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53

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卷五十三

宋  宣  城  太  守范 煜撰

唐  章  怀  太  子  贤注

窦融列传第十三

窦融传 (弟子固) (曾孙宪) (𤣥孙章)

窦融字周公扶风平陵人也七世祖广国孝文皇后之

弟封章武侯(章武县属勃海郡故城在今沧州鲁县也)融高祖父宣帝时以

吏二千石自常山徙焉融早孤王莽居摄中为强弩将

军司马(强弩将军即莽明义侯王俊)东击翟义还攻槐里(槐里赵明霍鸿等起)

(兵以应翟义王邑等破义还合军击明鸿等灭之融时随其军也见前书)以军功封建武男

(东观记续汉书并云宁武男)女弟为大司空王邑小妻家长安中出

入贵戚连结闾里豪杰以任侠为名然事母兄养弱弟

内修行义王莽末青徐贼起太师王匡(匡王舜之子)请融为

助军与共东征及汉兵起融复从王邑败于昆阳下归

长安汉兵长驱入关王邑荐融拜为波水将军(前书音义曰波)

(水在长安南)赐黄金千斤引兵至新丰莽败融以军降更始

大司马赵萌萌以为校尉甚重之荐融为巨鹿太守融

见更始新立东方尚扰不欲出关而高祖父尝为张掖

太守从祖父为护羌校尉从弟亦为武威太守累世在

河西知其土俗独谓兄弟曰天下安危未可知河西殷

富带河为固张掖属国精兵万骑(汉边郡皆置属国)一旦缓急

杜绝河津足以自守此遗种处也(遗留也可以保全不畏绝灭)兄弟

皆然之融于是日往守萌(守犹求也)辞让巨鹿图出河西(图谋)

(也)萌为言更始乃得为张掖属国都尉融大喜即将家

属而西既到抚结雄杰怀辑羌虏(辑和也)甚得其欢心河

西翕然归之是时酒泉太守梁统金城太守厍钧(前书音义)

(曰厍姓即仓库吏后也今羌中有姓厍音舍云承钧之后也)张掖都尉史苞(三辅决录注苞)

(字叔文茂陵人也)酒泉都尉竺曾敦煌都尉辛彤并州郡英俊

融皆与为厚善及更始败融与梁统等计议曰今天下

扰乱未知所归河西斗绝在羌胡中(斗峻绝也前书曰成山斗入海)不

同心戮力(戮并也)则不能自守权钧力齐复无以相率当

推一人为大将军共全五郡观时变动议既定而各谦

让咸以融世任河西为吏人所敬向乃推融行河西五

郡大将军事是时武威太守马期张掖太守任仲并孤

立无党乃共移书告示之二人即解印绶去于是以梁

统为武威太守史苞为张掖太守竺曾为酒泉太守辛

彤为敦煌太守厍钧为金城太守融居属国领都尉职

如故置从事监察五郡河西民俗质朴而融等政亦寛

和上下相亲晏然富殖修兵马习战射明烽燧之警羌

胡犯塞融辄自将与诸郡相救皆如符要(赴敌不失期契也)每

輙自破之其后匈奴惩乂(惩创也说文云乂亦惩也)稀复侵寇而保

塞羌胡皆震服亲附安定北地上郡流人避凶饥者归

之不绝融等遥闻光武即位而心欲东向以河西隔远

未能自通时隗嚣先称建武年号融等从受正朔嚣皆

假其将军印绶嚣外顺人望内怀异心使辩士张𤣥游

说河西曰更始事业已成寻复亡灭此一姓不再兴之

効今即有所主便相系属一旦拘制自令失柄后有危

殆虽悔无及今豪杰竞逐雌雄未决(项羽谓高祖曰愿与沛公决雌雄)

当各据其土宇与陇蜀合从(前书音义曰以利合为从以威埶相胁曰横)高

可为六国下不失尉佗(佗姓赵真定人也陈胜起佗行南海尉遂王有南越故曰尉佗)

(也)融等于是召豪杰及诸太守计议其中智者皆曰汉

承尧运(左传曰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事孔甲为御龙氏春秋时晋卿士㑹即其后也士㑹)

(奔秦后归晋其处者为刘氏战国时刘氏自秦迁于魏魏迁大梁都于丰号丰公即太上皇父也故曰汉承尧)

(运)歴数延长今皇帝姓号见于图书(谓河图赤伏符曰刘秀发兵捕不道)

自前世博物道术之士谷子云夏贺良等建明汉有再

受命之符言之久矣(前书成帝时谷永上书曰陛下当阳数之标季渉三七之节纪哀帝)

(时夏贺良言赤精子谶汉家歴运中衰当再受命矣)故刘子骏改易名字冀应其

占(刘歆以哀帝建平元年改名秀字颍叔冀应符命)及莽末道士西门君惠言

刘秀当为天子遂谋立子骏事觉被杀出谓百姓观者

曰刘秀真汝主也皆近事㬥着(㬥露也着见也)智者所共见也

除言天命且以人事论之今称帝者数人而洛阳土地

最广甲兵最强号令最明观符命而察人事它姓殆未

能当也诸郡太守各有賔客或同或异融小心精详遂

决策东向五年夏遣长史刘钧奉书献马先是帝闻河

西完富地接陇蜀常欲招之以逼嚣述亦发使遗融书

遇钧于道即与俱还帝见钧欢甚礼飨毕乃遣令还赐

融玺书曰制诏行河西五郡大将军事属国都尉劳镇

守边五郡兵马精彊仓库有蓄民庶殷富外则折挫羌

胡内则百姓蒙福威德流闻虚心相望道路隔塞邑邑

何已长史所奉书献马悉至深知厚意今益州有公孙

子阳天水有隗将军方蜀汉相攻权在将军举足左右

便有轻重(犹蒯通曰与楚即楚胜与汉即汉胜)以此言之欲相厚岂有量

哉诸事具长史所见将军所知王者迭兴千载一㑹(言时)

(难得而易失也)欲遂立桓文辅微国当勉卒功业(周室微弱齐桓晋文辅之)

(以霸天下)欲三分鼎足连衡合从亦宜以时定(蒯通说韩信曰三分天下)

(鼎足而立)天下未并吾与尔绝域非相吞之国今之议者必

有任嚣效尉佗制七郡之计(秦胡亥时南海尉任嚣病且死召龙川令赵佗语曰)

(番禺负山险阻南北东西数千里颇有中国人相辅此亦一州之主可为国故召公即令行南国尉事地理志)

(曰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南海日南皆越之分也此为七郡也效致也流俗本作教者误也○刘攽曰令行)

(南国尉事按文国当作海)王者有分土无分民自适己事而已今以

黄金二百斤赐将军便宜辄言因授融为凉州牧玺书

既至河西咸惊以为天子明见万里之外网罗张立(一作)

(𤣥)之情融即复遣钧上书曰臣融窃伏自惟幸得托先

后末属蒙恩为外戚累世二千石至臣之身复备列位

假歴将帅(假犹滥也)守持一隅以委质则易为辞以纳忠则

易为力书不足以深达至诚故遣刘钧口陈肝胆自以

底里上露长无纎介(底里皆露言无藏隐)而玺书盛称蜀汉二主

三分鼎足之权任嚣尉佗之谋窃自痛伤臣融虽无识

犹知利害之际顺逆之分岂可背真旧之主事奸伪之

人废忠贞之节为倾覆之事弃已成之基求无冀之利

此三者虽问狂夫犹知去就而臣独何以用心谨遣同

产弟友诣阙口陈区区友至高平(高平今凉州县也)㑹嚣反叛

道绝驰还遣司马席封间行通书(东观记及续汉书席皆作虞字)帝复

遣席封赐融友书所以尉藉之甚备(尉藉解见隗嚣传)融既深

知帝意乃与隗嚣书责让之曰伏惟将军国富政修士

兵怀附亲遇戹㑹之际国家不利之时(谓汉遭王莽簒夺也)守节

不囘(回邪也)承事本朝后遣伯春(嚣子恂之字也)委身于国无疑

之诚于斯有效融等所以欣服高义愿从役于将军者

良为此也而忿悁之间(悁恚也)改节易图君臣分争上下

接兵(言违背光武也)委成功造难就(委弃也)去从义为横谋(去从背山)

(东也为横通西蜀也)百年累之一朝毁之岂不惜乎殆执事者贪

功建谋以至于此(言隗嚣执政事者贪有其功而立此逆谋也)融窃痛之当

今西州地埶局迫人兵离散易以辅人难以自建计若

失路不反闻道犹迷(淮南子曰通于道者如车轴不运于己而与毂致数千里不通于道)

(者若迷惑告以东西南北然犹复迷惑矣)不南合子阳则北入文伯耳(文伯卢芳)

(也)夫负虚交而易强御恃远救而轻近敌(负亦恃也易轻也恃公孙)

(述而轻光武也易音以豉反)未见其利也融闻智者不危众以举事

仁者不违义以要功今以小敌大于众何如(言危众也)弃子

徼功于义何如(言违义也)且初事本朝稽首北面忠臣节也

(稽首拜天子礼也礼君南向答阳之义臣北面答君也)及遣伯春垂涕相送慈父

恩也俄而背之谓吏士何忍而弃之谓留子何(留子谓见在之)

(子对伯春故曰留也)自起兵以来转相攻击城郭皆为丘墟生人

转于沟壑今其存者非锋刃之余则流亡之孤迄今伤

痍之体未愈哭泣之声尚闻幸赖天运少还而大将军

复重于难是使积疴不得遂瘳幼孤将复流离其为悲

痛尤足愍伤言之可为酸鼻(宋玉曰孤子寡妇寒心酸鼻)庸人且犹

不忍况仁者乎融闻为忠甚易得宜实难(左传曰忠为令德非其人)

(犹不可况不令乎)忧人大过以德取怨(诗曰不以我为德反以我为讐)知且以

言获罪也区区所献唯将军省焉嚣不纳融乃与五郡

太守共砥厉兵马上疏请师期帝深嘉美之乃赐融以

外属图及太史公五宗外戚世家(景帝子十三人为王而母五人同母者为)

(一宗故曰五宗言景帝以窦氏所生而致子孙众多也)魏其侯列传(窦婴太后从兄子也封魏)

(其侯魏其县属琅邪郡)诏报曰每追念外属孝景皇帝出自窦氏

(出生也尔雅曰男子谓姊妹之子曰出)定王景帝之子朕之所祖昔魏其

一言继统以正(梁孝王景帝弟也亦窦太后所生梁王朝因昆弟燕饮是时景帝未立太子酒)

(酣帝从容曰千秋之后传梁王太后驩窦婴引巵酒进上曰天下者高祖天下父子相传汉之约也帝何以得)

(传梁王帝遂止矣)长君少君尊奉师传(长君窦大后兄也少君太后弟广国之字也綘)

(灌等以两人所出微为择师传长者有节行者与居长君少君由此为退让君子不以富贵骄人见前书)修

成淑德施及子孙(施延也音羊䜴反)此皇太后神灵上天祐汉

也从天水来者写将军所让隗嚣书痛入骨髓畔臣见

之当股栗慙愧忠臣则酸鼻流涕义士则旷若发蒙(说文)

(曰旷明也有眸子而无见曰蒙前书扬雄曰乃今日发蒙廓然光照矣)非忠孝悫诚孰能

如此(说文曰悫谨也悫或作懿)岂其德薄者所能克堪嚣自知失河

西之助族祸将及欲设间离之说乱惑真心转相解搆

(相解说而结搆)以成其奸又京师百僚不晓国家及将军本意

多能采取虚伪夸诞妄谈令忠孝失望传言乖实毁誉

之来皆不徒然不可不思今关东盗贼已定大兵今当

悉西将军其抗厉威武以应期㑹融被诏即与诸郡守

将兵入金城初更始时先零羌封何诸种杀金城太守

居其郡隗嚣使使赂遗封何与共结盟欲发其众融等

因军出进击封何大破之斩首千余级得牛马羊万头

榖数万斛因并河扬威武(并音蒲浪反)伺候车驾时大兵未

进融乃引还帝以融信効着明益嘉之诏右扶风修理

融父坟茔祠以太牢数驰轻使致遗四方珍羞梁统乃

使人刺杀张𤣥遂与嚣绝皆解所假将军印绶七年夏

酒泉太守竺曾以弟报怨杀人而去郡(东观记曰曽弟婴报怨杀属国)

(侯王𦙍等曽慙而去郡)融承制拜曾为武锋将军更以辛彤代之

秋隗嚣发兵寇安定帝将自西征之先戒融期㑹遇雨

道断且嚣兵已退乃止融至姑臧(姑臧县名属武威郡今凉州县也西河旧)

(事曰凉州城昔匈奴故盖臧城后人音讹名姑臧也)被诏罢归融恐大兵遂久不

出乃上书曰隗嚣闻车驾当西臣融东下士众骚动计

且不战嚣将高峻之属皆欲逢迎大军后闻兵罢峻等

复疑嚣扬言东方有变西州豪杰遂复附从嚣又引公

孙述将令守突门(突门守城之门墨子曰城百歩为一突门也)臣融孤弱介

在其间(杜预注左传云介犹间也)虽承威灵宜速救助国家当其前

臣融促其后缓急迭用首尾相资嚣埶排迮(排迮谓蹙迫也)不

得进退此必破也若兵不早进久生持疑则外长寇讐

内示困弱复令谗邪得有因縁臣窃忧之惟陛下哀怜

帝深美之八年夏车驾西征隗嚣融率五郡太守及羌

虏小月氏等(小月氏西域胡国名)歩骑数万辎重五千余两与大

军㑹高平第一(高平今原州县郡国志云高平有第一城)融先遣从事问㑹

见仪适(犹言仪注也)是时军旅代兴诸将与三公交错道中

或背使者交私语帝闻融先问礼仪甚善之以宣告百

僚乃置酒高㑹引见融等待以殊礼拜弟友为奉车都

尉从弟士太中大夫遂共进军嚣众大溃城邑皆降帝

高融功下诏以安丰阳泉蓼安安风四县(四县并属庐江郡安丰今)

(寿州县也故城在今霍山县西北安风本汉六安国及阳泉故城并在今安丰县南杜预注左传曰蓼在今安)

(丰蓼音了○刘攽曰蓼安按文多安字此县名蓼而已)封融为安丰侯弟友为显

亲侯(显亲县故城在今秦州成纪县东南也)遂以次封诸将帅武锋将军

竺曾为助义侯武威太守梁统为成义侯张掖太守史

苞为褒义侯金城太守库钧为辅义侯酒泉太守辛彤

为扶义侯封爵既毕乘舆东归悉遣融等西还所镇融

以兄弟并受爵位久专方面惧不自安数上书求代诏

报曰吾与将军如左右手耳(韩信亡萧何自追之人曰丞相何亡高祖闻之如失)

(左右手耳见前书)数执谦退何不晓人意勉循士民无擅离部

曲及陇蜀平诏融与五郡太守奏事京师官属賔客相

随驾乗千余两马牛羊被野融到诣洛阳城门上凉州

牧张掖属国都尉安丰侯印绶诏遣使者还侯印绶引

见就诸侯位赏赐恩宠倾动京师数月拜为冀州牧十

余日又迁大司空融自以非旧臣一旦入朝在功臣之

右每召㑹进见容貌辞气卑恭己甚帝以此愈亲厚之

融小心久不自安数辞让爵位因侍中金迁口达至诚

(金迁安上之曾孙安上日䃅弟伦之子迁哀帝时为尚书令)又上疏曰臣融年五十

三有子年十五质性顽钝臣融朝夕教导以经艺不得

令观天文见谶记诚欲令恭肃畏事恂恂循道不愿其

有才能何况乃当传以连城广土享故诸侯王国哉因

复请间求见帝不许后朝罢逡巡席后帝知欲有让遂

使左右传出它日㑹见迎诏融曰日者知公欲让职还

土(日者犹往日也)故命公暑热且自便今相见宜论他事勿得

复言融不敢重陈请二十年大司徒戴渉坐所举人盗

金下狱帝以三公参职不得已乃策免融明年加位特

进二十三年代隂兴行衞尉事特进如故又兼领将作

大匠弟友为城门校尉兄弟并典禁兵融复乞骸骨(说苑)

(曰晏子任东阿乞骸骨以避贤者之路)辄赐钱帛太官致珍竒及友卒帝

愍融年衰遣中常侍中谒者即其卧内强进酒食融长

子穆尚内黄公主代友为城门校尉穆子勲尚东海恭

王彊女泚阳公主友子固亦尚光武女湼阳公主显宗

即位以融从兄子林为护羌校尉窦氏一公两侯三公

主四二千石(一公大司空也两侯安丰显亲也四二千石衞尉城门校尉护羌校尉中郎将)皆

相与并时自祖及孙官府邸第相望京邑奴婢以千数

于亲戚功臣中莫与为比永平二年林以罪诛事在西

羌传帝由是数下诏切责融戒以窦婴田蚡祸败之事

(田蚡武帝王皇后异父弟也为丞相搆㑹窦婴之罪使至诛戮事见前书)融惶恐乞骸骨诏

令归第养病岁余听上衞尉印绶赐养牛上樽酒融在

宿衞十余年年老子孙纵诞多不法穆等遂交通轻薄

属托郡县干乱政事以封在安丰欲令姻戚悉据故六

安国遂矫称隂太后诏令六安侯刘盱去妇因以女妻

之五年盱妇家上书言状帝大怒乃尽免穆等官诸窦

为郎吏者皆将家属归故郡独留融京师穆等西至函

谷关有诏悉复追还㑹融卒时年七十八谥曰戴侯赙

送甚厚帝以穆不能修尚(不能修整自高尚也)而拥富赀居大第

常令谒者一人监护其家居数年谒者奏穆父子自失

埶数出怨望语帝令将家属归本郡唯勲以泚阳主壻

留京师穆坐赂遗小吏郡捕系与子宣俱死平陵狱勲

亦死洛阳狱久之诏还融夫人与小孙一人居洛阳家

舍十四年封勲弟嘉为安丰侯食邑二千户奉融后和

帝初为少府及勲子大将军宪被诛免就国嘉卒子万

全嗣万全卒子㑹宗嗣万全弟子武别有传

论曰窦融始以豪侠为名拔起风尘之中(拔音歩末反拔卒也亦音)

(彭八反义两通)以投天隙(投㑹天之间隙)遂蝉蜕王侯之尊(说文曰蝉蜕所解皮)

(也言去微至贵也蜕音税)终膺卿相之位此则徼功趣埶之士也及

其爵位崇满至乃放远权宠恂恂似若不能己者又何

智也(言融之心实欲去权贵以帝不纳故常恂恂恭顺似若不得已然者也)尝独详味此

子之风度虽经国之术无足多谈而进退之礼良可言

固字孟孙少以尚公主为黄门侍郎(续汉书曰给事黄门侍郎六百石)

好览书传喜兵法贵显用事中元元年袭父友封显亲

侯显宗即位迁中郎将监羽林士(续汉志曰宣帝命中郎将骑都尉监羽林)

(秩比二千石)后坐从兄穆有罪废于家十余年时天下乂安

帝欲遵武帝故事击匈奴通西域以固明习边事(固旧随融)

(在河西晓知边事也)十五年冬拜为奉车都尉(续汉志曰比二千石掌御乘舆)以

骑都尉耿忠为副(忠弇子也)谒者仆射耿秉为驸马都尉秦

彭为副皆置从事司马并出屯凉州明年固与忠率酒

泉敦煌张掖甲卒及卢水羌胡(按湟水东经临羌县故城北又东卢溪水注之)

(水出西南卢川即其地也)万二千骑出酒泉塞耿秉秦彭率武威陇

西天水募士及羌胡万骑出居延塞(居延塞在今甘州张掖县东北)又

太仆祭彤度辽将军吴棠将河东北地西河羌胡及南

单于兵万一千骑出高阙塞(高阙山名在朔方北)骑都尉来苖护

乌桓校尉文穆将太原鴈门代郡上谷渔阳右北平定

襄郡兵及乌桓鲜卑万一千骑出平城塞固忠至天山

(即祁连山也今在西州交河县东北今名祁县罗漫山)击呼衍王斩首千余级呼

衍王走追至蒲类海(蒲类海今名婆悉海在今庭州蒲昌县东南也)留吏士屯

伊吾卢城(伊吾今伊州县也本匈奴地明帝置宜禾都尉以为屯田故地今伊州纳职县伊吾故小)

(城地是)耿秉秦彭绝漠六百余里至三木楼山(匈奴中山名)来

苖文穆至匈奴河水上(○刘攽曰案匈河水名多一奴字前书匈河去令居千里)虏

皆奔走无所获祭彤吴棠坐不至涿邪山免为庶人时

诸将唯固有功加位特进明年复出玉门击西域诏耿

秉及骑都尉刘张皆去符传以属固(专将兵者并有符传拟合之取信今)

(去符皆受固之节度)固遂破白山降车师事已具耿秉传固在边

数年羌胡服其恩信(东观记曰羌胡见客炙肉未熟人人长跪前割之血流指间进之于)

(固固辄为啗不秽贱之是以爱之如父母也)肃宗即位以公主修勑慈爱累

世崇重加号长公主增邑三千户征固代魏应为大鸿

胪帝以其晓习边事每被访及建初三年追录前功增

邑一千三百户七年代马防为光禄勲明年复代马防

为衞尉固久歴大位甚见尊贵赏赐租禄赀累巨亿而

性谦俭爱人好施士以此称之章和二年卒谥曰文侯

子彪至射声校尉先固卒无子国除

宪字伯度父勲被诛宪少孤建初二年女弟立为皇后

拜宪为郎稍迁侍中虎贲中郎将弟笃为黄门侍郎兄

弟亲幸并侍宫省赏赐累积宠贵日盛自王主及隂马

诸家莫不畏惮宪恃宫掖声埶遂以贱直请夺沁水公

主园田(沁水公主明帝女)主逼畏不敢计后肃宗驾出过园指

以问宪宪隂喝不得对(隂喝犹噎塞也阴音于禁反喝音一介反或作呜音乌故反)

后发觉帝大怒召宪切责曰深思前过夺主田园时何

用愈赵高指鹿为马(愈犹差也)久念使人惊怖昔永平中常

令隂党隂博邓叠三人更相纠察(以隂邓皆外戚恐其逾侈故使更相纠察)

(也博隂兴之子)故诸豪戚莫敢犯法者而诏书切切(切切犹勤勤也)犹

以舅氏田宅为言今贵主尚见枉夺何况小人哉国家

弃宪如孤雏腐鼠耳(鸟子生而啄者曰雏)宪大震惧皇后为毁服

深谢良久乃得解使以田还主虽不绳其罪然亦不授

以重任和帝即位太后临朝宪以侍中内干机密(干主也或)

(曰古管字也)出宣诰命肃宗遗诏以笃为虎贲中郎将笃弟

景瓌并中常侍于是兄弟皆在亲要之地宪以前太尉

邓彪有义让先帝所敬而仁厚委随(委随犹顺从也)故尊崇之

以为太傅令百官总已以听其所施为辄外令彪奏内

白太后事无不从又屯骑校尉桓郁累世帝师而性和

退自守故上书荐之令授经禁中所以内外协附莫生

疑异宪性果急睚眦之怨莫不报复(睚音语解反眦音仕懈反广雅睚裂)

(也或谓裂眦瞋目貌史记曰范睢睚眦之怨必报)初永平时谒者韩纡尝考劾

父勲狱宪遂令客斩纡子以首祭勲冡齐殇王子都乡

侯畅(齐殇王名石伯升孙章之子○刘攽曰按殇当作炀说在齐王传彼既有子不得谥殇明矣)来

吊国忧(章帝崩也)畅素行邪僻与歩兵校尉邓叠亲属数往

来京师因叠母元自通长乐宫得幸太后被诏召诣上

东门宪惧见幸分宫省之权遣客刺杀畅于屯衞之中

(屯兵宿衞之所)而归罪于畅弟利侯刚乃使侍御史与青州刺

史杂考刚等后事发觉太后怒闭宪于内宫宪惧诛自

求击匈奴以赎死㑹南单于请兵北伐乃拜宪车骑将

军金印紫绶官属依司空(依准也长史一人千石掾属二十九人令史及御属三十)

(二人见续汉志)以执金吾耿秉为副发北军五校(汉有南北军中候一人六)

(百石掌临立营见续汉志○刘攽曰注南北军中候按汉有北军中候耳衍南字又掌临立营临当作监立当)

(作五)黎阳雍营缘边十二郡骑士(汉官仪曰光武中兴以幽冀并州兵骑克定天)

(下故于黎阳立营以谒者监之又曰扶风都尉部在雍县以凉州近羌数犯三辅将兵衞护园陵故俗称雍营)

及羌胡兵出塞明年宪与秉各将四千骑及南匈奴左

谷蠡王师子(师子其名也)万骑出朔方鸡鹿塞南单于屯屠

河(屯屠河单于名也)将万余骑出满夷谷度辽将军邓鸿(邓禹少子)

及缘边义从羌胡八千骑与左贤王安国万骑出㧽阳

塞(㧽阳在五原郡㧽音固)皆㑹涿邪山宪分遣副校尉阎盘司马

耿䕫耿谭将左谷蠡王师子右呼衍王须訾等(呼衍其号因以)

(为姓匈奴贵种也今呼延姓是其后须訾名也)精骑万余与北单于战于稽落

山大破之虏众崩溃单于遁走追击诸部遂临私渠北

鞮海(匈奴中海名也)斩名王已下万三千级获生口马牛羊槖

(橐音托)驼百余万头于是温犊须日逐温吾夫渠王柳鞮

等八十一部率众降者前后二十余万人宪秉遂登燕

然山去塞三千余里刻石勒功纪汉威德令班固作铭

曰惟永元元年秋七月有汉元舅曰车骑将军窦宪寅

亮圣明登翼王室(寅敬亮信也尚书曰二公𢎞化寅亮天地登升也翼辅也)纳于大

麓惟清缉熙(孔安国注尚书曰麓录也纳之使大录万机也周颂曰惟清缉熙郑𤣥注云光明也)

乃与执金吾耿秉述职巡御理兵于朔方(左传曰小有述职大有巡)

(功又曰出曰理兵)鹰扬之校螭虎之士爰该六师(鹰扬如鹰之飞扬也诗云)

(惟师尚父时惟鹰扬螭山神兽形也史记曰如罴如罴如豺如离徐广曰离与螭同该备也诗云整我六师以)

(修我戎)暨南单于东乌桓西戎氐羌侯王君长之群骁骑

三万元戎轻武长毂四分(暨及也元戎兵车也诗云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轻武言疾)

(也长毂兵车)云辎蔽路万有三千余乘(辎车也称云言多也)勒以八阵

莅以威神(兵法有八阵图)𤣥甲耀日朱旗绛天(𤣥甲铁甲也前书曰发属国之)

(𤣥甲也)遂陵高阙下鸡鹿经碛卤绝大漠(沙土曰漠直度曰绝)斩温

禺以衅鼓血尸逐以染锷(温禺尸逐皆匈奴王号也周礼杀人以血涂鼔谓之衅锷)

(刃也)然后四校横徂星流彗埽萧条万里野无遗寇于是

域灭区单反斾而旋考传验图穷览其山川遂逾涿邪

跨安侯乘燕然蹑冒顿之区落焚老上之龙庭(四校四面之校)

(横徂横行也星流彗埽言疾也安侯水名冒顿单于头曼子也区落谓东灭东胡西走月氐南取楼烦悉收秦)

(所夺匈奴地冒顿子稽粥号老上单于匈奴五月大㑹龙庭祭其先天地鬼神今皆焚荡之)上以摅

高文之宿愤光祖宗之𤣥灵下以安固后嗣恢拓境宇

振大汉之天声(高帝被冒顿单于围于平城七日孝文帝时匈奴寇边杀太守帝欲自征太后)

(不许拓开也天声雷霆之声甘泉赋曰天声起兮勇士厉恢大也)兹所谓一劳而久逸

暂费而永宁者也(扬雄曰以为不一劳者不久逸不暂费者不永宁也)乃遂封山

刋石昭铭上德(上犹至也老子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其辞曰铄王师兮

征荒裔(铄美也诗曰于铄王师遵养时晦)勦凶虐兮&KR0914;海外(勦绝&KR0914;整齐也诗云)

(相土烈烈海外有&KR0914;)夐其邈兮亘地界(夐邈皆远也亘竟也)封神丘兮建隆

嵑(神丘即燕然山也方者谓之碑员者谓之碣嵑碣也协韵音其例反)熙帝载兮振万世

(熙广也载事也书曰奋庸熙帝之载)宪乃班师而还遣军司马吴汜梁讽

奉金帛遗北单于宣明国威而兵随其后时虏中乖乱

汜讽所到辄招降之前后万余人遂及单于于西海上

宣国威信致以诏赐单于稽首拜受讽因说宜修呼韩

邪故事保国安人之福(言依附汉家自保护其国也宣帝时呼韩邪单于欵塞朝于甘)

(泉宫请留居光禄塞下有急保汉受降城也)单于喜悦即将其众与讽俱还

到私渠海闻汉军已入塞乃遣弟右温禺鞮王奉贡入

侍随讽诣阙宪以单于不自身到奏还其侍弟南单于

于漠北遗宪古鼎容五斗其傍铭曰仲山甫鼎其万年

子子孙孙永保用宪乃上之诏使中郎将持节即五原

拜宪大将军封武阳侯食邑二万户宪固辞封赐策许

焉旧大将军位在三公下置官属依太尉(续汉志太尉长史千石掾)

(属二十四人令史及御属二十二人)宪威权震朝廷公卿希㫖奏宪位次

太傅下三公上长史司马秩中二千石从事中郎二人

六百石自下各有増振旅还京师于是大开仓府劳赐

士吏其所将诸郡二千石子弟从征者悉除太子舍人

(续汉志曰太子舍人秩二百石无员更直宿衞也)是时笃为衞尉景瓌皆侍中

奉车驸马都尉四家竞修第宅穷极工匠明年诏曰大

将军宪前岁出征克灭北狄朝加封赏固让不受舅氏

旧典并䝉爵土(西汉故事帝舅皆封侯)其封宪冠军侯邑二万户

笃郾侯景汝阳侯瓌夏阳侯各六千户宪独不受封遂

将兵出镇凉州以侍中邓叠行征西将军事为副北单

于以汉还侍弟复遣车谐储王等款居延塞欲入朝见

愿请大使宪上遣大将军中护军班固行中郎将与司

马梁讽迎之㑹北单于为南匈奴所破被创遁走固至

私渠海而还宪以北虏微弱遂欲灭之明年复遣右校

尉耿䕫司马任尚赵博等将兵击北虏于金微山大破

之克获甚众北单于逃走不知所在宪既平匈奴威名

大盛以耿䕫任尚等为爪牙邓叠郭璜为心腹班固傅

毅之徒皆置幕府以典文章刺史守令多出其门尚书

仆射郅寿乐恢并以忤意相继自杀(寿郅恽子)由是朝臣震

慑望风承㫖而笃进位特进得举吏(汉法三公得举吏)见礼依

三公景为执金吾瓌光禄勲权贵显赫倾动京都虽俱

骄纵而景为尤甚奴客缇骑依倚形埶侵陵小人(汉官仪曰)

(执金吾缇骑二百人说文曰缇帛丹黄色也言奴客及缇骑并为纵横也)强夺财货簒取罪

人妻畧妇女商贾闭塞如避寇讐有司畏懦莫敢举奏

太后闻之使谒者策免景官以特进就朝位瓌少好经

书节约自修出为魏郡迁颍川太守(○刘攽曰案文魏郡下少太守二字)

窦氏父子兄弟并居列位充满朝廷叔父霸为城门校

尉霸弟襃将作大匠襃弟嘉少府其为侍中将大夫郎

吏十余人宪既负重劳陵肆滋甚四年封邓叠为穰侯

叠与其弟歩兵校尉磊及母元又宪女壻射声校尉郭

举举父长乐少府璜(太后居长乐宫故有少府秩二千石)皆相交结元举

并出入禁中举得幸太后遂共图为杀害帝隂知其谋

乃与近幸中常侍郑众定议诛之以宪在外虑其惧祸

为乱忍而未发㑹宪及邓叠班师还京师诏使大鸿胪

持节郊迎赐军吏各有差宪等既至帝乃幸北宫诏执

金吾五校尉勒兵屯衞南北宫闭城门收捕叠磊璜举

皆下狱诛家属徙合浦遣谒者仆射收宪大将军印绶

更封为冠军侯宪及笃景瓌皆遣就国帝以太后故不

欲名诛宪为选严能相督察之宪笃景到国皆迫令自

杀宗族賔客以宪为官者皆免归本郡瓌以素自修不

被逼迫明年坐禀假贫人(禀给也假贷贫人非侯家之法故坐焉)徙封罗

侯不得臣吏人(罗县属长沙郡在今岳州湘隂县东北)初窦后之谮梁氏

宪等豫有谋焉永元十年梁棠兄弟(棠及兄雍雍弟翟并梁竦子也)徙

九真还路由长沙逼瓌令自杀后和熹邓后临朝永初

三年诏诸窦前归本郡者与安丰侯万全俱还京师万

全少子章

论曰衞青霍去病资强汉之众连年以事匈奴国耗太

半矣而猾虏未之胜后世犹传其良将岂非以身名自

终邪窦宪率羌胡边杂之师一举而空朔庭至乃追奔

稽落之表饮马北鞮之曲铭石负鼎荐告清庙列其功

庸兼茂于前多矣而后世莫称者章末衅以降其实也

(降损也)是以下流君子所甚恶焉夫二三子得之不过房

幄之间非复搜扬仄陋选举而登也(二三子谓衞霍及宪也皆缘椒房帏)

(幄之恩耳)当青病奴仆之时(衞青本平阳公主家童所生相者见之曰贵人官至封侯青笑)

(曰人奴之生无笞骂足矣安得封侯哉)窦将军念咎之日(谓太后闭之南宫欲诛之日也)

乃庸力之不暇思鸣之无晨(吴志诸葛瑾曰失旦之鸡复思一鸣也)何意

裂膏腴享崇号乎东方朔称用之则为虎不用则为鼠

信矣以此言之士有怀琬琰以就煨尘者亦何可支哉

(琬琰美玉也楚词曰怀琬琰以为心支计也亦何可计言其多也)

章字伯向少好学有文章与马融崔瑗同好更相推荐

(融集与窦伯向书曰孟陵奴来赐书见手迹欢喜何量见于面也书虽两纸纸八行行七字)永初中

三辅遭羌寇章避难东国家于外黄(外黄县属陈留郡城在今汴州雍丘)

(县东)居贫蓬户蔬食(庄子原宪编蓬为户论语颜回饭蔬食也)躬勤孝养然讲

读不辍太仆邓康(邓珍之子禹之孙)闻其名请欲与交章不肯

往康以此益重焉是时学者称东观为老氏臧室道家

蓬莱山(老子为守臧史复为柱下史四方所记文书皆归柱下事见史记言东观经籍多也蓬莱海中)

(神山为仙府幽经秘录并皆在焉)康遂荐章入东观为校书郎顺帝初

章女年十二能属文以才貌选入掖庭有宠与梁皇后

并为贵人擢章为羽林郎将(续汉志曰羽林郎秩二百石无员常宿衞侍从也)

迁屯骑都尉章谦虚下士收进时辈甚得名誉是时梁

窦并贵各有賔客多交搆其间章推心待之故得免于

患贵人早卒帝追思之无已诏史官树碑颂德章自为

之辞贵人殁后帝礼待之无衰永和五年迁少府汉安

二年转大鸿胪建康元年梁后称制章自免卒于家中

子唐有俊才官至虎贲中郎将

赞曰悃悃安丰亦称才雄(楚辞曰悃悃款款也王逸注曰志纯一也亦犹实也)提

契河右奉图归忠(奉圗者谓既奉外戚图乃归于汉也)孟孙明边伐北开

西(叶韵音先)宪实空漠远兵金山听笳龙庭镂石燕然(笳胡乐也)

(老子作之)虽则折鼎王灵以宣(鼎三足三公象折足者言其不胜任也易曰鼎折足覆公)

(𫗧)

后汉书卷五十三

#+PROPERTY: JUAN 卷五十三考证

后汉书卷五十三考证

窦融传封章武侯注在今沧州鲁县也○诸本同按郡

国志应作鲁城县

后汉书卷五十三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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