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57

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卷五十七

宋  宣  城  太  守范 煜撰

唐  章  怀  太  子  贤注

宣张王王杜郭吴承郑赵列传第十七

宣秉传

宣秉字巨公冯翊云阳人也少修髙节显名三辅哀平

际见王氏据权专政侵削宗室有逆乱萌遂𨼆遯深山

州郡连召常称疾不仕王莽为宰衡辟命不应(周公为太宰伊)

(尹为阿衡莽欲兼之故以为号)及莽簒位又遣使者徴之秉固称疾病

更始即位徴为侍中建武元年拜御史中丞(前书曰御史中丞秦)

(官秩千石在殿中兰台掌图籍秘书外督部刺史内领侍御史紏察百僚)光武特诏御史中

丞与司隶校尉尚书令(续汉志曰尚书令一人千石秦官武帝用宦者成帝用士人也)

㑹同并专席而坐故京师号曰三独坐眀年迁司隶校

尉务举大纲简略苛细百僚敬之(说文曰苛细草也以喻烦杂也)秉性

节约常服布被蔬食瓦器帝尝幸其府舍见而叹曰楚

国二龚不如云阳宣巨公(二龚谓龚胜字君賔龚舍字君倩二人皆以清苦立节着)

(名事见前书)即赐布帛帐帷什物(周礼幕人掌帷帟幄幕郑𤣥曰在傍曰帷尔雅曰帱)

(谓之帐军法五人为伍二五为什则共其器物故通谓生生之具为什物○刘攽曰案帐帷当作帷帐注文先)

(解帷后帐是其次矣)四年拜大司徒司直(司直武帝元狩五年置比二千石掌佐丞相举)

(不法哀帝元寿二年改丞相为大司徒中兴因而不改犹置司直至建武十一年省司直置长史一人署诸曹)

(事至二十七年司徒又去大字见前书及续汉书)所得禄奉輙以收养亲族其

孤弱者分与田地自无担石之储(前书音义曰齐人名小甖为担今江淮人)

(谓一石为一担担音丁滥反)六年卒于官帝敏惜之(○刘攽曰案文敏当作愍)除

子彪为郎(东观记曰彪官至𤣥菟太守)

张湛传

张湛字子孝扶风平陵人也矜严好礼动止有则居处

幽室必自修整虽遇妻子若严君焉(易家人卦曰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

(谓也)及在乡党详言正色(详审也)三辅以为仪表(仪法也表正也书曰)

(仪表万邦)人或谓湛伪诈湛闻而笑曰我诚诈也人皆诈恶

我独诈善不亦可乎成哀间为二千石王莽时厯太守

都尉建武初为左冯翊在郡修典礼设条教政化大行

后告归平陵望寺门而歩(告请也告归谓请假归寺门即平陵县门也风俗通曰寺)

(者嗣也理事之吏嗣续于其中也)主簿进曰眀府位尊徳重不宜自轻

(郡守所居曰府府者尊髙之称前书韩延寿为东郡太守门卒谓之眀府亦其义也)湛曰礼下公

门轼路马(路大也君所居曰路寝车曰路车马曰路马轼车前横木也乗车必正立有所敬则抚轼)

(谓小俛也礼记曰大夫士下公门轼路马郑𤣥云所以广敬)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

(论语之文也郑𤣥云恂恂恭顺貎也)父母之国所宜尽礼何谓轻哉(史记孔子)

(谓门弟子曰鲁坟墓所处父母之国也诗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也)五年拜光禄勲(前书光禄)

(勲本名郎中令秦官武帝改焉秋中二千石掌大夫郎中从官)光武临朝或有惰容湛

輙陈谏其失常乗白马帝每见湛輙言白马生且复諌

矣七年以病乞身拜光禄大夫代王丹为太子太傅及

郭后废(建武十七年废)因称疾不朝拜太中大夫居中东门候

舍(汉官仪曰洛阳十二门东面三门最北门名上东门次南曰中东门每门校尉一人秩二千石司马一人)

(秩千石候一人秩六百石候舍盖候之所居)故时人号曰中东门君帝数存

问赏赐后大司徒戴渉被诛(渉字叔平冀州清河人也坐所举人盗金下狱)帝

彊起湛以代之湛至朝堂遗失溲便(溲小便也溲音所流反)因自

陈疾笃不能复任朝事遂罢之后数年卒于家

王丹传

王丹字仲回京兆下邽人也哀平时仕州郡王莽时连

徴不至家累千金隠居养志好施周急(周急谓周济困急也孔子曰君)

(子周急不继富)每歳农时輙载酒肴于田间候勤者而劳之(东观)

(记曰载酒肴便于田头大树下饮食劝勉之因留其余酒肴而去)其墯孏者耻不致丹

皆兼功自厉(孏与嬾同音力亶反)邑聚相率以致殷富其轻黠游

荡废业为患者辄晓其父兄使黜责之没者则赙给亲

自将䕶其有遭丧忧者輙待丹为办乡邻以为常行之

十余年其化大洽风俗以笃丹资性方洁疾恶彊豪时

河南太守同郡陈遵闗西之大侠也(遵字孟公杜陵人也见前书)其

友人丧亲遵为护丧事赙助甚丰丹乃怀缣一匹陈之

于主人前曰如丹此缣出自机杼遵闻而有慙色自以

知名欲结交于丹丹拒而不许(东观记曰更始时遵为大司马出使匃奴过辞)

(于丹丹曰俱遭反复唯我二人为天所遗今子当之绝域无以相赠赠子以不拜遂揖而别遵甚悦之)㑹

前将军邓禹西征闗中军粮乏丹率宗族上麦二千斛

禹表丹领左冯翊称疾不视事免归后徴为太子少傅

时大司徒侯覇欲与交友及丹被徴遣子昱候于道昱

迎拜车下丹下荅之昱曰家公欲与君结交何为见拜

丹曰君房有是言丹未之许也丹子有同门生丧亲家

在中山白丹欲往奔慰结侣将行丹怒而挞之(东观记曰丹怒)

(挞之五十)令寄缣以祠焉(东观记曰寄帛二匹以祠焉)或问其故丹曰交

道之难未易言也世称管鲍次则王贡(史记曰管夷吾颍上人尝与鲍)

(叔牙㳺叔牙知其贤管仲贫困尝欺鲍叔牙鲍叔牙终善遇之管仲曰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叔前书王吉字)

(子阳贡禹字少翁并瑯琊人也二人相善时人为之语王阳在位贡禹弹冠言其趣舍同也)张陈凶

其终萧朱隙其末(张耳陈余初为刎颈交后搆隙耳后为汉将兵杀陈余于泜水之上萧育)

(字次君朱博字子元二人为友着闻当代后有隙不终故时以交为难并见前书)故知全之者

鲜矣时人服其言客初有荐士于丹者因选举之而后

所举者陷罪丹坐以免客惭惧自绝而丹终无所言寻

复徴为太子太傅乃呼客谓曰子之自绝何量丹之薄

也不为设食以罚之相待如旧其后逊位卒于家

王良传

王良字仲子东海兰陵人也少好学习小夏侯尚书(夏侯)

(建大夏侯胜之从兄子也建受尚书于胜号小夏侯见前书)王莽时称病不仕教授

诸生千余人建武二年大司马吴汉辟不应三年徴拜

諌议大夫数有忠言以礼进止朝廷敬之迁沛郡太守

至蕲县称病不之府官属皆随就之良遂上疾笃乞骸

骨徴拜太中大夫六年代宣秉为大司徒司直在位恭

俭妻子不入官舍布被瓦器时司徒史鲍恢以事到东

海过候其家而良妻布裙曵柴自田中归(东观记曰徒跣曵柴)恢

告曰我司徒史也故来受书欲见夫人妻曰妾是也苦

掾无书(掾即谓鲍恢司徒之掾史也言劳苦相过更无书信)恢乃下拜叹息而还

闻者莫不嘉之后以病归一歳复徴至荥阳疾笃不任

进道乃过其友人友人不肯见曰不有忠言竒谋而取

大位何其往来屑屑不惮烦也(扬雄方言曰屑屑不安也秦晋曰屑屑郭景纯)

(曰往来貎)遂拒之良慙自后连徴輙称病诏以𤣥𫄸聘之遂

不应后光武幸兰陵遣使者问良所疾苦不能言对诏

复其子孙邑中徭役卒于家

论曰夫利仁者或借仁以从利体义者不期体以合义

(此言履行仁义其事虽同原其本心真伪各异利仁者谓心非好仁但以行仁则于己有利故假借仁道以求)

(利耳若天性自然体合仁义者举措云为不期于体而㝠然自合礼记曰仁者安仁智者利仁畏罪者彊仁与)

(人同功其仁未可知与人同过其仁则可知)季文子妾不衣帛鲁人以为羙

谈(文子鲁卿季孙行父之谥也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君子是以知季文子忠于公室相三君矣而无私)

(积可不谓忠乎事见左传)公孙𢎞身服布被汲黯讥其多诈(公孙𢎞淄川人)

(也武帝时为丞相汲黯曰𢎞以三公而身服布被诈也事见前书)事实未殊而誉毁别

议何也将体之与利之异乎宣秉王良处位优重而秉

甘疏薄良妻荷薪可谓行过乎俭然当世咨其清人君

髙其节岂非临之以诚哉语曰同言而信则信在言前

同令而行则诚在令外不其然乎(真伪之迹既殊人之信否亦异同言而信)

(谓体仁与利仁二人同出言而人信服其真者不信其伪者则知信不由言故言信在言前也同令而行意亦)

(同也此皆子思子累徳篇之言故称语曰)张湛不屑矜伪之诮斯不伪矣(屑犹)

(介也)王丹难于交执之道斯知交矣

杜林传

杜林字伯山扶风茂陵人也(案杜邺传邺本魏郡繁阳人也武帝时徙茂陵)父

邺成哀间为凉州刺史林少好学沈深家既多书又外

氏张竦父子喜文采(邺字子夏祖父皆至郡守邺少孤其母张敞女也邺从敞子吉学得)

(其家书竦即吉之子也博学文雅过于敞见前书)林从竦受学博洽多闻时称

通儒(风俗通曰儒者区也言其区别古今居则玩圣哲之词动则行典籍之道稽先王之制立当时之事)

(此通儒也若能纳而不能出能言而不能行讲诵而已无能往来此俗儒也)初为郡吏王莽

败盗贼起林与弟成及同郡范逡孟冀等(逡音七伦反)将细

弱俱客河西道逢贼数千人遂掠取财装禠夺衣服(禠解)

(也音直纸反)拔刃向林等将欲杀之冀仰曰愿一言而死将

军知天神乎(言知天道有神乎)赤眉兵众百万所向无前而残

贼不道卒至破败今将军以数千之众欲规霸王之事

不行仁恩而反遵覆车不畏天乎(贾谊曰前车覆后车诫诗曰不畏于天不)

(媿于人)贼遂释之俱免于难隗嚣素闻林志节深相敬待

以为持书平(○刘攽曰案文多一平字盖旧作治书读者以平音治字章怀已改作持后人又妄)

(留平字也)后因疾告去辞还禄食嚣复欲令彊起遂称笃嚣

意虽相望且欲优容之(望犹恨也东观记曰林寄嚣地终不降志辱身至簪蒿席草不)

(食其粟也)乃出令曰杜伯山天子所不能臣诸侯所不能友

(礼记曰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愼静尚寛砥砺廉隅其规为有如此者)盖伯夷叔齐耻

食周粟(史记曰伯夷叔齐孤竹君之子也兄弟让位归文王后武王东伐纣伯夷叔齐扣马諌曰父死)

(不葬爰及干戈可谓孝乎以臣伐君可谓仁乎武王平殷乱而二人耻之义不食周粟饿死于首阳山)今

且从师友之位须道开通使顺所志林虽拘于嚣而终

不屈节建武六年弟成物故嚣乃听林持丧东归既遣

而悔追令刺客杨贤于陇坻遮杀之贤见林身推鹿车

载致弟丧乃叹曰当今之世谁能行义我虽小人何忍

杀义士因亡去光武闻林已还三辅乃徴拜侍御史引

见问以经书故旧及西州事甚悦之赐车马衣被群寮

知林以名徳用甚尊惮之京师士大夫咸推其博洽(东观)

(记曰林与马援同乡里素相亲厚援从南方还时林马适死援令子持马一匹遗林曰朋友有车马之馈可且)

(以备乏林受之居数月林遣子奉书曰将军内施九族外有宾客望恩者多林父子两人食列卿禄常有盈今)

(送钱五万援受之谓子曰人当以此为法是杜伯山所以胜我也博广也洽徧也言其所闻见广大也)河

南郑兴东海卫宏等皆长于古学(宏字敬仲在儒林传)兴尝师事

刘歆林既遇之欣然言曰林得兴等固谐矣使宏得林

且有以益之及宏见林暗然而服济南徐廵始师事宏

后皆更受林学林前于西州得漆书古文尚书一卷常

寳爱之虽遭艰困握持不离身出以示宏等曰林流离

兵乱常恐斯经将绝何意东海卫子济南徐生复能传

之是道竟不坠于地也古文虽不合时务然愿诸生无

悔所学宏廵益重之于是古文遂行眀年大议郊祀制

多以为周郊后稷汉当祀尧诏复下公卿议议者佥同

帝亦然之林独以为周室之兴祚由后稷汉业特起功

不縁尧祖宗故事所冝因循定从林议(东观记载林议曰当今政卑易)

(行礼简易从人无愚智思仰汉徳基业特起不因縁尧尧逺于汉人不晓信言提其耳终不说谕后稷近周人)

(所知之又据以兴基由其祚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宜如旧制以解天下之惑)后代王良为

大司徒司直林荐同郡范逡赵秉申屠刚及陇西牛邯

等皆被擢用士多归之十一年司直官罢以林代郭宪

为光禄勲内奉宿卫外总三署(三署左右中郎将及五官中郎将皆管郎官也)

(见续汉书)周密敬愼选举称平郎有好学者輙见诱进朝夕

满堂十四年群臣上言古者肉刑严重则人畏法令今

宪律轻薄故奸轨不胜(左传曰凡乱在外为奸在内为轨)宜增科禁以

防其源诏下公卿林奏曰夫人情挫辱则义节之风损

法防繁多则茍免之行兴孔子曰导之以政齐之以刑

民免而无耻导之以徳齐之以礼有耻且格(皆论语之言也政谓)

(禁令刑谓刑罚格来也言为政之法初训导之以禁令若有违则整齐之以刑罚则人但免罪而已而无耻慙)

(之心若教导之以道徳整齐之以礼义则人皆有耻慙之心且皆来服)古之眀王深识远

虑动居其厚不务多辟周之五刑不过三千(五刑谓墨劓剕宫大)

(辟也尚书吕刑篇曰五刑之属三千)大汉初兴详览失得故破矩为圆斵

雕为朴蠲除苛政更立疏网(史记曰汉兴破觚而为圆斵雕而为朴号为网漏吞)

(舟之鱼觚亦方也老子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海内欢欣人怀寛徳及至其后

渐以滋章吹毛索疵诋欺无限(老子曰法令滋章盗贼多有前书曰有司吹毛)

(求疵索求也诋欺谓饰非成衅非其本罪)果桃菜茹之馈集以成臧小事无

妨于义以为大戮故国无㢘士家无完行至于法不能

禁令不能止上下相遁为敝弥深(遁犹回避也前书曰上下相匿以文避法)

(焉)臣愚以为宜如旧制不合翻移帝从之后皇太子彊

求乞自退封东海王故重选官属以林为王傅从驾南

廵狩时诸王傅数被引命或多交逰不得应诏唯林守

愼有召必至余人虽不见谴而林特受赏赐又辞不敢

受帝益重之(东观记曰王又以师数加馈遗林不敢受常辞以道上禀假有余若以车重无所置)

(之)明年代丁恭为少府(恭字子然山阳人在儒林传)二十二年复为

光禄勲顷之代朱浮为大司空博雅多通称为任职相

明年薨帝亲自临丧送葬除子乔为郎诏曰公侯子孙

必复其始(左氏传晋大夫辛胶之言)贤者之后宜宰城邑其以乔为

丹水长(丹水县属南阳)

论曰夫威彊以自御力损则身危饰诈以图已诈穷则

道屈而忠信笃敬蛮貊行焉者诚以德之感物厚矣(论语)

(曰子张问行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故赵孟怀忠匹夫成其仁(赵孟)

(晋大夫赵盾也左传曰晋灵公不君赵盾骤諌之灵公患焉使鉏麑贼之晨往寝门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

(假寐麑退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触槐而死赵盾遂)

(得全论语曰有杀身以成仁无求生以害仁)杜林行义烈士假其命易曰人

之所助者顺有不诬矣(易系辞曰天之所助者信人之所助者顺不诬言必蒙天人之)

(助也)

郭丹传

郭丹字少卿南阳穰人也父稚成帝时为庐江太守有

清名丹七歳而孤小心孝顺后母哀怜之为鬻衣装买

产业(鬻卖也)后从师长安买符入函谷闗(符即𦈡也前书音义曰旧出入)

(闗皆用传传烦因裂𦈡帛分持后复出合之以为符信买符非真符也东观记曰丹从宛人陈洮买入闗符既)

(入关封符乞人也)乃慨然叹曰丹不乗使者车终不出关(续汉志曰)

(诸侯使车皆朱班轮四辐赤衡轭)既至京师常为都讲诸儒咸敬重之

大司马严尤请丹辞病不就王莽又徴之遂与诸生逃

于北地更始二年三公举丹贤能徴为諌议大夫持节

使归南阳安集受降丹自去家十有二年果乘髙车出

闗如其志焉更始败诸将悉归光武并获封爵丹独保

平氏不下为更始发丧衰绖尽哀(丧服斩衰裳上曰衰下曰裳麻在首要皆)

(曰绖首绖象缁布冠要绖象大带绖之言实衰之言摧明中实摧痛也平氏县名属南阳郡)建武二

年遂潜逃去敝衣间行渉歴险阻求谒更始妻子奉还

节传因归乡里太守杜诗请为功曹丹荐乡人长者自

代而去诗乃叹曰昔明王兴化卿士让位(毛苌诗传曰虞芮之君争)

(田相谓曰西伯仁人也盍往质焉乃相与朝周至其朝士让为大夫大夫让为卿二国君乃慙而退)今功

曹推贤可谓至徳勑以丹事编署黄堂以为后法(黄堂太守)

(之㕔事)十三年大司马呉汉辟举髙第再迁并州牧有清

平称转使匃奴中郎将迁左冯翊永平三年代李䜣为

司徒在朝㢘直公正与侯霸杜林张湛郭伋齐名相善

眀年坐考陇西太守邓融事无所据䇿免五年卒于家

时年八十七以河南尹范迁有清行代为司徒迁字子

庐沛国人初为渔阳太守以智略安边匃奴不敢入界

及在公辅有宅数亩田不过一顷复推与兄子其妻尝

谓曰君有四子而无立锥之地(史记楚优孟曰孙叔敖子无立锥之地)可

余奉禄以为后世业迁曰吾备位大臣而蓄财求利何

以示后世在位四年薨家无担石焉后显宗因朝㑹问

群臣郭丹家今何如宗正刘匡对曰昔孙叔敖相楚马

不秣粟妻不衣帛子孙竟蒙寝邱之封(孙叔敖楚庄王之相也期思县)

(人史记曰楚之处士虞邱相进之相楚上下和合吏无奸邪遂霸诸侯吕览曰叔敖将死戒其子曰王数封我)

(矣吾不受也我死王则封汝必无受利地楚越之间有寝邱者此其地不利而名甚恶可长有者唯此也孙叔)

(敖死王以羙地封其子其子辞请寝邱至今不失寝邱县名后汉改为固始今光州固始县也有孙叔敖祠焉)

丹出典州郡入为三公而家无遗产子孙困匮帝乃下

南阳访求其嗣长子宇官至常山太守少子济赵相

呉良传

吴良字大仪齐国临淄人也初为郡吏(东观记曰良为郡议曹掾)歳

旦与掾史入贺门下掾王望举觞上寿謟称太守功徳

(东观记曰王望言曰齐郡败乱遭离盗贼不闻鸡鸣犬吠之音明府视事五年土地开辟盗贼灭息五谷丰熟)

(家给人足今日歳首请上雅寿掾史皆称万歳)良于下坐勃然进曰望佞邪之

人欺謟无状愿勿受其觞(东观记曰良时跪曰门下掾佞謟明府勿受其觞盗贼未)

(尽人庶困乏今良曹掾尚无绔望曰议曹惰窳自无绔宁足为不家给人足邪太守曰此生言是赐良鳆鱼百)

(枚也)太守歛容而止䜩罢转良为功曹耻以言受进终不

肯谒时骠骑将军东平王苍闻而辟之署为西曹苍甚

相敬爱上疏荐良曰臣闻为国所重必在得人报恩之

义莫大荐士窃见臣府西曹掾齐国吴良资质敦固公

方廉恪躬俭安贫白首一节(言虽耆耄志节不衰)又治尚书学通

师法(东观记曰良习大夏侯尚书)经任博士行中表仪宜备宿卫以

辅圣政臣苍荣宠绝矣忧责深大(绝犹极也)私慕公叔同升

之义惧于臧文窃位之罪(公叔文子卫大夫公孙拔之谥也文子家臣名僎操行与)

(文子同文子乃升进之于公与之同为大夫臧文仲鲁大夫臧孙辰也时栁下惠为士师文仲知其贤而不进)

(达之孔子讥之曰臧文仲其窃位者与知柳下之贤而不与立事并见论语也)敢秉愚瞽犯冒

严禁显宗以示公卿曰前以事见良须发皓然衣冠甚

伟夫荐贤助国宰相之职萧何举韩信设坛而拜不复

考试(萧何荐韩信于髙祖曰陛下必欲争天下非信无可与计者汉王于是设坛塲拜信为大将军见前)

(书)今以良为议郎永平中车驾近出而信阳侯隂就干

突禁卫车府令徐匡钩就车收御者送狱(钩留也)诏书谴

匡匡乃自系良上言曰信阳侯就倚恃外戚干犯乗舆

无人臣礼为大不敬匡执法守正反下于理臣恐圣化

由是而弛(弛废也)帝虽赦匡犹左转良为即邱长(即邱县名属东)

(海郡即左氏传之祝邱也故城在今沂州临沂县东南)后迁司徒长史(哀帝改丞相为大司)

(徒司直仍旧中兴因之不改建武十一年省司直置长史)每处大议輙据经典不希

㫖偶俗以徼时誉(希犹瞻望也)后坐事免复拜议郎卒于官

承宫传

承宫字少子(世本承姓卫大夫成叔承之后也)琅邪姑幕人也少孤年

八歳为人牧豕乡里徐子盛者以春秋经授诸生数百

人宫过息庐下乐其业因就听经遂请留门下(续汉书曰宫过)

(徐子盛好之因弃其猪而留听经猪主怪其不还求索得宫欲笞之门下生共禁止因留之)为诸生

拾薪执苦数年勤学不倦(续汉书曰宫尝出行得虎所杀鹿持归肉分门下取皮上)

(师师不受宫因弃之人问其故宫曰既已与人义不可复取)经典既眀乃归家教授

遭天下丧乱遂将诸生避地汉中后与妻子之䝉隂山

(䝉隂县名属太山郡有蒙山在今沂州新泰县东南)肆力耕种禾黍将熟人有认

之者宫不与计推之而去由是显名三府更辟皆不应

(三府谓太尉司徒司空府)永平中征诣公车车驾临辟雍召宫拜博

士迁左中郎将数纳忠言陈政论议切悫朝臣惮其节

名播匃奴时北单于遣使求得见宫显宗勑自整饰宫

对曰夷狄眩名非识实者也臣状丑不可以示逺宜选

有威容者(续汉书曰夷狄闻臣虚称故欲见臣臣丑陋形寝不如选长大有威容者示之也)帝

乃以大鸿胪魏应代之十七年拜侍中祭酒建初元年

卒肃宗褒叹赐以冡地妻上书乞归葬乡里复赐钱三

十万(续汉书曰宫子叠官至济隂太守)

郑均传

郑均字仲虞东平任城人也少好黄老书兄为县吏(东观)

(记曰兄仲为县游徼)颇受礼遗均数諌止不聼则脱身为佣歳余

得钱帛归以与兄曰物尽可复得为吏坐臧终身捐弃

兄感其言遂为㢘洁均好义笃实养寡嫂孤儿恩礼敦

至(东观记曰均失兄养孤儿兄子甚笃已冠娶妻出令别居并门尽推财与之使得一尊其母然后随䕶视)

(赈给之)常称疾家庭不应州郡辟召郡将欲必致之使县

令谲将诣门(谲诈也)既至卒不能屈均于是客于濮阳(濮阳)

(今濮州县)建初三年司徒鲍昱辟之后举直言并不诣六年

公车特徴再迁尚书数纳忠言肃宗敬重之后以病乞

骸骨拜议郎告归因称病笃帝赐以衣冠(东观记曰均遣子英奉章)

(诣阙诏召见英问均所苦赐以冠帻钱布)元和元年诏告庐江太守东平相

曰(以毛义庐江人郑均东平人故告二郡守相也)议郎郑均束修安贫恭俭节

整前在机密以病致仕守善贞固黄发不怠又前安邑

令毛义躬履逊让比徴辞病淳洁之风东州称仁书不

云乎章厥有常吉哉(章眀也吉善也言为天子当眀显其有常徳者优其禀饩则政之善)

(也尚书咎繇谟之言)其赐均义榖各千斛常以八月长吏存问赐

羊酒显兹异行(东观记曰赐羊一头酒二斗终其身问遗贤良必以八月诸物老成故顺其时)

(气助养育之也故月令仲秋之月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郑𤣥注云助老气也)眀年帝东廵

过任城乃幸均舍勑赐尚书禄以终其身(续汉志曰尚书秩六百石)

(禄毎月七十石)时人号为白衣尚书永元中卒于家

赵典传

赵典字仲经蜀郡成都人也父戒为太尉(谢承书曰典太尉戒之叔)

(子也)桓帝立以定䇿封厨亭侯典少笃行隐约(𨼆犹静也约俭也)

博学经书弟子自远方至(谢承书曰典学孔子七经河图洛书内外艺术靡不贯综)

(受业者百有余人)建和初四府表荐(四府太尉司徒司空大将军府也谢承书曰典性眀)

(达志节清亮益州举茂才以病辞太尉黄琼胡广举有道方正皆不应桓帝公车徴对䇿为诸儒之表)征

拜议郎侍讲禁内再迁为侍中时帝欲广开鸿池典諌

曰鸿池泛溉已且百顷犹复増而深之非所以崇唐虞

之约己遵孝文之爱人也帝纳其言而止(墨子曰尧舜堂髙三尺土)

(阶三等茅茨不剪采椽不斵饭土簋歠土铏粝粱之饭藜藿之羮夏日葛衣冬日鹿裘是约己也文帝尝欲作)

(露台召匠计之曰直百金帝曰百金中人十家之产何以台为宫室苑囿无所増益有不便輙㢮以利人是爱)

(人也)父卒袭封出为𢎞农太守转右扶风公事去官徴拜

城门校尉转将作大匠迁少府又转大鸿胪时恩泽诸

侯以无劳受封群臣不悦而莫敢諌典独奏曰夫无功

而赏劳者不劝上忝下辱乱象干度(左传曰国无政不用善则自取谪于)

(日月之灾故政不可不愼务三而已一曰择人二曰因人三曰从时前书曰成帝时同日封王氏五侯其日天)

(气赤黄雾四塞哀帝封丁傅日亦然是不用善人则乱象干度)且髙祖之誓非功臣不

封(史记功臣侯表曰髙祖与功臣约曰非刘氏不王非有功不侯不如是天下共击之)宜一切削

免爵土以存旧典帝不从顷之转太仆迁太常朝廷每

有灾异疑议輙咨问之(谢承书曰天子宗典道懿尊为国师位特进七为列卿寝布被)

(食用瓦器也)典据经正对无所曲折每得赏赐輙分与诸生

之贫者后以諌争违旨免官就国㑹帝崩时禁藩国诸

侯不得奔吊典慨然曰身从衣褐之中致位上列(褐织毛布)

(之衣贫者所服)且乌鸟反哺报徳况于士邪(小尔雅曰纯黒而反哺者谓之乌春)

(秋元命包曰乌孝鸟也)遂解印绶符䇿付县而驰到京师州郡及

大鸿胪并执处其罪而公卿百寮嘉典之义表请以租

自赎诏书许之再迁长乐少府卫尉公卿复表典笃学

博闻宜备国师㑹病卒(谢承书曰灵帝即位典与窦武王畅陈蕃等谋共诛中常侍曹)

(节侯览赵忠等皆下狱自杀不言病卒)使者吊祠窦太后复遣使兼赠印

绶谥曰献侯典兄子谦谦弟温相继为三公谦字彦信

初平元年代黄琬为太尉献帝迁都长安以谦行车骑

将军(文刘攽曰案 少一事字)为前置眀年病罢复为司隶校尉车

师王侍子为董卓所爱数犯法谦收杀之卓大怒杀都

官从事而素敬惮谦故不加罪转为前将军遣击白波

贼有功封郫侯(郫音盘眉反)李傕杀司徒王允复代允为司

徒数月病免拜尚书令是年卒谥曰忠侯温字子柔初

为京兆郡丞(前书三辅丞武帝元鼎四年置秩六百石)叹曰大丈夫当雄飞

安能雌伏遂弃官去遭歳大饥散家粮以赈穷饿所活

万余人献帝西迁都为侍中同舆辇至长安封江南亭

侯代杨彪为司空免顷之复为司徒录尚书事时李傕

与郭泛相攻傕遂虏掠禁省劫帝幸北坞外内隔绝傕

素疑温不与己同乃内温于坞中又欲移乗舆于黄白

城温与傕书曰公前托为董公报讐然实屠陷王城杀

戮大臣天下不可家见而戸说也今与郭泛争睚眦之

隙以成千钧之讐(睚眦解见窦融传三十斤为钧言其重)人在涂炭各不

聊生曾不改悟遂成祸乱朝廷仍下眀诏欲令和解上

命不行威泽日损而复欲移转乗舆更幸非所此诚老

夫所不达也于易一为过再为渉三而弗改灭其顶凶

(灭没也周易大过上六曰过渉灭顶凶王弼曰处大过之极过之甚者也渉难过甚故至于灭顶凶也)不

如早共和解引军还屯上安万乗下全人民岂不幸甚

傕大怒欲遣人杀温董卓从弟应温故掾也諌之数日

乃获免温从车驾都许建安十三年以辟司空曹操子

丕为掾操怒奏温辟忠臣子弟选举不实免官是歳卒

年七十二

赞曰宣郑二王奉身清方杜林据古张湛矜庄典以义

黜(谓弃郡奔丧以租赎罪也)官由徳扬大仪鹄发见表宪王(鹄发白发也)

少卿致仕终乗髙箱

后汉书卷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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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卷五十七考证

吴良传私慕公叔同升之义注公叔文子卫大夫公孙

拔之谥也○拔字监本误作枝今从宋本作拔(臣㑹)

(汾)按毛竒龄论语稽求篇曰公叔文子名公叔发注

疏古本孔安国注作公叔拔此据世本卫献公孙公

叔拔若公孙枝是秦大夫字子桑秦穆公时臣非文

子矣相传明代国学生有罚修十三经注疏壊板者

以枝拔形相近隂改拔作枝以傅㑹朱注至今莫辨

今此传注宋本尚作拔竒龄之言益信而有徴矣

后汉书卷五十七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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