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107

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卷一百七

宋  宣  城  太  守范 煜撰

唐  章  懐  太  子  贤注

酷吏列传第六十七

汉承战国余烈多豪猾之民其并兼者则陵横邦邑桀

徤者则雄张闾里(横音胡孟反张音知亮反)且宰守旷逺戸口殷大

(前书曰成帝户一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六十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汉极盛矣)故临

民之职专事威断族灭奸轨先行后闻(先行刑而后闻奏也)肆情

刚烈成其不挠之威(挠屈也前书甯成为济南都尉而郅都为守始前数都尉歩入府因)

(吏谒守如县令其畏都如此及成徃直陵都出其上都素闻其声善遇之与结驩)违众用已表

其难测之智(前书严延年为河南太守众人所谓当死者一朝出之所谓当生者诡杀之吏人莫)

(能测其用意深浅也)至于重文横入为穷怒之所迁及者亦何可

胜言(重犹深也横犹枉也穷极也言迁怒于无罪之人)故乃积骸满穽漂血十

里(穽阬也前书尹赏守长安令得一切以便宜从事赏至修理长安狱穿地方深各数丈名为虎穴乃部戸)

(曹掾吏杂举长安中轻薄少年恶子无市籍商贩作务而鲜衣凶服者得数百人尽以次内穴中覆以大石皆)

(相枕籍死又王温舒为河内太守捕郡中豪猾论报流血十余里也)致温舒有虎冠之吏

(王温舒为中尉穷案奸猾尽糜烂狱中其爪牙吏虎而冠者也音义云言其残虐之甚也)延年受屠

伯之名岂虚也哉(前书严延年为河南太守所诛杀血流数里河南号曰屠伯言若屠人之)

(杀六畜也)若其揣挫彊埶摧勒公卿碎裂头脑而不顾亦为

壮也(前书济南瞷氏宗人三百余家豪猾二千石莫能制郅都为济南守至则诛瞷氏首恶郡中路不拾)

(遗都后竟坐斩又赵广汉为京兆尹侵犯贵戚大臣将吏卒入丞相魏相府召其夫人疏庭下受辞责以杀婢)

(事司直萧望之劾奏广汉摧辱大臣伤化不道坐腰斩破碎头脑言不避诛戮也○刘攽曰注疏庭下案本传)

(疏当作跪)自中兴以后科网稍密吏人之严害者方于前世

省矣而阉人亲娅侵虐天下(尔雅曰两壻相谓曰娅)至使阳球磔

王甫之尸张俭剖曹节之墓若此之类虽厌快众愤亦

云酷矣俭知名故附党人篇(刘淑李膺等传也)

董宣传

董宣字少平陈留圉人也初为司徒侯霸所辟举高第

累迁北海相到官以大姓公孙丹为五官掾丹新造居

宅而卜工以为当有死者丹乃令其子杀道行人置尸

舍内以塞其咎宣知即收丹父子杀之丹宗族亲党三

十余人操兵诣府称寃呌嗁宣以丹前附王莽虑交通

海贼乃悉收系剧狱(剧县之狱)使门下书佐水丘岑尽杀之

(姓水丘名岑也)青州以其多滥奏宣考岑宣坐徴诣廷尉在狱

晨夜讽诵无忧色及当出刑官属具馔送之宣乃厉色

曰董宣生平未曽食人之食况死乎升车而去时同刑

九人次应及宣光武驰使驺骑特原宣刑且令还狱遣

使者诘宣多杀无辜宣具以状对言水丘岑受臣㫖意

罪不由之愿杀臣活岑使者以闻有诏左转宣懐令令

青州勿案岑罪岑官至司𨽻校尉后江夏有剧贼夏喜

等寇乱郡境以宣为江夏太守到界移书曰朝廷以太

守能禽奸贼故辱斯任今勒兵界首檄到幸思自安之

宜喜等闻惧即时降散外戚隂氏为郡都尉宣轻慢之

坐免后特徴为洛阳令时湖阳公主苍头白日杀人因

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行而以奴骖乗宣于夏门亭

候之乃驻车叩马以刀画地大言数主之失叱奴下车

因格杀之主即还宫诉帝帝大怒召宣欲箠杀之宣叩

头曰愿乞一言而死帝曰欲何言宣曰陛下圣德中兴

而纵奴杀良人将何以理天下乎臣不须箠请得自杀

即以头撃楹流血被面帝令小黄门持之使宣叩头谢

主宣不从彊使顿之宣两手据地终不肯俯主曰文叔

为白衣时藏亡匿死吏不敢至门今为天子威不能行

一令乎帝笑曰天子不与白衣同因勑彊项令出(谢承书曰)

(勑令诣大官赐食宣受诏出饭尽覆杯食机上大官以状闻上问宣宣对曰臣食不敢遗余如奉职不敢遗力)

赐钱三十万宣悉以班诸吏由是搏撃豪彊莫不震栗

京师号为卧虎歌之曰枹鼔不鸣董少平(枹撃鼓杖也音孚其字从)

(木也)在县五年年七十四卒于官诏遣使者临视唯见布

被覆尸妻子对哭有大麦数斛敝车一乗(谢承书曰有白马一匹兰)

(舆一乗也)帝伤之曰董宣亷洁死乃知之以宣尝为二千石

赐艾绶𦵏以大夫礼拜子并为郎中后官至齐相(诸本此下)

(有说蔡茂事二十五字亦有无者案茂自有传也)

樊晔传

樊晔字仲华南阳新野人也与光武少游旧建武初徴

为侍御史迁河东都尉引见云台初光武微时尝以事

拘于新野晔为市吏餽饵一笥(苍颉篇曰餽饟也说文曰饵饼也笥竹器也)

帝德之不忘仍赐晔御食及乗舆服物因戏之曰一笥

饵得都尉何如晔顿首辞谢及至郡诛讨大姓马适匡

等(马适姓也前书有马适建俗本匡上有王字者误也)盗贼清吏人畏之数年迁

扬州牧教民耕田种树理家之术视事十余年坐法左

转轵长(轵县属河南郡故城在今洛州济源县东南也)隗嚣灭后陇右不安乃

拜晔为天水太守政严猛好申韩法(申不害韩非之法也)善恶立

断人有犯其禁者率不生出狱吏人及羌胡畏之道不

拾遗行旅至夜聚衣装道傍曰以付樊公凉州为之歌

曰游子常苦贫力子天所富(勤力之子)宁见乳虎穴(乳产也猛兽产)

(乳䕶其子则博噬过常故以喻也诸本穴字或作六误也)不入冀府寺(冀天水县也)大笑

期必死忿怒或见置嗟我樊府君安可再遭値视事十

四年卒官永平中显宗追思晔在天水时政能以为后

人莫之及诏赐家钱百万子融有俊才好黄老不肯为

李章传

李章字第公河内懐人也五世二千石章习严氏春秋

(宣帝时博士严彭祖也)经明教授歴州郡吏光武为大司马平定

河北召章置东曹属数从征伐光武即位拜阳平令(阳平)

(县属东郡故城今魏州莘县也)时赵魏豪右徃徃屯聚清河大姓赵纲

遂于县界起坞壁缮甲兵为在所害章到乃设飨㑹而

延谒纲纲帯文劒被羽衣(缉鸟羽以为衣也前书栾大为五利将军服羽衣也)从

士百余人来到章与对䜩饮有顷手劎斩纲伏兵亦悉

杀其从者因驰诣坞壁掩撃破之吏人遂安迁千乗太

守坐诛斩盗贼过滥徴下狱免岁中拜侍御史出为琅

邪太守时北海安丘大姓夏长思等反遂囚太守处兴

(风俗通曰史记赵有辨士处子故冇处姓也)而据营陵城(营陵县属北海郡也)章闻即

发兵千人驰徃撃之掾吏止章(○刘攽曰案文吏当作史)曰二千石

行不得出界兵不得擅发(前书杜钦奏记王凤曰二千石守千里之地任兵马之重)

(不宜去郡也)章按劒怒曰逆虏无状囚劫郡守此何可忍若

坐讨贼而死吾不恨也遂引兵安丘城下募勇敢烧城

门与长思战斩之获三百余级得牛马五百余头而还

兴归郡以状上帝悉以所得班劳吏士后坐度人田不

实徴以章有功但司寇论月余免刑归复徴㑹病卒

周䊸传

周䊸字文通下邳徐人也为人刻削少恩好韩非之术

少为廷尉史永平中补南行唐长到官晓吏人曰朝廷

不以长不肖使牧黎民而性讐猾吏志除豪贼且勿相

试遂杀县中尤无状者数十人吏人大震迁博平令(博平)

(县故城在今博州博平县东也)收考奸臧无出狱者以威名迁齐相亦

颇严酷专任刑法而善为辞案条教(辞案犹今案牍也)为州内

所则后坐杀无辜复左转博平令建初中为勃海太守

每赦令到郡辄隠闭不出先遣使属县尽决刑罪乃出

诏书坐徴诣廷尉免归䊸亷洁无资常筑墼以自给(○刘)

(攽曰案墼非筑所成当作堑筑为垣墙堑为坑堑也)肃宗闻而怜之复以为郎再

迁召陵侯相廷掾惮䊸严明欲损其威(续汉志每郡有五官掾县为廷)

(掾也)乃晨取死人断手足立寺门䊸闻便徃至死人邉若

与死人共语状隂察视口眼有稻芒乃密问守门人曰

悉谁载藁入城者(悉犹知也)门者对唯有廷掾耳又问铃下

(汉官仪曰铃下侍阁辟车此皆以名自定者也)外颇有疑令与死人语者不对

曰廷掾疑君乃收廷掾考问具服不杀人取道邉死人

后人莫敢欺者徴拜洛阳令下车先问大姓主名吏数

闾里豪彊以对䊸厉声怒曰本问贵戚若马窦等辈岂

能知此卖菜佣乎于是部吏望风㫖争以激切为事贵

戚跼蹐京师肃清皇后弟黄门郎窦笃从宫中归夜至

止奸亭亭长霍延遮止笃笃苍头与争延遂拔劒拟笃

而肆詈恣口笃以表闻诏召司𨽻校尉河南尹诣尚书

谴问遣劒㦸士收䊸送廷尉诏狱数日贳出(贳赦也音市夜反)

帝知䊸奉法疾奸不事贵戚然苛惨失中(惨虐也)数为有

司所奏八年遂免官后为御史中丞和帝即位太傅邓

彪奏䊸在任过酷不宜典司京辇(汉官仪曰御史中丞外督部刺史内领侍)

(御史纠察百官故云典司京辇)免归田里后窦氏贵盛笃兄弟秉权睚

眦宿怨无不僵仆(僵偃也仆踣也)䊸自谓无全乃柴门自守以

待其祸然笃等以䊸公正而怨隙有素遂不敢害永元

五年复徴为御史中丞诸窦虽诛而夏阳侯瓌犹尚在

朝䊸疾之乃上疏曰臣闻臧文仲之事君也见有礼于

君者事之如孝子之养父母见无礼于君者诛之如鹰

鹯之逐鸟雀(左氏传季孙行父称臧文仲教行父事君之辞也)按夏阳侯瓌本

出轻薄志在邪辟学无经术而妄搆讲舍外招儒徒实

㑹奸桀轻忽天威侮慢王室又造作廵狩封禅之书惑

众不道当伏诛戮而主者营私不为国计夫涓流虽寡

浸成江河爝火虽微卒能燎野(庄子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爝火小火也)

履霜有渐可不惩革(易曰履霜坚氷至其所由来者渐矣)宜寻吕产专窃

之乱(吕产吕太后之兄子封为梁王太后崩与弟禄作乱也)永惟王莽簒逆之祸

上安社稷之计下解万夫之惑㑹瓌归国䊸迁司𨽻校

尉六年夏旱车驾自幸洛阳录囚徒二人被掠生虫坐

左转骑都尉七年迁将作大匠九年卒于官

黄昌传

黄昌字圣真㑹稽余姚人也(余姚今越州县也)本出孤微居近

学宫数见诸生修庠序之礼因好之遂就经学又晓习

文法仕郡为决曹(续汉志曰决曹主罪法事)刺史行部见昌甚竒之

辟从事后拜宛令政尚严猛好发奸伏人有盗其车盖

者昌初无所言后乃密遣亲客至门下贼曹家掩取得

之(续汉志曰贼曹主盗贼事)悉收其家一时杀戮大姓战惧皆称神

明朝廷举能迁蜀郡太守先太守李根年老多悖政(悖乱)

(也)百姓侵寃及昌到吏人讼者七百余人悉为断理莫

不得所密捕盗帅一人胁使条诸县彊暴之人姓名居

处乃分遣掩讨无有遗脱宿恶大奸皆奔走它境初昌

为州书佐其妇归宁于家遇贼被获遂流转入蜀为人

妻其子犯事乃诣昌自讼昌疑母不类蜀人因问所由

对曰妾本㑹稽余姚戴次公女州书佐黄昌妻也妾尝

归家为盗所略遂至于此昌惊呼前谓曰何以识黄昌

邪对曰昌左足心有黒子常自言当为二千石(相书曰足心有)

(黒子者二千石)昌乃出足示之因相持悲泣还为夫妇视事四

年徴再迁陈相县人彭氏旧豪纵造起大舍高楼临道

昌每出行县彭氏妇人辄升楼而观昌不喜遂勑收付

狱案杀之又迁为河内太守又再迁颍川太守(○刘攽曰案文)

(多二又字)永和五年徴拜将作大匠汉安元年进补大司农

左转大中大夫卒于官

阳球传

阳球字方正渔阳泉州人也(泉州故城在今幽州雍奴县南也)家世大

姓冠盖球能撃劒习弓马性严厉好申韩之学郡吏有

辱其母者球结少年数十人杀吏灭其家由是知名初

举孝亷补尚书侍郎闲逹故事其章奏处议(处断也)常为

台阁所崇信出为高唐令以严苛过理郡守收举(收系举劾)

(之也)㑹赦见原辟司徒刘宠府举高第九江山贼起连月

不解三府上球有理奸才拜九江太守球到设方略凶

贼殄破收郡中奸吏尽杀之迁平原相出教曰相前莅

高唐志扫奸鄙遂为贵郡所见枉举昔桓公释管仲射

钩之雠高祖赦季布逃亡之罪虽以不德敢忘前义况

君臣分定而可懐宿昔哉今一蠲徃愆期诸来效若受

教之后而不改奸状者不得复有所容矣郡中咸畏服

焉时天下大旱司空张颢条奏长吏苛酷贪汚者皆罢

免之球坐严苦徴诣廷尉当免官灵帝以球九江时有

功拜议郎迁将作大匠坐事论顷之拜尚书令奏罢鸿

都文学曰伏承有诏勑中尚方为鸿都文学乐松江览

等三十二人图象立賛以劝学者臣闻传曰君举必书

书而不法后嗣何观(左传曹刿谏鲁庄公之辞也)案松览等皆出于

㣲蔑斗筲小人依凭世戚附托权豪俛眉承睫徼进明

时或献赋一篇或鸟篆盈简(八体书有鸟篆象形以为字也)而位升郎

中形图丹青亦有笔不㸃牍辞不辩心假手请字妖伪

百品莫不被䝉殊恩蝉蜕滓浊(说文曰蜕蝉蜕所解皮也蜕音式锐反楚词曰)

(济江海兮蝉蜕或音它外反)是以有识掩口天下嗟叹臣闻图象之

设以昭劝戒欲令人君动鉴得失未闻竖子小人诈作

文颂而可妄窃天官垂象图素者也今太学东观足以

宣明圣化愿罢鸿都之选以消天下之谤书奏不省时

中常侍王甫曹节等奸虐弄权扇动外内球尝拊髀发

愤曰若阳球作司𨽻此曹子安得容乎光和二年迁为

司𨽻校尉王甫休沐里舍球诣阙谢恩奏收甫及中常

侍淳于登袁赦封[莫-大+羽]([莫-大+羽]音吐盍反)中黄门刘毅小黄门厐训

朱禹齐盛等及子弟为守令者奸猾纵恣罪合灭族太

尉叚颎謟附佞幸宜并诛戮于是悉收甫颎等送洛阳

狱及甫子永乐少府萌沛相吉球自临考甫等五毒备

极萌谓球曰父子既当伏诛少以楚毒假借老父球曰

若罪恶无状(若汝也)死不灭责乃欲球假借邪萌乃骂曰

尔前事吾父子如奴奴敢反汝主乎今日困吾行自及

也球使以土窒萌口箠朴交至父子悉死杖下颎亦自

杀乃僵磔甫尸于夏城门大署牓曰贼臣王甫尽没入

财产妻子皆徙比景球既诛甫复欲以次表曹节等乃

勑中都官从事曰且先去大猾当次案豪右权门闻之

莫不屏气诸奢饰之物皆各缄縢不敢陈设(说文曰缄束箧也孔)

(安国注尚书曰縢缄也)京师畏震时顺帝虞贵人𦵏百官㑹丧还

曹节见磔甫尸道次慨然抆泪曰(抆拭也音亡粉反)我曹自可

相食何宜使犬䑛其汁乎语诸常侍今且俱入勿过里

舍也节直入省白帝曰阳球故酷暴吏前三府奏当免

官以九江㣲功复见擢用愆过之人好为妄作不宜使

在司𨽻以骋毒虐帝乃徙球为卫尉时球出谒陵节勑

尚书令召拜不得稽留尺一球被召急因求见帝叩头

曰臣无清高之行横蒙鹰犬之任前虽纠诛王甫叚颎

盖简落狐狸未足宣示天下愿假臣一月必令豺狼鸱

枭各服其辜叩头流血殿上呵叱曰卫尉捍诏邪至于

再三乃受拜其冬司徒刘郃与球议收案张譲曹节节

等知之共诬白郃等语已见陈球传遂收球送洛阳狱

诛死妻子徙邉

王吉传

王吉者陈留浚仪人中常侍甫之养子也甫在宦者传

吉少好诵读书传喜名声而性残忍以父秉权宠年二

十余为沛相晓逹政事能断察疑狱发起奸伏多出众

议课使郡内各举奸吏豪人诸常有㣲过酒肉为臧者

虽数十年犹加贬弃注其名籍专选剽悍吏撃断非法

若有生子不养即斩其父母合土棘埋之凡杀人皆磔

尸车上随其罪目宣示属县(目罪名也)夏月腐烂则以绳连

其骨周徧一郡乃止见者骇惧视事五年凡杀万余人

其余惨毒刺刻不可胜数郡中惴恐(惴惧也音之瑞反)莫敢自

保及阳球奏甫乃就收执死于洛阳狱

论曰古者敦厐善恶易分(左传申叔时曰人生敦厐和同以听杜预注云敦厐厚大)

(也)至于画衣冠异服色而莫之犯(白虎通曰画象者其衣服象五刑也犯墨)

(者蒙巾犯劓者以赭着其衣犯髌者以墨蒙其髌处而画之犯宫者杂屝犯大辟者布衣无领墨黥面也)叔

世偷薄(左传曰叔向曰三辟之兴皆叔代也叔代犹末代也偷茍且也本或作渝渝变也)上下

相蒙(左传介之推曰下义其罪上赏其奸上下相蒙难与处矣蒙欺也)德义不足以相

洽化导不能以惩违遂乃严刑痛杀随而绳之致刻深

之吏以暴理奸倚疾邪之公直济忍苛之虐情汉世所

谓酷能者盖有闻也皆以敢悍精敏巧附文理风行霜

烈威誉諠赫与夫断断守道之吏何工否之殊乎(尚书曰如)

(有一介臣断断猗孔安国注云断断猗然专一之臣也)故严君蚩黄霸之术(前书严延)

(年为河南太守严刑峻罚时黄霸为颍川太守以寛恕为化郡中亦平屡蒙丰年凤凰屡集上下诏称扬其行)

(加金爵之赏延年素轻霸为人及比郡为守褒赏反在已前心内不服河南界中又有蝗府丞狐义出行蝗还)

(见延年延年曰此蝗岂凤凰食邪)密人笑卓茂之政(茂传曰初茂到县有所废置吏人笑)

(之)猛既穷矣而犹或未胜然朱邑不以笞辱加物(前书曰朱)

(邑以爱利为行未尝笞辱人)袁安未尝鞫人臧罪(安传曰安为河南尹政号严明然未)

(曽以臧罪鞫人也)而猾恶自禁人不欺犯何者以为威辟既用

而苟免之行兴(辟法也音频亦反)仁信道孚故感被之情着(左传)

(曰小信未孚杜预注云孚大信也此言仁信之道大信于人)茍免者威隙则奸起感

被者人亡而思存(若子产卒仲尼闻之曰古之遗爱也)由一邦以言天下

则刑讼繁措可得而求乎

赞曰大道既徃刑礼为薄(老子曰大道废有仁义又曰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始)

斯人散矣机诈萌作(论语曽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也)去

杀由仁济寛非虐(论语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此言用仁徳化人人知礼节可)

(以无杀戮也左传曰寛以济猛猛以济寛言政寛则人慢故须以猛济之非故为暴虐也)末暴虽胜

崇本或略(春秋繁露曰君者国之本也夫为国本其化莫大于崇本崇本则君化若神不崇本则无)

(以兼人此言酷暴为政化之末虽得胜残而崇本之道尚为略也○刘攽曰注夫为国本其化莫大于崇本案)

(文多一本字)

后汉书巻一百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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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卷一百七考证

酷吏传若其揣挫彊势○揣疑惴

张俭剖曹节之墓○何焯曰以党锢宦官一传参考乃

侯览寿冢非曹节也所当刋正且未葬但可言壊不

得言剖

周䊸传常筑墼以自给刘攽曰墼非筑所成当作堑○

杨慎丹铅续录曰攽本南人不知土墼也字林砖未

烧曰墼埤苍刑土为方曰墼今之土墼以金为模实

土其中非筑而何

阳球传小黄门厐训朱禹齐盛等○何焯校本禹改瑀

后汉书卷一百七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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