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54

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卷五十四

宋  宣  城  太  守范 煜撰

唐  章  怀  太  子  贤注

马援列传第十四

马援传(子廖) (子防) (兄子严) (族孙棱)

马援字文渊扶风茂陵人也其先赵奢为赵将号曰马

服君子孙因为氏(马服者言能服驭马也史记曰赵惠文王以奢有功赐爵号为马服君)

武帝时以吏二千石自邯郸徙焉(东观记曰徙茂陵成懽里)曾祖父

通以功封重合侯坐兄何罗反被诛(重合县属勃海郡故城在今沧州乐)

(陵县东马何罗与江充相善充既诛遂惧罪及已谋反伏诛事见前书)故援再世不显(祖及)

(父不得为显任东观汉记通生宾宣帝时以郎持节号使君使君生仲仲官至𤣥武司马仲生援)援三

兄况余员(东观记曰况字君平余字圣卿员字季主)并有才能王莽时皆为

二千石(况河南太守余中垒校尉员增山连率)援年十二而孤少有大志

诸兄竒之尝受齐诗意不能守章句(东观记曰受齐诗师事颍川蒲昌)

乃辞况欲就边郡田牧(东观记曰援以况出为河南太守次两兄为吏京师见家用不)

(足乃辞况欲就边郡畜牧也)况曰汝大才当晩成良工不示人以朴

且从所好(从其所请也)㑹况卒援行服朞年不离墓所敬事

寡㛮不冠不入庐(庐舍也)后为郡督邮送囚至司命府(王莽)

(置司命官上公已下皆纠察)囚有重罪援哀而纵之遂亡命北地遇

赦因留牧畜宾客多归附者遂役属数百家(续汉书曰过北地任)

(氏畜牧自援祖宾本客天水父仲又尝为牧帅令是时员为䕶苑使者故人宾客皆依援)转游陇汉

间尝谓宾客曰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因处田

牧至有牛马羊数千头谷数万斛既而叹曰凡殖货财

产贵其能施赈也否则守钱虏耳乃尽散以班昆弟故

旧身衣羊裘皮绔王莽末四方兵起莽从弟衞将军林

广招雄俊乃辟援及同县原渉为掾(渉字巨先见前书)荐之于

莽莽以渉为镇戎大尹(王莽改天水为镇戎改太守为大尹)援为新成大

尹(莽改汉中为新成)及莽败援兄员时为增山连率(莽改上郡为增山连)

(卒亦太守也莽法典郡者公为牧侯称卒正伯称连率其无封爵者为尹也)与援俱去郡复

避地凉州世祖即位员先诣洛阳帝遣员复郡卒于官

援因留西州隗嚣甚敬重之以援为绥德将军与决筹

策是时公孙述称帝于蜀嚣使援往观之援素与述同

里闬(说文曰闬闾也杜预注左传闬闾门也)相善以为既至当握手欢如

平生而述盛陈陛衞以延援入交拜礼毕使出就馆更

为援制都布单衣(东观记曰都作荅史记曰荅布千匹前书音义曰荅布白叠布也何承天)

(纂文曰都致错履无极皆布名方言曰禅衣江淮南楚之间谓之褋关之东西谓之禅衣)交让冠㑹

百官于宗庙中立旧交之位述鸾旗旄骑(解在公孙述传)警跸

就车磬折而入(磬折者屈身如磬之曲折敬也)礼飨官属甚盛欲授援

以封侯大将军位宾客皆乐留援晓之曰天下雄雌未

定公孙不吐哺走迎国士(哺食也史记周公诫伯禽曰吾一沐三握发一食三吐哺)

(犹恐失天下士心也)与图成败反修饰边幅(言若布帛修整其边幅也左传曰如布帛)

(之有幅焉为之度使无迁)如俑人形(礼记曰谓为俑者不仁郑𤣥云俑偶人也有面目机发有似于)

(生人也俑音勇)此子何足久稽天下士乎(稽留也)因辞归谓嚣曰

子阳井底蛙耳(言述志识褊狭如坎井之蛙事见庄子)而妄自尊大不如

专意东方建武四年冬嚣使援奉书洛阳援至引见于

宣德殿世祖迎笑谓援曰卿遨游二帝间今见卿使人

大慙援顿首辞谢因曰当今之世非独君择臣也臣亦

择君矣(家语曰君择臣而任之臣亦择君而事之)臣与公孙述同县少相善

臣前至蜀述陛㦸而后进臣臣今远来陛下何知非刺

客奸人而简易若是(东观记曰援初到勅令中黄门引入时上在宣德殿南庑下袒帻坐)

(故云简易也)帝复笑曰卿非刺客顾说客耳援曰天下反复

盗名字者不可胜数(盗犹窃也)今见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高

祖乃知帝王自有真也帝甚壮之援从南幸黎丘转至

东海及还以为待诏使太中大夫来歙持节送援西归

陇右隗嚣与援共卧起问以东方流言及京师得失(流犹)

(传也)援说嚣曰前到朝廷上引见数十(东观记曰凡十四见)每接䜩

语自夕至旦才明勇略非人敌也且开心见诚无所隐

伏阔达多大节略与高帝同经学博览政事文辩前世

无比嚣曰卿谓何如高帝援曰不如也高帝无可无不

可(此论语孔子自言己之所行也)今上好吏事动如节度又不喜饮酒

嚣意不怿曰如卿言反复胜邪然雅信援故遂遣长子

恂入质援因将家属随恂归洛阳居数月而无它职任

援以三辅地旷土沃而所将宾客猥多乃上书求屯田

上林苑中许之㑹隗嚣用王元计意更狐疑(狐性多疑故曰狐疑)

援数以书记责譬于嚣嚣怨援背已得书增怒其后遂

发兵拒汉援乃上疏曰臣援自念归身圣朝奉事陛下

本无公辅一言之荐左右为容之助(邹阳书曰蟠木成万乘之器者左右)

(为之容)臣不自陈陛下何因闻之夫居前不能令人轾居

后不能令人轩(言为人无所轻重也诗云如轾如轩轾音丁利反)与人怨不能

为人患臣所耻也故敢触冒罪忌昧死陈诚臣与隗嚣

本实交友初嚣遣臣东谓臣曰本欲为汉愿足下往观

之于汝意可即专心矣及臣还反报以赤心实欲导之

于善非敢谲以非义而嚣自挟奸心盗憎主人(左传晋伯宗妻)

(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怨毒之情遂归于臣臣欲不言则无以上

闻愿听诣行在所极陈灭嚣之术得空匈腹申愚策退

就陇亩死无所恨帝乃召援计事援具言谋画因使援

将突骑五千往来游说嚣将高峻任禹之属下及羌豪

为陈祸福以离嚣友党(○刘攽曰案文友当作支)援又为书与嚣将

杨广使晓劝于嚣曰春卿无恙(春卿杨广字)前别冀南(天水冀县)

(也)寂无音驿援间还长安因留上林窃见四海已定兆

民同情而季孟闭拒背畔为天下表的(表犹标也言为标准为射的也)

(言背叛之罪为天下所指射也)常惧海内切齿思相屠裂故遗书恋恋

以致侧隐之计乃闻季孟归罪于援而纳王游翁谄邪

之说(游翁王元字也)自谓函谷以西举足可定以今而观竟何

如邪援间至河内过存伯春(存犹问也)见其奴吉从西方还

说伯春小弟仲舒望见吉欲问伯春无它否竟不能言

晓夕号泣婉转尘中又说其家悲愁之状不可言也夫

怨雠可刺不可毁援闻之不自知泣下也援素知季孟

孝爱曾闵不过夫孝于其亲岂不慈于其子可有子抱

三木而跳梁妄作自同分羮之事乎(三木者谓桎梏及械也司马迁曰衣)

(赭关三木分羮谓乐羊也觧见公孙述传)季孟平生自言所以拥兵众者欲

以保全父母之国而完坟墓也又言茍厚士大夫而已

而今所欲全者将破亡之所欲完者将毁伤之所欲厚

者将反薄之季孟尝折愧子阳而不受其爵(愧犹辱也)今更

共陆陆(陆陆犹碌碌也)欲往附之将难为颜乎若复责以重质

当安从得子主给是哉往时子阳独欲以王相待(谓欲封为)

(朔宁王也)而春卿拒之今者归老更欲低头与小儿曹共槽

枥而食并肩侧身于怨家之朝乎(字林并音卑正反)男儿溺死

何伤而拘游哉(游浮也)今国家待春卿意深宜使牛孺卿

与诸耆老大人(大人谓豪杰也)共说季孟若计划不从真可引

领去矣前披舆地图见天下郡国百有六所奈何欲以

区区二邦以当诸夏百有四乎春卿事季孟外有君臣

之义内有朋友之道言君臣邪固当谏争语朋友邪应

有切磋(骨曰切象曰磋言朋友之道如切磋以成器也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岂有知其

无成而但萎腇咋舌义手从族乎(萎腇耎弱也萎音于伪反腇音乃罪反)

及今成计殊尚善也过是欲少味矣(以食为谕)且来君叔天

下信士朝廷重之其意依依常独为西州言援商朝廷

尤欲立信于此(商度也)必不负约援不得久留愿急赐报

广竟不答八年帝自西征嚣至漆(漆县属右扶风)诸将多以王

师之重不宜逺入险阻计冘豫未决(冘行貌也义见说文豫亦未定也冘)

(音以林反)㑹召援夜至帝大喜引入具以群议质之(广雅曰质定也)

援因说隗嚣将帅有土崩之势兵进有必破之状又于

帝前聚米为山谷指画形势开示众军所从道径往来

分析曲折昭然可晓帝曰虏在吾目中矣明旦遂进军

至第一嚣众大溃(第一解见窦融传)九年拜援为太中大夫副

来歙监诸将平凉州自王莽末西羌寇边遂入居塞内

金城属县多为虏有来歙奏言陇西侵残非马援莫能

定十一年夏玺书拜援陇西太守援廼发歩骑三千人

击破先零羌于临洮斩首数百级获马牛羊万余头守

塞诸羌八千余人诣援降诸种有数万屯聚寇钞拒浩

亹隘(浩亹音告门县名属金城郡浩水名也亹者水流夹山间两岸深若门也诗曰凫鹥在亹亦其义也)

(今俗呼此水为合门河盖疾言之耳)援与扬武将军马成击之羌因将其

妻子辎重移阻于允吾谷(允吾音鈆牙)援乃潜行间道掩赴

其营羌大惊溃复远徙唐翼谷中援复追讨之羌引精

兵聚北山上援陈军向山而分遣数百骑绕袭其后乘

夜放火击鼓呌噪虏遂大溃凡斩首千余级援以兵少

不得穷追收其谷粮畜产而还援中矢贯胫帝以玺书

劳之赐牛羊数千头援尽班诸宾客是时朝臣以金城

破羌之西(破羌县名属金城郡故城在今鄯州湟水县西)涂远多寇议欲弃之

援上言破羌以西城多完牢易可依固其田土肥壤(无块)

(曰壤)灌溉流通如令羌在湟中(湟水名据前书出金城临羌县东至允吾入河今鄯)

(州湟水县取其名也一名乐都水)则为害不休不可弃也帝然之于是

诏武威太守(东观记曰梁统也)令悉还金城客民(金城客人在武威者)归

者三千余口使各反旧邑援奏为置长吏缮城郭起坞

候(字林曰坞小障也一曰小城字或作隖音一古反)开导水田劝以耕牧郡中

乐业又遣羌豪杨封譬说塞外羌皆来和亲又武都氐

人背公孙述来降者援皆上复其侯王君长赐印绶帝

悉从之乃罢马成军十三年武都参狼羌与塞外诸种

为寇杀长吏援将四千余人击之至氐道县(氐道县属陇西郡县)

(管蛮夷曰道○刘攽曰注管当作有是汉书本文后人不晓误之)羌在山上援军据便

地夺其水草不与战羌遂穷困豪帅数十万户亡出塞

诸种万余人悉降于是陇右清静援务开寛信恩以待

下(○刘攽曰案此不成文理当云开恩信寛以待下)任吏以职但总大体而已

宾客故人日满其门诸曹时白外事援辄曰此丞掾之

任何足相烦(续汉志曰郡当边戍丞为长史又置诸曹掾史)颇哀老子使得遨

游若大姓侵小民黠羌欲旅距此乃太守事耳(旅距不从之貌)

傍县尝有报仇者吏民惊言羌反百姓奔入城郭狄道

长诣门(狄道县属陇西郡今兰州县也)请闭城发兵援时与宾客饮大

笑曰烧虏何敢复犯我(烧虏即烧羌也)晓狄道长归守寺舍(晓喻)

(也寺舍官舍也)良怖急者可床下伏(良甚也)后稍定郡中服之视

事六年征入为虎贲中郎将初援在陇西上书言宜如

旧铸五铢钱事下三府三府奏以为未可许事遂寝及

援还从公府求得前奏难十余条乃随牒解释(东观记曰凡十)

(三难援一一解之条奏其状也)更具表言帝从之天下赖其便援自还

京师数被进见为人明须发眉目如画(东观记曰援长七尺五寸色理)

(髪肤眉目容貌如画)闲于进对尤善述前世行事每言及三辅长

者下至闾里少年皆可观听自皇太子诸王侍闻者莫

不属耳忘倦又善兵策帝常言伏波论兵与我意合每

有所谋未尝不用初卷人维汜(卷县名属河南郡故城在今郑州原武县西北)

訞言称神有弟子数百人坐伏诛后其弟子李广等宣

言汜神化不死以诳惑百姓十七年遂共聚㑹徒党攻

没皖城(皖县名属庐江郡今舒州怀宁县皖音下板反又下管反)杀皖侯刘闵自称

南岳太师遣谒者张宗将兵数千人讨之复为广所败

于是使援发诸郡兵合万余人击破广等斩之又交阯

女子征侧及女弟征贰反(征侧者麊泠县雒将之女也嫁为朱鸢人诗索妻甚雄勇)

(交阯太守苏定以法绳之侧怨怒故反)攻没其郡九真日南合浦蛮夷皆

应之寇略岭外六十余城侧自立为王于是玺书拜援

伏波将军(东观记曰援上书臣所假伏波将军印书伏字犬外向城臯令印臯字为白下羊丞印四)

(下羊尉印白下人人下羊即一县长吏印文不同恐天下不正者多符印所以为信也所宜齐同荐晓古文字)

(者事下大司空正郡国印章奏可)以扶乐侯刘隆为副(扶乐县名属九真郡)督楼

船将军叚志等南击交阯军至合浦而志病卒诏援并

将其兵遂缘海而进随山刋道千余里(刋除也)十八年春

军至浪泊上与贼战破之斩首数千级降者万余人援

追征侧等至禁溪数败之贼遂散走明年正月斩征侧

征贰传首洛阳(越志云征侧兵起都麊泠县及马援讨之奔入金溪穴中二年乃得之)封

援为新息侯食邑三千户援乃击牛酾酒劳飨军士(酾酒)

(滤也诗曰酾酒有藇毛苌注云以筐曰酾酾音所宜反)从容谓官属曰吾从弟少

游常哀吾慷慨多大志曰士生一世但取衣食裁足乘

下泽车(周礼曰车人为车行泽者欲短毂行山者欲长毂短毂则利长毂则安也)御款叚马

(款犹缓也言形叚迟缓也)为郡掾吏守坟墓乡里称善人斯可矣致

求盈余但自苦耳当吾在浪泊西里间虏未灭之时下

潦上雾毒气重蒸(○刘攽曰案文重当作熏)仰视飞鸢跕跕堕水中

(鸢鸱也跕跕堕貌也跕音都牒泰牒二反)卧念少游平生时语何可得也今

赖士大夫之力被蒙大恩猥先诸君纡佩金紫且喜且

慙吏士皆伏称万岁援将楼船大小二千余艘战士二

万余人击九真贼徴侧余党都羊等自无功至居风(无功)

(居风二县名并属九真郡居风今爱州)斩获五千余人峤南悉平(峤岭峤也尔雅)

(曰山锐而高曰峤峤音渠庙反广州记曰援到交阯立铜柱为汉之极界也)援奏言西于县

户有三万二千(西于县属交阯郡故城在今交州龙编县东也)远界去庭千余

里(庭县庭也)请分为封溪望海二县许之(封溪望海县并属交阯郡)援所

过辄为郡县治城郭穿渠灌溉以利其民条奏越律与

汉律駮者十余事(駮乖舛也)与越人申明旧制以约束之自

后骆越奉行马将军故事(骆者越别名)二十年秋振旅还京

师军吏经瘴疫死者十四五赐援兵车一乘朝见位次

九卿援好骑善别名马于交阯得骆越铜鼓乃铸为马

式(式法也裴氏广州记曰狸獠铸铜为皷皷唯高大为贵面阔丈余初成悬于庭克晨置酒招致同类来者)

(盈门豪富子女以金银为大钗执以叩鼔叩竟留遗主人也)还上之因表曰夫行天

莫如龙行地莫如马(史记平准书曰以为在天莫如龙在地莫如马)马者甲兵

之本国之大用安宁则以别尊卑之序有变则以济远

近之难昔有骐骥一日千里伯乐见之昭然不惑(伯乐秦穆)

(公时善相马者也桓寛盐铁论曰骐骥负盐车垂头于太行之坂见伯乐则喷而长鸣)近世有西

河子舆亦明相法子舆传西河仪长孺长孺传茂陵丁

君都君都传成纪杨子阿臣援尝师事子阿受相马骨

法考之于行事辄有验効臣愚以为传闻不如亲见视

景不如察形今欲形之于生马则骨法难备具又不可

传之于后孝武皇帝时善相马者东门京(东门姓也京名也)铸

作铜马法献之有诏立马于鲁班门外则更名鲁班门

曰金马门臣谨依仪氏䩭中帛氏口齿谢氏唇鬐丁氏

身中备此数家骨相以为法(援铜马相法曰水火欲分明水火在鼻两孔间也上)

(唇欲急而方口中欲红而有光此马千里颔下欲深下唇欲缓牙欲前向牙欲去齿一寸则四百里牙劒锋则)

(千里目欲满而泽腹欲充膁欲小季肋欲长县薄欲厚而缓县薄股也腹下欲平满汗沟欲深长而膝本欲起)

(肘腋欲开膝欲方蹄欲厚三寸坚如石䩭音居奇反○刘攽曰注牙欲去齿一寸案文多欲字又汗沟欲深长)

(而案文而当在长字上)马高三尺五寸围四尺四寸有诏置于宣

德殿下以为名马式焉初援军还将至故人多迎劳之

平陵人孟冀名有计谋于坐贺援援谓之曰吾望子有

善言反同众人邪昔伏波将军路博德开置七郡裁封

数百户(汉书曰平南越以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日南朱崖儋耳九郡今此言七郡则与前)

(书不同也)今我微劳猥飨大县功薄赏厚何以能长久乎先

生奚用相济冀曰愚不及援曰方今匈奴乌桓尚扰北

边欲自请击之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

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邪冀曰谅为烈士当如

此矣还月余㑹匈奴乌桓寇扶风援以三辅侵扰园陵

危逼因请行许之自九月至京师十二月复出屯襄国

(襄国县名属赵国今邢州龙岗县也)诏百官祖道援谓黄门郎梁松窦固

曰凡人为贵当使可贱如卿等欲不可复贱居高坚自

持勉思鄙言松后果以贵满致灾固亦几不免明年秋

援乃将三千骑出高栁行鴈门代郡上谷障塞乌桓候

者见汉军至虏遂散去援无所得而还援尝有疾梁松

来候之独拜床下援不答松去后诸子问曰梁伯孙帝

壻(松尚舞隂公主尔雅曰女子之夫为壻)贵重朝廷公卿已下莫不惮之

大人奈何独不为礼援曰我乃松父友也(松父统也)虽贵何

得失其序乎(礼记曰见父之执不谓之进不敢进不谓之退不敢退不问不敢对郑𤣥曰敬父同)

(志如事父也)松由是恨之二十四年武威将军刘尚击武陵

五溪蛮夷(郦元注水经云武陵有五溪谓雄溪樠溪西溪𣲘溪辰溪悉是蛮夷所居故谓五溪蛮皆)

(槃瓠之子孙也土俗雄作熊樠作朗𣲘作武在今辰州界)深入军没援因复请行时

年六十二帝愍其老未许之援自请曰臣尚能被甲上

马帝令试之援据鞍顾眄以示可用帝笑曰矍铄哉是

翁也(矍铄勇貌东观记作矆哉是翁矆音许缚反)遂遣援率中郎将马武耿

舒刘匡孙永等将十二郡募士及㢮刑四万余人征五

溪援夜与送者诀谓友人谒者杜愔曰吾受厚恩年迫

余日索(索尽也)常恐不得死国事今获所愿甘心瞑目但

畏长者家儿或在左右或与从事殊难得调介介独恶

是耳(长者家儿谓权要子弟等介介犹耿耿也)明年春军至临乡(东观记曰二月到武)

(陵临乡也)遇贼攻县援迎击破之斩获二千余人皆散走入

竹林中初军次下隽(下隽县名属长沙国故城今辰州沅陵县隽音字兖反)有两

道可入从壶头则路近而水崄(壶头山名也在今辰州沅陵东武陵记曰此山)

(头与东海方壶山相似神仙多所游集因名壶头山也)从充则涂夷而运远(充县名属)

(武陵郡充音昌容反)帝初以为疑及军至耿舒欲从充道援以为

弃日费粮不如进壶头搤其喉咽(搤拊也)充贼自破以事

上之帝从援策三月进营壶头贼乘高守隘水疾舩不

得上㑹暑甚士卒多疫死援亦中病遂困乃穿岸为室

以避炎气(武陵记曰壶头山边有石窟即援所穿室也室内有蛇如百斛舩大云是援之余灵也)

贼每升险鼓噪援辄曵足以观之左右哀其壮意莫不

为之流涕耿舒与兄好畤侯弇书曰前舒上书当先击

充粮虽难运而兵马得用军人数万争欲先奋今壶头

竟不得进大众怫郁行死诚可痛惜前到临乡贼无故

自致若夜击之即可殄灭伏波类西域贾胡到一处辄

止(言似商胡所至之处辄停留贾音古)以是失利今果疾疫皆如舒言弇

得书奏之帝乃使虎贲中郎将梁松乘驿责问援因代

监军㑹援病卒松宿怀不平(以援往受其拜)遂因事陷之帝大

怒追收援新息侯印绶初兄子严敦并喜讥议(并余之子也喜)

(音许吏反)而通轻侠客援前在交阯还书诫之曰吾欲汝曹

闻人过失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可得言也好

论议人长短妄是非正法(谓讥刺时政也)此吾所大恶也宁死

不愿闻子孙有此行也汝曹知吾恶之甚矣所以复言

者施衿结褵申父母之戒(说文曰衿交衽也诗云亲结其褵毛苌注云褵妇人之袆)

(也女施衿结帨尔雅曰褵緌也郭璞注曰即今之香缨也仪礼父戒女曰戒之敬之夙夜无违命母戒之曰戒)

(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也)欲使汝曹不忘之耳龙伯高敦厚周愼口

无择言谦约节俭廉公有威吾爱之重之愿汝曹効之

杜季良豪侠好义忧人之忧乐人之乐清浊无所失(轻重)

(合宜)父丧致客数郡毕至吾爱之重之不愿汝曹効也効

伯高不得犹为谨勅之士所谓刻鹄不成尚类鹜者也

(鹜鸭也)効季良不得陷为天下轻薄子所谓画虎不成反

类狗者也讫今季良尚未可知郡将下车辄切齿州郡

以为言吾常为寒心是以不愿子孙効也季良名保京

兆人时为越骑司马(续汉书曰越骑司马秩千石)保仇人上书讼保

为行浮薄乱群惑众伏波将军万里还书以诫兄子而

梁松窦固以之交结将扇其轻伪败乱诸夏书奏帝召

责松固以讼书及援诫书示之松固叩头流血而得不

罪诏免保官伯高名述亦京兆人为山都长(山都县属南阳郡故)

(城在今襄州义清县东北今名固城也)由此擢拜零陵太守(今永州也)初援在

交阯常饵薏苡实用能轻身省欲以胜瘴气(神农本草经曰薏苡)

(味甘微寒主风湿痹下气除筋骨邪气久服轻身益气)南方薏苡实大援欲以为

种军还载之一车时人以为南土珍怪权贵皆望之援

时方有宠故莫以闻及卒后有上书谮之者以为前所

载还皆明珠文犀(犀之有文彩也)马武与于陵侯侯昱等(昱司徒侯)

(霸之子也)皆以章言其状帝益怒援妻孥惶惧不敢以丧还

旧茔裁买城西数亩地槀葬而已(裁仅也与才同槀草也以不归旧茔时权)

(葬故称槀)宾客故人莫敢吊㑹严与援妻子草索相连诣阙

请罪帝乃出松书以示之方知所坐上书诉寃前后六

上辞甚哀切然后得葬又前云阳令同郡朱勃诣阙上

书曰臣闻王德圣政不忘人之功(周书曰记人之功忘人之过宜为君也)

采其一美不求备于众(论语周公谓鲁公曰不使大臣怨乎不以无求备于一人)故

高祖赦蒯通而以王礼葬田横(蒯通说韩信背汉高祖征通至释不诛田横初)

(自称齐王汉定天下横犹以五百人保于海岛高祖追横横自杀以王礼葬之并见前书也)大臣旷

然咸不自疑夫大将在外谗言在内㣲过辄记大功不

计诚为国之所愼也故章邯畏口而奔楚(章邯为秦将使人请事至)

(咸阳赵高不见有不信之心使还报邯畏赵高谗之遂降项羽)燕将据聊而不下(史记曰燕)

(将攻下聊城人或谗之于燕燕将惧诛因保守聊城不敢归聊即今博州聊城县也)岂其甘心末

规哉悼巧言之伤类也(未规犹下计也诗云巧言如簧类善也)窃见故伏

波将军新息侯马援拔自西州钦慕圣义间关险难(间关)

(犹崎岖也)触冒万死孤立群贵之间傍无一言之佐驰深渊

入虎口岂顾计哉(战国策曰魏安厘王畏秦将入朝周䜣止之王曰许绾为我咒曰若入不)

(出请徇寡人以首周䜣对曰今有人谓臣入不测之泉而徇臣以鼠首可乎绾之首犹鼠首也内王于不测之)

(秦而徇王以首窃为王不取也司马迁书曰垂饵虎口又曰夫人臣出万死不顾一生之计赴公家之难谓援)

(使隗嚣也)宁自知当要七郡之使徼封侯之福邪八年车驾

西讨隗嚣国计狐疑众营未集援建宜进之策卒破西

州及吴汉下陇冀路断隔唯独狄道为国坚守士民饥

困寄命漏刻援奉诏西使镇慰边众乃招集豪杰晓诱

羌戎谋如涌泉埶如转规(规员也孙子曰战如转员石于万仞之山者埶也)遂

救倒悬之急(孟子曰当今之时行仁政人悦之犹解于倒悬也)存几亡之城(几音)

(祈几近也)兵全师进因粮敌人陇冀略平而独守空郡(守音式授)

(反)兵动有功师进辄克诛锄先零缘入山谷猛怒力战

飞矢贯胫又出征交阯土多瘴气援与妻子生诀无悔

吝之心(吝犹恨也)遂斩灭征侧克平一州(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阯日南九真)

(皆属交州)间复南讨立陷临乡师已有业未竟而死吏士虽

疫援不独存夫战或以久而立功或以速而致败深入

未必为得不进未必为非人情岂乐久屯绝地不生归

哉惟援得事朝廷二十二年北出塞漠南渡江海触冒

害气僵死军事(僵仆也)名灭爵绝国土不传海内不知其

过众庶未闻其毁卒遇三夫之言横被诬罔之谗(韩子曰庞)

(共与魏太子质于邯郸共谓魏王曰今一人言市有虎王信乎王曰否二人言信乎王曰否三人言王信乎曰)

(寡人信庞共曰夫市无虎明矣然三人言诚市有虎今邯郸去魏远于市谤臣者过三人愿主熟察之)家

属杜门葬不归墓怨隙并兴宗亲怖栗死者不能自列

生者莫为之讼臣窃伤之夫明主𬪩于用赏约于用刑

高祖尝与陈平金四万斤以间楚军不问出入所为岂

复疑以钱谷间哉夫操孔父之忠而不能自免于谗此

邹阳之所悲也(史记邹阳书曰昔者鲁听季孙之说而逐孔子宋信子罕之计而囚墨翟夫以)

(孔墨之辩不能自免于谗谀)诗云取彼谗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

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诗小雅巷伯篇也畀与也昊昊天也投与昊天制其)

(罚也)此言欲令上天而平其恶惟陛下留思竖儒之言(言其)

(僮竖无知也高祖曰竖儒几败吾事)无使功臣怀恨黄泉臣闻春秋之义

罪以功除(公羊传曰夏灭项孰灭之齐灭之曷为不言齐灭为桓公讳也以桓公常有继绝存亡之)

(功故君子为之讳也)圣王之祀臣有五义(礼记曰夫圣王之制祀也法施于人则祀之以)

(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若援所谓以死勤

事者也愿下公卿平援功罪宜绝宜续以厌海内之望

臣年已六十常伏田里窃感栾布哭彭越之义(前书曰彭越为)

(梁王栾布为梁大夫使于齐越以谋反枭首洛阳诏有收视者捕之布使还奏事越头下祠而哭之)冒陈

悲愤战栗阙庭书奏报归田里勃字叔阳年十二能诵

诗书常候援兄况勃衣方领能矩歩(续汉书曰勃能说韩诗前书音义曰)

(颈下施衿领正方学者之服也矩歩者囬旋皆中规矩)辞言娴雅(娴音闲&KR0570;雅犹沉静也司马相)

(如曰雍容娴雅)援裁知书见之自失况知其意乃自酌酒慰援

曰朱勃小器速成智尽此耳卒当从汝禀学勿畏也(禀受)

(也)朱勃未二十右扶风请试守渭城宰(渭城县名故城在今咸阳县东)

(北前书音义曰试守者试守一岁乃为真食其全俸)及援为将军封侯而勃位不

过县令援后虽贵常待以旧恩而卑侮之勃愈身自亲

及援遇谗唯勃能终焉肃宗即位追赐勃子谷二千斛

(东观记曰章帝下诏曰告平陵令丞县人故云阳令朱勃建武中以伏波将军爵土不传上书陈状不顾罪戾)

(怀旌善之志有烈士之风诗云无言不雠无德不报其以县见谷二千斛赐勃子若孙勿令远诣阙谢)初

援兄子壻王磐子石(子石磐字也)王莽从兄平阿侯仁之子

也莽败磐拥富赀居故国为人尚气节而爱士好施有

名江淮间后游京师与衞尉隂兴大司空朱浮齐王章

共相友善援谓姊子曹训曰王氏废姓也子石当屏居

自守而反游京师长者(长者谓豪侠者也)用气自行多所陵折

其败必也后岁余磐果与司𨽻校尉苏邺丁鸿事相连

坐死洛阳狱而磐子肃复出入北宫及王侯邸第援谓

司马吕种曰(是援行军之司马也)建武之元名为天下重开自今

以往海内日当安耳但忧国家诸子并壮而旧防未立

(旧防诸侯王子不许交通宾客)若多通宾客则大狱起矣卿曹戒愼之

及郭后薨有上书者以为肃等受诛之家客因事生乱

(○刘攽曰按肃即是受诛之家不当云客盖是容字容有此事也)虑致贯高任章之变

(张敖为赵王其相贯高高祖不礼赵王高耻之置人壁中欲害高祖又任章父宣霍氏女壻坐谋反诛宣帝祠)

(昭帝庙章乃立服夜入庙待帝至欲为逆发觉伏诛并见前书)帝怒乃下郡县收捕诸

王宾客更相牵引死者以千数吕种亦豫其祸临命叹

曰马将军诚神人也永平初援女立为皇后显宗图画

建武中名臣列将于云台(云台在南宫也)以椒房故独不及援

东平王苍观图言于帝曰何故不画伏波将军像帝笑

而不言至十七年援夫人卒乃更修封树起祠堂建初

三年肃宗使五官中郎将持节追䇿谥援曰忠成侯四

子廖防光客卿客卿幼而岐嶷年六岁能应接诸公专

对宾客尝有死罪亡命者来过客卿逃匿不令人知外

若讷而内沈敏援甚奇之以为将相器故以客卿字焉

(张仪虞卿并为客卿故取名焉事见史记)援卒后客卿亦夭没

论曰马援腾声三辅遨游二帝及定节立谋以干时主

将懐负鼎之愿盖为千载之遇焉(伊尹负鼎以干汤光武与窦融书曰千载)

(之遇也)然其戒人之祸智矣(谓诫窦固梁松王磐吕种等皆如所言也)而不能

自免于谗隙岂功名之际理固然乎(居功名之地谗构易兴而能免之者)

(少矣)夫利不在身以之谋事则智虑不私己以之断义必

厉诚能囬观物之智而为反身之察若施之于人则能

恕自鉴其情亦明矣(见人之谓智自见之谓明以自见之明为见人之用其于物理岂不)

(通乎)

廖字敬平少以父任为郎(东观记曰廖少习易经清约沉静援击武溪无功卒于师)

(廖不得嗣爵)明德皇后既立拜廖为羽林左监虎贲中郎将

显宗崩受遗诏典掌门禁遂代赵熹为衞尉肃宗甚尊

重之时皇太后躬履节俭事从简约廖虑美业难终上

疏长乐宫以劝成德政曰臣案前世诏令以百姓不足

起于世尚奢靡故元帝罢服官(前书音义曰齐国旧有三服之官春献冠帻縰)

(为首服纨素为冬服轻绡为夏服元帝约省故罢之)成帝御浣衣哀帝去乐府(哀帝)

(即位诏罢郑衞之音减郊祭及武乐等人数也)然而侈费不息至于衰乱者百

姓从行不从言也(书曰违上所命从厥攸好)夫改政移风必有其本

传曰吴王好劒客百姓多创瘢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

死(墨子曰楚灵王好细腰而国多饿人也)长安语曰(当时谚也)城中好高髻四

方高一尺城中好广眉四方且半额城中好大袖四方

全匹帛斯言如戏有切事实前下制度未几后稍不行

(○刘攽曰案文有未几则不当更有后字盖本是复字也)虽或吏不奉法良由慢起

京师今陛下躬服厚缯斥去华饰素简所安发自圣性

(言俭素约简后之所安)此诚上合天心下顺民望浩大之福莫尚

于此陛下既已得之自然犹宜加以勉朂法太宗之隆

德戒成哀之不终(太宗孝文也𤣥黙为化身衣弋绨成帝下诏务崇俭约禁断绮縠女乐嫁)

(娶葬埋过制唯青绿人所常服不禁哀帝初即位易帷帐去锦绣乘舆席缘绨缯而已成帝以赵飞燕哀帝以)

(董贤为俭并不终)易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恒卦九三爻辞也巽下震上郑𤣥注)

(云巽为进退不恒其德之象又互体兑兑为毁折后将有羞辱也)诚令斯事一竟(竟犹终也)

则四海诵德声薰天地(薫犹蒸也言芳声薫天地也)神明可通金石

可勒而况于行仁心乎况于行令乎愿置章坐侧以当

瞽人夜诵之音(瞽人无目者也古者瞽师教国子诵六诗前书礼乐志云乃采诗夜诵夜诵者)

(其辞或秘不可宣露故于夜中歌诵也)太后深纳之朝廷大议辄以询访

廖性质诚畏愼不爱权埶声名尽心纳忠不屑毁誉(王逸)

(注楚词云屑顾也)有司连据旧典奏封廖等累让不得已建初

四年遂受封为顺阳侯以特进就第每有赏赐辄辞让

不敢当京师以是称之子豫为歩兵校尉太后崩后马

氏失埶廖性寛缓不能教勒子孙豫遂投书怨诽又防

光奢侈好树党与八年有司奏免豫遣廖防光就封豫

随廖归国考击物故(物无也故事也谓死也)后诏还廖京师永元

四年卒和帝以廖先帝之舅厚加赗赙使者吊祭王主

㑹丧谥曰哀侯子遵嗣徙封程乡侯遵卒无子国除元

初三年邓太后诏封廖孙度为颍阳侯

防字江平永平十二年与弟光俱为黄门侍郎肃宗即

位拜防中郎将稍迁城门校尉建初二年金城陇西保

塞羌皆反(羌东吾烧当之后也以其父滇吾降汉乃入居塞内故称保塞)拜防行车骑

将军事以长水校尉耿恭副将北军五校兵及诸郡积

射士三万人击之军到冀而羌豪布桥等围南部都尉

于临洮防欲救之临洮道险车骑不得方驾防乃别使

两司马将数百骑分为前后军去临洮十余里为大营

多树幡帜扬言大兵旦当进羌候见之驰还言汉兵盛

不可当明旦遂鼓噪而前羌虏惊走因追击破之斩首

虏四千余人遂解临洮围防开以恩信烧当种皆降唯

布桥等二万余人在临洮西南望曲谷(郦元注水经云望曲在临洮西)

(南去龙桑城二百里)十二月羌又败耿恭司马及陇西长史于和

罗谷死者数百人明年春防遣司马夏骏将五千人从

大道向其前潜遣司马马彭将五千人从间道冲其心

腹又令将兵长史李调等将四千人绕其西三道俱击

复破之斩获千余人得牛羊十余万头羌退走夏骏追

之反为所败防乃引兵与战于索西又破之(索西县名故城在今)

(岷州和政县东亦名临洮东城亦谓之赤城沙州记云从东洮至西洮一百二十里东洮即谓此城)布桥

迫急将种人万余降诏征防还拜车骑将军城门校尉

如故防贵宠最盛与九卿绝席光自越骑校尉迁执金

吾四年封防颍阳侯光为许阳侯兄弟二人各六千户

防以显宗寝疾入参医药又平定西羌增邑千三百五

十户屡上表让位俱以特进就第皇太后崩明年拜防

光禄勲光为衞尉防数言政事多见采用是冬始施行

十二月迎气乐防所上也(解见章帝纪)子巨为常从小侯(以小)

(侯故得常从也)六年正月以巨当冠(礼记曰二十弱冠仪礼曰士冠筮于庙门主人𤣥冠)

(朝服有司如主人服卒筮旅占告吉若不吉即筮远日如初前期三日筮宾如筮日之仪陈服于房中西墉下)

(东领北上始加缁布冠次皮弁次加爵弁嫡子冠于阼以着代也三加而弥尊冠而字之敬其名也祝曰令月)

(吉辰加尔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刘攽曰注士冠筮于庙门案文少一日字)特拜为黄门

侍郎肃宗亲御章台下殿陈鼎爼自临冠之明年防复

以病乞骸骨诏赐故中山王田庐(中山王焉以郭太后少子故独留京师建)

(武三十年徙封中山永平二年就国故以其田庐赐防也)以特进就第防兄弟贵盛

奴婢各千人已上资产巨亿皆买京师膏腴美田又大

起第观连阁临道弥亘街路多聚声乐曲度比诸郊庙

(曲度谓曲之节度也)宾客奔凑四方毕至京兆杜笃之徒数百人

常为食客居门下刺史守令多出其家岁时赈给乡闾

故人莫不周给防又多牧马畜赋歛羌胡帝不喜之数

加谴勅所以禁遏甚备由是权埶稍损宾客亦衰八年

因兄子豫怨谤事有司奏防兄弟奢侈逾僭浊乱圣化

悉免就国临上路诏曰舅氏一门俱就国封四时陵庙

无助祭先后者朕甚伤之其令许侯思愆田庐有司勿

复请(留之于京守田庐而思愆过也)以慰朕渭阳之情(渭阳诗秦风也秦康公送舅晋)

(文公于渭之阳念母之不见也其诗曰我见舅氏如母存焉)光为人小心周密丧母

过哀(东观记曰光遭母丧哀恸感伤形骸骨立)帝以是特亲爱之乃复位特

进子康黄门侍郎永元二年光为太仆康为侍中及窦

宪诛光坐与厚善复免就封后宪奴诬光与宪逆自杀

(东观记曰奴名玉当初窦氏有事玉当亡私从光乞不与恨去怀挟欲中光官捕得玉当因告言光与宪有恶)

(谋光以被诬不能自明乃自杀光死后宪他奴郭扈自出证明光宪无恶谋光子朗上书迎光丧葬旧茔诏许)

(之)家属归本郡本郡复杀康而防及廖子遵皆坐徙封

丹阳防为翟乡侯租岁限三百万不得臣吏民防后以

江南下湿上书乞归本郡和帝听之十三年卒子巨嗣

后为长水校尉永初七年邓太后诏诸马子孙还京师

随四时见㑹如故事复绍封光子朗为合乡侯

严字威卿父余王莽时为扬州牧严少孤(东观记曰余卒时严七岁)

(依姊壻父九江连率平河侯王述明年母复终㑹述失郡居沛郡建武三年余外孙右扶风曹贡为梧安侯相)

(迎严归养视之至四年叔父援从车驾东征过梧安乃将兄弟西严年十三至雒阳留寄郎朱仲孙舍大奴歩)

(䕶视之也)而好击劒习骑射(东观记曰严从其故门生肆都学击劒习骑射○刘攽曰注其)

(故门生案门生无故者当是叔字其叔门生也)后乃白援从平原杨太伯讲学

专心坟典能通春秋左氏(东观记曰从司徒祭酒陈元受之)因览百家

群言遂交结英贤京师大人咸器异之(大人长者之称也)仕郡

督邮援常与计议委以家事弟敦字孺卿亦知名援卒

后严乃与敦俱归安陵居巨下(决录注曰巨下地名也)三辅称其

义行号曰巨下二卿明德皇后既立严乃闭门自守犹

复虑致讥嫌遂更徙北地断绝宾客永平十五年皇后

勅使移居洛阳显宗召见严进对闲雅意甚异之有诏

留仁寿闼与校书郎杜抚班固等杂定建武注记常与

宗室近亲临邑侯刘复等论议政事甚见宠幸后拜将

军长史将北军五校士羽林禁兵三千人屯西河美稷

(美稷县名)衞䕶南单于听置司马从事牧守谒敬同之将军

勅严过武库祭蚩尤(武库掌兵器令一人秩六百石前书音义曰蚩尤古天子好五兵故)

(今祭之见高祖纪)帝亲御阿阁(阿曲也)观其士众时人荣之肃宗

即位征拜侍御史中丞除子鱄为郎(鱄音时兖反)令观学省

中(劝勉也前书王鳯荐班伯于成帝宜劝学召见宴昵殿是也)其冬有日食之灾严

上封事曰臣闻日者众阳之长食者隂侵之征书曰无

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尚书咎繇之词)言王者代天官人也故

考绩黜陟以明襃贬(尚书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无功不黜明隂

盛陵阳臣伏见方今刺史太守专州典郡不务奉事尽

心为国而司察偏阿取与自己同则举为尤异异则中

以刑法(中音丁仲反)不即垂头塞耳采取财赂今益州刺史

朱酺扬州刺史倪说(倪音五兮反说音悦)凉州刺史尹业等每行

考事辄有物故(考按也)又选举不实曾无贬坐是使臣下

得作威福也故事州郡所举上奏司直察能否以惩虚

实(前书武帝元狩五年初置司直比二千石掌佐丞相举不法续汉书曰光武以武帝故事置司直居丞相)

(府助督录诸州建武十八年省之)今宜加防检式遵前制旧丞相御史

亲治职事唯丙吉以年老优游不案吏罪(丙吉字少卿鲁人也宣帝)

(时为丞相掾史有罪终无所验公府不按吏自吉始也见前书)于是宰府习为常俗更

共罔养以崇虚名(罔养犹依违也)或未晓其职便复迁徙诚非

建官赋禄之意宜勅正百司各责以事州郡所举必得

其人若不如言裁以法令传曰上德以寛服民其次莫

如猛故火烈则人望而畏之水懦则人狎而玩之为政

者寛以济猛猛以济寛(左传郑子产诫子太叔为政之词也)如此绥御有

体灾眚消矣(眚亦灾也)书奏帝纳其言而免酺等官建初元

年迁五官中郎将除三子为郎严数荐达贤能申解寃结

多见纳用复以五官中郎将行长乐衞尉事二年拜陈

留太守严当之职乃言于帝曰昔显亲侯窦固误先帝

出兵西域置伊吾卢屯烦费无益又窦勲受诛其家不

宜亲近京师是时勲女为皇后窦氏方宠时有侧听严

言者以告窦宪兄弟由是失权贵心严下车明赏罚发

奸慝郡界清静时京师讹言贼从东方来百姓奔走转

相惊动诸郡遑急各以状闻严察其虚妄独不为备诏

书勑问使驿系道严固执无贼后卒如言典郡四年坐

与宗正刘轶少府丁鸿等更相属托征拜太中大夫十

余日迁将作大匠七年复坐事免后既为窦氏所忌遂

不复在位及帝崩窦太后临朝严乃退居自守训教子

孙永元十年卒于家时年八十二弟敦官至虎贲中郎

将严七子(谓固伉歆鱄融留续)唯续融知名续字季则七岁能通

论语十三明尚书十六治诗博观群籍善九章算术(刘徽)

(九章算术曰方田第一粟米第二差分第三少广第四商功第五均输第六盈不足第七方程第八句股第九)

顺帝时为䕶羌校尉迁度辽将军所在有威恩称融自

有传

棱字伯威援之族孙也少孤依从兄毅共居业恩犹同

产毅卒无子棱心丧三年(东观记曰毅张掖属国都尉)建初中仕郡

功曹举孝廉及马氏废肃宗以棱行义征拜谒者章和

元年迁广陵太守时谷贵民饥奏罢盐官以利百姓赈

贫羸薄赋税兴复陂湖溉田二万余顷吏民刻石颂之

(东观记曰棱在广陵蝗虫入江海化为鱼虾兴复陂湖增岁租十余万斛)永元二年转汉阳

太守有威严称大将军窦宪西屯武威棱多奉军费侵

赋百姓宪诛坐抵罪后数年江湖多剧贼以棱为丹阳

太守棱发兵掩击皆禽灭之转㑹稽太守治亦有声转

河内太守永初中坐事抵罪卒于家

赞曰伏波好功爰自冀陇南静骆越西屠烧种徂年已

流壮情方勇明德既升家祚以兴廖乏三趣防遂骄陵

(左氏传曰宋正考甫三命滋益恭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

后汉书卷五十四

#+PROPERTY: JUAN 卷五十四考证

后汉书卷五十四考证

马援传援三兄况余员注况字君平○一本作字长平

尝受齐诗意不能守章句注师事颍川满昌○监本作

蒲昌(臣㑹汾)按王莽传满昌为讲诗祭酒今从宋本

开置七郡注汉书曰平南越以为九郡今此言七郡与

前书不同○(臣㑹汾)按九郡乃武帝纪中语至昭帝

始元五年罢儋耳元帝初元三年罢珠厓故前书地

理志交州刺史部止有七郡此注言与前书不同殆

失考耳

马援子廖邓太后诏封廖孙度为颍阳侯○诏当作绍

后汉书卷五十四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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