭
度大惧遽称疾以印节授建即日东还建送之出剑
门即以兵守之不复内东军急攻成都环城烽堑亘
五十里
秋七月李克用攻云州克之
赫连铎走吐谷浑(降部之居代北者)后克用攻杀之
王建克成都自称西川留后
陈敬瑄巡内州县率为建所取田令孜登城谓建曰
老夫向于公甚厚何见困如是建曰父子之㤙岂敢
忘但朝廷命建讨不受代者傥太师改图建复何求
是夕令孜自携印节诣建营授之建泣谢请复为父
子如初敬瑄开城迎建建下令禁焚掠自称西川留
后敬暄寓居新津(后周县今属成都府)建以一县租赋赡之寻
授建为西川节度使(建留心政事容纳直言好施乐士用人各尽其才谦恭俭素然)
(多忌好杀诸将有功名者多因事诛之)
九月以杨复恭为上将军致仕
杨复恭縂宿卫兵専制朝政诸假子皆为节度使又
养宦官子六百人多为监军上舅王瓌(惠安太后弟)求节
度使复恭不可瓌怒诟之复恭奏以为黔南节度使
至桔栢津(在四川保寜府昭化县东即嘉陵白水二江合流处)覆诸江中上深
恨之李顺节尽以复恭阴事告上上乃出复恭为凤
翔监军复恭愠怼不肯行称疾求致仕从之使者致
诏命还复恭潜刺杀之
冬十月杨复恭谋反遣天威都头李顺节讨之复恭走
兴元与杨守亮等举兵拒命
复恭居第近玉山营(唐初分蓝田县地置玉山县寻废营盖因废县而名以屯禁军)
假子守信为玉山军使数徃省之或告复恭与守信
谋反上御安喜门命顺节将兵攻其第不克禁军欲
掠两市遇刘崇望立马谕之曰天子亲在街东督战
汴曹皆宿卫之士当于楼前杀贼立功勿贪小利自
取恶名众皆曰诺遂从而东守信兵望见溃走定信
与杨复恭挈其族趣兴元与杨守亮等同举兵拒朝
廷以讨李顺节为名(时东川节度使顾彦朗卒诏以其弟彦晖代之遣中使徃赐旌)
(节杨守亮囚而夺之使杨守厚将兵攻梓州彦晖求救于王建建遣兵救之守厚走还守亮又欲自金商)
(袭京师时昭信防御使冯行袭方奉命治金州逆击大破之 冯行袭字正臣均州人)
十二月杀天威都头李顺节
顺节恃恩骄横出入常以兵自随中尉刘敬宣西门
君遂恶之白上恐其作乱诱杀之百官表贺
(壬子)景福元年春二月以李茂贞为山南西道招讨使
先是鳯翔李茂贞静难(邠寕军)王行瑜镇国(华州军)韩建
同州(匡国军)王行约秦州(天雄军)李茂庄五节度使上言
杨守亮容匿叛臣杨复恭请出兵讨之乞加茂贞山
南西道招讨使朝议以茂贞得山南不可复制下诏
和解之皆不聼茂贞行瑜擅举兵击兴元表请不已
遗杜让能西门君遂书陵蔑朝廷上意不能容召宰
相諌官议于时宦官有阴与二镇相表里者宰相不
敢言给事中牛徽曰先朝多难茂贞诚有翼卫之功
诸杨阻兵亟出攻讨其志亦在疾恶但不当不以诏
命耳比闻兵过山南杀伤至多陛下傥不俟招讨使
授之使用国法约束则山南之民尽矣上乃从之既
而茂贞取兴元复恭守亮等奔阆州
以时溥为太子太师溥不奉诏
朱全忠连年攻时溥徐泗濠三州民不得耕获兖郓
河东兵救之皆无功(全忠取曹州徐之骁将刘知俊降之溥军自是不振 刘知俊)
(字希贤徐州沛人)复值水灾人死者十六七溥困甚请和于
全忠全忠曰必移镇乃可溥许之全忠乃奏请移溥
他镇诏以溥为太子太师溥恐全忠诈而杀之据城
不奉诏(朝庭不得已复以溥为感化节度使)
夏六月杨行密击孙儒斩之遂归扬州
孙儒屡攻宣州(大顺二年正月十二日凡再攻至是年二月遂围之)杨行密谓
诸将曰儒之众十倍于我吾数战不利欲退保铜官
(山名注见前)何如刘威(彭城人)李神福曰儒扫地逺来利在
速战宜屯据险要坚壁清野以老其师时出轻骑抄
其馈饷夺其俘掠彼前不得战退无资粮可坐擒也
戴友规(卢州人)曰若望风弃城正堕其计淮南士民及
自儒军来降者甚众公宜遣将先䕶送归淮南使复
生业儒军闻淮南安堵皆有思归之心人心既揺安
得不败行密悦从之至是屡破儒兵张训屯安吉(后汉)
(县今为州属浙江湖州府)㫁其粮道儒食尽士卒大疫行宻纵兵
击之儒军大败田𫖳擒斩之传首京师儒众多降于
行密行密帅众归扬州表田𫖳守宣州安仁义(代北人)
守润州(孙儒降兵多蔡人行密选其尢勇徤者五千人厚其廪赐以皂衣䝉甲号黑云都每战使)
(之先登陷陈四邻畏之)既而诏以行密为淮南节度使行密以
用度不足欲以茶盐易民布帛掌书记髙朂(舒城人)曰
兵火之后十室九空又渔利以困之将复离叛不若
悉我所有易邻道所无足以给军选贤守令劝课农
桑数年之间仓库自实行密从之田𫖳闻之曰贤者
之言其利逺哉(先是扬州富庶甲天下时人称扬一益二及是被兵六年江淮之暗扫地)
(殆尽行密能以勤俭足用招抚流㪚轻徭薄歛未及数年公私交足几复承平之旧 掦一益二言扬州)
(第一益州为次也)
冬十月以李存孝为邢洺磁节度使
李克用之复取潞州也李存孝以不得昭义(克用以康君立)
(为昭义留后以存孝为汾州刺史)愤怒始有叛志已而克用表存孝
为邢洺磁留后(克用所署节度使安知建潜附朱全忠乃表存孝代之)存孝与
李存信俱为克用假子(存孝本安敬思存信本张氏子俱见前)不相睦
存信有宠于克用存孝欲立大功以胜之乃建议取
镇冀存信从中沮之不时聼许及王镕围尧山(克用攻王)
(镕大破之㧞临城等数县李匡威救之克用大掠而还既而镕匡威合兵十余万攻尧山 临城唐县今)
(属直棣赵州尧山唐县今顺徳府唐山县是)存孝救之不克克用更遣李
嗣勲等击破之存信因譛存孝无心击贼疑有私约
存孝闻之愤怒且惧祸及乃潜结王镕及朱全忠上
表以三州自归乞赐旌节及会诸道兵讨克用诏以
存孝为节度使不许会兵
十二月初行景福崇元厯
太子少詹事边冏等所造
(癸丑)二年春正月以李茂贞为山南西道节度使茂贞不
奉诏
茂贞自请镇兴元故有是命茂贞欲兼得鳯翔不奉
诏
二月李克用击王镕李匡威救之克用还攻邢州
李克用围邢州王镕致书解之克用怒进击镕大破
之遂下井陉李存孝将兵救之又乞师于朱全忠全
忠方与时溥相攻不能救李匡威引兵救镕败河东
兵于元氏(注见前)克用引还攻邢州既而镕救邢州克
用败之复与连和
李匡威为弟匡筹所逐奔镇州
匡威之发幽州也家人㑹别以弟匡筹之妻美醉而
淫之及还匡筹据军府自称留后以符追行营兵匡
威众溃王镕迎归镇州父事之既而匡威谋夺镇州
为镇人所杀(匡威为镕完城堑缮甲兵训士卒潜谋夺镇州隂以恩施悦其将士王氏在镇)
(又镇人爱之不徇匡威匡威忌日镕吊之匡威素服□甲伏兵刦之镕趋抱匡威曰镕为晋人所困几亡)
(矣赖公以有今日公欲得四州此固镕之愿也不若与公共归府以位让公则将士莫之拒矣匡威以镕)
(年少易之与镕骈马入府㑹大风雷雨鹿瓦皆振匡威入门镇军□之有屠者墨君和自缺垣跃出拳殴)
(匡威甲士挟锗登屋共攻匡威杀之镕时年十七)
以栁玭为滤州(注见前)刺史
栁氏自公绰以来世以孝悌礼法为士大夫所宗玭
为御史大夫上欲以为相宦官恶之故久谪于外(玭尝)
(戒其子弟曰凡门第髙可畏不可恃也立身行已一事有失则得罪重于他人死无以见先人于地下此)
(其所以可畏门髙则骄心易生族盛则为人所疾懿行实材人未之信小有疪类众皆指之此其所以不)
(可恃也故膏粱子弟学宜加勤行冝加励仅得比他人耳)
夏四月王建杀陈敬瑄田令孜
建屡请杀敬瑄令孜朝廷不许建使人告敬瑄作乱
令孜通凤翔书皆杀之(建令判官冯涓草表奏之曰开柙出虎孔宣父不责他人)
(当路斩蛇孙叔敖葢非利已专杀不行于□外先机恐失于彀中 冯涓宿之孙)
朱全忠㧞徐州时溥自杀
先是濠泗二州(时漙廵属)降于朱全忠全忠遣其子友裕
攻濮州(朱瑄巡属)㧞之遂令移兵击时溥既而友裕围彭
城久之不克至是全忠自将如徐州都指挥使厐帅
古先拔佛山(即石佛山注见前)寨遂抜彭城溥举族登燕子
楼(在徐州府城东北隅张建封所筑)自焚死全忠以宋州刺史张廷
范知感化留后乞除文臣为节度使(朱友裕之围彭城也时溥数出)
(兵友裕坚壁不战都虞候朱友恭譛之于全忠全忠怒□书下厐帅古使代之将按其事书误达于友裕)
(友裕大惧以二十骑逃入山中潜匿伯父全昱所全忠夫人张氏闻之使友裕单骑诣汴州见全忠全忠)
(将斩之夫人趋就抱之泣曰汝舍兵众束身归罪无异志明矣全忠悟而舍之张夫人多智畧全忠敬惮)
(之虽军府事时与之谋议或将兵出至中途夫人以为不可遣一介召之立为之返 朱友恭本夀春人)
(李彦威全忠养以为子)
幽州将刘仁恭(深州乐夀人)攻李匡筹不克奔河东
仁恭将兵戍蔚州过期未代会李匡筹立戍卒奉仁
恭为帅还攻幽州不克仁恭奔河东李克用厚待之
五月王潮取福州
先是福建观察使陈岩卒都将范晖自称留后(岩疾病遣)
(使召王潮欲授以军政未至而卒晖讽将士推已为留后发兵把潮)晖骄侈失众心王
潮以从弟彦复为都统弟审知为都监将兵攻晖经
年不克白潮罢兵潮报日兵尽添兵将尽添将兵将
俱尽吾当自来彦复等惧急攻之至是晖弃城走为
将士所杀潮入福州自称留后素服𦵏陈岩以女妻
其子厚抚其家汀建州降(汀州唐置今为府建州注见前)群盗皆溃
寻以潮为福建观察使已又以为节度使(后潮击破黄连洞蛮)
(闽地畧定潮遣僚佐巡州县劝农桑定租税交好邻道保境息民闽人安之 黄连洞在汀州府宁化县东)
秋八月以覃王嗣周(通鉴考异顺宗子经封郯王嗣周当是其后㑹昌后避武宗讳炎字)
(改郯作覃)为京西招讨使讨李茂贞
茂贞恃功骄横上表曰陛下贵为万乗不能庇元舅之
一身(谓王瓌事见前)尊极九州不能戮复恭之一竖但观彊
弱不计是非体物锱铢(谓量物㣲有轻重即待之有异)看人衡纩(刘峻)
(广绝交论衡所以权其轻重纩所以属其鼻息若衡不能举纩不能飞虽颜冉曾史视若游尘若衡重锱)
(铢纩㣲□禄虽共工驩兠皆在折支舐痔语葢本此)军情易变戎马难覊唯虑
甸服生灵因兹受祸未审乘舆播越自此何之上怒
决䇿讨之命杜让能専掌其事(让能谏曰陛下初临大□国步未夷茂贞)
(近在国门未宜搆怨万一不克悔之无及上曰王室日卑号令不出国门此志士愤痛之秋朕不能坐视)
(陵夷卿但为谓兵食朕自委诸王用兵成败不以责卿让能曰陛下必欲行之中外大臣宜协力以成圣)
(志不当独以任臣上曰卿居元辅与朕同休戚无宜避事让能泣曰臣岂敢避事顾时有未可势有不能)
(恐他日徒受晁错之诛不能弭七国之祸也敢不奉韶以死继之乃命让能留中书计划调度月余不归)
崔昭纬阴结邠(王行瑜)岐(李茂贞)为之耳目让能朝发一
言二镇夕必知之李茂贞使其党纠合市人数千百
人邀西门君遂马及崔昭纬郑昌延(字光逺从谠从兄弟景福元年)
(同平章事)肩舆诉之二相曰兹事王上専委杜太尉吾曹
不预知市人因乱投瓦石二相走匿仅免上命捕其
倡帅者诛之用兵之意益坚遂有是命
扬行宻取歙州以陶雅(合肥人)为刺史
先是行宻克庐州斩蔡俦(俦本行宻部将以州叛附朱全忠全忠不纳行宻遣)
(兵克而斩之行宻先冢皆为俦所发左右或请发俦父母墓行宻曰此俦之罪也吾何为效之)及
是行宻遣田𫖳攻歙州刺史裴枢(字纪云遵庆曾孙)城守久
不下时诸将为刺史者多贪暴独池州陶雅寛厚得
民歙人曰得陶雅为刺史请聴命行密即以雅为刺
史歙人纳之雅尽礼见枢送之还朝(既而行密复取舒州)
九月以钱镠为镇海节度使(镇海军本置于润州今以命钱镠于杭州)
镠发民夫及十三都军士筑杭州罗城周七十里(临安)
(志镠先筑夹城周五十里有奇后又筑罗城自秦望山由夹城东亘江干泊钱唐湖霍山范浦周七十里)
李茂贞王行瑜合兵拒官军官军逃溃贬杜让能雷州
司户
覃王嗣周帅禁军三万军于兴平李茂贞王行瑜合
兵六万军于盩厔以拒之禁军皆新募市井少年而
两镇皆边兵百战之余茂贞等进逼兴平禁军皆望
风逃溃茂贞等乘胜进攻三桥京师大震茂贞等陈
于临臯驿(在长安城西)表譲能罪请诛之譲能曰臣固先
言之矣请以臣为解上涕下不自禁曰与卿诀矣是
日贬让能梧州刺史再贬雷州司户斩西门君遂等
三人
以韦昭度崔𦙍(字垂休一字昌遐慎由子)同平章事
𦙍外寛宏而内巧险与崔昭纬深相结故得为相季
父安潜谓所亲曰吾父兄刻苦以立门户终为缁郎
所坏缁郎𦙍小字也
冬十月杀雷州司户杜譲能以李茂贞为鳯翔兼山南
西道节度使
李茂贞勒兵不解请诛杜譲能然后还镇崔昭纬复
从而挤之遂赐死自是朝廷动息皆禀于邠岐南北
司徃徃依附二镇以邀恩泽复以茂贞镇两道于是
茂贞尽有鳯翔兴元洋陇秦十五州之地
十一月以王行瑜为太师号尚父赐铁劵
行瑜求为尚书令韦昭度密奏曰太宗以尚书令登
大位自是不以授人惟郭子仪以大功拜终身避譲
行瑜安敢轻议遂有是命
十二月朱全忠请领盐铁不许
朱全忠请徙盐铁于汴州崔昭纬以为全忠新破徐
郓兵力倍増若更判盐铁不可复制乃赐诏开谕之
邵州刺史邓处讷(邵州龙潭人)取潭州杀周岳
初处讷从闵朂为邵州刺史朂为周岳所杀(事见前)处
讷闻而哭之诸将入吊处讷曰吾与公等咸受仆射
(谓闵朂)大恩今岳杀之吾欲与公等竭力为仆射报仇
可乎皆曰善于是训卒厉兵八年乃结朗州刺史雷
满共攻潭州斩岳自称留后诏以为节度使
(甲寅)干宁元年春正月李茂贞入朝
茂贞入朝大陈兵自卫数日归镇
二月以郑綮(字蕴武以进士登第)同平章事
綮好诙谐多为歇后诗讥嘲时事上以为有所蕴手
注班簿命以为相闻者大惊堂吏往告之綮笑曰诸
君大误使天下更无人未至郑綮吏曰特出圣意綮
曰果如是奈人笑何既而贺客至綮搔首言曰歇后
郑五作宰相时事可知矣累譲不获乃视事(已而綮累表避)
(位竟致仕)
李克用克邢州杀李存孝
先是克用自引兵攻邢州掘堑筑垒环之(存孝时出突击堑垒)
(不能成河东牙将袁奉韬使人绐存孝曰大王俟堑成即归诸将非尚书敌咫尺之堑安能沮尚书之锋)
(锐邪存孝以为然按兵不出旬日堑垒成飞走不能越存孝由是遂穷)及是邢州城中
食尽存孝出见克用泥首谢罪克用囚之以归车裂
于牙门(存孝骁勇军中莫及常将骑兵为先锋身披重铠腰弓髀槊独舞铁挝陷陈万人辟易克)
(用惜其才意临刑诸将必为之请既而诸将疾其能竟无一人言者既死克用为之不视事者旬日又有)
(薛阿檀者其勇与存孝相侔诸将疾之常不得志密与存孝通恐事泄遂自杀自是克用兵势浸弱而朱)
(全忠㯮盛矣)
夏五月刘建锋马殷入潭州杀邓处讷
孙儒之败也刘建锋马殷收余众七千南走比至洪
州已十余万及是至醴陵(后汉县今属湖南长沙府)邓处讷遣其
将蒋勋将步骑三千守龙囬闗(在长沙府善化县东叠峰㧞峙如城中间)
(仅通一路今名闗山)殷遣使说勋曰刘龙骧智勇兼人将十万
众精锐无敌而君以乡兵数千拒之难矣不如先下
之取富贵还乡里不亦善乎勋谓众曰东军许吾属
还矣士卒皆懽呼弃旗帜铠仗遁去建锋令前锋衣
其甲张其旗趣潭州守者以为闗兵还纳之建锋径
入府杀处讷自称留后已而朝廷以建锋为武安节
度使建锋以殷为内马步军都指挥使(蒋勋求邵州建锋不许勋)
(引兵冦湘潭据郡州建锋遣殷击之 湘潭梁县今属长沙府)
王建克彭州(唐置今为县属成都府)杀杨晟
初田令孜以杨晟为威戎节度使治彭州令孜既败
王建遣兵围之久而不下(民皆窜匿山谷诸寨日出俘惊谓之淘虏有军士王)
(先成者新津人本书生世乱为兵度诸将唯王宗侃最贤乃往说之因条列为状凡七条一乞招安山中)
(百姓二乞禁诸寨淘虏三乞置招安寨以处招安百姓四乞招安之事须委宗侃专掌五乞严勒诸寨其)
(前日所虏悉部送招安寨中敢匿者斩六乞置行县以抚理百姓给帖壮者使入山招其亲戚七彭土宜)
(麻民未入山多沤蔵者宜令行县晓谕使出而鬻之以为资粮宗侃白建建悉从之三日山中民争出赴)
(寨月余各复故业)及是彭州城中食尽建克之杀杨晟获其
马步使安师建欲使为将师建泣谢曰师建誓与杨
司徒同生死不忍复戴日月惟速死为惠再三谕之
不从乃杀之礼葬而祭之
六月以李溪(字景望鄘之孙)同平章事寻罢之
以翰林学士李溪为相(时郑延昌罢以溪代)方宣制知制诏刘
崇鲁出班掠麻恸哭上召问之对曰溪奸邪依附宦
官得在翰林不任相恐危社稷溪竟罢为太子少傅
上师溪为文崔昭纬恐分已权故使崇鲁沮之溪十
表自讼丑诋崇鲁尝庭拜田令孜为朱玫作劝进表
恸哭正殿为国不祥诏停崇鲁见任
秋八月杨复恭等伏诛
李茂贞㧞阆州杨复恭帅其党出走韩建获之献阙
下斩于独栁(茂贞献复恭与守亮书诉致仕之由云承天门乃隋家旧业大姪但积粟训兵)
(勿贡献吾于荆榛中立夀王才得尊位广定策国老有如此负心门生天子)
冬十一月杨行密取泗州
朱全忠遣使至泗州陵慢刺史张谏谏举州降行密
行密遣押牙唐令囬持茶万余斤如汴宋贸易全忠
执令囬尽取其茶扬汴始有隙
十二月李克用攻幽州克之李匡筹走死
刘仁恭数因葢寓献䇿于克用愿得兵万人取幽州
克用方攻邢州分兵数千纳仁恭不克匡筹益骄数
侵河东之境克用怒大举兵攻匡筹㧞武州(唐光启中置今)
(直𨽻宣化府是)进围新州(本北燕州光启中更名今宣化府保安州是)匡筹遣兵
救之李克用逆战破之新州降匡筹复发兵出居庸
闗克用使精骑夹攻之幽兵大败匡筹奔沧州义昌
节度使卢彦威遣兵攻杀之克用进军幽州其大将
请降(自李全忠得幽州凡三世十年而减)幽州军民以麾葢歌皷迎克
用入府舍克用命李存审(本姓苻宛邱人克用养以为子)刘仁恭畧
定巡属
以刘隠为封州刺史
封州刺史刘谦卒其子隠居䘮贺江(谦以刺史兼贺江镇遏使 贺)
(江源出广西富川县南迳贺县至广东肇庆府封川县亦曰封溪水入西江)士民百余人
谋乱隐一夕尽诛之岭南节度使刘崇龟召补押牙
表刺封州(既而崇龟卒嗣薛王知柔代为帅未至㑹广州将卢琚单玘作乱隐以封州兵攻杀)
(之迎知柔知柔辟隐行军司马 知柔赠忠宣太子业五世孙)
(乙夘)二年春正月䕶国节度使王重盈卒
王重盈卒军中请以重荣子珂知留后(珂本重荣兄重简子重荣)
(养以为子)重盈之子保义节度使珙晋州刺史瑶举兵击
珂表言珂非王氏子珂上表自陈且求援于李克用
上遣中使谕解之
二月董昌僣号于越州
昌为政苛虐加歛数倍以充贡献由是宠命相继求
为越王未许昌不悦曰朝廷欲负我矣有谄之者曰
与其为越王曷若为越帝于是民间讹言相率填门
请昌为帝昌大喜集将佐议之副使黄褐(闽人)曰今唐
室虽㣲天人未厌大王兴于畎亩受朝廷厚恩位至
将相富贵极矣奈何一旦忽为族灭之计昌族诛之
又问㑹稽令呉镣镣曰大王不为真诸侯以传子孙
欲为假天子以取灭亡邪昌亦族诛之山隂令张逊
曰浙东虽领六州王若称帝彼必不从徒守孤城为
天下笑耳昌又杀之遂称皇帝(先是咸通末呉越间讹言山中有大鸟四)
(目三足声云罗平天册见者有殃民间多画像祀之及昌僣号曰此吾𬸚𬸦也乃自称大越罗乎国改元)
(顺天署城楼曰天册之楼令群下谓已曰圣人 𬸚𬸦凤属)钱镠遗昌书曰与其闭
门作天子与九族百姓俱陷涂炭岂若开门作节度
使终身富贵邪及今悛悔尚可及也昌不聴镠以状闻
复以李溪同平章事三月罢
上重溪文学复以为相崔昭纬与邠岐相结得天子
过失朝廷机事悉以告之溪再入相昭纬使告行瑜
曰向者尚书令之命已行矣而韦昭度沮之今又引
李溪为同列相与荧惑圣聴恐复有杜太尉之事行
瑜乃与茂贞表溪奸邪昭度无相业宜罢居散秩上
报曰军旅之事朕则与藩镇图之至于命相当出朕
懐行瑜等论列不已溪复罢
以刘仁恭为卢龙节度使
从李克用之请也
崔𦙍罢以王抟(字昭逸兴曾孙)同平章事
王珙王瑶请朝廷命河中帅诏以𦙍充䕶国节度使
抟同平章事
以王珂为䕶国留后
珂李克用之壻也克用表重荣有功于国请赐珂节
钺王珙厚结王行瑜李茂贞韩建更上表称珂非王
氏子请以珂为陜州珙为河中上报曰先已允克用
之奏矣
杨行密取濠州
行密攻濠州㧞之掠得徐州人李氏子生八年矣养
以为子其长子渥(字承天)憎之行密谓徐温曰此儿
质状性识颇异于人吾度渥必不能容今赐汝为
子温名之曰知诰(字正伦俊复姓李名升)知诰勤孝过诸子
温爱之使掌家事家人无违言及长喜书善射识
度英伟行密谓温曰知诰俊杰诸将子皆不及也
(胡三省曰徐知诸事始此)既而行密复取寿州及连水(隋县今曰安东)
(属淮安府)
夏四月罢诸王将兵
上以郊畿多盗至有逾垣入宫侵犯陵寝者欲令
宗室诸王将兵巡警又欲使之四方抚慰藩镇南
北司用事之臣恐其不利于已交章论諌上不得
已罢之
五月制削夺董昌官爵委钱镠讨之
王行瑜李茂贞韩建举兵犯阙杀韦昭度李溪
行瑜以不得尚书令怨朝廷畿内有八镇兵𨽻左右
军郃阳(汉县今属同州府)镇近华州韩建求之良原(隋县元省故城)
(在今平原府灵台县)镇近邠州王行瑜求之宦官曰此天子禁
军何可得也王珂王珙争河中行瑜建及茂贞皆为
珙请不能得耻之珙使人语三帅曰珂与河东婚姻
必为诸公不利请讨之行瑜使其弟同州刺史行约
攻河中而自与茂贞建各将精骑数千入朝上御安
福门以待之三帅盛陈甲兵拜伏舞蹈上诘之曰卿
軰不奏请俟报辄称兵入京城其志欲何为乎若不
能事朕今日请避贤路行瑜茂贞流汗不能言独韩
建粗述入朝之由上与之宴三帅奏称南北司互有
朋党隳紊朝政韦昭度讨西川失䇿李溪作相不合
众心请诛之上未之许行瑜等辄杀之及枢密使康
尚弼等数人请除王珙河中徙王行约于陜王珂于
同州上皆许之李克用闻三镇犯阙即日遣使发北
部兵期以来月渡河入闗始三帅谋废上立吉王保
(懿宗子帝弟也)及闻克用起兵行瑜茂贞各留兵三千人宿
卫京师与建皆还本镇
六月以孔纬同平章事张濬为诸道租庸使
上以崔昭纬等外交藩镇朋党相倾思得骨鲠之士
故骤用纬濬既而朱全忠荐濬上欲复相之李克用
表请发兵击全忠且言濬朝为相臣夕至阙诏和解
之
李克用举兵讨三镇秋七月王行约李继鹏作乱帝如
石门镇(今曰石门谷在西安府蓝田县西南长安志唐昭宗出幸南山次石门佛寺即此质实以为在)
(淳化又以为在静宁皆非纠缪以为在畧阳尤误)
李克用大举蕃汉兵南下上表称王行瑜李茂贞韩
建称兵犯阙贼害大臣请讨之又移檄三镇数其罪
行瑜等大惧克用军至绛州攻㧞之斩刺史王瑶至
河中王珂迎谒于路王行约弃同州走弟行实时为
左军指挥使奏请幸邠州枢密使骆全瓘请幸鳯翔
上曰克用尚驻军河中就使至此朕自有以枝梧卿
等但各抚本军勿令摇动右军指挥使李继鹏(本姓阎名)
(珪)茂贞假子也谋刦上幸鳯翔中尉刘景宣与王行
实知之欲刦上幸邠州孔纬面折景宣以为不可轻
离宫阙向晩王行约引左军攻右军鼓噪震地上闻
乱登承天楼欲谕止之捧日都头李筠将本军于楼
前侍卫李继鹏以鳯翔兵攻筠矢拂御衣左右扶上
下楼继鹏复纵火焚宫门烟燄蔽天时盐州六都兵
屯京师素为两军所惮上急召入卫既至两军退走
上幸李筠营䕶跸都头李居实帅众继至或传行瑜
茂贞欲自来迎车驾上惧为所迫以筠居实两都兵
自卫幸石门镇(出启夏门幸南山之莎城镇驻于石门佛寺 启夏门长安东南门莎城)
(镇在长安城南近郊之地)克用遣判官王环奉表问起居遣兵攻
华州韩建登城呼曰仆于李公未尝失礼何为见攻
克用使谓之曰公为人臣逼逐天子公为有礼孰为
无礼者乎㑹闻邠岐欲迎车驾乃移兵营渭桥(上遣供奉)
(宜张承业诣克用军承业同州人屡奉使于克用因留监其军)克用遣其将李存贞
为前锋又遣史俨将三千骑诣石门侍卫遣李存信
存审㑹保大节度使李思孝(本姓拓䟦思恭之弟也)攻王行瑜
梨园寨(今邠州淳化县治是明史地理志淳化县宋以云阳县之梨园镇置)擒其将王
令陶等献于行在李茂贞惧斩李继鹏传首行在上
表请罪且遣使求和于克用上复遣延王戒丕(元宗子玢)
(封延王戒丕其后也)谕克用令且赦茂贞并力讨行瑜
复以崔𦙍同平章事
𦙍虽授河中节不得赴乃复以中书侍郎辅政
制削夺王行瑜官爵以李克用为招讨使讨之
诏李克用讨王行瑜克用遣其子存朂(克用长子即后唐庄宗)
诣行在年十一上竒其状貌抚之曰儿方为国之栋
梁他日宜尽忠于吾家(胡三省曰李存朂始此)
车驾还京师
李克用表请车驾还京师从之时宫室焚毁未暇完
葺上寓居尚书省百官往往无袍笏仆马
王建遣兵赴援屯绵州
建顿兵不进已奏言顾彦晖不发兵赴难而畧夺辎
重请兴兵讨之
冬十月贬崔昭纬为梧州司马以孙偓(字龙光武邑人)同平章
事
以昭纬党附邠岐故贬以偓代之
十一月李克用克邠州王行瑜伏诛
河东将李存贞败邠宁兵于梨园北李罕之李存信
等又急攻之王行约行实遁去行瑜以精兵五千守
龙泉寨(即龙泉镇在邠州三水县东北)李克用攻㧞之行瑜走入邠
州克用引兵逼之行瑜登城号哭谓克用曰行瑜无
罪胁廹乘舆皆茂贞继鹏所为请移兵问鳯翔行瑜愿
束身归朝克用曰王尚父何恭之甚仆受诏讨三贼臣
公预其一束身归朝非仆所得专也行瑜挈族出走克
用入邠州封府库抚居人行瑜寻为部下所杀传首京师
朱全忠围兖州
朱全忠遣葛从周击兖州自以大军继之围其城朱
瑄遣其将贺瓌(字光逺濮阳人)柳存薛懐寳将兵万余人袭
曹州以解兖州之围全忠自中都(本平陆县唐更名故城在今兖州府)
(汶上县)引兵夜追之比明至巨野(汉县今属曹州府)南及之屠
杀殆尽擒三将俘三千人㑹大风晦冥全忠曰此杀
人未足耳命所得俘皆杀之缚三将徇于兖州城下
谓朱瑾曰卿兄已败何不早降既而杀存及懐寳闻
瓌名礼而用之瑄瑾告急于河东李克用遣大将史
俨将数千骑以救之
十二月进李克用爵晋王克用还晋阳
诏李克用进爵晋王李罕之葢寓诸将佐进官有差
克用遣掌书记李袭吉(洛阳人)入谢请乘胜势遂取鳯
翔上谋于贵近或曰茂贞复灭则沙陀太盛朝廷危
矣上乃赐克用诏褒其忠欵且言不臣之状行瑜为
甚茂贞韩建自知其罪职贡相继且当休兵息民克
用奉诏而止既而私谓诏使曰观朝廷之意似疑克
用有异心也然不去茂贞闗中无安寕之日诏又免克
用入朝(将佐或言今密迩阙廷岂可不入见天子克用犹豫未决葢寓曰天子还未安席人心尚)
(危大王若引兵渡渭窃恐复惊骇都邑人臣尽忠在于勤王不在入觐愿熟图之克用笑曰盖寓尚不欲)
(吾入朝况天下之人乎克用性严急左右无敢违忤惟寓敏慧能拂其意婉辞裨益无不从者)克用
乃表曰臣总帅大军不敢径入朝觐表至京师上下
始安克用遂引兵归而茂贞骄横如故河西州县多
为所据
(丙辰)三年春李克用遣李存信将兵救兖州郓罗𢎞信袭
之存信军溃
李克用遣李存信将万骑假道于魏以救兖郓军于
莘县朱全忠使人谓罗𢎞信曰克用志吞河朔师还
之日贵道可忧存信戢众不严侵暴魏人𢎞信怒发
兵三万夜袭之存信军溃委弃资粮兵械万数𢎞信
自是与河东绝专志汴州全忠方图兖郓畏𢎞信议
其后𢎞信每有赠遗全忠必对使者北面拜受之曰
六兄于予倍年以长固非诸邻之比𢎞信信之全忠
以是得专意东方
夏四月河涨(刘友益曰志患始也)
河涨将毁滑州朱全忠决为二河夹城而东为害滋甚
武安军乱杀刘建锋推马殷留后
建锋嗜酒不亲政事长直兵陈赡妻美建锋私之赡
杀建锋诸将迎行军司马张信(长安人)为留后佶将入
马忽踶啮伤髀时马殷攻邵州未下佶谓诸将曰马
公勇而有谋寛厚乐善吾所不及真乃主也乃以牒
召之殷至佶肩舆入府坐受殷拜谒已乃命殷升厅
事以留后让之即趋下帅将吏拜贺复为行军司马
代殷将兵攻邵州(朝廷寻以殷判湖南军府事殷以高郁为谋主而畏杨行密成汭之)
(彊议以金帛结之郁曰成汭不足畏也行密公之讐虽以万金赂之安肯为吾援乎不若上奉天子下抚)
(士民训卒厉兵以修霸业则谁与敌矣殷从之已而张佶克郡州擒蒋勋诏以殷知武安留后时湖南营)
(内多为群盗所据殷遣兵以次攻□郴衡道永诸州皆下之 高郁扬州人)
崔昭纬伏诛
昭纬既贬复求救于朱全忠诏遣中使赐昭纬死及
于荆南斩之中外咸以为快
钱镠克越州董昌伏诛
先是镠遣其将顾全武(余姚人)讨昌昌将多降遂进兵
越州昌出战而败全武围之昌始惧去帝号㑹杨行
密克苏州(行密围苏州常熟镇使陆郢以州城应行密获刺史成及 常熟梁县今属苏州府)
(成及字𢎞濬钱塘人)镠急召全武使备行密全武曰越州贼之
根本奈何垂克而弃之请先取越州后复苏州镠从
之及是全武攻克越州外郭昌犹据牙城拒之镠遣
绐昌云奉诏令大王致仕归临安昌乃送牌印而出
全武斩之(昌在围城中贪吝益甚口率民间钱帛减战士粮及城破库有金帛杂货五百间仓)
(有粮三百万斛钱镠散金帛以赏将士开仓以赈贫乏)
六月李克用攻魏博朱全忠遣其将葛从周救之还击
兖郓破之
李克用攻魏博朱全忠召葛从周于郓州使将兵营
洹水以救魏博克用引兵击之汴人多凿坎于陈前
战方酣克用马踬几为汴人所获顾射其将一人毙
之乃得免引军还从周复击兖郓兵破之(兖郓属城皆为汴人)
(所据克用发兵赴之辄为魏人所拒不得前兖郓由是不振)
秋七月李茂贞举兵犯阙帝如华州
初李克用屯渭北李茂贞韩建惮之事朝廷礼甚恭
克用去二镇贡献渐疎表章骄慢上自石门还置殿
后四军选补数万人使延王戒丕等将之茂贞遂表
言延王无故称兵讨臣臣今勒兵入朝请罪上告急
于河东茂贞遂兵逼京畿覃王嗣周与战败绩七月
茂贞进逼京师戒丕曰今闗中藩镇无可依者不若
自鄜州济河幸太原上至渭北韩建奉表请幸华州
不许既而上复惮逺适至富平复遣人召建面议去
留建至顿首言今藩臣跋扈者非止茂贞陛下若逺
巡边鄙臣恐无复还期今华州兵力虽㣲亦足自固
西距长安不逺愿陛下临之以图兴复上乃从之至
华州茂贞遂入长安燔烧俱尽
崔𦙍罢以陆扆(字祥文贽族孙家陜州)同平章事
上以𦙍崔昭纬之党故罢之而相扆
八月李克用发兵入援
韩建移檄诸道令供输资粮诣行在李克用闻之叹
曰去岁从余言岂有今日之患又曰韩建天下痴物
为贼臣弱帝室是不为李茂贞所擒则为朱全忠所
虏耳因奏与邻道发兵入援
王搏罢以朱朴(襄阳人)同平章事
水部郎中何迎表荐国子博士朱朴材如谢安道士
许岩士亦荐朴有经济材上连日召对朴有口辩上
悦之曰朕虽非太宗得卿如魏徴矣上愤天下之乱
思得竒杰之士不次用之朴自言得为宰相月余可
致太平上以为然以朴为相朴庸鄙迂僻中外大惊
寻兼判户部凡军吏财赋一以委之
九月以崔𦙍崔逺(澹之子)同平章事贬陆扆为硖州(注见前)
刺史
𦙍之罢相韩建之志也𦙍密求于朱全忠且教之营
东都宫阙表迎车驾全忠从之仍请以兵迎驾且言
崔𦙍忠臣不宜出外建惧复奏召𦙍为相遣使谕止
全忠𦙍恨扆代己诬以党于茂贞而贬之
冬十月以孙偓为凤翔四面行营招讨使讨李茂贞
茂贞上表请罪仍献助修宫室钱韩建复左右之竟
不出师(寻罢偓招讨使)
以钱镠为镇海镇东节度使王抟复同平章事
先是董昌既诛以抟为威胜节度使镇浙东至是镠
令两浙吏民上表请兼领浙东朝廷不得已复以抟
同平章事镠兼领两镇改威胜曰镇东
(丁巳)四年春正月诏罢诸王所领兵及殿后四军
韩建奏睦济韶通彭韩仪陈八王(胡三省注皆嗣王也睦韶韩代宗之)
(后彭肃宗之后陈文宗之后旧史皆佚其名及其世系)谋杀臣刦车驾幸河中
上大惊召建谕之建称疾不入令诸王诣建自陈建
不之见表请勒归十六宅妙选师傅教以诗书不令
典兵预政上不得已诏诸王所领军士并纵归田里
建又奏所置殿后四军显有厚薄偏党乞皆罢遣诏
亦从之于是天子之亲军尽矣捧日都头李筠石门
扈从功第一建复奏斩之
立徳王裕为皇太子
建既幽诸王于别地上意不悦乃奏请立徳王为太
子欲以解之(本名祐更名裕)
朱全忠克郓州执朱瑄进袭兖州克之朱瑾奔淮南
厐师古葛从周并兵攻郓州朱瑄兵少食尽不复出
战引水为深濠以自固师古等为浮梁夜济瑄弃城
走野人执之以献全忠入郓州以厐师古为天平留
后朱瑾留大将康懐贞(后改名懐英兖州人)守河东自与河东
将史俨李承嗣掠徐境以给军食全忠遣从周将兵
袭兖州懐贞降从周入兖州获瑾妻子瑾及俨等率
其众奔淮南于是郓齐曹棣兖沂密齐宿陈许郑滑
濮皆入于全忠惟王师范守淄青亦服于全忠瑾至
淮南杨行密躬迎之表领武宁节度使淮南旧善水
战不习骑射及得河东兖郓兵军声大振(全忠纳瑾之妻引兵)
(还张夫人请见之瑾妻拜夫人答拜且泣曰兖郓与司空约为兄弟以小故恨望起兵相攻使吾姒辱于)
(此他日汴州失守吾亦如吾姒之今日乎全忠乃出瑾妻而斩瑄)
二月孙偓朱朴罢
朴既秉政所言皆不效外议沸腾故与偓俱罢
夏六月贬王建为南州(唐置今四川重庆府綦江县是)刺史以李茂贞
为西川节度使覃王嗣周为凤翔节度使
王建将兵五万攻东川李茂贞表其罪故贬之徙茂
贞镇西川覃王镇凤翔先是遣宣谕使李恂和解两
川及是建克梓州南寨㑹恂至建指执旗者曰战士
之情不可夺也茂贞亦不受代围覃王于奉天韩建
移书茂贞覃王乃得归
秋八月韩建刘季述(宦者)杀通王滋(宣宗子帝之弟)等十一人
韩建奏诸王罢兵尚苞隂计愿陛下圣㫁不疑制于
未乱上不报建乃与知枢密刘季述矫制发兵围十
六宅诸王披髪升屋呼曰宅家(唐末宫中率称天子曰宅家犹言家主也)
救儿建尽杀之以谋反闻
九月李克用攻幽州刘仁恭与战败之
初李克用取幽州表刘仁恭为节度使留戍兵及腹
心将千人典其机要租赋供军之外悉输晋阳及上
幸华州克用征兵于仁恭以入援仁恭辞以契丹入
寇不出兵克用移书责之仁恭抵书慢骂囚其使者
克用大怒自将击之为仁恭将单可及所败(可及引兵逆战)
(克用方饮酒前锋白贼至克用醉曰可及辈何足为敌亟命击之是日大雾河东兵遇伏大败克用醒而)
(后知之仁恭遣使谢克用克用复书略曰公仗钺控兵理民立法擢士则欲其报徳选将则望彼酬恩已)
(尚不然人何足信仆料猜防出于骨肉嫌忌生于屏帷持千将而不敢授人捧盟盘而何辞着誓)
冬十月以韩建为镇国匡国节度使
诏削夺李茂贞官爵姓名发兵讨之复以王建为西川
节度使
王建克梓州顾彦晖自杀
建争东川三年与彦晖五十余战至是攻之益急彦
晖自杀建入梓州城中兵尚七万人建以王宗涤(本华)
(洪王建更其名姓)为留后
朱全忠击杨行密战于清口(在淮安府清河县西南旧泗水入淮之口今为黄淮)
(交汇处)全忠大败
朱全忠既得兖郓甲兵益盛乃大举击杨行密遣厐
师古壁清口葛从周壁安丰(注见前)全忠自将屯宿州
行密与朱瑾将兵三万拒之师古营于清口或曰营
地污下未可久处不聴朱瑾壅淮上流欲灌之或以
告师古以为惑众斩之瑾以五千骑引渡趣其中军
士卒仓皇拒战淮水大至汴军骇乱行密督大军夹
攻之汴军大败斩师古从周奔还行密瑾乘胜追击
之杀溺殆尽还者不满千人全忠亦奔还(行密六㑹诣将谓副)
(使李承嗣曰始吾欲趣夀州副使云不如先向清口师古败从周自走今果如所料赏之钱万緍表领镇)
(海节度行密待承嗣史俨甚厚第舍姬妾咸选其尤者赐之故二人皆为宻尽力屡立功行密由是遂保)
(据江淮全忠不能与之争)
立淑妃何氏为皇后
十二月威武节度使(干宁三年升福建为威武军)王潮卒
王潮以弟审知为观察副使有过犹加捶挞审知无
怨色潮寝疾舍其子命审知知军府事(潮既卒诏以审知为节度)
(使)
南诏骠信舜化上书
南诏上书朝廷欲以诏书报之王建言小夷不足辱
诏书臣在西南彼必不敢犯塞从之(黎雅间有浅蛮三部岁赐缯帛)
(使觇南诏而蛮反受南诏赂诇成都虚实隂与大将相表里节度使或失大将心则教诸蛮纷扰建绝其)
(赐斩押牙山行章以惩之卭徕之南不置障戌蛮亦不敢侵盗)
贬张道古(青州人)为施州司户
右拾遗张道古上疏言国家有五危二乱陛下登极
十年而曽不知为君御臣之道先朝封域日蹙几尽
臣虽㣲贱窃伤陛下朝廷宗社始为奸臣所弄终为
贼臣所有也上怒贬之仍下罪状宣示谏官
(戊午)光化元年(是年八月还京方改元)春正月诏复李茂贞姓名官
爵罢诸道兵
上下诏罪已息兵复茂贞官爵仍以为凤翔节度使
以韩建为修宫阙使
初李茂贞以数出兵救东川不暇东逼乘舆诈称改
过又闻朱全忠营洛阳宫累表迎驾与建皆惧请修
复宫阙奉上归长安诏以建为修宫阙使建与茂贞
皆致书于李克用请和仍乞工匠助修宫室克用许
之
三月以朱全忠为宣武宣义(本义成以全忠父名诚故改宣义)天平节
度使
朱全忠遣副使韦震(字东卿万年人)入奏求兼镇天平朝廷
未之许震争之力不得已从之
夏四月朱全忠㑹幽州魏博兵击李克用败之拔洺邢
磁州(自此晋汴岁争三州)
秋八月车驾至长安
遣使宣慰河东宣武
上欲藩镇辑睦以太子賔客张有孚为河东汴州宣
慰使和解之克用欲奉诏全忠不从
九月魏博节度使罗𢎞信卒
军中推其子绍威(字端已)为留后寻授节度使
冬十二月李罕之据潞州朱全忠表为节度使
李克用之平王行瑜也李罕之求帅邠宁克用曰行
瑜恃功要君故吾与公讨而诛之昨破贼之日吾首
奏趣苏文建赴镇今遽二三朝野之论必谓吾辈复
如行瑜所为也俟还镇当为公论功耳罕之不悦复
求小镇养疾克用亦不许罕之鬰鬰及是昭义节度
薛志勤卒罕之擅引泽州兵夜入泽州据之克用怒
遣人让之罕之遂请降于朱全忠克用遣李嗣昭将
兵讨之嗣昭先取泽州收罕之家属送晋阳全忠表
罕之为昭义节度使(已而罕之死全忠使贺徳伦守潞州李嗣昭围之刈其附城禾)
(黍三十里皆尽徳伦宵遁克用表孟迁为留后 贺徳伦河西人)
(己未)二年春正月崔𦙍罢以陆扆同平章事
𦙍附朱全忠上丑其行而罢之乃复相扆
刘仁恭屠贝州三月朱全忠遣兵击败之遂攻河东大
败而还
先是昌义节度使卢彦威与仁恭争盐利仁恭遣其
子守文将兵袭之彦威奔汴州仁恭遂取沧景徳三
州以守文为留后兵势甚盛有并吞河朔之志至是
仁恭发幽沧等十二州兵十万攻拔贝州城中万余
口尽屠之由是诸城各坚守不下仁恭进攻魏州节
度使卢绍威求救于朱全忠全忠遣李思安(陈留人)将
兵救魏大破幽州兵斩其将单可及(可及幽之骁将号单无敌燕军)
(失之丧气)时葛从周将精骑已入魏州复与仁恭战仁恭
又大败烧营而遁仁恭自是不振而全忠益横从周
乘胜攻河东拔承天军(故城在真定府井陉县西北)别将氏叔琮
(氏姓叔琮尉氏人)拔辽州(唐置今𨽻山西)李克用遣周徳威(字镇逺朔州马)
(邑人)击破叔琮从周引还(叔琮有骁将陈章号陈夜乂请于叔琮曰河东所恃者周)
(阳五请擒之求一州为赏克用闻之以戒徳威徳威曰彼大言耳及战徳威微服往挑之谓其属曰汝见)
(陈夜乂即走章杲逐之徳威奋铁挝击之坠马生擒以献因击叔琮大破之)
夏六月保义军乱杀节度使王珙
恭性猜忌虽妻子亲近常不自保至是为麾下所杀
推都将李璠为留后都将朱简(字徳光许州人)复杀璠而代
之附于朱全忠改名友谦预于子姪(全忠于是又兼有陜虢)
(庚申)三年春二月李克用治晋阳
李克用大治晋阳城堑押牙刘延业谏曰大王声振
华夷宜扬兵以严四境不当近治城堑损威望而启
寇心克用谢之赏以金帛
夏四月朱全忠遣兵围沧州
全忠遣葛从周将兵击刘仁恭拔徳州围沧州仁恭
复遣使求救于河东李克用遣周徳威将五千骑救
之(既而克用复遣兵攻邢洺以救仁恭汴军败㑹久雨全忠召从周还)
六月以崔𦙍同平章事杀司空同平章事王抟
王抟明达有度量时称良相上素嫉枢密使宋道弼
景务修专横崔𦙍日与上谋去之由是南北司益相
憎疾各结藩镇以相倾抟恐其致乱从容言于上曰
人君当务明大体无所偏私宦官擅权之弊谁不知
之顾其势未可猝除宜俟多难渐平以道消息愿陛
下言勿轻泄以速奸变𦙍闻之谮抟为道弼辈外应
上疑之及𦙍罢相意抟排己恨之遗朱全忠书使表
论之上不得已召𦙍复相之贬抟崖州司户流道弼
驩州务修爱州皆赐自尽于是𦙍专制朝政势震中
外宦官皆侧目
秋九月以徐彦若为清海(干宁中赐岭南节度使号曰清海军)节度使
崔𦙍以彦若位在已上恶之彦若亦自求引去时藩
镇皆为强臣所据惟嗣薛王知柔在广州乃求代之
(时崔□亦罢以陆贽同平章事 裴贽字敬臣坦从子)
朱全忠攻镇州
朱全忠以王镕与李克用交通击之镕惧遣判官周
式诣全忠请和全忠怒谓式曰仆屡以书谕王公皆
不之聴今兵已至此期于无舍式曰镇州宻迩太原
困于侵暴王公与之连和乃为百姓故也今明公果
能为人除害则天下谁不聴命若但穷威武则镇虽
小城坚食足明公虽有十万之众未易攻也全忠笑
曰与公戏耳乃遣使入见镕镕以其子为质全忠引
还(朱全忠既去判官张泽言于镕曰河东勍敌也今虽有朱氏之援譬如火发于家安能俟逺水乎彼)
(幽沧易定犹附河东不若说朱公乗胜兼服之使河北合而为一则可以制河东矣镕复遣周式往说全)
(忠全忠喜遣张存敬击刘仁恭投瀛景郑三州 张存敬谯郡人)
冬十月马殷取桂州
静江军(是年升桂管为静江军)节度使刘士政遣副使陈可璠
屯全义岭(在桂林府兴安县东)以备马殷殷遣李琼等将兵击
之可璠掠县民耕牛以犒军县民怨之为琼乡道以
袭秦城(在兴安县西南范成大曰秦戍五岭时筑)擒可璠遂围桂州士政
出降桂宜岩柳象五州皆降(岩州唐置今栁州府来賔县是余注俱见前)
朱全忠遣兵攻定州义武节度使王郜(处存子)奔晋阳
张存敬攻定州王郜遣兵马使王处直(字允明处存母弟)将
兵数万拒之处直请依城为栅俟其师老而击之孔
目官梁汶以存敬兵少无用依城示怯郜乃遣处直
逆战大败郜奔晋阳军中推处直为留后存敬进围
之朱全忠至城下处直登城呼曰本道事朝廷尽忠
于公未尝相犯何为见攻全忠曰何故附河东对曰
封疆密迩且婚姻也今请改图全忠许之处直以缯
帛十万犒师全忠乃还仍为处直表求节钺由是河
北诸镇皆服于全忠
十一月中尉刘季述幽帝于少阳院而立太子裕
自宋道弼景务修死宦官皆惧中尉刘季述王仲先
枢密王彦范薛齐偓等隂相与谋曰主上轻佻变诈
难奉事専聴任南司官吾辈终罹其祸不若奉立太
子引岐华兵控制诸藩谁能害我哉至是上猎苑中
夜醉归手杀黄门侍女数人明旦日加辰已宫门不
开季述帅禁兵千人破门而入具得其状出谓崔𦙍
曰主上所为如是岂可理天下废昏立明自古有之
为社稷大计非不顺也𦙍不敢违季述召百官陈兵
殿庭作𦙍等状请太子监国𦙍及百官皆署之将士
大呼入思政殿上惊起季述等出状白之曰此非臣
等所为乃南司众情不可遏也即扶上与何后同辇
嫔御才十余人适少阳院季述以银挝画地数上曰
某时某事汝不从我言其罪一也如此数十不止乃
手锁其门镕铁锢之遣兵围之穴墙以通饮食上求
钱帛纸笔皆不与公主嫔御无衣衾号哭闻于外季
述迎太子入宫矫诏立之以上为太上皇加百官爵
秩将士优赏凡宫人左右为上所宠信者皆搒杀之
(进士李愚客游华州上韩建书曰明公居近闗重镇君父幽辱坐视凶逆而忠勤王之举仆所未喻也一)
(朝山东侯伯倡义连衡鼔行而西明公欲求自安其可得乎不如驰驲四方谕以顺逆军声一振则元凶)
(破胆浃旬之间二竖之首传于天下计无便于此者建虽不能用厚待之愚坚辞而去 李愚字子晦无)
(棣人)崔𦙍密致书朱全忠思兴兵图反正全忠在定州
闻乱而还季述遣其养子希度诣全忠许以唐社稷
输之全忠犹豫未决副使李振(字兴绪抱真之孙)独曰王室
有难霸者之资也公为唐桓文安危所属宦竖囚废
天子不能讨何以复令诸侯且幼主位定则天下之
权尽归宦官矣全忠大悟即囚希度遣亲吏蒋元晖
(史无里系)如京师与崔𦙍谋之
(辛酉)天复元年春正月朔神策指挥使孙徳昭(盐州五原人)等
讨刘季述等皆伏诛帝复位黜太子裕为徳王
神策指挥使孙徳昭自季述等废立常愤惋不平崔
𦙍闻之遣判官石戬说之曰今反者独季述仲先尔
公诚能诛此二人迎上皇复位则富贵穷一时忠义
流千古茍狐疑不决则功落他人之手矣徳昭曰相
公有命不敢爱死遂结右军都将董彦弼周承诲谋
以除夜伏兵安福门外以俟之正旦仲先入朝徳昭
擒斩之驰诣少阳院叩门呼曰逆贼已诛请陛下出
劳将士何后不信曰果尔以其首来徳昭献其首上
乃与何后毁扉而出崔𦙍引上御长乐门楼帅百官
称贺周承诲擒刘季述王彦范继至方诘责己为乱
挺所毙薛齐偓赴井死出而斩之灭四人之族并诛
其党二十余人上曰裕幼弱非其罪黜为徳王赐徳
昭姓名李继昭承诲姓名李继诲彦弼亦赐姓李皆
以使相留宿卫赏赐倾府库时人谓之三使相上宠
待𦙍益厚朱全忠由是亦益重李振
进朱全忠爵为东平王李茂贞为岐王
以韩全诲张彦𢎞为中尉袁易简周敬容为枢密使
敇近年宰相延英奏事枢密使侍侧争论纷然挠权
乱政自今并依大中旧制俟宰相奏事毕方得升殿
承受公事崔𦙍陆扆上言祸乱之兴皆由中官典兵
乞令𦙍主左军扆主右军则诸侯不敢侵陵王室尊
矣上召李继昭等谋之皆曰臣等累世在军中未闻
书生为军主若属南司必多所变更不若归之北司
为便于是复以宦者为中尉又征前枢密使严遵美
为两军中尉观军容处置使遵美曰一军犹不可为
况两军乎固辞不起𦙍以宦官终为肘脇之患欲以
外兵制之㑹李茂贞入朝𦙍讽茂贞留兵宿卫以假
子继筠将之建议大夫韩偓(字致光万年人)以为不可曰留
此兵则国家两危不留则家国两安𦙍不从
二月朱全忠取河中晋绛等州执王珂以归杀之
朱全忠既服河北欲取河中以制河东遣张存敬将
兵三万袭之而自以中军继其后晋绛不意其至皆
降全忠留兵守之以拒河东援兵之路珂告急于李
克用克用兵不得进报曰不若举族归朝(珂又遗李茂贞书言)
(天子诏藩镇无得相攻今朱公不顾诏命首兴兵相加河中若亡则同华邠岐皆不自保天子神器拱手)
(授人矣公宜急帅闗中诸镇兵固守潼闗赴救河中闗中安危国祚修短系公此举茂贞不报)存敬
围河中王珂欲奔京师而人情离贰不复能出遂请
降全忠驰赴之至虞乡(唐县今属蒲州府)哭重荣墓尽哀河
中人皆悦珂欲面缚全忠止之曰太师舅之恩不可
忘若郎君如此使仆异日何以见舅于九泉乃以常
礼出迎全忠表张存敬为留后珂举族迁于大梁全
忠竟杀之
以王溥(字徳润正雅从孙)裴枢同平章事
溥常在崔𦙍幕府故𦙍引之与枢同相
三月朱全忠遣兵攻河东取沁泽潞辽等州
李克用遣使请好于全忠全忠忿其书辞蹇傲遣氏
叔琮等分道攻之沁泽潞辽等州皆降别将白奉国
㑹成徳兵自井陉入拔承天叔琮等兵抵晋阳城下
克用登城备御不遑饮食时大雨积旬刍粮不给士
卒疟痢全忠乃召兵还周徳威李嗣昭以兵骑蹑之
杀获甚众(氏叔琮逼上党孟迁挈族随之南徙全忠以丁谓代守潞州)
夏五月以朱全忠为宣武宣义天平䕶国节度使
全忠奏乞除河中节度使而讽吏民请已为帅
李茂贞入朝
初杨复恭借度支买曲之利一年以赡军而不复归
至是崔𦙍欲抑宦官罢之令酤者自造而月输钱度
支并近镇亦禁之李茂贞惜其利表乞入朝论奏韩
全诲请许之李茂贞至京师全诲深与相结崔𦙍始
惧益厚朱全忠而与茂贞为仇敌矣
闰六月解崔𦙍盐铁使
上之返正也中书舍人令狐涣(绹之子)给事中韩偓皆
预其谋因擢为翰林学士时上悉以军国事委崔𦙍
宦官侧目𦙍欲尽除之韩偓曰事禁太甚此辈亦不
可全无恐其党迫切更生他变𦙍不从(上独召偓问之对曰东内)
(之难敕使谁非同恶处之当在正旦今已失其时矣上曰当是时卿何不为崔𦙍言之对曰陛下诏书云)
(四家之外余无所问夫人生所重莫大于信既下此诏则守之宜坚若复戮一人则人人惧死矣然后来)
(所去已为不少此其所以恟恟不安也今不若择其尤无良者数人明示其罪置之于法然后抚谕其余)
(择其忠厚者使为之长有善则奖有过则惩则咸自安矣此曹在公私者以万数岂可尽诛耶夫帝王之)
(道当以重厚镇之公正御之至于琐细机巧□机生则彼机应矣终不能成大功所谓理丝而棼之者也)
(况今朝廷之权散在四方茍能先收此权则事无不可为者矣上深以为然曰此事终以属卿)𦙍复
请尽诛宦官但以宫人掌内诸司事宦官乃求美女
知书者数人内之宫中隂令诇察其事尽得𦙍密谋
日夜谋所以去𦙍者时𦙍领三司(户部支度盐铁)全诲等教
禁军对上諠哗诉𦙍减损冬衣上不得已解𦙍盐铁使
时朱全忠李茂贞各有挟天子令诸侯之意𦙍知谋
泄事急遗全忠书称被密诏令全忠以兵迎车驾
冬十月朱全忠引兵发大梁
初韩全诲等惧诛谋以兵制上乃与李继昭继诲彦
弼及神策指挥使李继筠深相结继诲独不肯从他
日韩偓因对及之上曰是不虚矣令狐涣欲朕召𦙍
及全诲等于内殿置酒和解之何如对曰如此则彼
凶悖益甚独有显罪数人速加窜逐余者许其自新
庶几可息若一无所问彼必知陛下心有所贮益不
自安事终未了耳上曰善既而宦官自恃党羽已成
稍不遵敇㫖或使监军守陵皆不行上无如之何朱
全忠得崔𦙍书自河中还大梁发兵上闻之急召韩
偓谓曰闻全忠欲来除君侧之恶大是尽忠然须令
茂贞共为功恐两帅交争则事危矣卿语崔𦙍速飞
书两镇使合谋又谓偓曰继诲彦弼辈骄横益甚对
曰兹事失之于初当其立功之时但应以官爵田宅
金帛酬之不应聴其出入禁中也且崔𦙍本留岐兵
欲以制敇使也今敇使卫兵相与为一汴兵若来必
与鬭于阙下臣窃寒心十月全忠发兵大梁
杨行密遣兵攻杭州擒其将顾全武
先是钱镠使顾全武克苏州擒淮南将秦裴以归(裴守)
(昆山不下全武引水灌之城壊乃降 昆山梁县今属苏州府)及是杨行密遣李神
福等将兵攻杭州全武等列八寨以拒之神福声言
师还所获降俘走还者皆不追暮遣羸兵先行而伏
兵青山(在湖州府长兴县南)全武追之伏发被擒钱镠闻之惊
泣曰丧我良将神福久攻不拔欲归恐为镠所邀乃
遣人守卫镠祖考邱垄又使顾全武通家信镠遣使
谢之神福受其犒赂而还既而行密遣全武归以易
秦裴(行密前所获镠将成及亦还之)
十一月韩全诲等刦帝如凤翔朱全忠取华州
韩全诲等闻朱全忠将至令李继诲李彦弼等勒兵
刦上请幸凤翔上密诏崔𦙍曰我为宗社大计势须
西行卿等但东行也是日开延英全诲等复侍侧议
论政事李继筠遣兵掠内库宝货法物全诲遣人密
送诸王宫人先之凤翔全忠至河中表请车驾幸东
都京师大骇上遣中使召百官皆辞不至全诲等陈
兵殿前言于上曰全忠欲刦天子幸洛阳求𫝊禅臣
等请奉陛下幸凤翔收兵拒之上不许拔劒登乞巧
楼全诲等逼上下楼李彦弼即于御院纵火上不得
已与后妃诸王百余人皆上马恸哭而出李茂贞出
迎上下马慰接之遂入凤翔全忠议引兵还张濬说
之曰韩建茂贞之党不取之必为后患乃引兵逼其
城建单骑迎谒全忠以建为忠武节度使以兵送之
(车驾之在华州也商贾辐辏建重征之得钱九百万緍至是全忠尽取之)是时京师无天
子行在无宰相崔𦙍等列状请朱全忠西迎车驾全
忠复书曰进则惧脇君之谤退则懐负国之惭然不
敢不勉
朱全忠引兵至凤翔城东而还
朱全忠至长安宰相帅百官班迎至凤翔军于城东
李茂贞登城谓曰天子避灾非臣下无礼谗人误公
至此全忠报曰韩全诲刦迁天子今来问罪迎扈还
宫岐王若不预谋何烦陈论上屡诏全忠还镇全忠
乃拜表奉辞(全忠移兵趣邠州节度使李继徽请降继徽为李茂贞养子及是复姓名杨崇)
(本茂贞以诏命征兵河东李克用遣李嗣昭将五千骑趣晋州与汴兵战于平阳北破之昭戎节度使冯)
(行袭亦遣使听命于全忠韩全诲遣中使二十余人分道征兵皆为行袭所杀全诲又征兵于王建建使)
(王崇信等将兵五万声言迎驾实袭山南诸州)
以卢光启(字子忠)参知政务崔𦙍裴枢罢
时宰相皆不扈从光启以兵部侍郎权勾当中书事
参知机务𦙍枢之罢宦官之意也
十二月青海节度使徐彦若卒
彦若遗表荐刘隠权留后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六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