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105

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卷一百五

宋  宣  城  太  守范 煜撰

唐  章  怀  太  子  贤注

刘袁吕列传第六十五

刘焉传

刘焉字君郎江夏竟陵人也(竟陵今复州县)鲁恭王后也(恭王景帝)

(子名余)肃宗时徙竟陵焉少任州郡以宗室拜郎中去官

居阳城山精学教授举贤良方正稍迁南阳太守宗正

太常时灵帝政化衰缺四方兵寇焉以为刺史威轻既

不能禁且用非其人辄增暴乱乃建议改置牧伯镇安

方夏清选重臣以居其任焉乃隂求为交阯以避时难

议未即行会益州刺史郗俭在政烦扰谣言逺闻而并

州刺史张懿凉州刺史耿鄙并为寇贼所害故焉议得

用出焉为监军使者领益州牧(前书任安为监北军使者)太仆黄琬

为豫州牧宗正刘虞为幽州牧皆以本秩居职州任之

重自此而始是时益州贼马相亦自号黄巾合聚疲役

之民数千人先杀绵竹令(绵竹故城在今益州绵竹县东)进攻雒县(今益)

(州雒县)杀郗俭又击蜀郡犍为旬月之间破坏三郡(绵竹及雒)

(属广汉郡并蜀郡犍为郡)马相自称天子众至十余万人遣兵破巴

郡杀郡守赵部州从事贾龙先领兵数百人在犍为遂

紏合吏人攻相破之龙乃遣吏卒迎焉焉到以龙为校

尉徙居绵竹龙抚纳离叛务行寛惠而隂图异计沛人

张鲁母有姿色兼挟鬼道往来焉家遂任鲁以为督义

司马遂与别部司马张修(○刘攽曰案文多下一遂字)将兵掩杀汉

中太守苏固断绝斜谷杀使者鲁既得汉中遂复杀张

修而并其众焉欲立威刑以自尊大乃托以它事杀州

中豪彊十余人(蜀志曰杀王威李权等)士民皆怨初平二年犍为

太守任岐及贾龙并反攻焉焉击破皆杀之自此意气

渐盛遂造作乘舆车重千余乘(重辎重也)焉四子范为左中

郎将诞治书御史璋奉车都尉(蜀志曰璋字季玉)并从献帝在

长安唯别部司马瑁随焉在益州朝廷使璋晓譬焉焉

留璋不复遣兴平元年征西将军马腾与范谋诛李傕

焉遣叟兵五千助之战败(汉世谓蜀为叟孔安国注尚书云蜀叟也)范及诞

并见杀焉既痛二子又遇天火烧其城府车重延及民

家馆邑无余于是徙居成都遂疽发背卒(说文曰疽久痈)州大

吏赵韪等贪璋温仁立为刺史诏书因以璋为监军使

者领益州牧以韪为征东中郎将先是荆州牧刘表表

焉僭拟乘舆器服韪以此遂屯兵朐䏰备表(朐音蠢䏰音如尹反)

(属蜀郡故城在今䕫州云安县西也)初南阳三辅民数万户流入益州焉

悉收以为众名曰东州兵璋性柔寛无威畧东州人侵

暴为民患不能禁制旧士颇有离怨赵韪之在巴中甚

得众心璋委之以权韪因人情不辑(辑和也)乃隂结州中

大姓建安五年还共击璋蜀郡广汉犍为皆反应东州

人畏见诛灭乃同心并力为璋死战遂破反者进攻韪

于江州斩之(江州县名属巴郡今渝州已县)张鲁以璋暗懦不复承顺

璋怒杀鲁母及弟而遣其将厐羲等攻鲁数为所破鲁

部曲多在巴土故以羲为巴郡太守鲁因袭取之遂雄

于巴汉十三年曹操自将征荆州璋乃遣使致敬操加

璋振威将军兄瑁平寇将军璋因遣别驾从事张松诣

操而操不相接礼松怀恨而还劝璋绝曹氏而结好刘

备璋从之十六年璋闻曹操当遣兵向汉中讨张鲁内

怀恐惧松复说璋迎刘备以拒操璋即遣法正将兵迎

备(蜀志曰法正字孝直扶风郿人也祖真字乔卿父衍字季谋)璋主簿巴西黄权谏

曰(蜀志曰权字公衡阆中人也先主取益州诸县望风景附权闭城坚守须璋稽服乃诣先主主称尊号将)

(东伐吴权谏先主不从以权为镇北将军督江北军先主自在江南吴将陆义乗虚断围南军败绩先主引退)

(而道隔权不得还故率所领降于魏有司执法白收权妻子先主曰孤负黄权权不负孤也待之如初魏文帝)

(谓权曰君舍逆効顺欲追踪陈韩邪权对曰臣过受刘氏厚遇降吴不可还蜀无路是以归命且败军之将免)

(死为幸何古人之可慕)刘备有枭名(枭即骁也)今以部曲遇之则不满

其心以賔客待之则一国不容二主此非自安之道从

事广汉王累自倒悬于州门以谏璋一无所纳备自江

陵驰至涪城(涪城故城今绵州城)璋率歩骑数万与备会(蜀志曰是岁建)

(安十六年)张松劝备于会袭璋备不忍明年出屯葭萌松兄

广汉太守肃惧祸及已乃以松谋白璋收松斩之(益郡耆旧)

(传曰张肃有威仪容貎甚伟松为人短小放荡不持节操然识理精果有才干刘璋遣诣曹公公不甚礼杨修)

(深器之白公辟松不纳修以公所撰兵书示松饮宴之间一省即便暗诵以此异之)勑诸关戍勿

复通备大怒还兵击璋所在战克十九年进围成都数

十日城中有精兵三万人谷支一年吏民咸欲拒战璋

言父子在州二十余岁无恩德以加百姓而攻战三载

肌膏草野者以璋故也何心能安遂开城出降群下莫

不流涕备迁璋于公安(公安今荆州县)归其财宝后以病卒(蜀志)

(曰先主迁璋于公安南犹佩振威将军印绶孙权破闗羽取荆州以璋为益州牧留住秭归)明年曹

操破张鲁定汉中鲁字公旗初祖父陵顺帝时客于蜀

学道鹤鸣山中(山在今益州晋原县南)造作符书以惑百姓受其

道者辄出米五斗故谓之米贼陵传子衡衡传于鲁鲁

遂自号师君其来学者初名为鬼卒后号祭酒祭酒各

领部众众多者名曰理头皆校以诚信不聼欺妄有病

但令首过而已(魏志曰大抵与黄巾相似首音式救反)诸祭酒各起义舍

于路同之亭传(传音陟恋反)悬置米肉以给行旅食者量腹

取足过多则鬼能病之犯法者先加三原(原免也)然后行

刑不置长吏以祭酒为理民夷信向(典略曰初熹平中妖贼大起汉中有)

(张修为太平道张角为五斗米道太平道师持九节杖为符祝教病人叩头思过因以符水饮之病或自愈者)

(则云此人信道其或不愈则云不信道修法略与角同加施净室使病人处其中思过又使人为奸令祭酒主)

(以老子五千文使都习号奸令为鬼吏主为病者请祷之法书病人姓字说服罪之意作三通其一上之天着)

(山上其一埋之地其一沈之水谓之三官手书使病者家出米五斗以为常故号五斗米师实无益于疗病小)

(人昏愚竞供事之后角被诛修亦亡及鲁自在汉中因其人信行修业遂增饰之教使起义舍以米置其中以)

(止行人又使自隐其小过者当循道百歩则罪除又依月令春夏禁杀又禁酒流移寄在其地者不敢不奉也)

朝廷不能讨遂就拜鲁镇夷中郎将领汉宁太守(袁山松书)

(建安二十年置汉宁郡)通其贡献韩遂马超之乱关西民奔鲁者

数万家时人有地中得玉印者群下欲尊鲁为汉宁王

鲁功曹阎圃谏曰汉川之民户出十万四面险固财富

土沃上匡天子则为桓文次方窦融不失富贵今承制

署置埶足斩断遽称王号必为祸先鲁从之鲁自在汉

川垂三十年闻曹操征之至阳平(周地图记曰襃谷西北有古阳平关其地)

(在今梁州襃城县西北也)欲举汉中降其弟衞不听率众数万拒关

固守(魏志曰太祖征鲁至阳平关衞拒关坚守)操破衞斩之鲁闻阳平已䧟

将稽颡归降阎圃说曰今以急往其功为轻不如且依

巴中然后委质功必多也于是乃奔南山左右欲悉焚

宝货仓库鲁曰本欲归命国家其意未遂今日之走以

避锋锐非有恶意遂封藏而去操入南郑甚嘉之又以

鲁本有善意遣人慰安之鲁即与家属出迎拜镇南将

军封阆中侯邑万户(阆中属巴郡今隆州县)将还中国待以客礼

封鲁五子及阎圃等皆为列侯鲁卒谥曰原侯子富嗣

论曰刘焉覩时方艰先求后亡之所(左传曰郑公孙黑肱有疾归邑于公)

(曰吾闻之生于乱代贵而能贫人无求焉可以后亡)庶乎见几而作(易曰君子见几而作不俟)

(终日又曰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夫地广则骄尊之心生财衍则僭奢

之情用(衍饶也)固亦恒人必至之期也璋能闭隘养力守

案先图尚可与岁时推移而遽输利器静受流斥(老子曰国)

(之利器不可以示人)所谓羊质虎皮见豺则恐吁哉(杨子法言曰羊质虎皮见)

(草而悦见豺而战)

袁术传

袁术字公路汝南汝阳人司空逢之子也少以侠气闻

数与诸公子飞鹰走狗后颇折节举孝廉累迁至河南

尹虎贲中郎将时董卓将欲废立以术为后将军术畏

卓之祸出奔南阳会长沙太守孙坚杀南阳太守张咨

(英雄记曰咨字子议颍川人吴厯曰孙坚至南阳咨不给军粮又不肯见坚欲进兵恐为后害乃诈得急疾举)

(军震惶迎呼巫医梼祀山川遣所亲人说咨言病困欲以兵付咨咨闻之心利其兵即将歩骑五六百人入营)

(看坚坚与相见无何卒然而起案劒骂咨遂执斩之)引兵从术刘表上术为南阳

太守术又表坚领豫州刺史使率荆豫之卒击破董卓

于阳人术从兄绍因坚讨卓未反逺(○刘攽曰案文衍逺字盖旧本有以)

(反字为还者后遂两存而传写之误乃作逺字或说反是及字逺是还字本云未及还也)遣其将㑹

稽周昕夺坚豫州术怒击昕走之绍议欲立刘虞为帝

术好放纵惮立长君托以公义不肯同积此衅隙遂成

乃各外交党援以相图谋术结公孙瓒而绍连刘表豪

桀多附于绍术怒曰群竖不从吾而从吾家奴乎又与

公孙瓒书云绍非袁氏子绍闻大怒初平三年术遣孙

坚击刘表于襄阳坚战死公孙瓒使刘备与术合谋共

逼绍绍与曹操㑹击皆破之四年术引军入陈留屯封

丘黑山余贼及匈奴于扶罗等佐术与曹操战于匡亭

大败术退保雍丘又将其余众奔九江杀扬州刺史陈

温而自领之又兼称徐州伯李傕入长安欲结术为援

乃授以左将军假节封阳翟侯初术在南阳户口尚数

十百万而不修法度以钞掠为资奢恣无厌百姓患之

又少见谶书言代汉者当涂高自云名字应之(当涂髙者魏也)

(然术自以术及路皆是涂故云应之)又以袁氏出陈为舜后以黄代赤徳

运之次(陈大夫辕涛涂袁氏其后也五行火生土故云以黄代赤)遂有僭逆之谋又

闻孙坚得传国玺(韦昭吴书曰汉室大乱天子北诣河上六玺不自随掌玺者以投井中孙)

(坚北讨董卓顿军城南甄官署有井毎旦有五色气从井中出使人浚井得汉国玉玺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夀)

(永昌)遂拘坚妻夺之兴平二年冬天子播越败于曹阳术

大㑹群下因谓曰今海内鼎沸刘氏微弱吾家四世公

辅(袁安为同空子敞及京京子汤汤子逄并为司空)百姓所归欲应天顺民于

诸君何如众莫敢对主簿阎象进曰昔周自后稷至于

文王积德累功叁分天下犹服事殷(国语曰后稷勤周十五代而王毛诗)

(国风序曰国君积行累功以致爵位论语孔子曰三分天下有二以服事殷)明公虽弈世克

昌(弈犹重也诗云不显弈代又曰克昌厥后)孰若有周之盛汉室衰微未至

殷纣之敝也术嘿然使召张范范辞疾遣弟承往应之

术问曰昔周室陵迟则有桓文之霸(王肃注家语曰言若丘陵之渐逶迟)

秦失其政汉接而用之今孤以土地之广士人之众欲

徼福于齐桓拟迹于髙祖可乎承对曰在德不在众茍

能用德以同天下之欲虽云匹夫霸王可也若陵僭无

度干时而动众之所弃谁能兴之(魏志曰范字公仪承字公先河内人司徒)

(歆之孙也)术不悦自孙坚死子策复领其部曲术遣击扬州

刺史刘繇破之策因据江东策闻术将欲僭号与书谏

曰董卓无道陵虐王室祸加太后暴及𢎞农天子播越

(左传王子朝云兹不谷震荡播越播迁也越逸也言失其所居)宫庙焚毁是以豪桀发

愤沛然俱起(沛然自恣纵貎也沛音片害反)元恶既毙㓜主东顾乃使

王人奉命宣明朝恩偃武修文与之更始然而河北异

谋于黑山(谓袁绍为冀州牧与黒山贼相连)曹操毒被于东徐刘表僭

乱于南荆公孙叛逆于朔北正礼阻兵(刘繇也)元德争盟

(刘备也)是以未获从命櫜弓戢戈尝谓使君与国同䂓而

舍是弗恤完然有自取之志(完然自得貎)惧非海内企望之

意也成汤讨桀称有夏多罪(尚书汤誓曰有夏多罪天命殛之)武王伐

纣曰殷有重罸(史记曰武王徧告诸侯曰殷有重罸不可不伐)此二王者虽有

圣德假使时无失道之过无由逼而取也今主上非有

恶于天下徒以㓜小胁于彊臣异于汤武之时也又闻

㓜主明智聪敏有夙成之德(风早也)天下虽未被其恩咸

归心焉若辅而兴之则旦奭之美率土所望也使君五

世相承(安生京京生汤汤生逢逢生术凡五代)为汉宰辅荣宠之盛莫与

为比宜効忠守节以报王室时人多惑图纬之言妄牵

非类之文茍以悦主为美不顾成败之计古今所愼可

不熟虑忠言逆耳駮议致憎(駮杂也议不同也前书张良曰忠言逆耳利于行良)

(药苦口利于病)茍有益于尊明无所敢辞术不纳策遂绝之建

安二年因河内张炯符命遂果僭号自称仲家(仲或作冲)以

九江太守为淮南尹置公卿百官郊祀天地乃遣使以

窃号告吕布并为子聘布女布执术使送许(时献帝在许)术

大怒遣其将张勲桥㽔攻布大败而还术又率兵击陈

国诱杀其王宠及相骆俊曹操乃自征之术闻大骇即

走渡淮留张勲桥蕤于蕲阳(水经曰蕲水出江夏蕲春县北山郦元注云即蕲山)

(也西南流经蕲山又南对蕲汤注干大江亦谓之蕲阳口)以拒操操击破斩蕤而勲

退走术兵弱大将死众情离叛加天旱岁荒士民冻馁

江淮间相食殆尽时舒仲应为术沛相术以米十万斛

与为军粮仲应悉散以给饥民术闻怒陈兵将斩之仲

应曰知当必死故为之耳寜可以一人之命救百姓于

涂炭术下马牵之曰仲应足下独欲享天下重名不与

吾共之邪术虽矜名尚竒而天性骄肆尊已陵物及窃

伪号淫侈滋甚媵御数百无不兼罗纨厌粱肉(九州春秋曰司)

(𨽻冯方女国色也避乱扬州袁术登城见而悦之遂纳焉甚爱幸诸妇姤其宠绐之曰将军贵人有志节当时)

(时涕泣忧愁必长见敬重冯氏以为然后见术辄垂涕术果以冇心志益哀之诸妇因是共绞杀之悬之厕梁)

(术诚以为不得志而死也厚加殡敛焉)自下饥困莫之简䘏于是资实空

尽不能自立四年夏乃烧宫室奔其部曲陈简雷薄于

灊山(灊县之山也灊今寿州霍山县也灊音潜)复为简等所拒遂大困穷士

卒散走忧懑不知所为遂归帝号于绍曰禄去汉室久

矣天下提挈政在家门豪雄角逐分割疆宇此与周末

七国无异唯彊者兼之耳袁氏受命当王符瑞炳然今

君拥有四州(青冀幽并)人户百万以彊则莫与争大以位则

无所比高曹操虽欲扶衰奨微安能续绝运起已灭乎

谨归大命君其兴之绍隂然其计术因欲北至青州从

袁谭曹操使刘备徼之不得过复走还寿春六月至江

亭坐箦床而叹曰(箦第也谓无茵席也)袁术乃至是乎因愤慨结

病欧血死妻子依故吏庐江太守刘勲(魏志曰勲字子台琅邪人与太)

(祖有旧为孙策破后自归太祖封列侯勲自恃与太祖有宿日骄慢数犯法又诽谤遂免其官也)孙策

破勲复见收视术女入孙权宫子曜仕吴为郎中

论曰天命符验可得而见未可得而言也然大致受大

福者归于信顺乎(易曰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顺自天祐之)夫事

不以顺虽彊力广谋不能得也谋不可得之事日失忠

信变诈妄生矣况复茍肆行之其以欺天乎虽假符僭

称归将安所容哉

吕布传

吕布字奉先五原九原人也以弓马骁武给并州刺史

丁原为骑都尉原屯河内(○刘攽曰案文下原字合在上原字下)以布为

主簿甚见亲待灵帝崩原受何进召将兵诣洛阳为执

金吾㑹进败董卓诱布杀原而并其兵卓以布为骑都

尉誓为父子甚爱信之稍迁至中郎将封都亭侯卓自

知凶恣毎怀猜畏行止常以布自衞尝小失卓意卓拔

手㦸掷之布拳㨗得免而改容顾谢卓意亦解布由是

隂怨于卓卓又使布守中合而私与傅婢情通益不自

安因往见司徒王允自陈卓几见杀之状(几音祈)时允与

尚书仆射士孙瑞宻谋诛卓因以告布使为内应布曰

如父子何曰君自姓吕本非骨肉今忧死不暇何谓父

子掷㦸之时岂有父子情也布遂许之乃于门刺杀卓

事已见卓传允以布为奋威将军假节仪同三司封温

侯允既不赦凉州人由是卓将李傕等遂相结还攻长

安布与傕战败乃将数百骑以卓头系马鞍走出武关

奔南阳袁术待之甚厚布自恃杀卓有德袁氏遂恣兵

钞掠术患之布不安复去从张杨于河内时李傕等购

募求布急杨下诸将皆欲图之布惧谓杨曰与卿州里

今见杀其功未必多不如生卖布可大得傕等爵宠杨

以为然有顷布得走投袁绍绍与布击张燕于常山燕

精兵万余骑数千匹布常御良马号曰赤莵能驰城飞

堑(曹瞒传曰时人语曰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莵)与其健将成廉魏越等数十

骑驰突燕阵一日或至三四皆斩首而出连战十余日

遂破燕军布既恃其功更请兵于绍绍不许而将士多

暴横绍患之布不自安因求还洛阳绍听之承制使领

司隶校尉遣壮士送布而隂使杀之布疑其图巳乃使

人鼓筝于帐中潜自遁出夜中兵起而布已亡绍闻惧

为患募遣追之皆莫敢逼遂归张杨道经陈留太守张

邈遣使迎之相待甚厚临别把臂言誓邈字孟卓东平

人少以侠闻初辟公府稍迁陈留太守董卓之乱与曹

操共举义兵及袁绍为盟主有骄色邈正义责之绍既

怨邈且闻与布厚乃令曹操杀邈操不听然邈心不自

安兴平元年曹操东击陶谦令其将武阳人陈宫屯东

郡(典略曰陈宫字公台东郡人也刚直烈壮少与海内知名之士皆连结及天下乱始随太祖后自疑乃从)

(吕布为布画策布每不从)宫因说邈曰今天下分崩雄桀并起君拥

十万之众当四战之地(陈留地平四面受敌故谓之四战之地也)抚劒顾眄

亦足以为人豪而反受制不以鄙乎今州军东征其处

空虚吕布壮士善战无前迎之共据兖州观天下形埶

俟时事变通此亦从横一时也邈从之遂与弟超及宫

等迎布为兖州牧据濮阳郡县皆应之曹操闻而引军

击布累战相持百余日是时旱蝗少谷百姓相食布移

屯山阳二年间操复尽收诸城破布于巨野布东奔刘

备邈诣袁术求救留超将家属屯雍丘操围超数月屠

之灭其三族邈未至寿春为其兵所害时刘备领徐州

居下邳与袁术相拒于淮上术欲引布击备乃与布书

曰术举兵诣阙未能屠裂董卓将军诛卓为术报耻功

一也(董卓杀隗及术兄基等男女二十余人)昔金元休南至封丘为曹操

所败(典略曰元休名尚京兆人同郡韦休甫第五文休俱著名号为三休尚献帝初为兖州刺史东之郡)

(而太祖已临兖州尚依袁术术僭号欲以尚为太尉不敢显言私使讽之术亦不敢彊也建安初尚逃还为术)

(所害也○刘攽曰注刺史东之郡案刺史不当言郡盖是部字)将军伐之令术复明目

于遐迩功二也术生年以来不闻天下有刘备备乃举

兵与术对战凭将军威灵得以破备功三也将军有三

大功在术术虽不敏奉以死生将军连年攻战军粮苦

少今送米二十万斛非唯此止当骆驿复致凡所短长

亦唯命布得书大悦即勒兵袭下邳获备妻子备败走

海西(海西县属广陵郡故属东海)饥困请降于布布又恚术运粮不

复至乃具车马迎备以为豫州刺史遣屯小沛(髙祖本泗水郡)

(沛县人及得天下改泗水为沛郡小沛即沛县)布自号徐州牧术惧布为己害

为子求婚布复许之术遣将纪灵等歩骑三万以攻备

备求救于布诸将谓布曰将军常欲杀刘备今可假手

于术布曰不然若破备则北连太山吾为在术围中不

得不救也便率歩骑千余驰往赴之灵等闻布至皆敛

兵而止布屯沛城外遣人招备并请灵等与共飨饮布

谓灵曰𤣥德布弟也为诸君所困故来救之布性不喜

合鬬但喜解鬬耳乃令军候植㦸于营门布弯弓顾曰

诸君观布射㦸小支(周礼考工记曰为㦸博二寸内倍之胡参之援四之郑注云援直刃)

(胡其子也小支谓胡也即今之㦸傍曲支)中者当各解兵不中可留决鬬布

即一发正中㦸支灵等皆惊言将军天威也明日复欢

会然后各罢术遣韩𦙍以僭号事告布因求迎妇布遣

女随之沛相陈珪恐术报布成姻则徐扬合从为难未

已于是往说布曰曹公奉迎天子辅赞国政将军宜与

协同策谋共存大计今与袁术结姻必受不义之名将

有累卵之危矣(说苑曰晋灵公造九层台费用千亿谓左右曰敢有谏者斩孙息求见灵公张)

(弩操矢见之谓之曰子欲谏邪孙息曰臣不敢谏也臣能累十二博棋加九鸡子于其上公曰吾未尝见也子)

(为寡人作之孙息即正颜色定志意以棋子置下加鸡子其上左右慴息灵公曰危哉孙息曰复有危于此者)

(公曰愿复见之息曰九层之台三年不成男不得耕女不得织国用空虚户口减少吏人叛亡隣国谋议将兴)

(兵公乃坏台)布亦素怨术而女已在涂乃追还绝婚执𦙍送

许曹操杀之陈珪欲使子登诣曹操布固不许㑹使至

拜布为左将军布大喜即听登行并令奉章谢恩登见

曹操因陈布勇而无谋轻于去就宜早图之操曰布狼

子野心诚难久养(左传曰伯石之生也叔向之母视之曰是豺狼之声也狼子野心)非

卿莫究其情伪即增珪秩中二千石拜登广陵太守临

别操执登手曰东方之事便以相付令隂合部众以为

内应始布因登求徐州牧不得登还布怒拔㦸斫机曰

卿父劝吾协同曹操绝㛰公路今吾所求无获而卿父

子并显重但为卿所卖耳登不为动容徐对之曰登见

曹公言养将军譬如养虎当饱其肉不饱则将噬人公

曰不如卿言譬如养鹰饥即为用饱则飏去其言如此

布意乃解袁术怒布杀韩𦙍遣其大将张勲桥蕤等与

韩暹杨奉连埶歩骑数万七道攻布布时兵有三千马

四百匹惧其不敌谓陈珪曰今致术军卿之由也为之

奈何珪曰暹奉与术卒合之师耳(卒音七忽反)谋无素定(素旧)

(也)不能相维子登策之比于连鸡埶不俱栖(战国策曰秦惠王谓)

(寒泉子曰苏秦欺敝邑欲以一人之知反复山东之君夫诸侯之不可一犹连鸡之不能俱上于栖)立可

离也布用珪策与暹奉书曰二将军亲扶大驾而布手

杀董卓俱立功名当垂竹帛今袁术造逆宜共诛讨奈

何与贼还来伐布可因今者同力破术为国除害建功

天下此时不可失也又许破术兵悉以军资与之暹奉

大喜遂共击勲等于下邳大破之生禽桥蕤余众溃走

其所杀伤墯水死者殆尽时太山臧霸等攻破莒城许

布财币以相结而未及送布乃自往求之其督将高顺

谏止(英雄记曰顺为人不饮酒不受馈所将七百余兵号为千人名陷阵营布后䟽顺夺顺所将兵亦无)

(恨意也)曰将军威名宣播逺近所畏何求不得而自行求

赂万一不克岂不损邪布不从既至莒霸等不测往意

固守拒之无获而还顺为人清白有威严少言辞将众

整齐毎战必克布性决易所为无常顺毎谏曰将军举

动不肯详思忽有失得动辄言误误事岂可数乎布知

其忠而不能从建安三年布遂复从袁术遣顺攻刘备

于沛破之曹操遣夏侯惇救备(魏志曰夏侯惇字元让沛国谯人年二十四就)

(师学人有辱其师者惇杀之后从征吕布为流夫伤左目领陈留济隂太守加建武将军太祖常同舆载特见)

(亲重出入卧内诸将莫之比)为顺所败操乃自将击布至下邳城下

遗布书为陈祸福布欲降而陈宫等自以负罪于操深

沮其计而谓布曰曹公逺来埶不能久将军若以歩骑

出屯于外宫将余众闭守于内若向将军宫引兵而攻

其背若但攻城则将军救于外不过旬月军食毕尽击

之可破也布然之布妻曰昔曹氏待公台如赤子犹舎

而归我今将军厚公台不过于曹氏而欲委全城捐妻

子孤军逺出乎若一旦有变妾岂得为将军妻哉布乃

止而潜遣人求救于袁术自将千余骑出战败走还保

城不敢出术亦不能救曹操壍围之壅沂泗以灌其城

三月上下离心其将侯成使客牧其名马而客策之以

叛成追客得马诸将合礼以贺成成分酒肉先入诣布

而言曰蒙将军威灵得所亡马诸将齐贺未敢尝也故

先以奉贡布怒曰布禁酒而卿等酝酿为欲因酒共谋

布邪成忿惧乃与诸将共执陈宫高顺率其众降布与

麾下登白门楼(宋武北征记曰下邳城有三重大城之门周四里吕布所守也魏武禽布于白)

(门白门大城之门也郦元水经注曰南门谓之白门魏武禽陈宫于此○刘攽曰下邳有三重大城之门案文)

(多之门二字绿下文有大城之门遂致此衍)兵围之急令左右取其首诣操

左右不忍乃下降布见操曰今日已往天下定矣操曰

何以言之布曰明公之所患不过于布今已服矣令布

将骑明公将歩天下不足定也顾谓刘备曰𤣥德卿为

坐上客我为降虏绳缚我急独不可一言邪操笑曰缚

虎不得不急乃命缓布缚刘备曰不可明公不见吕布

事丁建阳董太师乎操颔之(杜预注左传曰颔揺头也音五感反)布目备

曰大耳儿最叵信(蜀志曰备顾自见其耳)操谓陈宫曰公台平生

自谓智有余今意何如(○刘攽曰案文意当作竟)宫指布曰是子不

用宫言以至于此若见从未可量也操又曰柰卿老母

何宫曰老母在公不在宫也夫以孝理天下者不害人

之亲操复曰奈卿妻子何宫曰宫闻霸王之主不绝人

之祀(左传曰齐桓公存三亡国)固请就刑遂出不顾操为之泣涕布

及宫顺皆缢杀之传首许市

赞曰焉作庸牧以希后福(王莽改益州曰庸部)曷云负荷地堕身

逐术既叨贪布亦飜覆

后汉书卷一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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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卷一百五考证

刘焉传焉遣叟兵五千助之注汉世谓蜀为叟孔安国

注尚书云蜀叟也○按孔颖达尚书疏云叟者蜀夷

之别名汉世不即谓蜀为叟也光武纪中注引常璩

华阳国志云武帝元封二年叟夷反将军郭昌讨平

之因开为益州郡是蜀人谓其西南劳深靡莫诸夷

为叟乃今云南地也

鲁字公旗○魏志作公祺

民夷信向注典略曰初熹平中妖贼大起汉中有张修

为太平道张角为五斗米道○何焯校本于妖贼大

起下增三辅有骆曜光和中东方有张角十三字汉

中有张修句下增骆曜教民缅匿法角八字张修为

五斗米道灭去张字改角为修又云按注中张修裴

松之云应是张衡非典略之失则传写之误

又主为病者请祷之法○何焯校本请祷下复增请

祷二字

又实无益于疗病○何焯校本于句下增但为淫妄

四字

又以米置其中○何焯校本米字下增肉字

又使自隐其小过者○何焯校本使字上增教字

时人有地中得玉印者○何焯曰米道之后云自陵传

有玉印岂因鲁常得之犹假以欺人耶

袁术传孙坚得传国玺注使人浚井得汉国玉玺○何

焯校本汉字下添传字

吕布传奔南阳袁术待之甚厚○魏志云术恶其反复

拒而不受与此互异

二将军亲扶大驾○何焯校本扶政拔

后汉书卷一百五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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