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1
钦定四库全书
靖康要录卷十一
二年正月一日上朝见贺太上皇帝于延福宫文武百
官僧道等诣南城贺二帅传令谢之金帛所括数未足
敌使数驰使谯责二尹于是遣何㮚见二帅商量元数
今城中悉公私所有不及百一意指恳到尼玛哈大怒
诃诋之 敌遣使十一人入贺圣㫖差礼部侍郎谭世
𪟝持国书至军前不纳
二日金人趋迎康王甚急差中书舍人张徴行学士院
草诏书敌再三易之而遣 开封尹徐秉哲言根括金
银少尹押到髙伸家女使刘梅夀等来称髙伸两次差
人押金银徃兄髙杰家收藏遂差人勾当勾当人刘均
出头髙伸与髙杰串执亲来本府庭下縁髙杰系金吾
卫大将军髙伸系延康殿大学士日前受国厚恩不可
数计今来倚恃官髙䕶勾当人不令出头难以集事奉
圣㫖髙伸髙杰辄主公庭有亏士体伸落职杰降充左
卫率府率
三日元帅皇弟康王次东平府
六日敌退换金钱数车金人萧庆就都堂听讲月令洪
范自是御路辇置金银出南薫门不可数计 侍御史
胡舜陟奏臣闻传曰羽翮不修不致千里𫔶内不理无
以整外此言治逺自近始也今国破主辱宗社仅存必
欲振已顚之绪成再造之邦臣愿陛下治自近始而近
者莫若宦官昔欧阳修着论切而当皆汉唐已騐之迹
诚可为后世鉴戒惟我祖宗监汉唐之所以亡而防㣲
杜渐其制尤备城狐社鼠不得肆其奸自崇寜以来祖
宗之制隳废殆尽而政事号令悉出阍寺因循积靡以
成今日之祸臣请为陛下言其本末始蔡京当国图为
根深不㧞之计复萌移鼎不臣之心遂结宦官倚为肘
腋假以峻秩付以事权于是群小猬毛而奋膺节钺之
重位师傅之崇者比比皆是童贯握兵柄于外以坏军
政梁师成执国政于内以坏朝政李彦掊克以害民杨
戬营缮以伤财此则内侍之渠魁者其他营求声色剏
造㳺宴更新侈靡市花木禽兽以营惑人主之心术者
如王仍张见道邓文诰之徒不可悉举赏罚生杀出自
其口所喜则致之青云所怒则挤之䧟宑差除举措悉
由中出宰相充位奉行文书至政和宣和间其势尤盛
各立门戸公受货赂以贩鬻官爵凡驵侩小流奴𨽻庸
材皆引以为公卿侍从牧守使者故政和宣和所除宰
执尽出其门当时大臣与梁师成书显称门生畧无慙
愧士夫相习成风皆以附丽内侍为荣自大臣以至州
县小吏故皆汲汲贪狥财利以为致身之资礼义亷耻
荡然不复张矣是以今日人才极乏风俗极弊生灵极
弱而外侮凭陵莫之能御职此之由也陛下中和勤俭
躬行敦朴苑囿宫室声色狗马无所嗜好此圣性卓然
自有逺小人之资虽有仇士良数十軰岂能训导后进
以容悦圣心但陛下仁恕有余而罪或纵释隆寛广问
而言或听从故使&KR0591;御尚循故态臣何以言之盖臣尝
论李彀奏状至详谓彀不可提举京城所有其词痛切
不蒙施行臣又尝论彀于京城所拘占店宅物业沮上
皇罪已之诏乞赐废斥不蒙施行又尝论内侍领外局
非祖宗之制乞行罢废不蒙施行又尝论谭稹招制义
军为患河东责降昭州极为轻典乞籍没其资产田宅
不蒙施行其余台諌臣僚论内侍者多矣亦不闻诛一
有罪者臣所谓罪或纵释者此也方都城围闭诸将守
御赏以劝功岂宜轻举今日集百官宣府刘延庆转官
明日集百官宣府刘延庆转官延庆昔有丘山之罪今
无尺寸之功不知何以得此恩数但延庆善结内侍人
人喜为称誉故旬日之间两宣府制赏及罔功人心不
服将士孰不解体刘光国恃有内援凶悖尤甚殴将作
监丞江徴臣与台属论列其言不行刘昌国闾闬鬻卦
之人耳遽命以官即通朝籍参谋守御与士大夫同列
内侍所荐也乘城者或迁秩或锡带皆内侍所好者或
责官或罢职皆内侍所恶者城上今日行某事明日罢
之明日又行某事皆出于内侍建明其事无益有同儿
戏人莫不笑之孙传以枢臣总领守御毎为掣肘不得
约束他人为所凌轹固可知矣台属有告臣者曰城上
见一中贵姓罗者厉声谓士卒曰见他官员不得唱喏
亦不得起身凶焰赫然摧压士类岂不沮忠臣义士之
气乎又有一中贵人据敌楼设卧具甚华丽岂与士卒
同甘苦者乎臣于治城子时见都人喧閙欲殴此辈遂
尝内奏乞不差内侍上城面奉从臣所奏已而城上内
侍旁午皆因其所请而使之徃臣所谓言或听信者皆
此也大抵小人言无忠诚不可信其间又有稍知书者
假书史以文奸言此尤为害且如唐恪聂昌天下皆以
为小人陛下亦用之者恪昌能傅㑹内侍使之延誉耳
故陛下用之不疑臣窃意陛下邅今变乱必自悔悟不
眷顾此曹矣臣近蒙圣㫖徃开封府检察受纳金银见
陛下亲笔付王时雍内侍某人受纳此事既付有司何
烦宸翰如此当此扰攘中又闻内侍有为王知章求差
遣者是以知陛下眷顾此曹未衰也都城毎有变必先
殴内侍人情所恶可知矣岂宜曲加恩意使生头角陛
下身居九重日见大臣而已台諌数对论事则陛下见
士大夫至少而金珰右貂终日群侍左右万一用其言
于差除及号令政事为害不细臣愿陛下所以处今内
侍宜法唐太宗不任以事惟责以守御扫除之职仍复
祖宗法官至内殿崇班即转出凡奏乞事件并申中书
枢宻院不得専逹则今日致乱之源庶可消革而再造
之邦庶㡬有成矣取进止 是日榜云奉御笔根括金
银以报大金全活生灵之恩切须尽力不可惜人情茍
可以报金国者虽髪肤不惜只是要有者尽取即偏私
勿错认朕意乃善付徐秉哲又置厯于御史台自宰执
以下所纳数目抄上
七日先雨后雪天气甚寒地氷如镜行者不能立足先
是正月一日金人同抚谕使赍诏至南京取金帛南京
疑不与复遣使臣持奏入京覆审其故是日勅应天府
官金银疋帛当竭力应副一疋一两不可存留可根括
系官及官吏民庶之家尽数供纳以谢恩徳由是南京
与金人凡金百两银二万五千两绢一万四千疋 是
日有榜叙陈何㮚见二帅欲金帛廹切之语门下退回
不堪金银得㫖令戸部长贰别行镕销遣司马朴李若
水徃使理㑹金银何㮚亦继徃又榜以士庶纳到十分
未及所须之一仰开封府督责送纳既存性命财物何
惜仰御史台觉察催促不得稽缓是晩大雪金人焚城
南备城库
八日雪冻甚人马不可行至晩乃济何㮚李若水等徃
来议金银数目若水㣲言曰若陛下徃见二帅必可减
九日李若水兼开封府尹金人索上元灯城内寺观应
副是晩金人遣使致书欲车驾再出议和加金主徽号
敌遣髙尚书者持书来髙奏云陛下不必亲出姑为书
或遣亲王大臣以行如何上意亦不欲出郊而何㮚独
以谓必须亲出上信之㮚因归都堂自草勅曰孙傅可
太子少傅谢克家可太子賔客辅太子监国来日车驾
出幸金军时㮚自谓折冲有术对敌使歌曰细雨共斜
风作轻寒左右及敌使皆笑之遂出手诏云今月初十
日出城见两元帅议加徽号事故兹诏示想宜知悉仍
多出文榜晓谕何㮚请太仆少傅礼部太常官集议及
取太仆金玉鞍辔等云或云是日有使来要驾托以回
议金银事而上之出以议徽号为辞是日上朝太上皇
帝于延福宫太上皇后偕至置酒良欵然不及次日出
郊之意
十日黎明车驾由南薰门出侍从以下或不及知金人
兵皆成列以迓同知枢宻院孙傅戸部尚书梅执礼守
内敌人来取穿珠碾玉等工 差带御器械王殊押金
人所减禁卫七百三十四人入城 是晚御带王孝竭
自城外来传圣㫖出城见两元帅议加徽号事为诸国
未集议事未毕来日入城各宜知悉帝再幸敌营中外
莫不寒心敌馆帝于青城斋宫之西庑曲室中三间是
夜衾枕不宿戎服上床而寝是日三省枢宻院同奉圣
㫖自即位以来金人交战不已朕累下哀痛之诏谅尔
等共悉朕意今金人攻围京城已及一季应援兵尚尔
稽迟使吾社稷生灵坐以待尽比者金人已登京城按
甲议和欲使朕与吾民肝脑涂地金人请求靡有不从
毎念屈辱之极时事至此不获已许帝姬和亲立大河
为界而金人实来敛兵欲质我太上皇帝又欲使朕南
迁王室见今愈弱守京城终不退归朕上祷皇天天未
之震怒下告人民人未之怀愤思祖宗积累至此而欲
尽乎朕之徳薄不能以保吾民乎朕思一身朝夕不能
安痛切深思实无罪戾夫何使朕与吾民于此极也咨
尔河北之民与其䧟于异方各宜自愤抱孝怀忠更相
推立首领多与官资监司守土帅臣与尔推议结集北
道州军自以为号保守土疆使予中国不失于敌国天
下平安朕与汝等分土共享之朕言及此痛若碎首故
兹诏示宜体至怀是月二十日敦武郎符彬赍至大名
府北道总管司有㫖符彬与合门宣赞舍人以行 御
批令王若冲邵成章卫䕶皇太子赴宣徳门议事仍日
后传令㫖衹应关礼部火急施行
十一日上在青城敌减仪卫上留三百人郭仲荀统之
除亲王宰相执政学士院礼部太常寺官外余令先归
以欲上彼徽号为言于是郓王楷而下九人宰相何㮚
执政冯澥曹辅翰林学士吴开莫俦直学士院孙觌礼
部侍郎谭世𪟝太常寺少卿汪藻皆分居青城斋宫别
室与上西庑相对朝夕起居而李若水司马朴以奉使
亦从若水留青城司马朴留斡里雅布军中上通谒二帅不
见礼数迥异于前上不胜忧愤枢宻院榜正月十日御
批大金只是理㑹金银事具以实告二元帅为官军未
集来日议定必归告谕军民当各安静都人知縁金帛
又留圣驾争先输纳有福田院贫民纳金二两银七十
余两人心可知惟豪贵家不肯尽出差官吏大捜㕓里
苛急人不能堪至有囚执妇女发掘房闱者内侍寺观
倡优旅邸根刷殆遍亲王公主宅所有取上皇㫖悉数
输纳有司景灵官内庭驾前噐具无一存者又令御史
台置籍自宰执以下具见纳与未纳数毎坊巷命里长
鸠集仍许奴婢告以军法从事斩数人枭首朱雀门以
狥日输金帛如市都人忧恐莫不垂泣敌撒城上皮篱
巴调寺观输上元灯促金银晓示甚急
十二日开封尹榜仰在京士庶各怀爱君之心不问贵
贱应有金银表段之数火急尽数送纳又榜奉御笔大
金甚怪金帛㣲少虽再三恳告尚以京城繁广数目岂
止如此可谕权贵豪富戚里士庶凡有金帛之家体认
朕意尽数供纳以报大金再造之恩仰便宜从事须管
日近了当
十三日尚书省榜奉御笔累见大金髙尚书传二元帅
台令为金银表縀数少且拘留在此俟见数足方可放
还可依下项并仰据所有明批主歴限十五日以前送
纳如有吝惜隠匿却因搜检告发觉便行军令于是添
差从官以下至郎曹二十四员再根括四壁东北壁吕
好问程振李㑹熈西南壁陈知质邵&KR0008;安扶韦夀隆每
壁复差官四员管勾东壁虞謩叶宗谔吴懋贾若思北
壁郝思纯张卿材胡寅赵晹西壁刘观黄哲康执礼王
朋约南壁刘峤路廓丁彬师骥吴懋差接伴使人以杨
迈代之又令御史台管勾文武百官亲王公主王时雍
管僧道伎术官放出宫人开封府官戚里医人百姓老
娘诸行彭端管公吏曽经祇应倡优及两军祇应人小
大园子曽在行幸局祇应人入内内侍省内侍杨戬贾
蒙等下勾当使臣曹刚等大宗正同管宗室三衙管曽
经曹遇辇官及兵级内东门司管妃嫔并龙德宫入内
黄院子卫士幕士时有自军前告首内侍藏金者数人
率万余两由是内侍悉令出金银五千两敌赏告人给
其绢五十疋金三铤又传圣㫖今后士庶之家并不得
以金银为噐皿应新城门并不得将带出入许人告依
有私禁物法候开门遍行天下 是日午间王宗沔同
藩使人门且语且泣都人惊疑纷纷相传上在斋宫不
食三日矣内外震扰不知所为一行人并散归处处萧
索可伤有枢宻院编修官胡珵裁书上二元帅其畧言
优礼我寡君则康王怀恩恤惠我都城则河北慕义凡
千余言太学生余觉民裁书引楚子围郑克之言曰其
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退三十里而许之平欲与诸
生扣敌壁弹压官恐生变固止之是日金帛之徃肩摩
毂击于道卿监省官以下于南薫门支割敌遣大酋皇
族郎君领其事郎君者金主族兄凶悍无礼日布巨挺
于前凌辱官吏大理少卿尉迟绍先司直王忠臣少违
其指拽坐庭下使唾其口意未惬使披其頬数十以建
茗脑麝等物遗之乃免一日倨坐谯门呼官吏俯伏于
道左右传郎君指挥实不暁一语第闻明日金帛未足
便敲杀官吏重足事之且受辱人人求死无所号泣于
次兾感动之彼益不顾自帝䝉尘以来雨雪不止物价
踊贵米斗一千三百麦斗一千驴肉斤千五百岁前羊
肉斤四千猪肉斤三千至是不复有矣小民于池中取
水藻五味芼之以卖城中猫犬㡬尽㳺手冻馁死者十
五六遗胔所在枕籍 西京留守张有极表贺讲和敌
遣兵百人卫司马温公坟
十四日军前试灯许都人登城以观有五文昌者致书
于都人责以为人臣子岂不上念君父速出金帛尽纳
于官歴数贵戚官吏士庶之罪 诏曰二帅约赴打毬
㑹候晴即归百官不复入局日至御路候驾父老以数
十万计各炷香罗拜南薫门里至有然臂烧顶割心者
自城破诸门皆为敌守虽金帛亦于门首交纳细民各
分井巷自相紏率虽钗钏铢两以上并行助国以竿揭
于通衢府前填委不容置足太学生徐揆汪若海等上
书乞还圣驾不报妃后亲王百官下及髙资大贾胥吏
之属于闾闬井肆迎僧道继日夜以祷诸仓出粜米凡
顿官米所在并官吏给卖然终不能及众雪后即雨敌
索灯二万碗昔时景龙门以珠子为饰及驾前禁庭寺
观民间之竒巧者悉以与之
十五日留守司榜催督根括金银枢宻院榜传圣㫖军
中供帐御膳炭火什物不阙迎待礼数优异宰执侍从
次舍温洁只縁金银表縀数少商量未定仰疾速催促
务要数多不出一两日决定驾囘保无他事㑹王宗沔
入城有喜色人心稍舒尚书吏部榜行下御史台告报
文武百官诣南薫门徃大金军前请车驾还内小使校
尉亦徃是日籍梁师成家有㫖支百官俸雪复作
十六日开封府牓圣㫖髙尚书传元帅台令根括金银
尽绝讫具状申当遣金人入城捜检仰此意不可悮事
是榜出都人益惶惑闾巷细民各设器仗欲以死决薄
晩复收其榜民心稍安金人焚新宋门里绅卫营
十七日雾气四塞不分人面
十八日雾气未散隂霭异常至三更大风雨㡬二尺开
封府榜传到圣㫖为天隂打毬未得所以车驾未回然
人揣敌情不在金帛矣或疑敌徃河北南京皆失利故
挟吾君以令之莫测其故 是日辇景灵宫供具纳军
前退太祖皇帝殿什物回令张设如初
十九日令权住纳金银开封府申根括到金十六万两
银二百万两闻二帅有喜色 是日开寺观放人祈晴
早晴夜复㣲雨时开封府以城中金银尽具数结遂申
军前上极喜但未知敌意如何又云金凡十三万八千
两银六百万两表縀一百万疋
二十日雨至暮方止有唱率作閙者斩数十人以狥中
使自驾前来以隂雨打毬之㑹未成尚须少留
二十一日至二十三日皆以隂雨打毬未得回军中鼓
复作
二十四日隂雾蔽日申时人皆云驾回至晩无耗入夜
雪作令四壁置塲买银以鉟销秤盘折耗比元数少五
十万两欲足之也先是令开封尹徐秉哲需索万端必
赐手诏谕之其一曰朕睡于土榻之上凡二十余日矣
不敢辞劳凡有所须卿等且竭应副发运使向子𬤇奏
已得宣谕诏六路平安
二十五日雪数尺死者甚众取玉册车辂冠冕及女童
六百人教坊乐工数百人
二十六日传宣细民雪寒不易仰孙传多方措置存恤
是日敌使祈晴于相国寺尚书省榜右仆射何宋传到
文字称城中百姓冻馁皇帝闻之出涕不止降到暁谕
诏书朕出郊见两元帅议事未毕隂雪连日薪粮缺乏
家家穷苦痛在朕心已令减价出卖柴米庶几少济仍
不须群聚候驾重有暴露朕负百姓出涕何言自上再
出都人日日接驾自内前直抵南薫门不知数至有然
火于臂自烧其指或望门而拜者风寒雨雪不减是日
大雪终日泥淖没膝人不聊生于是就相国寺定力院
保胜院兴国寺置四塲柴米人三升钱六十二文都人
又各率钱起祝圣回銮祈晴道塲昼夜不绝帝在敌营
中凡数日竟不见二帅欲有所须胁帝传㫖取之敌须
南郊法驾大驾之属五辂副辂卤簿仪仗皇后以下车
辂卤簿仪仗皇太子诸王以下至百官车辂仪仗礼噐
法物礼经礼图太乐轩架乐舞乐图舜文二琴教坊乐
器乐书乐章祭器明堂布政闰月体式八寳九鼎元圭
镇圭大器浑天仪铜人刻漏古器秘阁三馆书籍监本
印板古圣贤图像明堂辟雍图皇城宫阙图四京图大
宋北司并天下州府职贡令应宋人文集隂阳医卜之
书诸科毉二百七十人教坊乐工四百人金玉杂役诸
工如消碾染刷织绣棋画针线木漆帽带皮铁之类课
命人卜祝司天䑓官六尚局搭材修内司广备广固诸
军曹司并许以家属行又取内人街巷弟子女童及权
贵戚里家细人指名要童贯蔡京家祇应凡千余人选
端丽者府尹悉捕诸倡于教坊中以俟采择里巷为之
一空上皇所出内人虽已嫁者亦径取以徃告报下如
鹅鸭趋汤火开封尹下捉事小火不捜捉免一人至出
缗或愿入小火之家充其婢妾者至府则皆蓬首垢面
不食作羸病状觊得免而尹徐秉哲自置钗粉冠挿鲜
花衣令膏沐粉黛盛饰毕满车送军中父母夫妻相抱
持而哭观者莫不歔欷陨涕此皆内侍邓珪之谋也初
珪为承宣使传宣河北为敌所得降之用事敌中教令
呼索至是又请珪家属及官吏士人内侍僧道医卜千
余人并珍寳杂物诸色药材皆以万数内帑百司所有
至此殆尽凡人间有用之物公私储蓄取之毕足如奉
使及河外守臣亲属尽取以徃尝须冠子一万余顶他
皆称是先差兵部尚书吕好问户部侍郎邵溥専一承
受军前取索文字正月内金帛见纳比元数金百之一
银并表縀十之一二留守司申状城中所有止如此如
敢隠庇同受军法后至二月五日奉㫖昨根括金帛应
副大金已具了绝事状却有取过军前内官蓝折医官
周道隆乐官孟子书等经元帅投状称有金银在本家
窖藏乞取前来遂至元帅怒决要再行根括鸿胪卿康
执权少卿元当可寺丞邓肃押道释经板校书郎刘才
邵传宿国子监主簿叶将博士熊彦诗上官何等五人
押监书印板并馆中图籍送纳并留营中刘韐折彦质
以下数人皆取以徃
二十七日军前取内侍五十人晩退三十六人回止要
被上皇任用者又索象齿三千株犀角香药倾尽府库
所有 新宋门至曹门火自旦至午金人降香赴大相
国寺祈晴留守司榜今来两国通和各敦信誓皇帝议
事渐已了当旦夕车驾入城务要军民着业安静不得
妄生事端先是太学生徐揆徃军前说二帅请车驾还
被留不遣继众学生列名欲诣军前以门首阻遏不得
前遂以书申留守司乞逓逹有御笔自军前来云此事
岂口舌所能下耶帝在齐宫二帅既不许见日遣萧庆
等需索城中物或排仓献帝皆敌馔也帝未尝视分赐
群臣夜击柝环帝居或遣小校数人直入卧内廵覻
前资政殿学士北壁守御刘韐卒字仲偃建州崇安人
元祐末第进士至崇宁间累从辟陕西经畧司转运司
属官后从童贯为陕西提举平货司事专饷海外除直
秘阁领转运使事复行解盐除秘阁修撰为制置使六
路大举刘法战殁命韐权鄜延帅出竒兵以觧震武之
围后宻䟽请与戎和邉事遂息以徽猷阁待制提举嵩
山崇福宫宣和元年也继除越州牧贼方腊起陷余杭
韐守御有备贼不敢近以功拜还古殿直学四年诏入
觐至国门有㫖径诣河北河东宣抚司充参谋官颇尝
论列燕蓟不可得状请二人大即班师既而郭药师以
涿州来附朝廷促进兵韐执前议朝廷知其意异至真
定金人以燕归于我韐乞宫祠诏赴阙㑹郭药师入朝
韐奏其反复乞赐第厚廪以留之不报除显谟阁直学
士知建州改福州除延康殿学士言者论其过阙日私
见执政台省落职宫祠未㡬复职知荆南府改建州河
北盗起以为真定帅单骑入城招贼首奏以官余纵归
田里一路遂平金人入侵抵城下知其有备留兵其旁
长驱内向既而引兵围城韐以强弩射之敌知其不可
胁遂退敌之来也诸郡皆上门多至百余日民坐困韐
独纵民樵汲启开如平时父老感恩为置生祠靖康元
年四月拜资政殿学士敌围太原朝廷悉关陕兵付姚
古种帅中徃援两军败绩上急于觧太原之围拜韐为
河北路制置使复拜宣抚副使韐至辽州招集种帅中
溃兵得数千人调募河北仅得四万人约解潜折可求
俱进㑹潜未出关为敌所报诸屯皆溃而韐一军独全
有诏令归援河朔师至信徳而真定已陷拜为宣抚使
命移军洺州继召入觐对便殿时敌已渡河矣除提举
京城四壁守御又除都大提举敌攻东壁以死守之旋
报罢宰相以韐尝极言不可轻战降㫖谓韐沮国摇民
落职降五官宫祠未㡬复命専领北壁守御二十五日
城䧟众遁韐奔赴禁中以卫乗舆敌既伪和且索韐出
敌雅知真定之政时敌枢宻院使韩政年髙尼雅满欲
以韐代之韐辞曰偷生以事二姓有死不为也遂馆于
枢宻院屡欲用之终不肯受敌亦未之廹也上再出郊
正月二十六日敌因遣韩政谓曰帝不复归矣议立异
姓欲以君为政代许以家属行君宜受命尚何望乎韐
伪谢觊少须之是夕自书家信于片纸曰金人不以予
为有罪而以予为可用夫贞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两
君况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以顺为正者此妾妇之道也
予所以有死也付指挥使陈灌刘玠使乗间入城归报
诸子因合戸以衣绦自经而死敌帅大怒尸之于途曰
是不从大国之命者乆之事稍缓灌等窃其尸瘗之蔬
圃因逃入城中敌骑既去子子羽同灌等出城棺敛时
㡬百日颜色如生观者异焉卒年六十一今天子即位
诏曰刘韐能死节不为敌用追复旧官职赠特进大学
士
二十八日枢宻院札子送开封府禁止居民不得炉头
打造鉄噐窃恐引惹生事 军前来选取蔡京王黼童
贯家姫四十七人又取皇后冠御马装具
二十九日般出郑太宅上皇所赐钱五十万贯买金银
都城自闭后官粜米凡二十八场猪肉一斤二贯五百
驴肉二千二百而人肉一斤八百五十 诏差董&KR1199;权
司业监起书籍又差兵士八千人运军前所取诸物候
般发尽绝车驾还内又来取内臣露台倡诸局待诏手
艺染织戸人等
三十日般擎天礼仪仗大晟府等物尽赴军前
二月一日金人来取应修内司并东西八作司文思院
后苑作工匠唱探营人教坊乐工取三十六州守臣家
属谭世𪟝同金人入城观九鼎 皇太子令添置粜米
埸济民自驾出郊以后百物涌贵饥饿困乏剽掠死人
割尸以啖
二日坏司天台浑仪输军前又图明堂九鼎观之不取
止索三馆文籍图书国子监书板 金人来取丝绵凡
数万人送之军前 前遣徃军前官如席奎陈㬇滕茂
寔辈皆来取家属去闻已有用事者又取太清楼书皆
黄帖牙籖载以太平车凡月余皆遣监官交纳于敌寨
三日金人来取乐工医人稍有名者皆不得脱 邵溥
同金人入城观合台星象 取州县职员数 是日乐
工医官等家属出城敌取囊箧视之有金帛未输者大
怒复大索 是日御街尽建迎圣道塲
四日金人有文字来以士民輙至城下问行期军前出
卖收捕毎名金万两令开封府出榜暁谕 般藏经道
经等书板
五日闻军前已击毬车驾有还期都人大悦因教坊人
员孟子书周礼义内侍蓝忻医官周道隆等于军前陈
状称毎人各有窖埋金银乞差人捜取二帅大怒即遣
济雅郎君来责云少尹称已尽数发绝因何尚有藏匿
遂差人赍锄入城斸取内侍邓珪及教坊诸工所窖金
银于是开封府复行根括立告者之赏三分之一三日
陈首京城大恐至未时传言驾囘接者不知㡬数万皆
不能行至晩云来日入城
六日百司官吏部人尽徃南薫门接驾至未时敌人掘
断南薫门路自上出郊日遣御带王孝竭入京抚谕都
人逐日候驾虽风霜雨雪不惮是日孝竭不至人心大
恐顷之有榜传皇太子令㫖以皇帝出郊未回太上皇
来日徃军前恳告元帅乞驾早还至晩金人遣内翰吴
开莫俦持废帝伪书入城孙传等数人读之号绝欲死
其文曰元帅府迄以宋主降表申奏今奉囘降圣㫖札
子先皇帝有大造于宋而宋人悖德故去年有问罪之
举乃因嗣子遣使军前哀鸣祈请遂许自新既而不改
前愆变盟渝速是致再讨犹敢抗师洎官兵力击京师
摧破方申大罪之礼况追寻载书有违斯约子孙不绍
社稷倾覆父子所盟其实如一今既伏罪宜从誓约宋
之旧封颇亦广袤既为我有理宜混一然所举止在吊
民本非贪土宜别择贤人立为屏藩以王兹土其汴京
人民许随主迁居者右所降圣㫖在前今请前宋宰执
文武百官洎京僚一面共请上皇并以下后妃儿女及
诸亲王公主之属出京仍匀集在京僧道耆旧军人百
姓遵依圣㫖共议荐举堪为人主者一人不限名位髙
卑所贵道德隆茂有大勲业者旧表为众所推服闻于
治民者虽乏众善有一于此亦合荐举当依所奉圣㫖
偹礼册命赵氏宗人不预此议宋之百司并戴新君其
国侯得姓命随册建号所都之地临时共议天㑹五
年二月右金吾卫大将军右都监押右监军押皇子右
副元帅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押安班 贝勒都
元帅在阙又带到皇帝御笔今月六日子元帅府拜受
大金皇帝诏书以屡变盟誓别立异姓仍依宣㫖専俟
上皇以下后妃诸王公主以次阖族出京俾令团聚自
惟失信固当如此犹许旧地别立贤人其于万姓为幸
非细今因元帅府差人赍文字入议附此诚意幸为暁
悉请上皇以下出京诸事并从元帅指挥方是长计是
夜三更孙传遣皇城司官王汝弼入延福宫奏请上皇
帝次日出城 先是初五日之击毬也自上青城斋宫
乗马至打毬㑹二帅令悉屏从卫止以何㮚冯澥曹辅
郭仲荀从分庭设两位上东面西乡尼玛哈西面东乡
执礼甚恭毎上语则起身侧聴答毕复坐而斡里雅布绣衣
打毬驰击于阶下酒七行毕上离席白欲入城尼
者颇不怿既退斡里雅布送至行在殊有眷眷之意马上忽
番语莫能暁番人再译似谓天命有归者众皆悯然上
尤忧怛然见其礼数勤腆不以为意也遂复以归意恳
之乃云相国来日尚欲相见已而果有使来道相国语
问所以归之意答以安抚百姓及催促应赴军前别无
他意众谓归期决矣咸有喜色初赴宴也上闻群臣不
与怅然不怡何㮚闻马上有天命之语始忧甚问吴开
等曰䇿将安出至初六日拂旦使来召上趋驾扈从官
犹整服而进谓果得还也才出门忽有撤黄屋者众方
惊愕洎至野外则已望北方设一香案随驾官各于百
歩外排立上独前下马望香案两拜跪受金人读诏讫
再拜数人拥上马乗而去继宣诏引宰执从官跪听众
皆叩头哀请竟不从毎宰执一人监以二金兵侍从一
人监以二燕兵各分散置诸寨中既夜乃以前诏书付
呉开莫俦而入
七日黎明孙传遣王汝弼内侍李石周诣请太上皇帝
出城者再少顷太上皇后亦至延福宫相率以行但未
言军前废立已时太上皇帝太上皇后郓王以下三千
余人诸王妃公主都尉等尽乘车由南薰门出至午燕
王越王出百姓稍知其事于内前拥留开封尹问其故
不答捕为首者一人斩之乃出初上皇迟疑未欲出徐
秉哲以兵卫出南薰门已而出榜曰皇帝出郊日久未
回太上皇亲出恳告二帅仰各知悉初于敌中得伪书
即集从官以下议于秘书省百官僧道耆老军民中大
夫同知枢密院事孙传等状今月六日亥时准元帅府
公文一道备到大金皇帝圣㫖指挥传等闻命震越义
当即死然世被本朝徳泽至深至厚嗣君亲政未及期
年恭俭忧勤无所不至遽蒙废绝实非臣子所敢闻知
辄复忍死须臾冐陈悲痛激切之词仰干台聴伏望垂
天地再造之恩毕终始保全之赐传等誓当捐躯碎首
图报万分谨具画一下项一太上皇以下不敢有违令
㫖见今起发赴军前同伸恳告之诚乞垂怜悯一嗣君
自即位以来日修政德并无亏失惟是失信一事上累
谴呵盖縁亲政之初偶为谋臣所误继已重行窜责检
㑹上皇时昨违大辽信誓并保童贯李良嗣王黼等委
起事端并行处斩了当以此显见嗣君悔悟前失非有
他心伏望台慈特赐矜察一嗣君自在东宫即有德誉
着闻中外比既即位臣民归仰今感戴保全恩德已厚
若蒙终恵未加废绝尚可以岁修臣事之仪如抛降金
银表縀之数虽日下不能敷足将来下外路取索分岁
贡纳实为大金永乆无穷之利若一旦废弃遂同匹夫
纵有报恩之心何由自効一伏详来㫖令别选贤人以
王兹土许汴京人民随主迁居具见慈仁存恤备至不
惟臣民爱戴罔有二心兼中外异姓实未有堪充选举
者若仓卒册立四方必不服从由此兵连祸结卒无休
息之期恐非所以上副元帅爱惜生灵之本意一今日
之事生之杀之予之夺之全在元帅虽大金皇帝诏书
有废立之意然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则阃外之事元
帅自可专行如前项所陈事理明白更望台慈特霁威
怒终始保全一汴京城内两经根括取索公私所有已
为罄竭显见将来难以立国乞候班师之后退守偏方
以备藩屏如蒙大恩特许嗣君已废复立所有称呼号
位一听指挥右件如前谨具申呈皇子元帅国相元帅
伏望特加矜悯早赐允从伏候台令天㑹五年二月日
第二状又传等伏覩诏书宜择贤人立为藩屏许令士
庶共议以此见皇帝恩被生灵之意圣徳甚厚然传等
窃见国主自在东宫恭俭着闻若欲选择贤人必无出
其右者兼本国自太祖皇帝以来累世并无失徳惟太
上皇听信奸臣及国王年㓜新立为大臣所悮以至违
盟失信上干国典敢望国相元帅皇子元帅察传等前
状许其自新降号称藩复主社稷容其迁避以责后効
再念赵氏祖宗德泽在人未冺或未允从前恳亦望特
赐哀闵许于国主子弟中择一贤者立之或不欲立上
皇诸子则乞于神宗皇帝二子中选择建立使长得北
面永为藩屏非惟不灭赵氏之祚亦使一国生灵蒙被
恩徳永有依归传等不胜激切恳祷之至 是夜人情
震恐不可言廵警逹旦不敢寐已而得敌帅批云枢宻
等甚忠义于大金皇帝诏书有违自后日集百官众庶
赴南薫门号哭以告二帅恬然不恤宫嫔戚里及民间
街里中捜下金帛不许带徃南薫门交割衣服多者无
人般运徃徃弃之悉为敌得坏合䑓天轮输军前取绫
锦文绣文思染院官吏造明堂诸工铸九鼎人吏以徃
军前再根括驴马 是日兵部侍郎李若水卒初上之
再出郊也意颇难之若水不知敌人之诈力劝上行保
其无他洎出城留数日无还意若水见尼玛哈诘之尼
玛哈曰所以留汝君者金银未如数耳金银朝足车驾
暮还矣若水信之请手诏督金银甚急以为未足则入
城自趣之出见尼玛哈曰城中金银无遗矣尼玛哈曰
审无遗能以状甘军令之诛乎若水急于上归遂以状
如约已而周道隆孟子书等请其家所窖金为行赍敌
遣人取之而信尼玛哈呼若水出其金示之曰汝言金
尽此何物耶若水愤帝见废知其必死即嫚骂尼玛哈
无信而贪敌怒驱出青城击杀之别录在后
八日孙传等第三状言准元帅府再遣翰林学士承㫖
吴开前来指挥选立贤人事传等窃以本国日前将相
多是上皇时用事悮国之人自嗣君即位以来所任宰
相亦继以罢将帅率皆败亡之余其他臣僚碌碌无闻
此元帅府之所备知岂敢蔽贤不以上闻若举于草泽
之间亦非闻望素着人心必不归向孰肯推戴兼赵氏
德泽在人至深至厚若别立他姓则城中立生变乱非
所以称皇帝及元帅爱惜生灵之意若是元帅府特选
立赵氏一人不惟恩徳有归城中以及外方即便安帖
或天命改卜厯数有归即非本国臣民所敢预议乞自
元帅府推择贤人永为藩屏传等不胜痛切陨越惶惧
之至元帅府札子据枢宻等状申已备悉窃谓朝廷所
以灭宋者岂徒然哉以不守信誓不听告命为罪之极
也非天命改卜岂有陆梁如此之甚也皇上犹以寛度
释其罪负别立贤人而已真可谓伐罪吊民之大义矣
今圣谕叮咛而輙言及赵氏虽不忘旧其违命之罪亦
已深矣此后不冝更复若此又状申前日将相多是罪
罢败亡之余其他臣僚类皆碌碌无闻若举于草泽之
间孰肯推戴者夫运数既有其衰亦必有继兴者若言
败亡之世必无可继则三王之后迄至于今安有君臣
之道人伦之叙何不详道理之深也再请恭依已降圣
㫖早举堪为人主者一人当依已去札子施行如或必
欲元帅府推择縁检㑹在军皆系北地汉儿若举北人
则与混一无异实违所奉圣意若欲推择南人其见在
军前南宫亦枢宻等之所共知也未审果有可举者否
若果有则请其姓名见示亦与依应惟不许何㮚李若
水预此议如或在京内外具难自举仍诸官各叙名衔
连署速具百官依元帅府所举推戴状申是日百官聚
令㕔事既而入内至三更方出都人莫知其详但益恐
惧皆置兵刃自卫 是日燕王越王近上宗室曹张两
公主鸿胪少卿康执权元当可光禄少卿范寅㲄少府
少监苏余庆军噐少监徐天民将作少监冯时出赴军
前 是日御街毁拆道塲大金元帅榜东西朶楼别立
贤人以王兹土都人恸哭
九日孙传等复集议再三为恳告之书付吴开莫俦以
出然廹于威势亦不敢坚执也传等第四状准元帅府
札云云右传等窃详国本赵氏祖宗徳泽深厚在人日
乆累于前状沥恳控告今来渝盟失信既止是上皇与
前主其子及支属并不干与尚兾恩造再赐详择庶得
中外帖然不至生事若不从恳请必欲选择异姓自中
及外委无其人兼实难于自举伏乞元帅府选择敢不
一听台令又第五状传等与百官具状申大金元帅府
外尚有不尽之意不敢自隠今更忍死泣血上干台听
伏以前主皇帝违犯盟约既已屈服屈服而舍之存亡
继绝惟在元帅不然则有监国皇太子自前主恭命出
郊以来抚镇军民上下帖然或许就立以从人望若不
容传等伸臣子之情则望赐矜念赵氏祖宗并无失徳
内外亲贤皆可以择主若必令择异姓天下之人必不
服从四方英雄必至云扰生灵涂炭卒未得安传自知
此言罪在不赦然念有宋自祖宗以来徳泽在人于今
九世虽匹夫匹妇未忍忘之又况传世食君禄方主辱
臣死之时上为祖宗下为生灵茍有可言敢不避死伏
惟台慈特赐矜察 是日留守司榜率百官耆老于十
日午时毕集南薫门同共恳告请车驾还
十日孙传率百官父老毕集南薫门号哭数刻具恳云
云今在南薫门拜泣竢命不胜哀恳痛切之至元帅府
札子吴承㫖赍到文武百官枢宻等状二道备已洞悉
右契勘朝廷所以㓕者盖赵氏罪深也况㫖丁寜务在
恤民今来坚执迷惑累有所请复立赵氏甚不应理若
谓废旧立新难复听从赵氏太祖孰与推戴自立尚可
况遵依圣诏择贤共立孰谓不可兼早有文字惟贵道
德不限名位髙卑本欲利民今诸僧道军民耆老既乞
行府选择行府于在京官僚未谙可否但想在京自下
为首勾管者必是可举所以行府欲立本官请在京文
武百寮军民僧道耆老照㑹此意若所指在京为首官
员可以共立早具本官名衔状申如亦未可即依已去
文字须得共荐一人限今月十一日状申赵氏支属即
不得过今日与发遣出城如或此时不见荐举及不发
遣必当别有悔吝毋得有违又牒以善利门下人员輙
受文状严加惩戒讫虑京人犹以投状为辞别敢推注
令诸在京孙传等依吴承㫖莫学士等责去文字日限
施行 是日百官军民于南薫门泣告乞存立赵氏不
得逹至午后复吴开入门曰此事不可也开哭众愈哭
是日第六状某等已累具状乞元帅府推慈轸恤赵氏
存全社稷许国嗣主归国降号称藩永事大国或立监
国嗣子以从人望或选立赵氏近属使本国生灵有主
中外安帖以全大国吊民之义某等今在南薫门拜泣
俟命既而开俦等云尼玛哈大怒明日二事不了便举
兵入孙传语众曰上䝉尘托孤子传岂忍自脱分付与
人请从皇太子徃死生以之众伟其言是日取皇后皇
太子甚急先是太上皇出孙传恳告且留皇后皇太子
以主国事至是复来取开俦㑹百官侍从宿于禁中乞
致仕者四十余人
十一日午后皇后太子出门车凡五两百官军民奔随
号泣拜于州桥之南攀辕号恸徃徃陨绝于地至南薫
门太学诸生拥拜车前哭声震天车中有一人大哭擗
踊于上其他徃徃皆气塞泪尽无能哭者时薄暮将近
门犹闻车中呼云百姓救我百姓救我敌守在门下者
廹行不得已出初大金诏至留寺同勾集侍从宻问又
令并不令人知惧因而生变但日率军民迎驾哭于南
薫门下者数十万人至是已发两宫不免扬示及遣范
琼等说谕皆饮恨垂泣莫知所言孙传随太子至南薫
门欲出范琼以死拒之范琼先以危言詟卫士然后益
兵拥皇太子都人愤疾宗室近属收取几尽徐秉哲尝
谕捉事辈曰失一人则罪在秉哲矣于是复召百官㑹
议相视乆之计无所出众曰今日当勉强应命不然一
城生灵屠戮于赵氏何益既无善䇿不若举在军前者
一人张邦昌旧在宰相姑举之以塞命想二帅必有所
属议遂促开俦复以议状徃云准元师府牒限十一日
须得共荐一人者契勘自古受命之主必上膺图箓下
有勲徳在民或拥戴近臣或英豪特起有大材畧因而
霸有天下方为人所乐推今来本国臣寮如孙传等召
自外方被用日浅率皆驽下迷悮赵氏以至亡国人皆
怀怨方且俯伏谨俟大诛若付之土地俾备藩屏必为
百姓忿疾立至变乱上负选用之意今来元帅之令备
到诏㫖严切举国皇皇非敢违拒实以在内官寮委无
其人伏望元帅台慈体念乞于军前选命张邦昌以治
国事如军前别有道徳隆茂为天命之所归者乞赐选
择则本国臣民敢不推戴其日早于宣徳楼晓示录白
金人文字从官往往致仕莫能供具乃取班簿见在京
官员名衔以报是日孙传张叔夜不签书唐恪书讫仰
药而死
十二日取六部人吏并孙传张叔夜出军前 吴开莫
俦自军前入城议事百官父老复号泣恳祈于南薫门
晚开传以军前文字来指挥请疾早勾集官吏军民若
并举张邦昌者帅便连署各于本衔亲书其名皆后名
下押字仍于年月纸缝用在上官印限不过此月十三
日申上便与册立入京如别有异见别具状申只不许
引惹赵氏若别举贤人者亦许不阻敢有逗留不赴议
所者当按军令是夜三鼓御史台告报百官不限大小
使臣致仕在京宫观僧道耆老军班限十三日绝早并
赴宣德门集议状申伏奉元帅府依军法
十三日百官集议状申伏奉元帅府台令应在京内官
员各于本员亲书其名者伏念孙传等累具丹诚乞立
赵氏伏奉严令终未允从重念二圣既䝉大恩许令圆
聚满城生灵皆可全活孙传等痛切惶惧不敢稽违今
用元状连粘在前各谨书名衔缴纳伏望更赐详酌是
日以申状晓示凡金人诏及孙传等状皆垂于宣徳门
外是日皆赴秘书省士庶赴东朶楼军民赴大晟府僧
道赴西朶楼集议推戴张邦昌事内枢宻孙传张叔夜
中丞秦桧坚愿尽心赵氏不肯事张邦昌皆为军前并
其家属取去以吏部尚书梅执礼行留守事初百官集
秘书省莫知议何事凌晨有卖朝报者并所在各有大
榜掲于通衢云金人许推择赵氏贤者其实奸伪之徒
假此以绐百官使毕集也縁是百官各趋赴既集即秘
书省门外环以兵乃令速荐举张邦昌间有预知其议
不赴议所者孙传又令范琼以荐举邦昌事说谕军民
等于内前而军民耆老僧道四顾无言不过唯唯而退
独太学诸生对以集等所见殆不其然琼恐军民视效
乃髙声折对者曰当今为忠不可尽可为孝遂令诸生
归国学辞以当诣学前相见时孙传张叔夜已出独时
雍主其事晩百官饥但见出白纸数十幅令书职位姓
名而退秘其状词不以示众薄暮开俦缴状以出 金
人悉取索宗室近属出军前取学官十人明经学生三
十人
十四日金人来取内侍司天台僧道秀才少府监官吏
及冠子帽子裁缝染作木工鐡工银作隂阳伎术影戯
傀儡小唱等并其家属什物自此直至二十日方绝悲
哀之状不可言 是日髙尚书请王时雍议事于善利
门夜三鼓开俦赍到军前牒己申册立张邦昌为皇帝
讫谋取册寳及一行册命礼数又有指挥再要金银采
縀数足乃止闻善利门议盖为此也上有亲批为军前
取物皆即供去金人来取郑绅家属司业董逌劝谕愿
徃北方为师者给马一匹钱二十万即曰投状者满三
十人
吏部侍郎李若水初名李若冰始金人至京师朝廷割
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以和二月贼众北归尼玛哈虑河
东之师袭其后留攻太原是夏求出使者大臣以若水
应诏入对上竒之遂扺河东与尼玛哈力言讲和之利
敌许之因遣王汭与偕来是时太原失守敌骑已南十
一月尼玛哈至营于青城斋宫斡里雅布营于刘家寺两军
并力长围遂合上数遣若水出使见尼玛哈且求成敌
伪许之及城陷若水缒城出见敌稍以爽约责之敌既
敛兵不下上出幸敌寨若水扈跸既还坚定和议以若
水为吏部侍郎及驾再幸军前复从行敌督所括马及
金帛妇女伎艺益急回銮稍稽中外危恐二月六日果
行废立是时若水侍上侧极力争之且责之曰尔许我
和屡矣天子为生灵屈至尊亲来计议既以诡诈苛留
又輙敢悖逆如此何也若水知意已定因抱上大恸且
骂曰尔曹狗彘之不若也逺陋之人敢废中国圣明天
子乎吾当以死争之茍不从吾言则神人共怒尔亦安
能长乆俱为万段矣敌人大怒因使之拽去以马箠鞭
其口面流血反䌸之置空舍中三日不与食若水骂不
绝口已而遣其贵臣髙庆裔来以好语喻曰公忠孝人
也大金将宠用公不患不富贵何不少屈徒死何益也
若水曰尔曹岂知臣子有忠义之节乎我大宋忠臣也
圣主被辱恨不手杀汝辈以谢吾君而乃以富贵诱我
我有死而已因极骂之敌知不可回也遂毙之弃于道
周有怜之者因宻瘗之其给使亲见本末因逃归城中
具言之且知所瘗之所四月十二日敌骑去其父与诸
弟出城得其尸已六浃旬而不壊如生焉五月今上登
极于南京遂赠观文殿学士官其子若弟凡七人 知
枢宻院事太子少傅留守孙传字伯野上即位传累迁
刑部尚书擢同知枢宻院事靖康元年冬金人两军㑹
城下枢宻聂昌出使敌中以传迁知院事方敌之攻也
传亲当矢口阅日未尝少休城既不守上将幸敌寨命
传居守十一月二十七日夜上以御寳付之传用缣为囊
系之肘间亲加抚循迨上归城中帖然明年正月上再
出又申前命且使兼太子太傅以保䕶东宫乘舆果不
归传屡上书极陈利病镌谕二帅请大驾还不报二月
六日金臣吴开莫俦自敌中携废立檄书来中外震骇
傅大恸乆之曰吾惟知吾君仁圣可帝中国茍立异姓
吾当死之又数请再立上明日敌大辟南薫门鐡骑极
望闯门而陈且索太皇帝后诸王妃公主传独留中宫
太子不遣宻谋欲以黄金五千两使人匿太子于民间
别以状类太子貌并宦者二人击杀之并死囚数人以
其有首同死児并宦者尸送敌中告以宦者窃太子欲
投军前都人争之击杀宦者误伤太子因以兵讨斩其
为乱者茍尚不已欲以一死当之自初七日至十二日
无肯当之者传抚膺大恸曰不谓中国无一男子吾太
子太傅义当与太子同死生今主辱臣死之时敌人虽
不索吾当从太子行求见二帅以义责之以祈万一然
后就死时方在皇城司伺同太子出其子因来省传叱
之曰使若勿来而竟来耶吾分死国矣虽汝曹百軰来
吾心不可移也叱使速去勿乱人意其子亦曰大人以
身狥国某何言哉愿大人力保太子遂以留守事付吏
部尚书王时雍有顷皇后太子出南薫门求出见二人
守门其人曰军中唯欲得皇后太子留守何为出耶传
曰主上出辱太子复出我宋之大臣且太子傅也上既
不回当以死从太子幸为速白元帅其人许为禀之是
夜留门下不动黎明敌人开门以尼玛哈命召之出自
是后死生不可得而知也 签书枢宻院事张叔夜靖
康元年冬守邓州时金人再举陷太原真定始诏天下
帅守各以兵入赴国难十一月敌至近畿诸道之师未
有至者叔夜首以官军及民兵万六千人至都城列营
于戴楼门外金人稍以兵薄城叔夜屡击败之上为亲
幸南城登谯楼慰谕且除为签书枢宻院自城上以毬
文金带赐之敌大集乃移师入门京师失守上再出郊
敌使吴开莫俦连日入趣立异王王时雍以下㑹议秘
书皆请立张邦昌叔夜独抗䟽力言不宜废赵氏有告
以恐贻金人怒者叔夜不听既而敌人索赴军前遂留
不遣太学生徐揆者上再出郊被留不归城中震扰计
无所出揆具书极陈以为元帅欲计之善莫若亲宋则
大金获无穷之利茍吾君不归中原自此必乱则豪杰
必出豪杰既出岂大金之利哉委曲千余言祈必归吾
君而后已䄂书至南薫门守门人逹于尼雅满翌日敌
使人召揆出遂留之
十五日王时雍集百官作推戴表军器少监王绍草之
是日御史中丞秦桧乞立赵氏敌怒追诣军前 开封
府榜益催金银人不聊生悲戚愁叹皆欲自尽又集从
官议各分定贵戚家复行根括如郑绅张衮内侍之类
皆平生贪黩之人前日不无藏匿者既到敌廷遂自言
所有敌人复索至于再三敌取宗室宫内人僧道各四
百人在京粟麦数万牛骡车仗千乘先是敌取宗室虽
踈逺者不免其间亦有藏匿但龙徳寕徳蕃衍六宫为
之一空闻已有指挥初六日在城外官并随旧君城内
官并事新主开俦又传到金国书请在京官员应有司
事务依旧管勾并面奉元帅台令军前所须并令在京
官员早与应副不得托疾在假
十六日戸部郎官李知㡬在南薫门交纳银帛见敌中
刘常侍云兵已不下城但立新君后限三日逼迁都居
民尽出意在捜取积聚荡毁城池而去其说初甚峻今
方有商议矣都人惶恐遂少解又催寳册状及仪物诸
人家属甚急 是日戸部散军衣军前大怒以为擅支
报以有司年例乃止 上有批字取应用物末云且烦
应副仍书名押字见者掩泣又上皇来取大小块玉并
后宫才人去
十七日取何㮚髙俅并随上出在军前人家属令内中
库藏金帛悉送军前已取宗正玉牒又要二卿并粳米
二百石供上皇已下御膳差官抄札龙徳寕徳宫金约
二十余万两郑绅家银五千八百两二帝既出兵民潜
入宫禁及龙德宫盗物而上皇之服御满市
十八日元随肃王张太宰路枢宻三节官吏入门传闻
康王领兵在郓州分屯闻徳以和议不进军前以前日
擅支军衣尽取府库绢四百余万又要车牛千两开封
府又榜催促金银三日交纳尽绝如更迟延致军前勘
问必定捜掘与邻保一行军法 取景阳钟并簴宫嫔
并皇族尽出郊
十九日军使来令王徐二尹梅戸书王戸侍等跪聴令
云李若水初言银可满三百万锭何为不遂坊巷今等
第均科三日不足留守以下依法施行诸人大恐
二十日有张邦昌使臣入门云去年十二月二十日自
燕山府南来今年正月十五日到军前燕山府至京更
无居人皆金人寨京城外悉金人寨围之 御笔赐徐
秉哲朕之宗庙二百年矣为阉宦奸臣败壊朕父子兄
弟枝叶致无所归仰徐秉哲多出文榜晓谕军民善事
新主指挥左藏库支钱一千贯买针线𤓰虀来并取衣
物皂角 敌使人径入内廷捜取珍寳噐皿等自五代
祖宗以来所畜并收江南浙蜀所有上皇二十余年所
积珠玉一旦取去牛车担负襁属不绝国人嗟忿不忍
正视招聘太学秀才六经各五人以为北方师资国子
监给钱三百千狂率之士应者纷然 取孙传耿南仲
延禧家属 敌使督金帛者旁午四壁以从官台官各
一人提举催促府中差官巡门提辖四壁又添官十员
指置收买仍令诸仓以米豆换易军前所须虽至太常
祭器亦般取去
二十一日益催金帛并取牛车及打角匠留守王时雍
寄㑹侍从职事官皇城司议迁都初立四议荆南维掦
襄阳金陵李知几乃再叩刘常侍以逼迁之意云此事
初实恶今既立主听从其便议迁乃好意无可疑者翌
日闻议迁回说已定金陵
二十二日军前指挥集议劝进赵良翰自军前来云路
允廸初至金人前贺语以立新主事且以太宰目之兾
其乐从路叩头祈请不已二帅大怒遽命监留追其人
从等回
二十三日申时白虹二自东北向西南贯日或云四更
初白气如虹自南至北贯穿须㬰西南至东北天明而
隠金人焚封丘陈桥等门令拜表请张邦昌三日内再
纳金七万五千八百余两银一百一十四万五千余两
表縀四万八千四百疋又遣使督提举官以金帛迟延
坚欲勒赴军前尝曰京城总七百万除髙力下戸寜不
出金银一铤耶明日敌使来勒留守大尹提举官供状
银五日纳足元数戸部支米十万石置场博易至是市
中仓米石不下二十千面一升五百骡肉斤三千菠菜
斤六百他物称是弃赤子于地无数饿莩所在如积自
帝蒙尘以来京城无君四十余日无监国三省者半月
家家毁器皿屋室充薪日办糠籺及敝衣恐随主迁徙
或谓当如真定太原限日出门盖敌初破真定放人出
逺纵兵杀之敌人般运器物自阳武九十里黄河内入
北青州径趋大金二帅姫侍各数百皆秀曼光丽紫帻
青袍金束带为饰他将亦不下千百人壁玉珍寳山积
求取无厌内侍权贵向鬻爵纳赂者尽归于敌矣 是
日元帅康王次济州
二十四日皇帝令王宗沔持诏赐大戸云某之宗庙公
等所悮勉事新主勿思旧君内中小库金银尽般来以
为渡河之费 敌使来督金银李知几见刘常侍云昨
縁根括不尽三军决欲入城前三日隂晦乃止议此事
而国相太子确然不允事止还晴亦城中之祸然无以
为慰恐须作一场恶公事当且应副之也
二十五日大风埃不可行敌使赵少监军指挥请八人提举
官赴南薰门受约束人皆重其行相谓曰吾侪倘出门必
留营不返矣或曰受朝廷文字催促才三日今三日而所纳
之数比前一月反倍之复何罪可留正犹豫间敌又遣
萧将军促之不得已遂行既至门监军济稚郎君者路
坐呵责不容辩戸部尚书梅执礼戸部侍郎陈知质刑
部侍郎程震给事中安扶皆击死仍斩之弃其尸于门
不令其家以金银赎侍御史胡舜陟殿中侍御史姚舜
明王候各杖百几死乃下令曰根括官已正典刑金钱
或尚未足当纵兵自索既而宦者复语二帅曰试许士
庶以金银换米麦当有出者已而果然遂督廹益急城
中惊骇不知所为留守司差官百员分定街巷不问贫
富徧加根检下至贫民一分一钱之㣲亦取前两府尚
书大尹各金二十两银五百两表縀三十疋下至寄居
致仕选人校尉各以差辄输纳科配官络绎㕓市既定
数目日下输纳稍有违限发遣家属赴军前至此人不
聊生矣敌人令称科配不得用根括二字内臣恨取去
王枝等怨所遣官吏既至敌壁乃绐言城中金帛取未
及一二分官吏隠蔽不肯用心敌必欲元数督责日急
戸部置场收买金每两三十千银二千七百又以象玉
珠犀脑麝沈檀之属准折金帛之数
二十六日开封府申军前乞取四尸许之
二十七日都人尽赴开封府认纳金银分四壁受纳府
并不给又尽要城中草是日百官复㑹议
二十八日保康门里火㳂烧延寜宫顷刻而尽时元祐
皇后居宫中急就天汉桥南遇仙店门垂帘幕以避移
居观音院回私第是夜白气贯斗大风寒
二十九日敌伪传皇子立以张邦昌监国萧庆知枢宻
院孙传太宰吴开左丞莫俦右丞都人大悦 敌遣使
人普净寺取朱勔家书尽取油衣库什物发太医局并
生药玳瑁等送军前
三十日放内侍三人入城敌使赵少监郭药师来以珍
寳赂之大悦提举官既被害复以四人少尹主其事恳
以犀象珠玉充折是日开俦来报张邦昌且先入城以
观人情仍令开俦语城内人万一有踈虞即一城为墟
更不他释矣于是治尚书令㕔及西府以待之
靖康要录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