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3
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卷四十三
宋 宣 城 太 守范 煜撰
唐 章 怀 太 子 贤注
隗嚣公孙述列传第三
隗嚣传(嚣音五髙反)
隗嚣字季孟天水成纪人也(成纪县名故城在今秦州陇城县西北)少仕
州郡王莽国师刘歆引嚣为士(王莽置国师位上公士其属官也莽置九卿分)
(属三公每一卿置大夫三人一大夫置元士三人)歆死嚣归乡里季父崔素豪
侠能得众闻更始立而莽兵连败于是乃与兄义及上
邽人杨广冀人周宗谋起兵应汉嚣止之曰夫兵凶事
也(史记范蠡曰兵者凶器战者逆徳)宗族何辜崔不聴遂聚众数千人
攻平襄杀莽镇戎大尹(平襄县名属天水郡故城在今秦州伏羌县西北王莽改天水)
(郡曰镇戎郡守曰大尹)崔广等以为举事宜立主以一众心咸谓
嚣素有名好经书遂共推为上将军嚣辞让不得已曰
诸父众贤不量小子必能用嚣言者乃敢从命众皆曰
诺嚣既立遣使聘请平陵人方望以为军师(平陵县名属右扶风)
(也)望至说嚣曰足下欲承天顺民辅汉而起今立者乃
在南阳王莽尚据长安虽欲以汉为名其实无所受命
将何以见信于众乎宜急立髙庙称臣奉祠所谓神道
设教求助人神者也(易观卦曰圣人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且礼有损益
质文无常削地开兆(除地以开兆域)茅茨土阶以致其肃敬虽
未备物神明其舎诸嚣从其言遂立庙邑东祀髙祖太
宗世宗嚣等皆称臣执事史奉璧而告(史祝史也璧者所以祀神也)
祝毕有司穿坎于庭(周礼司盟掌盟载之法也郑𤣥注曰载盟辞也书其辞于策杀牲取)
(血坎其牲加书于上而薶之)牵马操刀奉盘错鍉遂割牲而盟(臣贤按萧)
(该音引字诂鍉即题音徒启反方言曰宋楚之间谓盎为题据下文云鍉不濡血明非盆盎之类前书匈奴传)
(云汉遣韩昌等与单于及大臣俱登诺水东山刑白马单于以径路刀金留犁挠酒应劭云留犂饭匕也挠搅)
(也以匕搅血而㰱之今亦奉盘措匙而㰱也以此而言鍉即匙字错置也音七故反)曰凡我同盟
三十一将十有六姓允承天道兴辅刘宗如怀奸虑明
神殛之(殛诛也)髙祖文皇武皇俾坠厥命厥宗受兵族类
灭亡有司奉血鍉进䕶军举手揖诸将军曰鍉不濡血
㰱不入口是欺神明也厥罚如盟既而薶血加书一如
古礼事毕移檄告郡国曰汉复元年七月己酉朔己巳
上将军隗嚣白虎将军隗崔左将军隗义右将军杨广
明威将军王遵云旗将军周宗等告州牧部监郡卒正
连率大尹尹尉队大夫属正属令(莽以周官王制之文置卒正连率大尹大)
(尹职如太守属令属长职如都尉置州牧部监二十五人见礼如三公监位上大夫各主五郡公氏作牧侯氏)
(卒正伯氏连率子氏属令男氏属长皆代其官其无爵者为尹又置六队部置大夫职如太守○刘攽曰大尹)
(尹尉队大夫案王莽置六尉六队郡各置大夫故云尉队大夫此多一尹字又注云又置六队部置大夫少六)
(尉二字部又当作郡也)故新都侯王莽慢侮天地悖道逆理鸩杀
孝平皇帝簒夺其位矫托天命伪作符书(莽遣五威将军王竒等班)
(符命四十二篇于天下言当代汉之意)欺惑众庶震怒上帝反戾饰文以
为祥瑞(大风毁莽玉路堂又拔其昭宁堂池柬榆树大十围莽乃曰念紫阁仙图天意立大子正其名)
(乃立其子临为太子以为祥应也)戏弄神祗歌颂祸殃(戏弄神祗谓仙人掌旁有白头)
(公青衣莽曰皇祖叔父子侨欲来迎我也歌颂祸殃谓莽作告天策自陈功劳千余言能诵策文者除以为郎)
(至五十余人○刘攽曰案本传作五千人)楚越之竹不足以书其恶(前书朱光世曰)
(南山之竹不足以尽我词嚣以楚越多竹故引以为言也)天下昭然所共闻见今略
举大端以喻吏民盖天为父地为母(尚书曰惟天地万物父母)祸福
之应各以事降莽明知之而冥昧触冒不顾大忌诡乱
天术援引史传(王莽每有灾祸皆引史传以文饰之前书说符侯崔发言于莽曰周礼及春秋)
(左氏国有大灾则哭以厌之故周易称先号咷而后笑宜乎嗟呼告天以求救莽乃率群臣至南郊陈其符命)
(因搏心大哭)昔秦始皇毁坏谥法以一二数欲至万世(史记曰秦)
(始皇初并天下制曰太古有号无谥中古有号死而以行为谥如此则子议父臣议君自今以来除谥法朕为)
(始皇帝后世以计数至于万世传之无穷)而莽下三万六千岁之歴言身当
尽此度(莽令太史推三万六千岁歴纪六岁一改元布告天下)循亡秦之轨推无
穷之数是其逆天之大罪也分裂郡国断绝地络(络犹经络)
(也谓莽分坼郡县断割疆界也)田为王田卖买不得(莽更名天下田曰王田不得卖买)
规锢山泽夺民本业(莽制名山大泽不得采取)造起九庙穷极土作
(莽九庙一曰黄帝太初祖庙二曰虞帝始祖昭庙三曰陈胡王统祖穆庙四曰齐敬王代祖昭庙五曰济北愍)
(王王祖穆庙六曰济南伯王尊祢昭庙七曰元城孺子王尊祢穆庙八曰阳平顷王昭庙九曰新都显王穆庙)
(殿皆重屋太祖庙东西南北各四十丈髙十七丈余半之为铜欂栌饰以金铜雕文穷极百工之巧功费数百)
(钜万卒徒死者万数也○刘攽曰穷极土作案文土当作工凡兴作不专在土也又注七曰元城孺子王案本)
(王翁孺故称孺王不当有子字)发冢河东攻劫丘垄此其逆地之大罪
也尊任残贼信用奸佞诛戮忠正复按口语赤车奔驰
(续汉志曰小使车赤毂白葢赤帷从驺骑四十人)法冠晨夜寃系无辜(续汉志曰法冠)
(一曰柱后髙五寸侍御史服之)妄族众庶行炮烙之刑除顺时之法(莽作)
(焚如之刑烧杀陈良终带等二十七人莽又作不顺时之令春夏斩人此为不顺时之法)灌以醇醯
裂以五毒(莽以董忠反収忠宗族以醇醯毒药白刃丛棘并一坎而薶之)政令日变官
名月易(莽州郡官名改无常制乃至岁复变更一郡至五易名而还复其故吏人不能纪也)货币
岁改(时百姓便安汉五铢钱以莽钱大小两行难知皆私以五铢钱市买莽患之下书诸挟五铢钱者比)
(非井田制投四裔)吏民昏乱不知所从商旅穷窘号泣市道设
为六管(管主也莽设六管之令谓酤酒卖盐铁器铸钱名山大泽此谓六也皆令县官主税収其利)
増重赋敛刻剥百姓厚自奉养苞苴流行财入公辅(礼记)
(曰苞苴簟笥问人者莽令七公六卿兼号将军分镇大郡皆使为奸于外货贿为市侵渔百姓)上下贪
贿莫相检考民坐挟铜炭没入钟官(莽时关东大饥蝗人犯铸钱伍人相)
(坐没入为官奴婢其男子槛车儿女子步以铁锁其颈传诣钟官八十万数到者易其夫妇愁苦死者什六七)
(钟官主铸钱之官也)徒𨽻殷积数十万人工匠饥死长安皆臭既
乱诸夏狂心益悖北攻强胡南扰劲越(莽令十二部将同时十道并出)
(大击匈奴莽改句町王为侯其王邯怨怒不附莽讽牂牁大尹周歆诈杀邯邯弟承起兵攻杀歆)西侵
羌戎东摘濊貊(摘扰也西羌厐恬传幡等怨莽夺其地为西海郡遂反攻西海太守陈永莽又)
(发髙句丽兵伐胡不欲行郡强迫之皆亡出塞为寇)使四境之外并入为害缘边
之郡江海之濒涤地无类(濒涯也涤荡也荡地无遗类也)故攻战之所
败苛法之所陷饥馑之所夭疾疫之所及以万万计其
死者则露尸不掩生者则奔亡流散幼孤妇女流离系
虏此其逆人之大罪也是故上帝哀矜降罚于莽妻子
颠殒还自诛刈(颠踣也殒绝也莽杀其子宇临等妻王氏以莽数杀其子涕泣失明病卒)大
臣反据亡形已成大司马董忠国师刘歆衞将军王涉
(涉曲阳侯根之子也)皆结谋内溃司命孔仁纳言严尤秩宗陈茂
举众外降(莽置五威司命孔仁败降更始余并见光武纪)今山东之兵二百余
万已平齐楚下蜀汉定宛洛据敖仓守函谷威命四布
宣风中岳(中岳嵩髙也谓更始至洛阳)兴灭继绝封定万国遵髙祖
之旧制修孝文之遗徳有不从命武军平之驰使四夷
复其爵号(莽贬句町王为侯西域尽改其王为侯单于曰服于髙句丽曰下句丽今皆复其爵号)
然后还师振旅櫜弓卧鼓(周礼曰出曰理兵入曰振旅诗周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
(矢櫜韬也卧犹息也)申命百姓各安其所庶无负子之责(百姓襁负流亡)
(责在君上既安其业则无责也)嚣乃勒兵十万击杀雍州牧陈庆将攻
安定安定大尹王向莽从弟平阿侯谭之子也威风独
能行其邦内属县皆无叛者嚣乃移书于向喻以天命
反复诲示终不从于是进兵虏之以徇百姓然后行戮
安定悉降而长安中亦起兵诛王莽嚣遂分遣诸将徇
陇西武都金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皆下之更始二年
遣使徴嚣及崔义等嚣将行方望以为更始未可知固
止之嚣不聴望以书辞谢而去曰足下将建伊吕之业
𢎞不世之功(不世者言非代之所常有也)而大事草创(草创谓始造也)英雄
未集以望异域之人疵瑕未露(望平陵人以与嚣别郡故言异域)欲先
从郭隗想望乐毅(新序云郭隗谓燕昭王曰王诚欲致士请从隗始隗且见事况贤于隗者)
(乎于是昭王为隗筑宫而师之乐毅自魏往驺衍自齐往剧辛自赵往士争赴燕)故钦承大㫖
顺风不让将军以至徳尊贤广其谋虑动有功发中权
基业已定大勲方缉今俊乂并㑹羽翮比肩(管子曰桓公谓管仲)
(曰寡人之有仲父犹飞鸿之有羽翼耳)望无耆耉之徳而猥托賔客之上
(猥犹滥也)诚自愧也虽懐介然之节欲絜去就之分诚终不
背其本贰其志也何则范蠡収责句践乗偏舟于五湖
(偏舟特舟也収责谓収其罪责也史记曰范蠡与句践灭吴为书辞句践曰臣闻主忧臣劳主辱臣死昔者君)
(王辱于㑹稽所以不死为此事也今既雪耻臣请从㑹稽之诛乃装其轻寳珠玉自与其私徒属乗舟浮海以)
(行计然云范蠡乗偏舟于江湖○刘攽曰偏舟案史传皆作扁舟扁特也不当用偏字)咎犯谢罪
文公亦逡廵于河上(逡廵不进也左传曰晋公子重耳反国及河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
(负羁绁从君廵于天下臣之罪多矣臣犹知之而况君乎请由此亡公子曰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
夫以二子之贤勒铭两国犹削迹归愆请命乞身望之
无劳盖其宜也望闻乌氏有龙池之山(乌氏县名属安定郡故城在今)
(泾州安定县东也)微径南通与汉相属其傍时有竒人聊及闲
暇广求其真愿将军勉之嚣等遂至长安更始以为右
将军崔义皆即旧号其冬崔义谋欲叛归嚣惧并祸即
以事告之崔义诛死更始感嚣忠以为御史大夫明年
夏赤眉入关三辅扰乱流闻光武即位河北嚣即说更
始归政于光武叔父国三老良更始不聴诸将欲劫更
始东归嚣亦与通谋事发觉更始使使者召嚣嚣称疾
不入因㑹客王遵周宗等勒兵自守更始使执金吾邓
晔(谢承书曰晔南阳南名乡人以劲悍亷直为)将兵围嚣嚣闭门拒守至昏时
遂溃围与数十骑夜斩平城门关(三辅黄图曰长安城南面西头门)亡
归天水复招聚其众据故地自称西州上将军及更始
败三辅耆老士大夫皆奔归嚣嚣素谦恭爱士倾身引
接为布衣交以前王莽平河大尹长安谷恭(莽改清河为平河)
为掌野大夫平陵范逡为师友赵秉苏衡郑兴为祭酒
(前书音义曰礼饮酒必祭示有先也故称祭酒祭祀时唯长者以酒沃酹)申屠刚杜林为持
书(持书即持书侍御史秩六百石)杨广王遵周宗及平襄人行廵阿阳
人王㨗长陵人王元为大将军(东观记曰元杜陵人阿阳县名属天水郡本为)
(河阳者误也)杜陵金丹之属为賔客由此名震西川闻于山
东建武二年大司徒邓禹西击赤眉屯云阳禹禆将冯
愔引兵叛禹西向天水嚣逆击破之于髙平(县名今原州髙平县)
尽获辎重于是禹承制遣使持节命嚣为西州大将军
得专制凉州朔方事及赤眉去长安欲西上陇嚣遣将
军杨广迎击破之又追败之于乌氏泾阳间(泾阳县名属安定郡)
(今原州平原县南泾阳故城是也)嚣既有功于汉又受邓禹爵署其腹
心议者多劝通使京师三年嚣乃上书诣阙光武素闻
其风声报以殊礼言称字用敌国之仪所以慰藉之良
厚(慰安也藉荐也言安慰而荐藉之良甚也)时陈仓人吕鲔拥众数万与公
孙述通寇三辅嚣复遣兵佐征西大将军冯异击之走
鲔遣使上状帝报以手书曰慕乐徳义思相结纳昔文
王三分犹服事殷(孔子曰周之徳可谓至徳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但驽马
鈆刀不可强扶(周礼校人掌六马驽马最下者也说文鈆青金也似锡而色青贾谊云鈆刀为)
(铦言驽马鈆刀不可强扶持而用也)数蒙伯乐一顾之价(战国策曰苏代为燕说齐未见)
(齐王先说淳于髠曰人有卖骏马者比三旦立市市人莫之知往见伯乐曰臣有骏马欲卖之比三旦立于市)
(市人莫与言愿子还而视之去而顾之臣请献一朝之价伯乐如其言一旦而价十倍也)而苍蝇之
飞不过数步即托骥尾得以绝群(张敞书曰苍蝇之飞不过十步自托骐骥)
(之尾乃腾千里之路然无损于骐骥得使苍蝇绝群也见敞传)隔于盗贼声问不数将
军操执款款扶倾救危南距公孙之兵北御羌胡之乱
是以冯异西征得以数千百人踯躅三辅(踯躅犹踟蹰也)微将
军之助则咸阳已为他人禽矣今关东寇贼往往屯聚
志务广逺多所不暇未能观兵成都与子阳角力(角力犹争)
(力也)如令子阳到汉中三辅愿因将军兵马旗鼓相当傥
肯如言蒙天之福即智士计功割地之秋也(秋一岁中成功之时)
(故举以为言)管仲曰生我者父母成我者鲍子(事见史记)自今以
后手书相闻勿用傍人解构之言(解构犹间构也)自是恩礼愈
笃其后公孙述数出兵汉中遣使以大司空扶安王印
绶授嚣嚣自以与述敌国耻为所臣乃斩其使出兵击
之连破述军以故蜀兵不复北出时关中将帅数上书
言蜀可击之状帝以示嚣因使讨蜀以效其信嚣乃遣
长史上书盛言三辅单弱刘文伯在边(文伯卢芳字也)未宜谋
蜀帝知嚣欲持两端不愿天下统一于是稍黜其礼正
君臣之仪初嚣与来歙马援相善故帝数使歙援奉使
往来劝令入朝许以重爵嚣不欲东连遣使深持谦辞
言无功徳须四方平定退伏闾里五年复遣来歙说嚣
遣子入侍嚣闻刘永彭宠皆已破灭乃遣长子恂随歙
诣阙以为胡骑校尉封镌羌侯(胡骑校尉武帝置秩二千石也镌犹镌凿也)
而嚣将王元王㨗常以为天下成败未可知不愿专心
内事元遂说嚣曰昔更始西都四方响应天下喁喁谓
之太平(喁喁众口向上也)一旦败坏大王㡬无所厝今南有子
阳北有文伯江湖海岱王公十数(谓张步据齐董宪起东海李宪守舒刘纡)
(居垂惠佼彊周建秦丰等各据州郡)而欲牵儒生之说弃千乗之基(儒生谓马)
(援说嚣归光武)羇旅危国以求万全此循覆车之轨计之不可
者也今天水完富士马最彊北収西河上郡东収三辅
之地案秦旧迹表里山河(秦外山而内河左传曰表里山河)元请以一
丸泥为大王东封函谷关此万世一时也若计不及此
且畜养士马据隘自守旷日持久以待四方之变图王
不成其弊犹足以霸(前书徐乐曰图王不成其弊足以霸也)要之鱼不可
脱于渊(老子曰鱼不可脱于泉脱失也失泉则涸矣)神龙失埶即还与蚯蚓
同(慎子曰腾蛇㳺雾飞龙乗云云罢雾除与蚯蚓同失其所乗故也)嚣心然元计虽遣
子入质犹负其险阸欲专方面于是㳺士长者稍稍去
之(东观记曰杜林先去余稍稍相随东诣京师)六年关东悉平帝积苦兵间
以嚣子内侍公孙述逺据边垂乃谓诸将曰且当置此
两子于度外耳因数腾书陇蜀(说文曰腾传也)告示祸福嚣賔
客掾史多文学生每所上事当世士大夫皆讽诵之故
帝有所辞答尤加意焉嚣复遣使周㳺诣阙先到冯异
营㳺为仇家所杀帝遣衞尉铫期持珍寳缯帛赐嚣期
至郑被盗(郑今华州县是也)亡失财物帝常称嚣长者务欲招
之闻而叹曰吾与隗嚣事欲不谐使来见杀得赐道亡
㑹公孙述遣兵寇南郡(南郡今荆州也)乃诏嚣当从天水伐蜀
因此欲以溃其心腹嚣复上言白水险阻栈阁绝败(白水)
(县有关属广汉郡栈阁者山路悬险栈木为阁道)又多设支阂(支柱障阂)帝知其终
不为用叵欲讨之(叵犹遂也)遂西幸长安遣建威大将军耿
弇等七将军从陇道伐蜀先使来歙奉玺书喻㫖嚣疑
惧即勒兵使王元据陇坻(坻坂也郭仲产秦州记曰陇山东西百八十里在陇州汧)
(源县西)伐木塞道谋欲杀歙歙得亡归诸将与嚣战大败
各引退嚣因使王元行廵侵三辅征西大将军冯异征
虏将军祭遵等击破之嚣乃上疏谢曰吏人闻大兵卒
至惊恐自救臣嚣不能禁止兵有大利不敢废臣子之
节亲自追还昔虞舜事父大杖则走小杖则受(家语孔子谓曽)
(子之词也)臣虽不敏敢望斯义今臣之事在于本朝赐死则
死加刑则刑如遂蒙恩更得洗心死骨不朽有司以嚣
言慢请诛其子恂帝不忍复使来歙至汧(汧水名因以为县属右扶)
(风故城在今陇州汧源县南)赐嚣书曰昔柴将军与韩信书(柴将军柴武也)
(韩信韩王信也信反入匈奴与汉战故武与之书也)云陛下寛仁诸侯虽有亡叛
而后归輙复位号不诛也以嚣文吏晓义理故复赐书
深言则似不逊略言则事不决今若束手复遣恂弟归
阙庭者则爵禄获全有浩大之福矣(浩亦大也)吾年垂四十
在兵中十岁厌浮语虚辞即不欲勿报嚣知帝审其诈
遂遣使称臣于公孙述明年述以嚣为朔宁王(欲其宁静北边)
(也)遣兵往来为之援埶秋嚣将步骑三万侵安定至阴
槃(阴槃县名属安定郡今泾州县)冯异率诸将拒之嚣又令别将下陇
攻祭遵于汧兵并无利乃引还帝因令来歙以书招王
遵遵乃与家属东诣京师拜为太中大夫封向义侯(续汉)
(书云遵降封上雒侯)遵字子春霸陵人也父为上郡太守遵少豪
侠有才辩虽与嚣举兵而常有归汉意曽于天水私于
来歙曰吾所以勠力不避矢石者岂要爵位哉徒以人
思旧主先君蒙汉厚恩思効万分耳又数劝嚣遣子入
侍前后辞谏切甚嚣不从故去焉八年春来歙从山道
袭得略阳城嚣出不意惧更有大兵乃使王元拒陇坻
行廵守番须口(番须口与回中相近并在汧)王孟塞鸡头道(鸡头山道也鸡)
(或作笄一名崆峒山在今原州西)牛邯军瓦亭(安定乌支县有瓦亭故关有瓦亭川水在今原)
(州西)嚣自悉其大众围来歙公孙述亦遣其将李育田弇
助嚣攻略阳连月不下帝乃率诸将西征之数道上陇
使王遵持节监大司马吴汉留屯于长安遵知嚣必败
灭而与牛邯旧故知其有归义意以书喻之曰遵与隗
王㰱盟为汉自经歴虎口践履死地已十数矣于时周
洛以西(周洛谓东都也)无所统壹故为王策欲东収关中北取
上郡进以奉天人之用退以惩外夷之乱数年之间冀
圣汉复存当挈河陇奉旧都以归本朝生民以来臣人
之埶未有便于此时者也而王之将吏群居穴处之徒
(穴处言所识不逺也)人人抵掌(说文抵侧击也战国策曰苏秦与李兑抵掌而谈也)欲为不
善之计遵与孺卿日夜所争害㡬及身者岂一事哉前
计抑绝后策不从所以吟啸㧖腕垂涕登车(㧖持也史记云天下)
(之士莫不㧖腕以言之)幸䝉封拜得延论议(遵为太中大夫在论议之职)每及
西州之事未尝敢忘孺卿之言今车驾大众已在道路
吴耿骁将云集四境而孺卿以奔离之卒拒要㧖当军
冲视其形埶何如哉夫智者覩危思变贤者泥而不滓
(在泥滞之中而不滓汚也)是以功名终申策画复得故夷吾束缚而
相齐(新序曰桓公与管仲鲍叔甯戚饮桓公谓鲍叔曰姑为寡人祝乎鲍叔奉酒而起祝曰吾君无忘出)
(莒也使管子无忘束缚从鲁也使甯戚无忘其饭牛于车下也)黥布杖劒以归汉(黥布为楚)
(淮南王髙祖使随何说布乃杖劒归汉王也)去愚就义功名并着今孺卿当
成败之际遇严兵之锋可为怖栗宜断之心胷参之有
识邯得书沉吟十余日乃谢士众归命洛阳拜为太中
大夫于是嚣大将十三人属县十六众十余万皆降王
元入蜀求救嚣将妻子奔西城从杨广(西城县名属汉阳郡一名始昌)
(城在今秦州上邽县西南)而田弇李育保上邽诏告嚣曰若束手自
诣父子相见保无佗也髙皇帝云横来大者王小者侯
(田横为齐王天下既定横与賔客五百人居海岛髙祖使召之曰横来大者王小者侯事见前书)若遂
欲为黥布者亦自任也(必不归降遂如黥布云欲为帝亦任之也)嚣终不降
于是诛其子恂使吴汉与征南大将军岑彭围西城耿
弇与虎牙大将军盖延围上邽车驾东归(颍川贼起故东归)月
余杨广死嚣穷困其大将王㨗别在戎丘登城呼汉军
曰为隗王城守者皆必死无二心愿诸军亟罢(亟音纪力反)
请自杀以明之遂自刎颈死(何休公羊传云刎割也)数月王元行
廵周宗将蜀救兵五千余人乗髙卒至鼓噪大呼曰百
万之众方至汉军大惊未及成陈元等决围殊死战遂
得入城迎嚣归冀㑹吴汉等食尽退去于是安定北地
天水陇西复反为嚣九年春嚣病且饿出城餐糗糒(郑康)
(成注周礼曰糗熬大豆与米也说文曰糒干饭也)恚愤而死(续汉志曰王莽末天水童谣曰出吴)
(门望缇群见一蹇人言欲上天令天可上地上安得人时嚣初起兵于天水后意稍广欲为天子遂破灭嚣少)
(病蹇吴门冀都门名也有缇群山)王元周宗立嚣少子纯为王明年来
歙耿弇盖延等攻破落门(落门聚名也有落门谷水在今秦州伏羌县西)周宗
行廵茍宇赵恢等将纯降宗恢及诸隗分徙京师以东
纯与廵宇徙𢎞农唯王元留为蜀将及辅威将军臧宫
破延岑元举众诣宫降元字惠孟初拜上蔡令迁东平
相坐垦田不实下狱死(决录曰平陵之王惠孟锵锵激昻嚣述困于东平也)牛邯
字孺卿狄道人有勇力才气雄于边垂及降大司空司
直杜林(○刘攽曰案司空无司直当作徒字杜林传亦可见)太中大夫马援并荐
之以为䕶羌校尉与来歙平陇右十八年纯与賔客数
十骑亡入胡至武威捕得诛之
论曰隗嚣援旗糺族(援引也糺収也)假制明神(谓立髙祖孝文等庙而祭之也)
迹夫创图首事有以识其风矣终于孤立一隅介于大
国(东逼于汉南拒于蜀左传曰介于二大国之间)陇坻虽隘非有百二之埶(百二)
(者以秦地险固二万人当诸侯百万人前书曰田肯贺髙祖秦得百二焉)区区两郡(陇西天水也)
以御堂堂之锋(言光武亲征之也魏武兵书云无击堂堂之阵)至使穷庙策及
征徭身殁众解然后定之则知其道有足怀者所以栖
有四方之桀(四方雄桀者皆栖集而有之)士至投死绝亢而不悔者
矣(亢喉咙也谓王㨗自刎也)夫功全则誉显业谢则衅生回成丧而
为其议者或未闻焉(成丧犹成败也言事之成败在于天命不由人力能回为此议者寡)
(故未之闻也)若嚣命㑹符运敌非天力虽坐论西伯岂多嗤
乎(天力谓光武天所授也言不遇光武为敌则不谢西伯也嗤笑也)
公孙述传
公孙述字子阳扶风茂陵人也(东观记曰其先武帝时以吏二千石自无盐徙)
(焉)哀帝时以父任为郎(任保任也东观记曰成帝末述父仁为侍御史任为太子舎人)
(稍増秩为郎焉)后父仁为河南都尉(秦置郡尉典兵禁捕盗贼景帝更名都尉秩比二千)
(石也)而述补清水长(清水县名属天水郡今秦州县)仁以述年少遣门下
掾随之官(州郡有掾皆自辟除之常居门下故以为号)月余掾辞归白仁曰
述非待教者也后太守以其能使兼摄五县政事修理
奸盗不发郡中谓有鬼神(言明察也)王莽天凤中为导江卒
正居临卭(王莽改蜀郡曰导江太守曰卒正临卭今卭州县也)复有能名及更始
立豪杰各起其县以应汉南阳人宗成自称虎牙将军
入略汉中又商人王岑亦起兵于雒县(商今商州商雒县也雒县属广)
(汉郡今益州县也)自称定汉将军杀王莽庸部牧以应成(王莽改益)
(州为庸部其牧宋遵也)众合数万人述闻之遣使迎成等成等至
成都虏掠暴横述意恶之召县中豪杰谓曰天下同苦
新室思刘氏久矣故闻汉将军到驰迎道路今百姓无
辜而妇子系获室屋烧燔此寇贼非义兵也吾欲保郡
自守以待真主诸卿欲并力者即留不欲者便去豪杰
皆叩头曰愿效死述于是使人诈称汉使者自东方来
假述辅汉将军蜀郡太守兼益州牧印绶乃选精兵千
余人西击成等比至成都众数千人遂攻城大破之成
将垣副杀成以其众降(风俗通曰垣秦邑也因以为姓秦始皇有将垣𬺈东观记曰初)
(副以汉中亭长聚众降成自称辅汉将军)二年秋更始遣柱功侯李寳益州
刺史张忠将兵万余人徇蜀汉述恃其地险众附有自
立志乃使其弟恢(恢本或作惔)于绵竹击寳忠大破走之(绵竹)
(县名属广汉郡今益州县也故城今在县东)由是威震益部功曹李熊说述
曰方今四海波荡匹夫横议将军割据千里地什汤武
(枚乗谏吴王曰汤武之土不过百里)若奋威徳以投天隙(天时之间隙也)霸王之
业成矣宜改名号以镇百姓述曰吾亦虑之公言起我
意于是自立为蜀王都成都蜀地肥饶兵力精强逺方
士庶多往归之卭笮君长(卭笮皆西南夷国名笮音昨见西南夷传)皆来贡
献李熊复说述曰今山东饥馑人庶相食兵所屠灭城
邑丘墟蜀地沃野千里土壤膏腴(无块曰壤)果实所生无谷
而饱(左思蜀都赋曰户有橘柚之园又曰𤓰畴芋区前书卓王孙曰吾闻㟭山之下沃野下有蹲鸱至死)
(不饥)女工之业覆衣天下(左思蜀都赋曰百室离房机杼相和衣音于既反)名材
竹干器械之饶不可胜用(竹干竹箭也内盛曰器外盛曰械)又有鱼盐
铜银之利(丙穴出嘉鱼在汉中蜀有盐井又有铜陵山其朱提界出银朱音上朱反提音上移反)
浮水转漕之便北据汉中杜裦斜之险东守巴郡拒捍
关之口(史记曰楚肃王为捍关以拒蜀故基在今硖州巴山县)地方数千里战士
不下百万见利则出兵而略地无利则坚守而力农东
下汉水以窥秦地南顺江流以震荆扬所谓用天因地
成功之资今君王之声闻于天下而名号未定志士狐
疑宜即大位使逺人有所依归述曰帝王有命吾何足
以当之熊曰天命无常百姓与能(诗云天命靡常易曰百姓与能)能者
当之王何疑焉述梦有人语之曰八厶子系十二为期
(说文云厶音私系音系胡计反)觉谓其妻曰虽贵而祚短若何妻对曰
朝闻道夕死尚可况十二乎㑹有龙出其府殿中夜有
光耀述以为符瑞因刻其掌文曰公孙帝建武元年四
月遂自立为天子号成家(以起成都故号成家)色尚白建元曰龙
兴元年以李熊为大司徒以其弟光为大司马恢为大
司空改益州为司𨽻校尉蜀郡为成都尹(汉以京师为司𨽻校尉部)
(置京兆尹中兴以洛阳为司𨽻校尉部置河南尹故述敩焉)越巂任贵亦杀王莽大
尹而据郡降述遂使将军侯丹开白水关(在汉阳西县梁州记曰关)
(城西南有白水关也)北守南郑(今梁州县也故城在今县东北也)将军任满从阆
中下江州(阆中江州皆县名并属巴郡阆中今隆州县也江州故城在渝州巴县西)东据捍
关于是尽有益州之地自更始败后光武方事山东未
遑西伐关中豪桀吕鲔等往往拥众以万数莫知所属
多往归述(时延岑据蓝田王歆据下邽各称将军拥兵事见冯异传)皆拜为将军遂
大作营垒陈车骑肄习战射㑹聚兵甲数十万人积粮
汉中筑宫南郑又造十层赤楼帛兰舩(盖以帛饰其兰槛也)多刻
天下牧守印章备置公卿百官使将军李育程乌将数
万众出陈仓与吕鲔徇三辅三年征西将军冯异击鲔
育于陈仓大败之鲔育奔汉中五年延岑田戎为汉兵
所败皆亡入蜀岑字叔牙南阳人(东观记曰筑阳县人)始起据汉
中又拥兵关西关西所在破散(○刘攽曰案文多两关西字)走至南
阳略有数县戎汝南人初起兵夷陵转寇郡县众数万
人岑戎并与秦丰合丰俱以女妻之及丰败故二人皆
降于述述以岑为大司马封汝宁王戎翼江王六年述
遣戎与将军任满出江关下临沮夷陵间(华阳国志曰巴楚相攻故)
(置江关旧在赤甲城后移在江州南岸对白帝城故基在今䕫州复县南临沮县名侯国属南郡故城在今荆)
(州当阳县西北夷陵县名属南郡今硖州县也故城在今县西北○刘攽曰注今䕫州复县案文少一鱼字)
招其故众因欲取荆州诸郡竟不能尅是时述废铜钱
置铁官钱(置铁官以铸钱)百姓货币不行蜀中童谣言曰黄牛
白腹五铢当复好事者窃言王莽称黄述自号白五铢
钱汉货也言天下当并还刘氏述亦好为符命鬼神瑞
应之事妄引䜟记以为孔子作春秋为赤制而断十二
公(尚书考灵耀曰孔子为赤制故作春秋赤者汉行也言孔子作春秋断十二公象汉十二帝)明汉
至平帝十二代歴数尽也(据汉十一帝言十二代者并数吕后)一姓不得
再受命又引录运法曰废昌帝立公孙括地象曰帝轩
辕受命公孙氏握(录运法括地象并河图名也)援神契曰西太守乙
卯金谓西方太守而乙绝卯金也(乙轧也述言西方太守能轧绝卯金也)
五徳之运黄承赤而白继黄金据西方为白徳而代王
氏得其正序又自言手文有竒及得龙兴之瑞数移书
中国冀以感动众心帝患之乃与述书曰图䜟言公孙
即宣帝也代汉者当涂髙君岂髙之身邪(东观记曰光武与述书曰)
(承赤者黄也姓当涂其名髙也)乃复以掌文为瑞王莽何足效乎(王莽诈以)
(铁契石龟文圭𤣥印等为符瑞言不足倣傚也)君非吾贼臣乱子仓卒时人皆
欲为君事耳何足数也(数责也)君日月已逝妻子弱小当
早为定计可以无忧天下神器不可力争(老子云天下神器不可为)
(也)宜留三思署曰公孙皇帝述不答明年隗嚣称臣于
述述骑都尉平陵人荆邯见东方将平兵且西向说述
曰兵者帝王之大器古今所不能废也(左传宋子罕曰天生五材废一)
(不可谁能去兵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之术皆兵之由也)昔秦失其守豪桀并
起汉祖无前人之迹立锥之地(言汉祖起自布衣无公刘太王之业也枚乗谏)
(吴王书曰舜无立锥之地以有天下)起于行阵之中躬自奋击兵破身困
者数矣然军败复合创愈复战(军败谓战于睢水上为楚所破后得韩信军复)
(大振也创愈谓在于成臯间项羽射伤汉王胷后复战)何则前死而成功逾于却
就于灭亡也(○刘攽曰案文下于字当作而在文势不可并用两于字也)隗嚣遭遇
运㑹割有雍州兵强士附威加山东(陇西天水皆雍州之地故言割有也)
(嚣传云名震西州流闻山东是威加也)遇更始政乱复失天下众庶引领
四方瓦解(淮南子曰武王伐纣左操黄钺右秉白旄而麾之则瓦解而走)嚣不及此时
推危乗胜以争天命而退欲为西伯之事尊师章句賔
友处士(章句谓郑兴等也处士谓方望等也)偃武息戈卑辞事汉喟然自
以文王复出也令汉帝释关陇之忧(以嚣居西无东之意故置之度外而)
(不为忧)专精东伐四分天下而有其三使西州豪桀咸归
心于山东发间使召擕贰(间使谓来歙马援等也擕贰谓王遵郑兴杜林牛邯等相)
(次而归光武)则五分而有其四若举兵天水必至沮溃天水
既定则九分而有其八陛下以梁州之地内奉万乗外
给三军百姓愁困不堪上命将有王氏自溃之变(王氏即王)
(莽也)臣之愚计以为宜及天下之望未绝豪桀尚可招诱
急以此时发国内精兵令田戎据江陵临江南之㑹倚
巫山之固(巫山在今䕫州巫山县东也)筑垒坚守传檄吴楚长沙以
南必随风而靡令延岑出汉中定三辅天水陇西拱手
自服如此海内震揺冀有大利述以问群臣博士吴柱
曰昔武王伐殷先观兵孟津八百诸侯不期同辞然犹
还师以待天命未闻无左右之助而欲出师千里之外
以广封彊者也邯曰今东帝无尺土之柄驱乌合之众
(邹阳云周用乌集而王)跨马陷敌所向輙平不亟乗时与之分功
而坐谈武王之说是效隗嚣欲为西伯也述然邯言欲
悉发北军屯士及山东客兵使延岑田戎分出两道与
汉中诸将合兵并埶蜀人及其弟光以为不宜空国千
里之外决成败于一举固争之述乃止延岑田戎亦数
请兵立功终疑不聴述性苛细察于小事敢诛杀而不
见大体好改易郡县官名然少为郎习汉家制度出入
法驾(法驾属车三十六乗公卿不在卤簿中侍中骖乗奉车都尉御前驱九斿云䍐凤皇闟㦸皮轩)銮
旗旄骑(旄头之骑也)陈置陛㦸然后辇出房闼又立其两子
为王食犍为广汉各数县群臣多谏以为成败未可知
戎士暴露而遽王皇子示无大志伤战士心述不聴唯
公孙氏得任事由此大臣皆怨八年帝使诸将攻隗嚣
述遣李育将万余人救嚣嚣败并没其军蜀地闻之恐
动述惧欲安众心成都郭外有秦时旧仓述改名白帝
仓(述以色尚白故改之)自王莽以来常空述即诈使人言白帝仓
出谷如山林百姓空市里往观之述乃大㑹群臣问曰
白帝仓竟出谷乎皆对言无述曰讹言不可信道隗王
破者复如此矣俄而嚣将王元降述以为将军明年使
元与领军环安拒河池(河池今凤州县也)又遣田戎及大司徒
任满南郡太守程泛将兵下江关破虏将军冯骏等拔
巫及夷陵夷道(夷道县名属南郡故城在今硖州宜都县西)因据荆门(荆门山名)
(也在今硖州宜都县西北今犹有故城基趾在山上)十一年征南大将军岑彭攻
之满等大败述将王政斩满首降于彭田戎走保江州
(江州县名属巴郡故城今渝州巴县)城邑皆开门降彭遂长驱至武阳(武阳)
(县名故城在今眉州)帝乃与述书陈言祸福以明丹青之信(杨雄法言)
(曰王者之言炳若丹青)述省书叹息以示所亲太常常少光禄勲
张隆隆少皆劝降述曰废兴命也岂有降天子哉左右
莫敢复言中郎将来歙急攻王元环安安使刺客杀歙
述复令刺杀岑彭十二年述弟恢及子壻史兴并为大
司马吴汉辅威将军臧宫所破战死自是将帅恐惧日
夜离叛述虽诛灭其家犹不能禁帝必欲降之乃下诏
喻述曰往年诏书比下(比频也)开示恩信勿以来歙岑彭
受害自疑今以时自诣则家族完全若迷惑不喻委肉
虎口痛哉奈何将帅疲倦吏士思归不乐久相屯守诏
书手记不可数得朕不食言述终无降意九月吴汉又
破斩其大司徒谢丰执金吾袁吉汉兵遂守成都述谓
延岑曰事当奈何岑曰男儿当死中求生可坐穷乎财
物易聚耳不宜有爱述乃悉散金帛募敢死士五千余
人以配岑于市桥(市桥即七星之一桥也李膺益州记曰冲星桥旧市桥也在今成都县西)
(南四里)伪建旗帜(帜幡也帜音昌忌反又式志反)鸣鼔挑战而潜遣竒兵
出吴汉军后袭击破汉汉堕水缘马尾得出十一月臧
宫军至咸门(成都北面有二门其西者名咸门)述视占书云虏死城下
大喜谓汉等当之乃自将数万人攻汉使延岑拒宫大
战岑三合三胜自旦及日中军士不得食并疲汉因令
壮士突之述兵大乱被刺洞胷堕马(吴汉传云䕶军髙午奔阵刺述杀之)
左右舆入城述以兵属延岑其夜死明旦岑降吴汉乃
夷述妻子尽灭公孙氏并族延岑遂放兵大掠焚述宫
室帝闻之怒以谴汉又让汉副将刘尚曰城降三日吏
人从服孩儿老母口以万数一旦放兵纵火闻之可为
酸鼻尚宗室子孙尝更吏职何忍行此仰视天俯视地
观放麑啜羮二者孰仁(韩子曰孟孙猎得麑使秦西巴持之其母随而呼秦西巴不忍)
(而与其母战国策曰乐羊为魏将而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君烹其子而遗之羮乐羊啜之尽一杯而攻拔)
(中山)良失斩将吊人之义也(良犹甚也)初常少张隆劝述降不
从并以忧死帝下诏追赠少为太常隆为光禄勲以礼
改𦵏之其忠节志义之士并蒙旌显(谓李业谯𤣥等见独行传)程乌
李育以有才干皆擢用之于是西土咸悦莫不归心焉
论曰昔赵佗自王番禺(赵佗真定人因汉初天下未定自立为南越王畨禺县属南海)
(郡故城在今广州西南越志曰有畨山禺山因以为名)公孙亦窃帝蜀汉推其无
他功能而至于后亡者将以地边处逺非王化之所先
乎述虽为汉吏无所冯资徒以文俗自熹遂能集其志
计道未足而意有余不能因隙立功以㑹时变方乃坐
饰边幅(边幅犹有边缘以自矜持)以髙深自安昔吴起所以慙魏侯
也(史记曰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而顾曰美哉乎河山之固此魏之寳也吴起对曰在徳不在险)及
其谢臣属审废兴之命与夫泥首衔玉者异日谈也(干寳)
(晋记曰吴王孙皓将其子瑾等泥首面缚降王濬左传曰许男面缚衔璧以见楚子璧玉也)
赞曰公孙习吏隗王得士汉命已还二隅方跱天数有
违江山难恃(违犹去也)
后汉书卷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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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卷四十三考证
隗嚣传刘文伯在边注文伯卢芳字也○(臣承苍)按卢
芳诈称武帝曽孙刘文伯故当时之人但知为刘文
伯不知为卢芳文伯非卢芳字也芳字君期见本传
后汉书卷四十三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