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3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三 宋 胡宏 撰
五帝纪
帝尧陶唐氏
元载甲辰
论曰或传自开辟或曰自燧皇至于春秋获麟
之岁二百七十六万年分为十纪六纪在包羲
前三纪在包羲后而末纪流讫于黄帝者也谨
按包羲始画卦造书契夫孰知其前之六纪五
百年必有王者兴自包羲至于皇帝两纪五十
余万年间作者惟神农氏一人其妄可知故自
盘古至于帝喾虽有纪其年者皆不敢信姑载
其事而已西洛先觉卲雍氏作皇极经世厯帝
尧即位之年起于甲辰惟雍精极天之数必不
妄也故用之以表时序事庶几可以传信乎
尧自唐侯升为天子时年十六都于平阳奉养俭素富
而不汰贵而不骄黄收纯衣彤车白马物不尚竒异器
不宝玩好乐不听滛泆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
望之如云巡狩行教周流五岳心周率土意加穷独民
饥寒曰我饥寒之也民有罪曰我陷之也放则天命勤
于君道日月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
又从而振徳之作布政之宫曰衢室立诽谤之木使天
下得尽其言建进善之旌使天下得尽其才置谏鼓于
朝使天下得攻其过天下之人无有异心不赏而劝不
罚而治戴之如日月亲之如父母仁昭而义立徳溥而
化广有蓂荚之草生于庭朔后日生一叶望后日落一
叶月二十九日而晦则一叶厌而不落羲和立浑仪之
制以铜为壶再叠差置实以清水吐以玉虬转注两壶
右为夜左为昼一昼夜十二辰百刻一辰得四刻六分
刻之一着之箭置之壶内浮箭壶以出刻为准漏水壶
以没刻为度铸金为胥铜为徒居壶之左右左手握箭
右手指刻以别早暮地居天中日出地上为昼日入地
下为夜其制肇于盖天羲和祝融之后也世世相传为
畴师以建寅月为岁首十二载甲寅
二十一载甲子
三十一载甲戌
四十一载甲申有阏伯实沈者亦髙辛氏之子兄弟也
居于旷林而不相能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尧迁阏伯于
商丘主辰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契仁圣帝使为司徒教
天下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㓜有序
朋友有信
五十一载甲午有苗暴杀戮无辜始大为割耳截鼻㭬
隂黥面五虐之刑民相渐化泯泯棼棼反复诅盟尧与
战于丹水之浦以遏止其恶夷绝其世
六十一载甲辰大荒之开自帝太昊炎帝黄帝保聚生
养至于尧时人民众多耕牧之地日少西北则龙底横
浊河之冲西南则灔滪巫峡塞岷江之口淮济万川未
由地中行汜滥于天下蛇龙居之草木畅茂禽兽偪人
五榖不登兽蹄鸟迹之道交于中国民无所定下者为
巢上者为营窟尧有忧之群臣荐崇伯鲧往治之七十
载许由居于沛泽养性无欲尧闻而往见之曰日月出
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而犹浸
灌其于泽也不亦劳乎天生夫子于天下而我犹尸之
吾自视缺然请致天下许由对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
治矣而我犹代子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賔也吾将为
賔乎鹪鹩巢林不过一枝偃䑕饮河不过满腹归休乎君
予无所用天下为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
之矣他日由以告其友巢父巢父曰汝何不隐汝光而
见若身扬若名令闻于君而又告予子行矣毋污我乃
临清泠之水以洗其耳由怅然而不自得遂遯于箕山
之下颍水之阳终身不复见初穷蝉生敬康敬康生勾
芒勾芒生蟜牛蟜牛生瞽瞍瞽瞍之妻握登有大虹之
祥而生舜于诸冯之姚墟故为有姚居于妫汭故为有
妫好学乐善寛裕温良善与人同乐取诸人以为善学
于务成昭务成昭曰避天下之逆从天下之顺则身修
而万物得矣握登死瞽瞍再娶生象爱象而恶舜必欲
杀之舜大杖则走小杖则受顺适孝慈欲杀不可得年
二十孝友闻于人有友七人焉雄陶方回续牙伯阳东
(或作陈)不訾秦不虚(或作宇)灵甫常辅翼之耕于歴山歴山
之人皆让畔渔于雷泽雷泽之人皆让居陶甄于河濵
器不苦窳作什器于夀丘就时于负夏一迁而所居成
聚二迁成邑三迁成都至邓之墟十有万家克供子职
号泣于旻天曰父母之不我爱于我何加焉念未顺于
父母如穷人无所归孟子曰舜之居深山之中与木石
居与鹿豕游其所以异于深山之野人者几希及其闻
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尧欲以
位让四岳四岳辞尧命悉举贵戚及疏逺隐匿者于是
众以舜言之于尧尧曰然朕闻之舜生三十年矣父母
不使娶尧知舜告则不得娶也遂女以二女娥皇女英
九男百官牛羊仓廪备以养舜于畎畆之中舜内行弥
谨厘降二女不敢贵骄于妫汭事舜亲戚甚有妇道九
男皆益笃舜事父母弥至于是瞽瞍信其孝而顺其道
焉舜尚见尧尧馆甥于贰室亦飨舜迭为賔主
论曰子告父母而娶女氏告父母而妻此婚礼
之常也若夫圣人不居庙堂之上而穷居山林
圣人人伦之至而反不得于父母此则非常之
大事也尧为天子当此非常之事岂得不以为
急务是故二圣人略常礼以天子二女嫁于匹
夫既二女嫔虞瞽瞍底豫圣人之化行而人伦
明于天下后世岂特不格奸于一家一时而已
耶大哉权乎去轻以就重略名以全实亏小以
成大舎近以图逺圣人之所以变化莫测而天
下之所以治也圣学衰㣲当事任者尚变诈随
流俗急轻而缓重务名而弃实知小而昧大见
近而忘逺因循茍且以是为权兆于灭亡而不
悟悲夫
尧问舜曰人情如何舜对若曰天命理㣲人心情慢妻
子具而孝衰于亲嗜欲得而信衰于友爵禄盈而忠衰
于君操志以事天者其唯君子乎成性而配天者其唯
圣人乎舜问于尧曰天王之用心何如尧曰吾不敖无
告不废穷民苦死者嘉孺子而哀妇人此吾所以用心
已舜曰美则美矣而未大也尧曰然则如何舜曰天徳
而出寜日月照而四时行若昼夜之有经云行而雨施
矣尧曰子天之合也与之语礼乐而不逸道广大而不
穷于是以为大蔚孟子曰天下大恱而将归已视天下
恱而归犹草芥也惟舜为然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
顺乎亲不可以为子舜尽事亲之道瞽瞍底豫而天下
化瞽瞍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此之谓大孝
七十一载甲寅尧命舜朝廷之大位理天下之大事时
髙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𬯎敳梼戭大临厐降庭坚仲
容叔逹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谓之八凯髙辛氏有
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忠
肃恭懿宣慈惠和天下谓之八元舜悉举而用之共工
者金天氏子也毁信废忠崇饰恶言靖譛庸囘服谗搜
慝以诬盛徳天下谓之穷竒舜北流之于幽陵讙兠者
有熊氏之子也掩义隐贼好行㓙徳丑类恶物顽嚚不
友是与比周天下谓之浑敦舜南放之崇山三苗之君贪
于饮食冐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餍聚敛积实不知
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谓之饕餮舜西窜之三
危崇伯鲧不可教训不知话言告之则顽舎之则嚚傲
狠明徳以乱天常筑堤城以湮洪水九载绩用弗成天
下谓之梼杌舜东殛之于羽山迁四族于四裔以御魑
魅虞书尧典叙曰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将逊
于位让于虞舜作尧典尧典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勲钦
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克明峻徳
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
民于变时雍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厯象日月星辰敬授
人时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寅賔出日平秩东作日
中星鸟以殷仲春厥民析鸟兽孳尾申命羲叔宅南交
平秩南讹敬致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厥民因鸟兽希革
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饯纳日平秩西成宵中星虚
以殷仲秋厥民夷鸟兽毛毨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
平在朔易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厥民隩鸟兽氄毛帝曰
咨汝羲暨和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
岁允厘百工庶绩咸熙帝曰畴咨若时登庸放齐曰𦙍
子朱启明帝曰吁嚚讼可乎帝曰畴咨若予采驩兠曰
都共工方鸠僝功帝曰吁静言庸违象恭滔天帝曰咨
四岳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
咨有能俾乂佥曰于鲧哉帝曰吁咈哉方命圯族岳曰
异哉试可乃已帝曰徃钦哉九载绩用弗成帝曰咨四
岳朕在位七十载汝能庸命逊朕位岳曰否徳沗帝位
曰明明扬侧陋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帝曰俞予
闻如何岳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又
不格奸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厘降二
女于妫汭嫔于虞帝曰钦哉
论曰尧典载寅賔出日寅饯纳日不及月者传
曰日之所行为中道月五星随之而已故不及
也周官冬夏致日春秋致月失圣人之㫖矣
七十二载尧娶散宜氏女曰女皇生子丹朱丹朱不肖
于是尧生八十七年老而衰矣将命舜摄天子事或曰
奈何舍𦙍子朱尧曰私一人病天下可乎鲧之妻有莘
氏女曰修纪感流星之祥生子禹于石纽长于西羌师
于大成挚学于西王国伤先人之非度将厘改制量乃
濳心图书南游衡山东登宛委见石匮发之得金简玉
字洪范九畴究天地之理知万物之性舜荐禹为司空
往平水土颛顼裔孙伯益大费能议百物尧命益作虞
弃自幼而游戯树艺五榖輙美大及长便弓矢有殊能
为大司马甚好农事尧命为后稷与禹偕行
论曰宏闻诸先君子有曰知人之哲无过于尧
有言丹朱可登庸者已知嚚讼有言共工若予
采者已知其象恭有言伯鲧可使治水者已知
其方命有言舜可以逊位者则曰俞予闻之矣
妻舜之二女观其刑家二女嫔虞瞽瞍底豫而
家齐乃命以位观其治国五典克从百揆时叙
四门穆穆而国治纳于大麓使大录万机之政
观其平天下无烈风雷雨之迷天地之和应而
天下平然后授以帝位此事理之次不可易者
也司马子长曰尧使舜入山林川泽暴风雷雨
舜行不迷尧以为圣吁安得此浅陋之言哉夫
处已之难莫难于正心诚意处物之难莫难于
治国平天下观其家齐国治天下平则知其意
诚心正矣意诚心正与天地参不可以有加矣
于是又使入山林川泽岂所以试乎且烈风雷
雨非可期者也设若不遇尧将遂无以知其圣
耶此真齐东野人之语而子长不察也孟子曰
尽信书不如无书故君子于文词有滞者取其
理与意可矣
七十三载尧曰格汝舜询事攷言乃言底可绩三载汝
陟帝位舜让于徳弗嗣尧曰咨尔舜天之厯数在尔躬
人心惟危道心惟㣲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四海困穷天
禄永终尧授终于文祖舜遂摄天子事
八十一载甲子初禹既受命命诸侯兴人徒发歴山之
金始铸币调有余给不足咸使传工令曰九月除道十
月成梁其时儆曰收而场工偫而畚挶营室之中土功
其始火之初见期于司里伯益所至烈山泽而焚之禹
身为民先左绳准右规矩载四时水行乗舟陆行乗车
山行乗輴泥行乗樏栉风沐雨不避艰险思天下有溺
者犹已溺之后稷思天下有饥者犹已饥之教民稼穑
树艺五榖令民一夫一妇受田五十畆校数岁所收之
中为定式而贡五畆于公禹八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
入或一馈而十起或一沐三握髪延接四方之士曰吾
不恐贤者留于中道恐其留吾门也访之以利害咨之
以谋䇿得善则拜甞曰人无食则不可使利归之则劳
而不怨故导河自积石刳龙门之腹析底柱为三门疏
九河
论曰龙门华阴底柱孟津大伾大陆皆河之冲
也九河之处徒骇最北鬲津最南其中二百余
里地势平延其流澶漫易以淤塞迁徙不常故
禹多与之地使下流通旷则中国无河患及齐
桓公擅一时之利不顾大河形便为万世虑适
河行徒骇遂因以太史马颊覆釡胡苏简洁钩
盘鬲津八河之地充树艺立城邑河之下流始
迫隘矣自是而后中国始以河为患焉为天下
者何必与河争此地乎不计其利深计其害捐
河故地以与河亦省事安民永世之一䇿也
瀹济漯决汝汉排淮泗掘地而注之江凡治天下名川
三百支川三千髙髙下下导滞丰物封崇九山陂障九
泽丰殖九薮泪越九原宅居九隩合通四海杀九婴于
汶水缴大风于青丘斩猰㺄修蛇于洞庭禽封狶于桑
林至危且劳也而民乐尽其力于是险阻夷通鸟兽之
害人者消人得平土而居之使大章步东极至于泰逺
歩西垂至于邠使竖亥步南极至于濮鈆步北垂至于
祝栗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莆雚之地悉
为良田田始开一岁曰菑二岁曰新田三岁曰畬东有
九夷被髪文身南有六蛮雕题交趾有不火食者焉西
有七戎被髪衣皮北有八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
焉中国夷蛮戎狄五方之性不可推移皆有安居和味
宜服利用备器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逹其志
通其欲舟车所至无不臣服尧赐禹姓姒氏妻伯益以
姚姓之玉女赐姓嬴氏封契于殷赐姓子氏封弃于邰
赐姓姬氏弃娶姞姓之女为元妃夏书禹贡叙曰禹别
九州随山濬川任土作贡作禹贡禹敷土随山刋木奠
髙山大川冀州既载壶口治梁及岐既修大原至于岳
阳覃怀底绩至于衡漳厥土惟白壤厥赋惟上上错厥
田惟中中恒衞既从大陆既作岛夷皮服夹右碣石入
于河济河惟兖州九河既道雷夏既泽灉沮㑹同桑土
既蚕是降丘宅土厥土黒坟厥草惟繇厥木惟条厥田
惟中下厥赋贞作十有三载乃同厥贡漆丝厥篚织文
浮于济漯逹于河海岱惟青州嵎夷既略潍淄其道厥
土白坟海濵广斥厥田惟上下厥赋中上厥贡盐𫄨海
物惟错岱畎丝枲铅松怪石莱夷作牧厥篚檿丝浮于
汶达于济海岱及淮惟徐州淮沂其乂䝉羽其艺大野
既猪东原底平厥土赤埴坟草木渐包厥田惟上中厥
赋中中厥贡惟土五色羽畎夏翟峄阳孤桐泗濵浮磬
淮夷蠙珠暨鱼厥篚𤣥纎缟浮于淮泗逹于河淮海惟
扬州彭蠡既猪阳鸟攸居三江既入震泽底定筿簜既
敷厥草惟天厥木惟乔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下厥赋
下上上错厥贡惟金三品瑶琨筿荡齿革羽毛惟木岛
夷卉服厥篚织贝厥包橘柚锡贡沿于江海达于淮泗
荆及衡阳惟荆州江汉朝宗于海九江孔殷沱濳既道
云土夣作又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中厥赋上下厥贡
羽毛齿革惟金三品杶干栝栢砺砥砮丹惟箘簵楛三
邦底贡厥名包匦菁茅厥篚𤣥𫄸玑组九江纳锡大龟
浮于江沱濳汉逾于洛至于南河荆河惟豫州伊洛瀍
涧既入于河荥波既猪导菏泽被孟猪厥土惟壤下土
坟垆厥田惟中上厥赋错上中厥贡漆枲𫄨纻厥篚纎
纩锡贡磬错浮于洛达于河华阳黑水惟梁州岷嶓既
艺沱濳既道蔡䝉旅平和夷底绩厥土青黎厥田惟下
上厥赋下中三错厥贡璆铁银镂砮磬熊罴狐狸织皮
西倾因桓是来浮于濳逾于沔入于渭乱于河黒水西
河惟雍州弱水既西泾属渭汭漆沮既从沣水攸同荆
岐既旅终南惇物至于鸟䑕原隰底绩至于猪野三危
既宅三苗丕叙厥土惟黄壤厥田惟上上厥赋中下厥
贡惟球琳琅玕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㑹于渭汭织
皮昆仑析支渠摉西戎即叙导岍及岐至于荆山逾于
河壶口雷首至于太岳底柱析城至于王屋太行恒山
至于碣石入于海西倾朱圉鸟䑕至于太华熊耳外方
桐栢至于陪尾导嶓冢至于荆山内方至于大别岷山
之阳至于衡山过九江至于敷浅原导弱水至于合黎
余波入于流沙导黒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导河积石
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隂东至于底柱又东至于孟津东
过洛汭至于大伾北过洚水至于大陆又北播为九河
同为逆河入于海嶓冢导漾东流为汉又东为沧浪之
水过三澨至于大别南入于江东汇泽为彭蠡东为北江
入于海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又东至于澧过九江至于
东陵东迤北㑹于汇东为中江入于海导沇水东流为
济入于河溢为荥东出于陶丘北又东至于菏又东北
㑹于汶又北东入于海导淮自桐栢东㑹于泗沂东入
于海导渭自鸟䑕同穴东㑹于沣又东㑹于泾又东过
漆沮入于河导洛自熊耳东北㑹于涧瀍又东㑹于伊
又东北入于河九州攸同四隩既宅九山刋旅九川涤
源九泽既陂四海㑹同六府孔修庶土交正底慎财赋
咸则三壤成赋中邦锡上姓祇台徳先不距朕行五百
里甸服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纳秷三百里纳秸服四百
里粟五百里米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男邦三百
里诸侯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衞五
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五百里荒服三百里蛮
二百里流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
海禹锡𤣥圭告厥成功禹请于尧贡金九牧以铸九鼎
着九州之制度焉
论曰史载秦灭周九鼎入于秦自是不复见左
氏以为鼎者图象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
者也愚窃以为诬矣魑魅魍魉自古不以为天
下患惟鄙夫鄙妇则或言之缙绅先生不道也
王者恊于上下以承天休乃以此为事而庸铸
之于鼎乎然则禹所铸者何也始除洪水之害
别九州之分野差土田之髙下定贡赋之式度
立井田封建之经界尽一时生养斯民之道矣
故又铸于九鼎以为万世准桀有昏徳而迁于
商商纣暴虐而迁于周如此其重也春秋之时
晋郑铸刑书则知古人创立制度欲传久逺者
必于鼎矣秦方废井田开阡陌除封建置郡县
灭先王之迹焚及简编况鼎者明着制度章章
坚大之器乎秦不沈之于伊洛必沦之于瀍涧
矣始皇百不资于先代而无故求周鼎于泗水
则其欲诡惑天下之意可知矣汉兴去古未逺
易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髙
祖父子知无所往之利而不知来复往夙之吉
侵寻至今茫茫禹迹法度尽废上不仁其身民
各私其有不均不平不正不定暴虐无告寃陷
困穷争鬬滋起狱讼烦多皆此之由也孰能居
其位而仁其民博咨于天下求所正诸
灵后氏因轩辕灵龟之图象形篆以铭钟鼎命天下修
社祀水既大泄益始教民凿井而饮命后夔作咸池大
章之乐尧曰乐者天地之精也得失之节也夔能和之
以平天下一而足矣有老人击壤而歌曰日出而作兮
日入而息兮耕田而食兮汲井而饮兮帝何力于我兮
景星见甘露降醴泉出朱草生凤凰来百载舜相尧二
十有八载尧乃殂落葬于阳城丘陇小葬具㣲孔子曰
大哉尧之为君也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
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焕乎其有文章
百有一载甲申
百有二载丹朱既除丧舜委政于禹臯陶退避于南河
之南丹朱惟慢游是好傲虐是作朋淫于家天下诸侯
朝觐者不之丹朱而之舜讼狱者不之丹朱而之舜讴
歌者不讴歌丹朱而讴歌舜
论曰尧舜命舜禹行天子之事舜禹亦既受命
行天子之事及尧舜既终又避其子何哉人臣
至于代天子行天下之政已亢矣况又将去人
臣以为天子乎尧舜之䘮甫除舜禹政自己出
使丹朱商均去其宫室可则可矣是用九而为
首非所以明微也故舜禹避之以展天下之情
成揖让之礼其心与计利害辽乎天地之不相
及也使舜禹而有计利之心则是以争夺行尚
何授受之有若夫益则又异于舜禹矣启贤能
敬承继禹之道益歴事三代年亦老矣奉身而
退顺天道也读书者能无以文害辞无以辞害
意则子舆氏之言灿然明白无可疑
皇王大纪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