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41

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卷四十一

宋  宣  城  太  守范 煜撰

唐  章  怀  太  子  贤注

刘𤣥刘盆子列传第一

刘𤣥传

刘𤣥字圣公光武族兄也(尔雅曰族父之子相谓为族昆弟帝王纪曰舂陵戴侯熊)

(渠生苍梧太守利利生子张纳平林何氏女生更始)弟为人所杀圣公结客欲报

之客犯法(续汉书曰时圣公聚客家有酒请㳺徼饮賔客醉歌言朝亨两都尉㳺徼后来用调羮味)

(㳺徼大怒缚捶数百)圣公避吏于平林吏系圣公父子张圣公诈

死使人持丧归舂陵吏乃出子张圣公因自逃匿王莽

末南方饥馑人庶群入野泽掘凫茈而食之更相侵夺

(尔雅曰芍凫茈郭璞曰生下田中苗似龙须而细根如指头黒色可食芍音胡了反凫茈续汉书作符訾)新

市人王匡王凤为平理诤讼遂推为渠帅众数百人于

是诸亡命马武王常成丹等往从之共攻离乡聚藏于

绿林中(离乡聚谓诸乡聚离散去城郭逺者大曰乡小曰聚前书曰収合离乡置大城中即其义也绿)

(林山在今荆州当阳县东北也)数月间至七八千人地皇二年(王莽年也)荆

州牧某(史阙名也)发奔命二万人攻之匡等相率迎击于云

杜(云杜县名属江夏郡故城在今复州沔阳县西北)大破牧军杀数千人尽获

辎重(续汉书曰牧欲北归随武等复遮击之钩牧车屏泥刺杀其骖乗然不敢杀牧也○刘攽曰案马谓)

(之骖人谓之参乗只合用参字)遂攻㧞竟陵(县名属江夏郡故城在今郢州长夀县南)转击

云杜安陆(安陆县属江夏郡今安州县也)多畧妇女还入绿林中至有

五万余口州郡不能制三年大疾疫死者且半乃各分

散引去王常成丹西入南郡号下江兵王匡王凤马武

及其支党朱鲔张卬等(续汉书卬作印)北入南阳号新市兵皆

自称将军七月匡等进攻随未能下(随县属南阳郡今随州县)平林

人陈牧廖湛(廖音力吊反)复聚众千余人号平林兵以应之

圣公因往从牧等为其军安集掾(欲其安集军众故权以为官名)是时

光武及兄伯升亦起舂陵与诸部合兵而进四年正月

破王莽前队大夫甄阜属正梁丘赐斩之号圣公为更

始将军众虽多而无所统一诸将遂共议立更始为天

子二月辛巳设坛场于淯水上沙中陈兵大㑹更始即

帝位南面立朝群臣素懦弱羞愧流汗举手不能言于

是大赦天下建元曰更始元年悉拜置诸将以族父良

为国三老王匡为定国上公王凤成国上公朱鲔大司

马伯升大司徒陈牧大司空余皆九卿将军五月伯升

㧞宛六月更始入都宛城尽封宗室及诸将为列侯者

百余人更始忌伯升威名遂诛之以光禄勲刘赐为大

司徒前钟武侯刘望起兵畧有汝南时王莽纳言将军

严尤秩宗将军陈茂既败于昆阳往归之八月望遂自

立为天子以尤为大司马茂为丞相王莽使太师王匡

国将哀章守洛阳(风俗通曰哀姓鲁哀公之后因谥以为姓)更始遣定国上

公王匡攻洛阳西屏大将军申屠建丞相司直李松攻

武关三辅震动是时海内豪杰翕然响应皆杀其牧守

自称将军用汉年号以待诏命旬月之间徧于天下长

安中起兵攻未央宫九月东海人公賔就斩王莽于渐

台(风俗通曰公賔姓也鲁大夫公賔庚之后渐台太液池中台也为水所渐润故以为名)収玺绶

传首诣宛更始时在便坐黄堂取视之喜曰莽不如是

当与霍光等宠姬韩夫人笑曰若不如是帝焉得之乎

更始悦乃悬莽首于宛城市是月㧞洛阳生缚王匡哀

章至皆斩之十月使奋威大将军刘信击杀刘望于汝

南并诛严尤陈茂更始遂北都洛阳以刘赐为丞相申

屠建李松自长安传送乗舆服御又遣中黄门从官奉

迎迁都二年二月更始自洛阳而西初发李松奉引马

惊奔触北宫铁柱门三马皆死(续汉书曰马祸也时更始失道将亡之徴)初

王莽败唯未央宫被焚而已其余宫馆一无所毁宫女

数千备列后庭自钟鼔帷帐舆辇器服太仓武库官府

市里不改于旧更始既至居长乐宫升前殿郎吏以次

列庭中更始羞怍俛首刮席不敢视(怍颜色变也俛俯也)诸将后

至者更始问虏掠得㡬何左右侍官皆宫省久吏各惊

相视李松与棘阳人赵萌说更始宜悉王诸功臣朱鲔

争之以为髙祖约非刘氏不王更始乃先封宗室太常

将军刘祉为定陶王刘赐为宛王刘庆为燕王刘歙为

元氏王大将军刘嘉为汉中王刘信为汝阴王后遂立

王匡为比阳王王凤为宣城王朱鲔为胶东王衞尉大

将军张卬为淮阳王廷尉大将军王常为邓王执金吾

大将军廖湛为穰王申屠建为平氏王尚书胡殷为随

王柱天大将军李通为西平王(西平县属汝南郡故城在今豫州郾城县南也)

五威中郎将李轶为舞隂王水衡大将军成丹为襄邑

王大司空陈牧为阴平王(阴平县属广汉国)骠骑大将军宋佻

为颍阴王尹尊为郾王唯朱鲔辞曰臣非刘宗不敢干

典遂让不受乃徙鲔为左大司马刘赐为前大司马使

与李轶李通王常等镇抚关东以李松为丞相赵萌为

右大司马共秉内任更始纳赵萌女为夫人有宠遂委

政于萌日夜与妇人饮䜩后庭群臣欲言事輙醉不能

见时不得已乃令侍中坐帷内与语诸将识非更始声

出皆怨曰成败未可知遽自纵放若此韩夫人尤嗜酒

每侍饮见常侍奏事輙怒曰帝方对我饮正用此时持

事来乎起抵破书案(抵击也)赵萌专权威福自己郎吏有

说萌放纵者更始怒㧞劒击之自是无复敢言萌私忿

侍中引下斩之更始救请不从时李轶朱鲔擅命山东

王匡张卬横暴三辅其所授官爵者皆群小贾竖或有

膳夫庖人多着绣面衣锦袴襜褕诸于骂詈道中(襜褕诸于)

(见光武纪续汉志曰时智者见之以为服之不中身之灾也乃奔入边郡避之是服妖也其后为赤眉所杀也)

长安为之语曰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

关内侯(公羊传曰炊烹为养)军帅将军(○刘攽曰案是时多置军师邓禹传亦作军师将军)

(此当作师)豫章李淑上书谏曰方今贼寇始诛王化未行百

官有司宜慎其任夫三公上应台宿九卿下括河海(春秋)

(汉含孳曰三公在天为三台九卿为北斗故三公象五岳九卿法河海二十七大夫法山陵八十一元士法谷)

(阜合为帝佐以匡纲纪)故天工人其代之陛下定业虽因下江平

林之埶斯盖临时济用不可施之既安宜厘改制度更

延英俊因才授爵以匡王国今公卿大位莫非戎陈尚

书显官皆出庸伍资亭长贼捕之用(汉法十里一亭亭置一长捕贼掾专)

(捕盗贼也○刘攽曰注捕贼掾案前书合作贼捕掾)而当辅佐纲维之任唯名与

器圣人所重今以所重加非其人望其毗益万分兴化

致理譬犹縁木求鱼升山采珠(求之非所不可得也孟子对齐宣王曰以若所)

(为求若所欲犹缘木求鱼也)海内望此有以闚度汉祚臣非有憎疾

以求进也但为陛下惜此举厝败材伤锦所宜至虑(孟子)

(谓齐宣王曰为巨室则必使工师求大木工师得大木则王喜以为能胜其任也匠人斵而小之则王怒以为)

(不胜其任矣左传子产谓子皮曰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

(亦重乎未尝操刀而使之割其伤实多也)惟割既往谬妄之失思隆周文济

济之美(割绝也诗大雅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更始怒系淑诏狱自是关

中离心四方怨叛诸将出征各自专置牧守州郡交错

不知所从十二月赤眉西入关三年正月平陵人方望

立前孺子刘婴为天子初望见更始政乱度其必败谓

安陵人弓林等曰前定安公婴平帝之嗣虽王莽簒夺

而尝为汉主今皆云刘氏真人当更受命欲共定大功

何如林等然之乃于长安求得婴将至临泾立之(今泾州县)

(也)聚党数千人望为丞相林为大司马更始遣李松与

讨难将军苏茂等击破皆斩之又使苏茂拒赤眉于𢎞

农茂军败死者千余人三月遣李松㑹朱鲔与赤眉战

于蓩乡(蓩音莫老反字林云毒草也因以为地名续汉志𢎞农有蓩乡东观记曰徐宣樊崇等入至𢎞)

(农枯枞山下与更始将军苏茂战崇北至蓩乡转至湖湖即湖城县也以此而言其蓩盖在今虢州湖城县之)

(间)松等大败弃军走死者三万余人时王匡张卬守河

东为邓禹所破还奔长安卬与诸将议曰赤眉近在郑

华阴间旦暮且至今独有长安见灭不久不如勒兵掠

城中以自富转攻所在东归南阳収宛王等兵事若不

集复入湖池中为盗耳申屠建廖湛等皆以为然共入

说更始更始怒不应莫敢复言及赤眉立刘盆子更始

使王匡陈牧成丹赵萌屯新丰李松军掫以拒之(掫音子侯)

(反续汉志曰新丰有鸿门亭掫城即此也)张卬廖湛胡殷申屠建等与御史

大夫隗嚣合谋欲以立秋日䝙𦝼时共劫更始(前书音义曰䝙)

(兽以立秋日祭兽王者亦此日出猎用祭宗庙冀州北郡以八月朝作饮食为𦝼其俗语曰𦝼腊社伏䝙音丑)

(于反𦝼音娄)俱成前计侍中刘能卿知其谋以告之更始托

病不出召张卬等卬等皆入将悉诛之唯隗嚣不至更

始狐疑使卬等四人且待于外庐卬与湛殷疑有变遂

突出独申屠建在更始斩之卬与湛殷遂勒兵掠东西

市昏时烧门入战于宫中更始大败明旦将妻子车骑

百余东奔赵萌于新丰更始复疑王匡陈牧成丹与张

卬等同谋乃并召入牧丹先至即斩之王匡惧将兵入

长安与张卬等合李松还从更始与赵萌共攻匡卬于

城内连战月余匡等败走更始徙居长信宫(三辅黄图曰从洛门)

(至周庙门有长信宫在其中)赤眉至髙陵匡等迎降之遂共连兵而

进更始城守使李松出战败死者二千余人赤眉生得

松时松弟泛为城门校尉赤眉使使谓之曰开城门活

汝兄泛即开门九月赤眉入城更始单骑走从厨城门

出(三辅黄图曰洛城门王莽改曰建子门其内有长安厨官俗名之为厨城门今长安故城北面之中门是)

(也)诸妇女从后连呼曰陛下当下谢城更始即下拜复

上马去初侍中刘恭以赤眉立其弟盆子自系诏狱闻

更始败乃出步从至髙陵止传舎右辅都尉严本(本或作平)

(或作丕)恐失更始为赤眉所诛将兵在外号为屯衞而实

囚之赤眉下书曰圣公降者封长沙王过二十日勿受

更始遣刘恭请降赤眉使其将谢禄往受之十月更始

遂随禄肉袒诣长乐宫上玺绶于盆子赤眉坐更始置

庭中将杀之刘恭谢禄为请不能得遂引更始出刘恭

追呼曰臣诚力极请得先死㧞劒欲自刎赤眉帅樊崇

等遽共救止之乃赦更始封为畏威侯刘恭复为固请

竟得封长沙王更始常依谢禄居刘恭亦拥䕶之三辅

苦赤眉暴虐皆怜更始而张卬等以为虑谓禄曰今诸

营长多欲簒圣公者一旦失之合兵攻公自灭之道也

于是禄使从兵与更始共牧马于郊下因令缢杀之刘

恭夜往収藏其尸光武闻而伤焉诏大司徒邓禹𦵏之

于霸陵有三子求歆鲤明年夏求兄弟与母东诣洛阳

帝封求为襄邑侯奉更始祀歆为谷孰侯鲤为夀光侯

求后徙封咸阳侯求卒子廵嗣复徙封灌泽侯(襄邑即春秋襄)

(牛地也今为县在宋州西谷孰县属梁国在宋州东南夀光县属北海郡今青州县也灌泽县今泽州县故曰)

(徙封)廵卒子姚嗣

论曰周武王观兵孟津退而还师以为纣未可伐斯时

有未至者也(史记曰武王即位太公望为师周公旦为辅召公毕公之徒左右王师东观兵孟津)

(时诸侯不期而㑹者八百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未可乃还师)汉起驱轻黠乌合之众

(轻黠谓轻锐桀黠也乌合如乌鸟之群合也)不当天下万分之一而旌旃之

所㧑及(㧑与麾同)书文之所通被莫不折戈顿颡争受职命

非唯汉人余思固亦㡬运之㑹也夫为权首鲜或不及

(左传曰无始祸前书曰无为权首将受其咎)陈项且犹未兴况庸庸者乎

刘盆子传

刘盆子者太山式人(式县名中兴县废)城阳景王章之后也(章髙)

(帝孙朱虚侯也)祖父宪元帝时封为式侯父萌嗣王莽簒位国

除因为式人焉天鳯元年琅邪海曲有吕母者子为县

吏犯小罪宰论杀之(海曲县名故城在宻州莒县东续汉书曰吕母子名育为㳺徼犯罪)

(也)吕母怨宰宻聚客规以报仇母家素丰赀产数百万

乃益酿醇酒买刀劒衣服少年来酤者皆賖与之视其

乏者輙假衣裳不问多少数年财用稍尽少年欲相与

偿之吕母垂泣曰所以厚诸君者非欲求利徒以县宰

不道枉杀吾子欲为报怨耳诸君宁肯哀之乎少年壮

其意又素受恩皆许诺其中勇士自号猛虎遂相聚得

数十百人(东观记曰賔客徐次子等自号搤虎搤音于责反力可搤虎言其勇也今为猛字搤与猛)

(相类也)因与吕母入海中招合亡命众至数千吕母自称

将军引兵还攻破海曲执县宰诸吏叩头为宰请母曰

吾子犯小罪不当死而为宰所杀杀人当死又何请乎

遂斩之以其首祭子冢复还海中后数岁琅邪人樊崇

起兵于莒(东观记曰樊崇字细君)众百余人转入太山自号三老

时青齐大饥寇贼蜂起群盗以崇勇猛皆附之一岁间

至万余人崇同郡人逄安(○刘攽曰案逢字从夅音厐字自从夅非借逢为厐音此)

(传内皆误)东海人徐宣谢禄杨音(东观记曰逄音厐安字少子东莞人也徐宣字骄稺)

(谢禄字子竒皆东海临沂人也)各起兵合数万人复引从崇共还攻莒

不能下转掠至姑幕(姑幕县名故城在今宻州莒县东北古薄姑氏之国)因击王

莽探汤侯田况大破之(王莽改北海益县曰探汤)杀万余人遂北入

青州所过虏掠还至太山留屯南城(南城县属东海郡有南城山因以为)

(名也)初崇等以困穷为寇无攻城徇地之计众既寖盛乃

相与为约杀人者死伤人者偿创以言辞为约束无文

书旌旗部曲号令其中最尊者号三老次从事次卒吏

泛相称曰臣人(○刘攽曰案三老从事卒史皆是汉小吏名或乡官也赤眉之起不知自名官)

(府取耳目所熟者为称呼故有此号后人不晓误以史为吏字卒吏绝无义理当改为卒史又案前书言盗贼)

(亶称巨人今此为臣人亦误也当作巨)王莽遣平均公亷丹太师王匡击

之崇等欲战恐其众与莽兵乱乃皆朱其眉以相识别

由是号曰赤眉赤眉遂大破丹匡军杀万余人追至无

盐(无盐县名故城在今郓州须昌县东)亷丹战死王匡走崇又引其兵十

余万复还围莒数月或说崇曰莒父母之国奈何攻之

乃解去时吕母病死其众分入赤眉青犊铜马中赤眉

遂寇东海与王莽沂平大尹(王莽改东海郡曰沂平以郡守为大尹)战败

死者数千人乃引去掠楚沛汝南颍川还入陈留攻㧞

鲁城转至濮阳㑹更始都洛阳遣使降崇崇等闻汉室

复兴即留其兵自将渠帅二十余人随使者至洛阳降

更始皆封为列侯崇等既未有国邑而留众稍有离叛

乃遂亡归其营将兵入颍川分其众为二部崇与逄安

为一部徐宣谢禄杨音为一部崇安攻㧞长社南击宛

斩县令而宣禄等亦㧞阳翟引之梁(今汝州梁县也)击杀河南

太守赤眉众虽数战胜而疲敝厌兵(厌倦)皆日夜愁泣思

欲东归崇等计议虑众东向必散不如西攻长安更始

二年冬崇安自武关宣等从陆浑关(武关在今商州上洛县东河图括地)

(象曰武关山为地门上为天齐星前书曰陆浑县有关在今洛州伊阙县西南)两道俱入三年

正月俱至𢎞农与更始诸将连战尅胜众遂大集乃分

万人为一营凡三十营营置三老从事各一人进至华

隂军中常有齐巫鼓舞祠城阳景王以求福助(以其定诸吕安)

(社稷故郡国多为立祠焉盆子承其后故军中祠之)巫狂言景王大怒曰当为县

官何故为贼(县官谓天子也)有笑巫者輙病军中惊动时方望

弟阳怨更始杀其兄乃逆说崇等曰更始荒乱政令不

行故使将军得至于此今将军拥百万之众西向帝城

而无称号名为群贼不可以久不如立宗室挟义诛伐

以此号令谁敢不服崇等以为然而巫言益甚前及郑

(今华州县)乃相与议曰今迫近长安而鬼神如此当求刘氏

共尊立之六月遂立盆子为帝自号建世元年初赤眉

过式掠盆子及二兄恭茂皆在军中恭少习尚书略通

大义及随崇等降更始即封为式侯以明经数言事拜

侍中从更始在长安盆子与茂留军中属右校卒吏(○刘)

(攽曰案吏当为史说并见上)刘侠卿主刍牧牛号曰牛吏及崇等欲

立帝求军中景王后者得七十余人唯盆子与茂及前

西安侯刘孝最为近属崇等议曰闻古天子将兵称上

将军乃书札为符曰上将军又以两空札置笥中(札简也笥)

(箧也)遂于郑北设坛场祠城阳景王诸三老从事皆大㑹

陛下列盆子等三人居中立以年齿探札盆子最幼后

探得符诸将乃皆称臣拜盆子时年十五被髪徒跣敝

衣赭汗见众拜恐畏欲啼茂谓曰善藏符盆子即啮折

弃之复还依侠卿侠卿为制绛单衣半头赤帻(帻巾所以覆髻)

(也续汉书曰童子帻无屋示未成人也半头帻即空顶帻也其上无屋故以为名董仲舒繁露曰以赤统者帻)

(尚赤盆子承汉统故用赤也东宫故事曰太子有空顶帻一枚即半头帻之制也)直綦履(綦履文也)

(盖直刺其文以为饰也)乗轩车大马赤屏泥(赤屏泥谓以缇油屏泥于轼前)绛襜

络(襜帷也车上施帷以屏蔽者交络之以为饰续汉志曰王公列侯安车加交络帷裳也)而犹从

牧儿遨崇虽起勇力而为众所宗然不知书数徐宣故

县狱吏能通易经遂共推宣为丞相崇御史大夫逢安

左大司马谢禄右大司马自杨音以下皆为列卿军及

髙陵与更始叛将张卬等连和遂攻东都门(三辅黄图曰宣平门)

(长安城东面北头第一门也其外郭门名东都门)入长安城更始来降盆子居

长乐宫诸将日㑹论功争言讙呼(讙哗也讙音火完反)㧞劒击柱

不能相一三辅郡县营长遣使贡献兵士輙剽夺之(剽劫)

(也)又数虏暴吏民百姓保壁由是皆复固守至腊日崇

等乃设乐大㑹盆子坐正殿中黄门持兵在后公卿皆

列坐殿上酒未行其中一人出刀笔书谒欲贺(古者记事书于)

(简册谬误者以刀削而除之故曰刀笔)其余不知书者起往请之(请其书己名也)

各各屯聚更相背向大司农杨音按劒骂曰诸卿皆老

佣也今日设君臣之礼反更殽乱(殽亦乱也)儿戏尚不如此

皆可格杀(相拒而杀之曰格)更相辩鬪而兵众遂各逾宫斩关

入掠酒肉互相杀伤衞尉诸葛穉闻之勒兵入格杀百

余人乃定盆子惶恐日夜啼泣独与中黄门共卧起唯

得上观阁而不闻外事时掖庭中宫女犹有数百千人

自更始败后幽闭殿内掘庭中芦菔根(尔雅曰葖芦菔音步北反菔字)

(或作卜)捕池鱼而食之死者因相埋于宫中有故祠甘泉

乐人尚共击鼓歌舞衣服鲜明(甘泉宫有祭祀之所乐人谓掌祭天之乐者也)

见盆子叩头言饥盆子使中黄门禀之米人数斗后盆

子去皆饿死不出刘恭见赤眉众乱知其必败自恐兄

弟俱祸宻教盆子归玺绶习为辞让之言建武二年正

月朔崇等大㑹刘恭先曰诸君共立恭弟为帝徳诚深

厚立且一年淆乱日甚诚不足以相成恐死而无所益

愿得退为庶人更求贤知唯诸君省察崇等谢曰此皆

崇等罪也恭复固请或曰此宁式侯事邪(刘恭为式侯言众立天子)

(非恭所预)恭惶恐起去盆子乃下床解玺绶叩头曰今设置

县官而为贼如故吏人贡献輙见剽劫流闻四方莫不

怨恨不复信向此皆立非其人所致愿乞骸骨避贤圣

必欲杀盆子以塞责者无所离死(离避也)诚冀诸君肯哀

怜之耳因涕泣嘘唏(唏与&KR0008;同)崇等及㑹者数百人莫不哀

怜之乃皆避席顿首曰臣无状负陛下请自今已后不

敢复放纵因共抱持盆子带以玺绶盆子号呼不得已

既罢出各闭营自守三辅翕然称天子聪明百姓争还

长安市里且满得二十余日赤眉贪财物复出大掠城

中粮食尽遂収载珍寳因大纵火烧宫室引兵而西过

祠南郊车甲兵马最为猛盛众号百万盆子乗王车驾

三马(续汉志曰王车朱班轮青葢左右𬴂驾三马)从数百骑乃自南山转掠

城邑与更始将军严春战于郿破春杀之遂入安定北

地至阳城番须中逢大雪坑谷皆满士多冻死乃复还

发掘诸陵取其寳货遂污辱吕后尸凡贼所发有玉匣

殓者率皆如生(汉仪注曰自腰以下以玉为札长尺广二寸半为匣下至足缀以黄金缕谓之)

(为玉匣也)故赤眉得多行婬秽大司徒邓禹时在长安遣兵

击之于郁夷(郁夷县属右扶风也)反为所败禹乃出之云阳九月

赤眉复入长安止桂宫(长安记曰桂宫在未央宫北亦曰北宫)时汉中贼

延岑出散关屯杜陵逢安将十余万人击之邓禹以逢

安精兵在外唯盆子与羸弱居城中乃自往攻之㑹谢

禄救至夜战稾街中(三辅旧事曰长安城中有稾街)禹兵败走延岑及

更始将军李寳合兵数万人与逢安战于杜陵岑等大

败死者万余人寳遂降安而延岑収散卒走寳乃宻使

人谓岑曰子努力还战吾当于内反之表里合势可大

破也岑即还挑战安等空营击之寳从后悉㧞赤眉旌

帜更立已幡旗安等战疲还营见旗帜皆白大惊乱走

自投川谷死者十余万逢安与数千人脱归长安时三

辅大饥人相食城郭皆空白骨蔽野遗人往往聚为营

保各坚守不下赤眉虏掠无所得十二月乃引而东归

众尚二十余万随道复散光武乃遣破奸将军侯进等

屯新安建威大将军耿弇等屯宜阳分为二道以要其

还路勅诸将曰贼若东走可引宜阳兵㑹新安贼若南

走可引新安兵㑹宜阳明年正月邓禹自河北度击赤

眉于湖(湖县故城在今虢州湖城县西南)禹复败走赤眉遂出关南向

征西大将军冯异破之于崤底(即崤坂也在今洛州永宁县西北)帝闻

乃自将幸宜阳盛兵以邀其走路赤眉忽遇大军震惊

不知所为乃遣刘恭乞降曰盆子将百万众降陛下何

以待之帝曰待汝以不死耳樊崇乃将盆子及丞相徐

宣以下三十余人肉袒降上所得传国玺绶更始七尺

寳劒及玉璧各一积兵甲宜阳城西与熊耳山齐(宜阳县故)

(城韩国城也在今洛州福昌县东郦元水经注曰洛水之北有熊耳山双峦竞举状如熊耳在宜阳西也)帝

令县厨赐食众积困餧十余万人皆得饱饫明旦大陈

兵马临洛水令盆子君臣列而观之谓盆子曰自知当

死不对曰罪当应死犹幸上怜赦之耳帝笑曰儿大黠

宗室无蚩者(释名曰蚩痴也)又谓崇等曰得无悔降乎朕今遣

卿归营勒兵鸣鼓相攻决其胜负不欲强相服也徐宣

等叩头曰臣等出长安东都门君臣计议归命圣徳百

姓可与乐成难与图始故不告众耳今日得降犹去虎

口归慈母诚欢诚喜无所恨也帝曰卿所谓铁中铮铮

佣中佼佼者也(说文曰铮铮金也铁之铮铮言微有刚利也铮音初耕反佼音古巧反佼好貌)

(也诗曰佼人僚兮今相传云音胡巧反言佼佼者凡佣之人稍为胜也)又曰诸卿大为无

道所过皆夷灭老弱溺社稷汚井灶(溺音奴吊反)然犹有三

善攻破城邑(○刘攽曰案文当云攻城破邑)周徧天下本故妻妇无所

改易是一善也立君能用宗室是二善也余贼立君迫

急皆持其首降自以为功诸卿独完全以付朕是三善

也乃令各与妻子居洛阳赐宅人一区田二顷其夏樊

崇逢安谋反诛死杨音在长安时遇赵王良有恩赐爵

关内侯与徐宣俱归郷里卒于家刘恭为更始报杀谢

禄自系狱赦不诛帝怜盆子赏赐甚厚以为赵王郎中

后病失明赐荥阳均输官地以为列肆(均输官名属司农肆市列也桓)

(宽盐铁论云郡国诸侯各以其方物贡输往来物多苦恶不偿其费故郡国置输官以相绍运故曰均输)使

食其税终身

赞曰圣公靡闻假我风云(易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假借也言圣公初)

(起无所闻知借我中兴风云之便)始顺归歴终然崩分赤眉阻乱(阻恃也)

盆子探符虽盗皇器(皇器犹神器谓天位也)乃食均输

后汉书卷四十一

#+PROPERTY: JUAN 卷四十一考证

后汉书卷四十一考证

刘圣公传共攻离乡聚注离乡聚谓诸乡聚离散去城

郭逺者大曰乡小曰聚○(臣承苍)按离乡乃聚名若

南阳之夕阳聚南郡之蓝口聚丹阳聚皆是也郡国

志于南新市侯国下注按本传有离乡聚绿林则离

乡聚与绿林均为地名可知章怀注非

后汉书卷四十一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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