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0
钦定四库全书
靖康要录卷十
闰十一月一日制曰朕绍承基图绥御黎庶赞元经体
是资大徳之臣保定丰功尤赖非常之佐我有隽杰若
时登庸出命于庭用亶尔众大中大夫守门下侍郎何
㮚识邃以逺气大而刚蜚腾英声冠冒多士挺挺不挠
隠若栋梁之隆蹇蹇匪躬屹然社稷之卫比由词苑进
翊政机务陈义而纳忠每推贤而扬善底乃嘉绩简于
朕心属天步之多艰当兵戎之方戒相予以济非汝而
谁是用宪祖朝之典章正台衡之秩序躐升右揆兼侍
西台陟以班资敦其邑采於戏姚崇应变遂致开元之
隆林甫伐谋已还贞观之盛惟登明选公以熈众志惟
揆事图策以取万全缉治功于茍简之余起国势于衰
靡之后海隅靖谧疆陲亿宁朕以䝉成尔亦多誉可特
授通奉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制曰朕置
相之方每加慎其选择惟遇臣之体必务全于始终眷
时次辅之宣劳方以引辞而均逸肆朌明命孚告治朝
光禄大夫少宰兼中书侍郎唐恪才博而通智精以敏
早由释擢多出践扬外分师阃之权蔚有嘉绩入长地
官之剧绰着显庸逮朕赞图召寘枢院进㕘政本超贰
宰衡惟托付之甚专亦夙夜之匪懈属以敌骑荐扰郊
畿驿骚预备多失于事机建节或成于稽滞以疾来谂
申谕莫回是用升秘殿以班荣即殊廷而置使密陪经
幄敦衍邑组呜呼宠数之加颂岂忘于留眷忠诚之报
宜勿怠于告猷尚其钦承以永誉处可特授观文殿大
学士中太乙宫使兼侍读制加镇海军节度刘延庆为
枢校少傅依前上清实箓宫使初画河之议一出众口
籍籍喧腾于上御批付唐恪曰画河之议万口一词罪
不在朕卿其详之恪因乞出乃有是命吕好问除兵部
尚书张叔夜首先勤王除延康殿学士刘韐弃军长冦
祸国摇民落职与宫祠 侍御史胡舜陟奏臣昨奏状
条具备御得失事其一云今大臣皆非其人唐恪聂昌
尤务为奸臣所指言非虚语也皆有实状恪天资贪猥
素无行义知滁州日贪污之迹尤着在任委属邑买木
不价其直载至和州盖宅凡瓦竹之类悉自滁往匠人
役夫皆滁兵也以充私用当时为臣僚所论遂罢州事
其后蔡京复相引为户部尚书京罢出知潭州今春已
召㕘预政事边方大计自宜与宰相协力有为若宰相
强愎自用当以措画之方告于陛下安可坐视伺其败
而夺之位为自谋则善矣岂不误国乎及恪为相至今
邉事亦何所措画不过如徐处仁呉敏充位而已然亦
不若处仁之不为奸也恪之智虑但长于交纳内侍百
端王若冲与为密友凡诸&KR0591;御皆以谄谀结之比召李
彀至中书议事闻彀之言徐以手握彀之带曰至道处
置安有错者谄奉百端吏皆鄙笑凡内侍送御封文字
至其家无不促席深结臣顷侍班上殿亲见恪与内侍
眤眤耳语乆之不已自昔宰相为奸必先结宦官刺密
㫖以中人君之欲又使之言誉称美以固宠位唐李林
甫近世蔡京王黼皆用此术正人端士肯若是乎詹度
燕瑛胡直孺皆天下之至小人恪党比之台諌交攻不
肯施行闻尝受度瑛直孺货赂故曲庇之恪本州县俗
吏素未尝识贤士大夫而贤士大夫亦耻与之接故今
日所引用皆庸陋贪冒之人省部郎官尤为冗杂独任
私意遂废资格言伪而辩反是为非誉邪为正昔在蔡
京门见京与其子翛论时事而各为语言士大夫皆能
道之以为口实此少正卯之徒圣人所必诛者往往在
陛下前言语反复后不如一近日弃地与不弃地皆自
其口出大率言行皆效蔡京如近议三镇不欲出于已
今集百官廷议上即扬言不弃地以议弃地者分为三
等此京分上书三等无异京以上书分三等寘之中典
以杜天下之口而肆其奸今恪又欲以三等罪士大夫
见事势迫切不可不与地而奸计不得行使敌稍缓士
大夫得罪者多矣朝廷复有大议谁肯言此亦杜天下
之口而肆其奸也若廷议之后急遣使行敌兵不至河
岂有求河为界之事敌未尝求辂冕尊号即急与之其
不知几如此可任天下之重乎自夏以来所用以为宣
抚者提兵而出系国家安危李纲李弥大折彦质士大
夫皆知其不可恪岂不知之知之而不言聴其败事岂
为国之心哉国家天下之大固不可尽贵其择贤太守
如河东数郡及懐卫河阳郑不能择忠义有谋守之如
敌长驱而入无人之境守河以议都城亦不择人而用
之使兵望风而遁氾水闗之险密迩都邑亦不预为之
备令京师守御疎畧兵将无所统一人情不能安堵则
宰相何用哉其无所能概可见矣何知为奸以误国事
岂不负陛下宠任乎聂昌则奸人之雄小人尤凶暴者
因陈邦光引为蔡京之客次擢为户部侍郎未几尹京
欲为蔡京中伤王黼反为黼所中而罢居乡郡以州县
之势豪夺人之田宅州县请托招权纳赂无所不至为
臣僚所论责居湖外蔡京方图为宰相以昌凶悖可用
遂召至阙今春士人伏阙昌为尹诣太学为诸生曰王
时雍欲尽杀公等而昌劝之遂已岂不见时雍亲戚皆
请假去乎以虚言悦士人因上书荐昌枢密院者甚多
昌之诡诈不情大率类此抚州范世英讼昌夺其物业
昌曲法编管世英行遇杀而卒使管押之人害之也复
追世英之父与祖丞府禁狱虽有指挥送大理而昌不
法遣使大理官就府推勘自有刑狱以来岂有是事理
直何必留府欲世英三世被害惨酷如此岂人心哉合
门祗候陈申怒其教世英作状追捕系狱毒楚备尝鞭
两股皆烂百姓左二人为世英送食昌以事诬之庸决
至死刑之寃滥一至于是夫怨气伤天下之和不致上
帝之怒乎江锋昔为抚州教官与昌有隙锋北至都城
輙差人押出门开封捉事使臣范振受赃三百千大理
勘编管昌乃留密院生杀予夺之柄皆在昌乎殆不复
有朝廷矣蔡京童贯爱婢皆畜于其家贯有名马有指
挥令昌取纳乃送太仆寺因赐马取为已有方军用度
不加之时开封有钱宜助国用昌乃请万缗为私费尝
为臣僚所论守御司寄姓者甚多如术人栁彦辅及号
知足道人者皆与官寄姓名缓急之际何赖焉今日募
兵尤为急务诸路差人召募皆昌故旧轻薄小子姓谢
丁者是也布衣与官不问能否各与官告数十道使之
妄用京城望兵如渇思饮昌乃以为私恩岂忠君体国
者乎宰李平西庸陋不才家有美婢而昌悦之引为少
尹复使权枢密都承㫖方用兵之际承㫖岂容不才者
居之唐恪与昌奸雄可畏牢笼使为已助昌恪有力亦
深结之士大夫目恪昌为死党朝廷有此二奸所以政
事不修威令不振人才无一可造者将士莫肯用命不
足怪也昔季梁在随楚人惮之宫奇在虞晋不窥兵国
有人焉故也今文武二柄乃付二奸是宜敌人侵侮土
地贬削而国势危蹙矣伏望陛下睿㫁赫然窜之天下
幸甚奉圣㫖唐恪除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乙宫使 是
日敌攻善利门告急殿前司姚友中选武库神臂弓硬
弩一千五百人救援 是日奇兵作乱殴王健杀使臣
数十人内前大扰殿前太尉王宗濋戮渠魁方定先是
王健余创奇兵有识者鄙之曰凡兵用之则有奇果以
尽奇乎一时招集皆叛亡无赖富强之徒故有是乱
百姓杀东壁统制卒康以指挥城上兵不见敌火不得
放箭礟百姓疑为奸细故杀之 以张悫为北道都总
管 手诏朕以宗庙社稷之重与军民共守命驾登城
拊劳将士咨尔众庶毋致疑惑
二日驾幸东门劳军赏赐孙觌为支军粮赏赐不平降
三官罢以王时雍代之 是日尼玛哈军至城下先是王
及之告和军前二将有割城地金帛之要及之乃曰及
之奉使朝廷不易信莫若元帅亲至城下遂与俱来以
及之下狱宋伯友弃郑州归京师以为提举守御命以
下有言者落职宫观江州居住西道总管王襄弃郡去
泽守髙世与以城降即伪除京西河阳守燕瑛弃城欲
去为乱兵所杀司录事等率郡官以城降河东诸郡或
降或杀殆尽为河北颇有坚守不下者始朝廷以敌去
岁驻军孚生监命都水使者陈求道等先决汴渠水灌
西北郊牟驼冈窰务卒因从大刼船燔数十里敌帅固
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曰国相尼玛哈者屯青城尼玛
哈自河东入者也太子副元帅曰二太子阿里布者刘
家寺阿里布自河北入者也其余敌寨多在东南初窰
官李㝅典治兵械秋末上命㝅阅兵刘家寺㝅因取兵
器礟坐礟石置寺中不知数目至是尽为敌用京城震
恐尽土诸门乃命官守四壁东王时雍南李擢西邵溥
北安扶孙傅为都大提举四壁守御使何㮚兼之四壁
各清野有事相闗敌人甚危之又以东南受敌增立守
御东刘延庆南郭仲茍四面各一宗室兼提举十步一
将十步一步长十长一统制又每壁各置弹压官及其
官率移易不常又诸门悉以宗司启闭初金人未渡河
京城苦寒日者王俊民上言可借春以召和气诏从之
是日迎土牛于开封府前且令新城益张青旗以应木
徳仍自东壁始卒康宗于翰辈号持众务整已律士卒
厌苦之或讽百姓康宗反矣不然何以易旗帜众不知
其情乃趋宣徳门聚数千轝登闻鼓置东华门挝击号
呌京尹及弹压官皆不能制卫士自楼上射之众惊走
遂趋东城擒康宗杀而磔之并部将十数辈皆死至晩
稍定弹压官推其尤者一二人斩之是日敌攻东水门
矢石飞注如雨或以磨盘及碌碡绊之旋为风礟王师
以缆结网承之杀其势又门里跨河筑月垒以拒之驾
幸东壁抚劳将士范琼遣班直五十人下域已殆赖刘
光国援之而免敌攻通津门甚急姚文仲领千人下城
接战杀伤甚众
三日驾上封丘门 圣㫖李纲复元官除资政殿大学
士领开封府事限指挥到日下星夜发来赴阙仍晓示
军民 驾幸北壁刼寨兵来効级者赏赐甚众敌晩攻
东水门甚急遣数人缒城御烧毁其礟驾五鵞车二然
礟架所存者尚七座其未立者不可胜计
四日驾上郑门幸西壁南道总管张叔夜以兵四万㑹
城下诏以叔夜为延康殿学士驾登郑门即以冯澥与
蕃使自军前来也澥云尼玛哈初在琼林苑已而入青门
夜攻宋门鼓声甚急范琼刼寨者回获杀数百东水门
又筑夹城
五日驾上南薫门幸南壁诏用太祖仪卫务从简便以
障泥乘马不除道马行泥淖中或穿巷循堤而行躬擐
甲胄登城民皆感泣及食时却御膳再取士卒食以进
支赐有差下至准备差使犹二十千每壁文武官几七
千员所用不可计其卫士对御血战者有功赏之尤厚
驾幸戴楼门召见张叔夜升为资政殿大学士就解何
㮚毬路带赐之先是诸道兵未至叔夜率先勤王以其
二子领前后军屯陈州门屡战有功敌少却又诏叔夜
为签书枢密院事以南道兵入城数日不窥诸壁独攻
东水门尤急孙傅夜宿城上初何㮚孙傅议敌之再来
止缘去岁结和厚赂今不可复唱和议又苦无兵以战
乃合门坚守以待四方勤王之师京师之兵不满十万
秦元所教保甲虽众然怯懦无足用尝有五千余人聚
食朝阳门外敌骑六七疾驱其前众弃兵溃走敌亦知
我之虚实无所惮既而勤王之师迄无至者未几东道
胡直孺为敌生得执以示城上都人益恐 蕃帅魏三
大陷州 解于可除右司郎官
六日冯澥尚书左丞耿南仲依旧门下侍郎其请给等
接续支破 金人连东水门陈州门朱门带下寨自后
日攻东水门尼玛哈兵薄南壁与配泉观相直敌能以利
诱诸谍者反劾以情敌初到即力攻东壁通津门子城
时刘延庆颇练兵事措置独有法遇夜即城下积草数
百爇之以惊时有献议置九牛礟者虽硙磨皆放东壁
用之法尝碎其云梯诏封䕶国大将军者敌知东壁可
攻于是过南壁以洞子自蔽军薪土实䕶龙河初决便
水益深至是皆氷合敌又为梁安机石矢石不能及或
说我军宜出兵击之且焚其梁令腹胁受敌将吏笑曰
慎忧乘城一夫当万使敌傅堞获之尤以为利然至二
十五日城正自此陷 蔡京赐第及都尉宅火城中惊
扰 大名府进士司文政上书力陈不可战恐城破称
臣不可及何㮚大怒取圣㫖处斩号令 都尉尚子扆
向子房不合擅便上城各降一官 御笔范宗尹首议
割地今戎马再至朕失天下人心先次落职续除集英
殿修撰差提举西京崇福宫
七日金人遣使来讲和 是晩王宗濋领牙兵千余人
下城与敌接战髙师旦知是夜姚友仲正筑南拐子城
敌交锋在北拐子城下躬率将校施放弓弩监督礟石
凡所陈为礟箭所临虽不少负亦不大胜敌势稍沮
八日攻陈桥门尤急东水门大战
九日金人遣使借粮议和 李㝅先次除名勒停次早
宣化门告急姚友仲领守南北拐子城所以不捍御水
门者以水门不可遽犯故急攻二拐子矢石如雨楼橹
皆壊朝廷为防秋之计上亲幸封丘门城外接砲锡赉
不赀礟架礟石尽在城外刘家寺敌守攻善利通津二
门不三数日间城下立礟架仅百余座尽是刘家寺者
但添得生牛皮包褁并湿榆木缘攒定装轴脚而已
张叔夜除签书枢密院事
十日龙徳宁徳两宫出钱助国戚里豪民亦如之或以
酒食犒师 金人许和以都水丞李处权右司郎宫司
马朴为报谢使徐俯与郡一冲不职降一官 张叔夜
与孙傅同措置四壁依旧南道都总管余道并聴节制
十一日装七星礟六部人吏及富民各就车运礟石上
城诏赐河北朕即位以来无罪无辜而金人入冦不已
至两路引兵一岁之间再犯京城朕每与讲和以求息
兵言及割地如剔眼肉非是弃河北之民也欲与金帛
取赎以复旧疆今事势危急四方宜同患难京城失守
则我赤子尽陷异方矣永在涂炭诏河北一路尽起军
民之兵守臣自将陪道并行星夜前来殄㓕巨敌以安
王室天下平定与汝共之除赏赐外军事复补官资百
姓免五年租赋 制加镇海节度刘延庆为检校太傅
十二日开戴楼门许百姓搬门外柴炭木植等卖仍发
卒二百人下城打䕶龙河兵 刘韐以守御无状落职
留以自効除刘延庆为使敌筑望台度髙百尺下觇城
中又飞火炮燔楼橹旋即修缮又造云梯施大轮以革
冒之乘罅推以逼垒将士以钩竿柱之使不得进近则
以钩子取之发火焚梯敌数引却军士击九牛弩一发
而贯三人
十三日金人掩杀运柴百姓入河范琼以兵救之 雪
晴李处权使西军回不见尼玛哈亦不受书云自遣萧翼
计议 是日金人陷亳州
十四日驾再上城擐军劳军殿班撮城下战胜赐赏之
金帛驾幸东水等门抚谕军民守御提举李擢降两官
落职罢以田浩代之初䕶龙河自敌迫近即汴水以增
其深其后雪寒氷合敌于氷上布板置草覆之以土将
以攻城而擢不介意是日稍晴上登城见城壕填垒殆
尽乃有是命驾御朝阳门敌兵十数逼城出不逊语卫
士三百余乞下诏从之遂与合战中有执盾者二人独
奋身跃入至手杀五六十辈而余兵不进诏促使援之
卒无肯前者二人竞死上不怿因下城初有制城楼禁
火士卒噤战不能执兵至有僵仆者然上在禁中徒跣
祈晴又抚问存䘏络绎不绝多给衣袄务令温暖众皆
感泣不敢惮劳以勤王不至时令挑战以示敌然可用
者独有卫士三万尔每出数百人虽多获级以归然亦
失十五六至是死亡以数千人敌又遣使议和须上或
上皇出郊诏不从复请以近上亲王诏遣王行将出敌
具兵以迎因不复出独遣冯澥代行敌声言失信攻城
益急南壁惟字乃家号二楼最危时壕池已为髙陵敌
既逼城旁近七八楼争发矢石动以千百计既非受敌
往往虚弃或止之则众指为奸细而杀之敌伺城上稍
息拾矢石反射城上交下马如雨弓弩多不能立礟亦
良乆乃能一发伤者甚众给赏官皆应给不办又楼橹
之属为矢石所壊换易不及毎一柱一板率厚赏寨人
既而有中礟碎其首者有为流矢贯之于柱者人皆莫
肯施工不得已逼使之或请以塼石垒壁可免换易从
之颇亦以为便既而灰棚多为礟石所损因以布囊贮
糖为籍其下即用火牛车以备云梯之来其制髙于城
以绳贯竹木似梯而弯其下施平板板上下龛䝉以牛
皮可数人以据城又其下即轮轴乃鵞车也箭所不能
入献撞竿者其制用长衣数丈上施横木数尺下以铁
作轴云梯之来迎掷之应手急索则梯可倒急攻之际
尝用之壊其二梯杀敌千余至是日撞竿不及敌因就
其上以长竿升火烧楼橹糠袋及火牛车不可向迩顷
之敌稍登城有执盾者御乃下是夜缓攻
十五日大雪驾亦登城三军鼓舞圣㫖金人犯顺中外
驿骚葢朕不徳之致今月十六日可避正殿开万胜戴
楼门纵民樵采 聂昌至绛州绛州人杀之
十六日金人填䕶龙河度鵞车以攻城是日于陈州门
近东填垒壕池人于皮洞子内负土矢石不入 驾幸
南薫门雨作泥深
十七日过登天楼来攻东水门圣㫖宣化门东壕内敌
兵绂㭖卢襄卧疾全不措置不自请罢滋长敌计可落
职与祠李擢乔师中坐视敌兵进㭖壕河中三分之二
显见守御无方各降两官为弛慢不职之戒
十八日金人过铁龙爪来钩城上敌楼战棚遣忠训郎
合门祗候秦仔赍蜡封文字诣康王奉圣㫖访知州郡
纠合军民共欲起义此皆祖宗涵养百年忠孝之士天
地神人所当祐助檄到日康王可充兵马大元帅陈遘
充兵马元帅宗泽王伯彦充副元帅同力合谋以济大
功李处权以再遣辞行付御史台狱 诏张孝纯赠开
府仪同三司张浃赠徽猷阁待制余并赠七官选人赠
承议郎与恩泽三赀监司与恩泽五资
十九日敌侵晨以大桥三置火其上相径攻水门拐子
城搭村四人锯㫁桥以水沃火因撞竿折其梯坠者甚
众三搭村死之
二十日遣使出和要亲王出盟 枢密院札子金人犯
顺直抵京畿虏掠居民凭陵郡邑虽有议和之请未闻
三舍之期主上出宫禁之藏御士卒出战然有难塞之
欲继生无厌之求近日于都城四面作云梯鵞车等窥
伺间隙攻打坚城多设虚寨逺置疑兵欲绝声援枢府
职当机密亲履艰危虽上圣垂仁犹欲按兵而讲好然
大臣仗义岂能顾位以偷安念万里之幅员率四方之
豪杰乃父乃祖被圣神涵养之休惟孝惟忠实臣子愿
为之事宜殚大节图报上恩恐号令之未分欲施为而
不敢如檄书到日应帅府监司郡县守贰令佐悉许不
拘常制起勤王之师如见起发仰所部令官并日催促
前来救䕶京室如有起去处不拘逺近内外许乡豪杰
迤相劝率招集骁勇不限数目各自催排首领前来或
有逃散去处山林自专结已成队伍许具名申所在官
司不拘军人百姓亦许自効随事便宜四面攻讨其所
杀获随事以闻自节钺已下已有立格推恩愿忠臣义
士相与竭力以成大功时不可失札付开徳府闗牒前
路火急施行 知开徳府王棣除显谟阁直学士
二十一日遣郡王二人及曹辅冯澥出使 增修东南
二壁提举官安扶罢以刘韐代之
二十二日金人遣郡王回要亲王并何㮚
二十三日遣京畿弓手出战败死千余人是日大雪太
乙寨兵于东水门及陈州门东立天桥数座下瞰城中
有榜募能下城焚毁者白身授团练使
二十四日敌遣使来议和 砲中田显立死进五官待
制陈州门火焚战棚者三即扑灭而新之 是日早敌
推大梯四乘来攻字字号楼子三乘为撞竿所坏独字
字楼子撞所不及火延烧三楼子敌人皆登城舞㸃旗
鼓噪然为楼子火盛不可过姚友仲仗劒拥班直守御
官军兵救火弓弩交发敌皆堕杀伤者甚众敌遂退是
日大雪我军放火牛烧金人洞子反延烧宣化门东敌
楼二座陈州门也金人十数乘火作上城守御人掩杀
而退然攻城益急用撞竿烧其云梯二杀敌千余其次
索撞竿竿不及敌因就其上以长竹扎草延烧楼橹糠
袋皮火牛草延引不可向迩其贮水桶皆氷合三楼顷
刻而尽敌几登城矣得牌首仅百人御之而定其夜缓
攻前此军头郭京者妄称有李药师术募无赖辈数千
聚天清寺号六甲正兵初为成忠郎寻迁武翌大夫每
以危急告之京颔笑而已民庶语及京者辄以手加额
时何㮚募奇兵五千兵属于京有士人上书孙傅其畧
以为自古未尝有以此成功者其朝廷或聴之宜少付
之兵俟其有成乃稍进任今闻众至三万或失利则为
朝廷羞傅怒谓客曰京殆为时而生敌中琐细一一知
之幸公语傅言若与他人定坐尔沮师之罪揖而退之
又有刘宗杰傅临政之徒各募众或称六丁力士或称
北斗神兵或称天闗大将率効京有识者危之尝曰非
朝廷危急吾师不出至是乃登城竖旗㑹天王像指示
众曰是可令敌胆落矣众亦莫测是夜宰执宿门上
二十五日大风雪金人攻陈州门鵞车洞子云梯矢石
如雨午时遂登城守御人弃掷兵甲下城走既而东水
门之南亦破金人下城纵火杀旁居人殆尽都人自杀
及弃男女财物于河井中者不可数初欲洗城先刼曾
帝姬往军前既而传三元帅令杀者族遂止是夜南薫
门陈州门东水门大火光如白昼先是四壁屯京畿保
甲及军士共七十万毎壁提举一员同提举二员使臣
十人右仆射何㮚枢密孙傅曹辅皆在城上又旋募无
从兵马以草泽为统制如傅临政裴渊陈徳之类凡九
十余头项其后又以丘濬感事诗有郭京杨适刘无忌
尽向东南卧白云之句立郭京为将人争从之朝廷因
命为统制识者知其必误国也又诸统制自皆号令不
受枢密节制既不齐一专务姑息人不畏威加之赏罚
不明无以勤励遂至失守如刘延庆并子光国众咸恶
之指为罪魁其日犹拜少师初郭京既为朝廷用募不
复其武勇但相视面目正以为去取有武臣欲为偏禆
京不许曰公虽材武但明计正月当死恐为我累其诞
妄自任类此或言援用之初试其术有异京因谓金人
唾手可取与内侍辈尤尊信倾心待之是日大启宣化
门出师门去敌不百步又天已明人固以疑之先是毎
出师城上皆持满待我师稍却即并力以射用此退敌
京欲出兵乃令守御人皆下无潜觇军恐失大事独与
张叔夜坐宣化门瓮城头上以亲兵数百自卫兵才出
即倡云先锋刼寨夺马数百匹矣都人皆喜欢传增数
千其实妄也初敌陈州门外京自内出正当其锋我军
数百人方逾壕敌二百余骑突之皆没河中迹践殆尽
哀号之声所不忍闻敌因趋门方急呼守者御之吾众
已乱出矣京见事去即白叔夜云须自下作法因以绳
引余兵南遁已云梯辐凑来者不绝初朝廷募有能下
城得敌旗者给银绢至是一人身带十数其卒争取各
诣其长求赏但见黑旗旁午人方疑骇而走泊六人者
登城众遂披靡实午未间也众既溃散城上连呼弓弩
手至随后追之终不回弃露刃填隘里巷声言扈驾而
出叔夜度不可支下城遇乱兵劈中三刀敌先焚通津
门宦者黄经臣望阙再拜大恸跃入火中死守御尽散
惟田灏死之诏赠待制官其十子敌入配泉观众止数
百人我众望之奔溃无敢与之敌者俄顷溃兵与百姓
自南至北者摩肩接迹旧城门皆闭遂从旧宋门河上
穿脚门而入或渡河而过婴儿襁褓弃死道侧者籍籍
恸哭之声震天公卿大夫率携妻孥衣敝布匿委巷小
民家刘光领西兵秦元领保甲从北门斩门而遁敌登
城者未下而京师惊扰四城楼橹皆遭焚烧火熖突起
急风中东南为甚初敌遣使者刘晏等四人促和朝廷
馆之都亭驿及是百姓趋往擒之晏等呼敌曰我来促
和正为若等毋杀我众不聴皆脔之有以是报阿里布
者曰尔时南宋已无号令不可罪渠日晚上登东华门
宣百姓授甲掷兵器楼下遣之时大军既溃民无鬭志
授甲者俄顷辄弃之至夜中官等并逃出宫廷无一人
唯景王妃梅执礼秦桧谢克家三四人在上左右传宣
命令因诏谢克家授书往军前出不由门缒城而下单
马一二人随行从南薫门间关至刘家寺见二太子至
二十七日有殿班指挥使蒋宣集众数百人欲卫上冒
围出奔上犹豫即升殿挽御衣挟上上急顾宣曰汝是
何人汝是何人敢尔宣置上以足顿地曰臣不顾死欲
尽忠陛下陛下不用大事去矣上托故还内秦桧委曲
谕之云汝等䕶驾而去果保全乎众黙然桧曰我今为
汝告官家更将书往军前试看如何众唯唯于是桧复
请往其众或以兵击牕壁暴甚因盗内库器皿莫敢谁
何赖上亲出涕泣慰谕时左言亦为殿班指挥使弹压
之稍定因擢宣为防虏使以安其心又云是日早大启
宣化门郭京出兵敌来攻字字楼子皆颓毁处置未成
撞竿未备敌遂登城众溃城陷京师被围朝廷急于命
将有郭京者京师盛传用兵六甲法可以生擒二尊其
法用兵七千七百七十人尝自试于内朝廷信之不疑
锡以金缯数万计使自募兵恩数备至人皆呼为郭相
公其所召募皆市井游惰色色有之不问武艺精否但
择其元命合六甲法者有卖线儿京一见授以将命他
皆类此敌兵攻围甚急京谈笑自若云择日出师凡三
日可至太平直抵隂山而止其所招军但欲砍首级不
必战也前期至天王旗毎壁三面按五方色或画天王
不知何法也又有刘无忌乃卖药道人常以身倒植泥
中乞钱亦作统制官葢取丘濬诗有郭京杨适刘无忌
皆在东南卧白云之䜟初郭京出延颈俟捷于宣化门
者已千万人俄报云郭京前军已得大寨悬大旗于敌
壁矣又报云前军夺敌马千匹矣又遣使臣传令楼子
上除守楼外余并不得上葢郭京以六甲法能使人隠
形未脱口敌兵分四翼鼓噪而进冲㫁前军一扫而空
居后者悉堕䕶龙河吊桥以为积所压不可拽以城门
急闭敌师大怒铁骑沿城而上止用云梯一只可制五
十人初十余人登垒官兵无一用命者城遂陷是日午
时也 京城陷统制官死者三人何庆言陈克礼死于
贼姚友仲死于乱兵刘延庆并子光国夺万胜门带班
直长入祗候西兵万余人而出皆䕶驾先锋延庆陷金
门池而卒光国携王黼爱妾张氏以逃行十余里敌骑
追及之遂杀妾而自经 是日班直斧都亭驿门入执
敌使刘晏并从者三人杀之先是十一月二十八日诏
差翰林学士莫俦御史髙世赏馆伴斡里雅布使人刘晏
于都亭驿晏曰皇子元帅遣晏来云国相元帅一军非
晩亦到元帅皇帝出城㑹盟俦等答曰伯姪之间义均
骨月与二元帅相见故无害但事体不顺难以家至是
晩都人见大兵已傅城下但容车驾出郊二帅此来正
欲彼此不失信既许二帅却马士庶军民遮拥不放车
驾出城即失信更大晏颇以为然晏至驿便欲朝见上
问左右大臣以前遣王油来不恭不欲见之孙傅何㮚
请留不遣诏使人就馆议事不须引见俦等奏不引使
人恐难为辞亦恐刘晏不肯去况斡里雅布于本朝素号
有善意今拒绝其使如尼玛哈遣使来不审陛下还令朝
见否后势须引对即于斡里雅布非便臣等连日与刘晏
语似稍识义理必非王汭狡狯悖慢之比上曰如此即
令引见晏果执礼甚恭奏对婉顺上悦厚其礼币晏悉
不受晏既去又数日尼玛哈军果到青城遣奉使知枢密
院冯澥引蕃官萧庆扬诰萨里穆尔贝勒来使庆极桀
黠有口才萨里穆尔贝勒语简而峻萨里穆尔乃女真人其
酋所亲信者再差莫俦髙世赏馆伴次日引见上殿庆
等力陈本朝失信事谓如三镇已许了兵才退便不肯
交割今虽是画河国相元帅皇子元帅须要与皇帝会
盟方敢退师上令俦等宣谕曰非三镇不当割自是三
镇军民不从因而遣使告大金觅三镇之地却讨三镇
税赋增作岁币本非失信庆又奏云大金收得贵朝诏
书言祖宗之地尺寸不可与人上宣谕曰此乃前日臣
僚献议也已行贬窜自有国书回二元帅且烦太师诸
人主张和议必相信敌使退至都堂坚执抚前说云相
公诸人须是与皇子就议方得稳便何㮚答曰本朝自
祖宗以来车驾惟是三年一次郊天出城平居未尝离
太一步况今大兵在外都人岂容车驾出门此事实难
相从皇帝自有回书便烦太师诸人委曲覆之二帅敌
使退至驿受书辞去又数日萧庆又赍尼玛哈斡里雅布书
来坚请皇帝出城会盟不然即围城之军决不解攻城
之具决不退未攻城前若车驾出城二帅当执臣子之
礼若城破后更无相见之礼若谓使人言语太过即请
斩之使人不惜一死此事乃是贵朝社稷俦答曰此事
恐终难允从至是遣李处权借太常少卿为报谢使兼
送阁门宣赞舍人李徳充副之闰十一月十四日尼玛哈
斡里雅布复遣萧庆延扎果斡萨里穆尔同李处权等来使
就差李处权作接伴使先与莫俦等相见曰奉贺这回
好公事且喜得早了当国相元帅皇子元帅云皇帝不
肯出莫是疑否俦答曰亦何所疑只是事体不顺庆曰
国相皇子来特令庆等奏知皇帝不须车驾出城只要
大臣计议近上亲王为质使待退兵候两路割地了毕
即送亲王归俦等即时奏知萧庆等又言来时二元帅
云陈州门濠已壊了三分之二长一里有攻城器具二
百车并来推上前如依得书中所言十五日放庆等回
和议便定不然二元帅云亦须顾庆等三人一面攻打
若一个军人登城更无商量遂引之至殿上即奏曰免
圣驾出只要仆射何㮚出城议事㮚色变上亦不许宣
谕使人曰待遣大臣冯澥曹辅前去又请上皇皇太子
越王郓王为质上宣谕曰朕为人子岂可以父为质如
皇太子数岁如何到得军前萨里穆尔曰这事也有商量
如皇太子不须出去只告亲王二人出城为质上宣谕
曰近请上皇出城萧庆曰议事非仆射何㮚不可如冯
澥曹辅皆衰老怯懦元帅决不信其言上宣谕曰冯澥
曹辅皆忠实大臣朕所委任军前有事但与商量庆不
以为然莫俦髙世赏请对力陈敌已不敢仰烦圣驾出
城其心颇回极不易得如宰相亲王不可不行且如斡
里雅布前次到城下要宰相陛下即遣张邦昌要亲王陛
下即遣康王肃王今两军并傅城下尼玛哈凶悍有谋又
非斡里雅布之比岂可不遣宰相及亲王恐贻后日之悔
萧庆曰馆伴且须催贵朝遣亲王早出城若更迟回恐
误大事至上降内批侍俦等令再三说谕使人本朝宰
相只一员毎日处画朝廷事务应副军前不可暂时阙
官已遣辅臣冯澥曹辅去诸事可商量莫俦髙世赏以
曲说谕词晓庆等曰须得何㮚并亲王出城事便了兵
便退如或不然决定攻城若城破之后不知大臣做得
大臣亲王做得亲王么庆等此后更不复来矣杨真诰
又索干戾人俦答曰皆窜岭海不知存亡庆遽止之曰
在此间者犹不肯遣况干戻人乎授书相别乃闰十一
月十八日也十九日朝廷遣知枢密院事冯澥签书枢
密院事曹辅代宰相宗室节度使仲温事希代亲王出
至军前尼 但置酒待之酒三行便送冯澥等归不交
一谈自此攻城益急昼夜不息二十四日刘晏再入城
是夜大雪深数尺莫俦髙世赏见刘晏晏曰皇子元帅
令晏急入城修书不及兵已登城如力御得住即极力
为之如力有不加即告皇帝早出来相见当悉保全宗
庙社稷须急遣宰相亲王出城庶免攻破晏曰城上有
御行径全然未是便火箭烧着楼子何消仓忙若做楼
不及但用大木栏塞定多用长枪等待上云梯人㸃令
刺坠可也晏见城上守得未是不可保次日引见晏奏
陈斡里雅布之意上赐晏金束带退至都堂宰相执政诸
大臣犹不肯遣亲王奉使俦等力争之不从归至驿雪
大作未时候闻驿门外大扰守门兵士入报金人兵马
已登城诸军班直皆败走回朱雀门已闭少顷晏等被
杀
二十六日大雪金人尽得四壁城上火益炽百姓扶老
荒扰如初败兵委塞里巷者往往肆行剽夺下城辈乘
之兵火四起遣何㮚及亲王为请命使秦桧李若水司
马朴相继纳款军前至西北壁寂无一人乃伐城外林
木并斸取柩板作障反蔽城内炮架及箆巴皆回向内
城外尽作墁道城内者则堑为另桥不三四日皆毕初
破金人下令纵火屠城时何㮚率百姓欲巷战其来如
云由是敛兵不敢下仍伪倡和议人心稍安驾登楼宣
百姓遣宰相何㮚济王议和午后何㮚济王回同金使
四人入内 诏许髙除名勒停琼州编管 是日早龙
徳宫闻城破太上皇帝为卫兵拥入禁城上皇犹豫间
卫兵欲杀内侍官郑详以下遂由金水门以入踌躇雪
中移时未知所向上闻之遣带御器械王球领殿内带
甲亲从官二百人迎奉太上皇帝入居延福宫时宁徳
皇后早已入禁中矣 又云早驾上宣徳门见军民越
王同吴幵乞出和二帅令回要宰相何㮚李若水自军
前乞入城拉何㮚出军前奉圣㫖何㮚及亲王出和当
晩许令讲和议乃回坚欲太上皇出城相见 是夜五
岳阳徳观大火 诏释王及之李处权罪及之复吏部
员外处权以遣辞行付御史台狱至是释之 又云京
城十六门皆为蕃兵占守吾兵无一人在城上者当日
早班直及诸处军等奋力奔出者四万许人京城大扰
哭声不绝而士庶近臣皆扶老携㓜藏匿于小街深巷
之家妇女蓬首垢面自毁形容或入井或自缢半死半
活而弃在旁者不可胜数
二十七日四更上御宣徳门抚谕军民两国以和议各
令归业黎明雪止自城初破金人虽数令不得卤掠然
擅下城执弓箭抢刀于贵家富室刼金帛䭾马子女每
数十人作队者甚众小人辈因缘为奸或为指踪或髠
发皂裳効其号呼秉炬公肆虏刼是夜又火云骑桥明
达皇后孟昌龄等宅神卫营蓝从宅沿烧数千间民见
东南火作争走西北悲哭不止㓜稚弃于河者益多太
守徐秉哲出旧城抚谕今日敢刼掠者从军法王师及
城上敌兵皆释甲小民过城者敌人掷钱乞之或往复
或十千语人曰元帅限我辈三日破城今止日半见効
诸门先积金帛如山敌悉得之所弃者钱耳敌帅坚欲
上出郊亲议或太上皇皇太子亦可上初不肯出大臣
有请行者上坚不从且指衣带以示之曰事急有此而
已既而手诏曰金人坚欲上皇出郊朕以宗庙生灵之
故义当亲往咨尔众庶毋致惊扰却悮大事 又云是
日驾登宣徳门赦守御官吏军民之罪皆称万岁城中
民趋阳徳五岳观盗官钱天大风雪尸横道路争食之
入更雪霁长星见焱出丈余四更没是夜马草塲堡真
宫火 又云是早朝廷差人及出榜告谕城中军民等
已和议了更无杀戮人情初安然何㮚在外与金人画
一以十二事和议如割河北岁币称藩括金银之类未
定间金人须要上皇为质
二十八日雪止日色甚明赤人皆言不祥又讹言下晩
洗城于是大街居民逃隠穷巷惶惑不知所以为豪右
被毡毬妇女以灰墨涂面百计求生是日有榜云朝廷
所遣使回大金已许通和只候何㮚入城便作讲和盟
誓仰军民等安心着业其溃散者各放罪不得惊扰有
违约束以军法施行或有诏文武百官秀才僧道父老
等相率诣军前谢二元帅兵不及城全活性命之恩愿
犒军者聴以金帛牛酒何㮚等四壁守城兵尽放入和
议已定帅遣皇弟大王十一人诣军前谢之晚差范琼
四少尹并相官弹压旧城外府尹三街弹压城内民稍
安堵然敌间下城焚刼州北皆黑水兵尤暴横绕节制
宅皆火太学律学一空待漏院登闻鼓院枢密院宝箓
宫窗楹皆决坏
二十九日天隂稍晴城中军民或诈为金人纵火刼掠
凡捕千余人稍止百姓分其尸顷刻立尽自后日日有
之晩有黄榜以当亲往郊外是日百姓相率往谢二元
帅以竿掲金帛者自门内抵南薫门填隘于道路皆却
而不纳自二十五日至是日士庶皆携老㓜渡汴履水
入内城虽贵戚无不布衣涂跣者
三十日黎明开朱雀门上御马素队三百人诣青城见
二帅至南薰门南立马移时候报敌悉隔下兵卫许百
人从都人自宣徳楼至南门泥雪中立候驾回敌见上
皆以手加额焚香而迎是日未许相见车马宿郊外众
闻之皆惘然夜有榜示奉御笔徐秉哲晓谕军民各令
安心勿得惊扰来日入城当与军民共庆初是驾不欲
往而太上皇欲行故出都人献物随驾往者不知纪极
有㫖候驾回乃前 敌既据新城昼不敢下遇夜或五
七人至数十人潜虏掠而已然呼四百出城使交驰又
令数人居都亭驿为承受方城破之初文武官蹂践及
逾城死亡者甚多官军约十七万溃散几尽至是招集
才二三军前来索蔡京王黼童贯詹度陈遘李纲吴敏
徐处仁张孝纯等家族是日先以蔡京家慕容氏母子
并京二小孙以往
十二月一日上宿郊宫与二敌帅未相见遣使者议和
事上将去表凡数次改是日闗传乘舆还百姓自五鼓
相率守南薰门蔽路已午间南薫门忽开莫不忻跃已
乃宣取酒果申后韦寿隆入城传诏来日方归又出黄
旗云和议已定各宜知悉益惶惑不安至夜有投宿御
廊者妇女小儿用褋裙盛土于驰道以雪泥未干不曾
治道故也家家焚香以祷是日敌来求刘晏等四尸以
骨还之晩有一牓云奉圣㫖上和议已定止是往来数
未必窃虑军民等疑虑令晓谕告令知悉一云承大金
军前闗金人虽在城四壁不令下城如有作过及乘势
作闹之人仰一面收捉并以军法从事 又云是日㣲
雪讲和方定孙觌草表质明曹辅韦寿隆邵溥赍黄旗
归报倾城迎驾数百万人自阙至南薫门填咽不绝至
暮散归皆以情乞诣军前献金帛牛酒谢过敌人不纳
是日皇弟康王开兵马大元帅于相州
二日日出无光有飞雪数片闻刘延庆出奔为人所戮
是日候驾人稍少皆云必未回申时忽有一使臣驰
马而来云驾回都人惊喜奔 至晩驾入门父老交道
山呼拜于路侧老㓜掬土填塞雪淖不须臾御道坦然
或捧香前引或冲突禁止爇项然臂以迎者不可胜计
皆拦马首而泣声闻逺近帝亦为之掩涕入宣徳门帝
仰泣数行左右凄咽不得语从驾有金人数辈见上得
人心如此亦皆惊叹乆之 是日午时稍晴顷之㣲雪
乃受降时也初銮舆之出驻跸斋宫遣宰执往来议事
易表者四数其畧云三里之城已失藩篱之守七世之
庙几为煨烬之余乆烦汗马之劳辄効牵羊之请此孙
觌词也至是始定乃往青城见二帅迎于门上设香案
望金国设拜以表授尼玛哈受之相揖而入御马行于
前二帅次之遂入殿讲宾主之礼相逊再三上卒就主
位酒三行移时而退闻尼玛哈语云三太子见在西京卫
䕶灵寝无它虞金人以甲马往还裹送遣蕃官五人送
入内宿于朝堂始上亦以金银十六担缣帛五十床金
玉带各二为贽而彼供给亦良厚下至从官饮食颇各
丰腆于是令百官士庶诣军前谢二元帅民间献金帛
牛酒者相接于道僧道富民借黄门诸门作功徳报大
金国相元帅皇子元帅全活生灵之恩大金皇帝圣寿
无疆遣中书侍郎陈过庭继往河北割地以黄河为界
金要江东江北守臣子弟同往遣签书枢密院曹辅迎
接康王 金人坚欲上皇出郊再三谕说方称皇帝仁
孝乃免又云上是日与尼玛哈阿里贝相见于齐家园署
相见之初尼玛哈先遣人将斋宫上鸱尾用毡裹然后香
案上望西北拜左右无不欷歔上遂与国相二太子同
坐上为主国相二太子次之宰相亲王并列于庭下酒
三行俄顷遣人奏知皇帝日已晩城中军民不安可早
回驾遂与二敌帅送上马初见尼玛哈作二表皆孙觌秉
笔云社稷不损宇宙再安尼玛哈抹大金二字止欲称皇
帝又欲易宇宙二字云大金亦宇宙也朝廷皆不得已
而从之和议之后二太子遣国相持书云既往不念故
无可言事至于今良为惊悸康王见在河北便可遣大
臣一人同使命唤回来未审圣意如何凝寒善保寿祉
其书不书名
三日上御祥曦殿百官始造朝敌索全城骡马开封府
奉圣㫖应在京见任除职事官留马一匹外并赴开封
府纳限三日敢隠留者全家军法告者赏钱三千贯于
是自御马而下得七千余匹归军前内班直禁军自控
纳之甚有愧色敌帅差官检视诸库取绢一千万疋既
而又索采縀如数不要纱右司员外郎司马朴著作佐
郎李若水以奉使和议皆还为侍郎若水吏部朴兵部
上既入亲从三百余人皆为敌驱去使跪膝青城后
乆之乃赦望金国拜谢分配诸蕃寨 王时雍兼领开
封尹翌日诏不施行梅执礼罢领尹依旧宾客 上朝
太上皇帝于延福宫悉屏去从卫以何㮚从 是日晴
百官入内起居敌使四人从驾入城者索蔡京家属诏
遣慕容氏并蔡攸续来取李纲吴敏徐处仁王安中刘
韐童师易并蔡靖滕茂实陈良嗣张孝纯家属
四日开封府榜尽数于戚里豪富之家根括金帛赴纳
何㮚率百官父老僧道等诣军前谢早至南薫门薄晩
方有蕃官传令国相元帅指挥日晩道路逺涉不烦出
城令各齐心发愿愿大金皇帝万岁乃谢而退少顷御
史台传㫖应在京职事官并赴尚书省聴候差使
五日金人于城上密栽松柏及实排㭬木应守御之具
悉移内向遣使八人入城自此皆宿都省或朝堂不复
宿都亭驿矣吏部差文武官各二十员随金人往可河
交地每州各一员中书侍郎陈过庭为交地都提举尼雅
满有书到御前其畧云往事不足深念但遣近上大臣
迎康王(云云)无名
六日将内外库绢尽数令禁军送之军前自此数旬不
已退回汗损者甚多有诏抚谕四方由军前差人裹送
以出诏曰大军登城敛兵不下朕亲出郊见两元帅和
议遂定宗社再安生灵获全恩徳厚甚四方恐隔绝日
乆未免疑惑仰诸路监司守臣速行抚谕两日金使巡
视府库已封内藏左御军前器所王宗濋罢殿帅差横
行指挥使左言权领先是城破殿班作乱独言出力遏
之故有是除仍诏授防御使矣
七日敌于城上悉栽松柏及皮篱巴覆以棘芒 圣㫖
诸军伪作蕃装刼财物者限十日赍赃自首与免罪仍
令五家为保
八日议定金主号为崇天继统昭徳定功修文成武光
圣皇帝 敌使检校内藏左藏元丰大观等库缄封之
九日敌使索米曲各千石与军前醴酒军前推马及割
地使陈过庭出门又要折彦质文吕申家属夜有使须
索金银语颇不逊
十日诏遣使臣抚谕诸路复遣中书侍郎陈过庭佥书
枢密院事曹辅宣谕康王议事
十一日圣㫖吏部差在京朝官三十六人转三官借寺
监承赴军前交两路地界并取三十六州太守亲同往
为质诏吏部尚书王时雍同开封府尹徐秉哲分东西
二厢四少尹十五卿五郎官编诣在京根括金帛出二
榜其一云晓谕戚里权贵豪富之家竭其家资赴府送
纳如敢隠匿窖埋诸色人许陈告三分支一充赏犯人
重行发配知情藏寄之家依此其一云大金既已登城
敛兵不下保安社稷全活生灵恩徳甚厚今来公私所
有本是大金军前之物义当竭尽以犒设大金军兵自
皇后家为头又奉圣㫖有能率先竭财犒赏者令王时
雍具名闻奏当优与官爵限三日具所有送纳或敢隠
匿并正军法捕奴婢笞击问之 以王时雍兼开封府
就本府治事免致官吏分擘不前差祠部员外郎惠柔
民部绢纳军前分三门出敌各以官受之南薫门四百
万疋东水门郑门各三百万疋
十二日斩行门指挥使蒋宣李福虞万于市先是二十
五日城陷是刘延庆刘光国出众以为车驾已行矣望
日大臣请登宣徳门抚谕以安众既妄传二十七日在
御楼方下踏道间蒋宣叩马请车驾由左掖遽出以避
冦既而宣等立马祥曦殿前邀驾播迁遽甚上曰将我
何之宣等云为官家夺得一线好践路这里不是官家
住处祥曦殿门闭宣等以斧破之门外内侍梁揆等被
杀者十七人上大惊复入内库刼金宝而去至是诏宣
等弃市
十三日遣军人百姓般绢赴南薰门纳凡一千万疋又
遣使表欲割蒲解许之先是军前谕意金帛不前初十
日定下城故凡百应副莫敢少缓绢般去屡有换易悉
要山东河北者朝廷以酒肴等遗受纳蕃官无算兵士
有屡般力乏惰而掷于敌人前者敌众徐谓曰莫是国
家得汝力助 敌遣南京尹胡直孺入城 闻聂昌卒
先是十一月金人长驱驻军懐州不行者十余日乃遣
太师王汭杨天吉持誓书来朝王汭杨天吉云兵临大
河去国城咫尺间两国战争累年生灵涂炭之乆此缘
小人用事起此兵端今欲休兵讲和以誓书遣臣等来
复两国之欢好止求割故地以河为界上不得已从之
王汭曰今陛下敦信许和乃两朝士民之幸然未知陛
下遣何人报聘上曰待择人王汭春秋时议和还师以
三镇为约陛下遣张邦昌路允迪割地皆临期骤进衔
命而往果见中沮遂有失信之事所以至今倾国而来
葢要理会今春不割地失信公事也今陛下不辍左右
亲信大臣一往若如前举必不取信金国汭等固必看
陛下如何耳上命唐恪等议遂以门下侍郎耿南仲同
知枢密院聂昌聘焉是月二十二日受命昌入对曰陛
下委臣使事臣不敢辞但臣短见深恐许和割地之后
金人失臣复来临责若止传国书为无益且两河之人
素劲至如太原守孤城经十年隆徳破而复守人人战
死者葢不负祖宗积徳之灵陛下恢复之志而今也下
太王迁邠之令用保生灵苐恐彼方之民深恋国恩不
忍从敌则未必可号令也不从则臣必为金人所执不
能为陛下努力则臣死不瞑目矣臣若诣军前议和不
成戎兵南渡乞以便宜分遣徽猷阁直学士㕘议官刘
岑朝大夫干办官滕牧分路催勤王之师入卫亦臣区
区之愿上曰甚好当降指挥昌曰一降指挥必喧传喧
传则泄漏泄漏则机事不成矣只乞降下密记渊𠂻上
遂命取黄绢御书赐昌曰聂昌议和不成戎师南渡取
普绛路入京兆率先请路人马入卫王室刘岑滕牧取
岚宪路催促陜西等路勤王军依奉使法内滕牧与除
直袐阁体念宗社朕不敢忘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二
日御押付聂昌是夜昌同官属出宜秋门宿琼林院明
日行至望京桥逢游骑二十七至永安军夜半过尼玛哈
中军约明日相见尼玛哈随行至合门明日盛甲兵之卫
接见使人其合门舍下立曰徽伞用榜子赞名引见国
相昌曰国相者金国何官也舍人曰宰相元帅昌曰既
为宰相元帅乃金国之臣昌亦南朝大臣止当以敌国
臣子客礼相见岂有南朝大臣以臣礼见大金之臣乎
舍人曰枢密宁不畏死昌曰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死不
足畏节不可屈争之移时时尼玛哈既不能夺乃以客礼
接见于毡帐中往返议论者终日尼玛哈云我兵已南渡
且到城下误枢密割地回日此方旋师葢以南朝曾失
信也昌曰皇帝仁圣未尝失信于天下顷以童贯王黼
茍义忘利失信大辽致今日国家有意外之难非国家
失信于大金也且国相今春歃誓结和勒兵不渡今复
背约南侵非金国失信耶尼玛哈曰不敢废和议止候得
地昌曰被命而来不敢辄意若国相兵不北还昌虽死
地亦不敢割尼玛哈大怒入后帐中约退昌昌归馆不给
食者一日加甲兵围其舍二十八日以太师杨天吉拥
千兵馆伴往河东太师王汭以千兵馆伴耿南仲往河
北二十九日昌北行不得复见尼玛哈至闰十一月初四
日至泽州昌召㕘议官刘岑干办官滕牧出临行亲得
御札具说前降之语曰当与公等誓死成事是夜召金
馆伴太师杨天吉曰国相待昌之还方肯归师臣子之
心急于星火奈以道路遥逺莫得疾走欲分遣属官往
东路昌行西路㑹于河中不二十日之间此事毕矣庶
得国相早肯班师杨天吉等曰谨诺遂分差敌使王敞
郭天信以五百兵馆伴刘岑滕牧往河东杨天吉亲伴
昌行其议遂定明早分路而行十二日昌至绛州城下
城门不开郡官逃尽惟有监仓赵子清者领州事郡人
闻割地大怒出兵掩杀是日昌遇祸十二日也
十四日兵马大元帅皇弟康王如大名府
十五日申时礼部火延烧刑部及晓方息开封府等处
铅金银共四千万 是日火自尚书省延及祠部吏部
刑部
十六日立春上遣送土牛条杖往二壁尼玛哈不受传语
赵王不用许多礼数又遣使语二帅欲开诸门令细民
樵采日给尼 不可曰且令拆屋烧语类此凡遣造敌
壁议事多不得见二帅或踞坐帐中使甲士执引使者
趋拜廷下司马朴使之问其族曰先祖太师丞相光帅
曰贤者之后乃稍加礼金人归胡直孺及其二子有㫖
许民于艮岳采花亭榭为薪敌薄城以来每夜日晡辄
鼓鼙四发及得城复击于城上谓之平安鼓城中墙屋
皆震闻者不聊生自是间一击之不复如往日也 皇
弟大元帅康王次大名府 圣㫖凡虏财物不自首为
获者族诛近隣不首准军法军人作过统制官不觉察
除名勒停以有诈赃人作过也
十八日诏瑶华宫人迁居延宁宫
二十日雪移金帛于市易务受纳
二十一日雪毁拆艮岳亭榭争夺死者千余人百物踊
贵死者甚众遣使往军前禀金银数是日万岁山屋摧
压死者四十余人
二十二日至二十三日大雪及尺余至夜方霁街巷死
者甚众曹辅军前回去至曹州不见康王一路金银连
营 观文殿学士提举西京崇福宫徐处仁牒以东道
总管胡尚书兵溃不知存亡令准渐监司权上件职领
兵赴援兾安王室当所见起发前去会议施行
二十四日开宝寺火差祠部员外郎喻汝砺毁髙俅赐
第鬻其材于民尚书省榜连金人书云十二月二十三
日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副元帅皇太子元帅谨致书
于大宋皇帝近日差官入检视府藏承库藏札目绢一
色约有一千四百万疋于内唯取犒赏所须一千万疋
今承来示披寻深意恐似百方取索假以为辞于理未
若此者初欲破城时本拟纵兵但缘不忍以故约束今
来赏劳诸军议定合用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縀子
依绢数不限官私早望应副见在库绢虽见有余惟取
所须此金银縀子亦系所须之外亦不必取昨来本府
再举之际累承示谕当致金帛费耗騐今所谕似谬前
言且兾亮悉无用浮词谨奉书承达不宣谨白尚书省
奉圣㫖令出榜晓谕今备录国书在前勘会大金军既
登城敛兵不下保全一城生灵恩徳甚厚军前金银表
段自当竭力应副内藏元丰大观等库及龙徳宁徳两
宫御前皇后阁皇太子宫并臣僚之家已根括数目外
大段缺少令晓谕权贵凡戚里豪富凡有金银表段人
户各仰体认大金之恩疋两以上尽行输纳差王时雍
管东北壁徐秉哲西南壁陈求道管东壁王诏受纳王
及之夏承北壁李佩受纳依诸家元纳到封头斤交割
赴大金军前如敢隐留及官吏乞覔并仰一面措置施
行比榜出都人大恐差官分诣诸路闻颍昌府破死者
大半故老之家尽虏置军中 诏礼刑部遗火人吏自
开封府移理狱
二十五日张徽免试为中书舍人 徐秉哲以根括金
银数目浩瀚乞添差苏昌时充司录从之 金人入国
子监取官书凡王安石说皆弃之
二十六日开封府榜金银疋帛限三日尽数送纳如有
窖藏寄收出限不纳之家许诸色人并本家人力女使
经府陈告以所藏之物三分之一估价充赏其人力女
使着即时令逐取便 邵溥应副城南蕃官博尼闻其
国相主谋者髙书刘尚侍二太子主谋者刘中及栋摩
国王大纲谋事诸帅预事郭药师已罢兵柄矣其有密
谋即各驰马于空迥无人之境盘旋数刻而后反其众
不议以髙下皆环坐一室尽画字于灰以定可否不复
闻其密如此 是日输绢数疋 敌赍香诣文宣王武
成王祠及相国寺
二十八日开封少尹榜许中下户以金银聴入官中并
无阻节范寅敷事往来催促四壁专括金银东壁受纳
官王绍罢差职方王雩驾部陈芾疾速前去管勾矣
敌取秘书录及所藏古器
二十九日元帅康王如东平府 先是辛丑壬寅年朝
廷新得燕山调河东京东京西之民转菽粟金帛器甲
往燕山络绎于道而燕山初定盗贼不可胜数剽刼行
李商旅遂绝部押官往往在雄州不敢北去而燕云两
路官吏散处中国其哨聚之民并引处内地中国之民
日夜疑之而官吏亦不复以礼待遇相忿恨数至喧争
至乙巳岁秋平阳府就粮议军刘嗣初反杀掠居民转
至懐州城下兵马钤辖与两队将将与之战属沁水暴
涨官军辖判钤及两队将战死朝廷大发兵击之嗣初
遁归云中是岁正月十九日也嗣初之反晋绛汾路懐
卫皆被其害而泽州当郡之中其守髙世由捍御有方
独不入境既朝廷赏功泽州不预六月末中奉大夫直
秘阁霍安国知懐州安国尝为燕山路转运判官颇习
边事数为其僚言金人必为朝廷患此州亦不可不备
乃计度增城濬濠缮治器甲安国在燕山时郭药师尝
欲有燕山之地不烦朝廷置帅人不以为然而安国独
深然之乃具以奏坐此放罢幕府抚然以不至若此也
十二月童贯自太原府回行李甚遽既渡南乃闻金人
已破代州知代州李嗣本降是月九日也朝廷以宇文
虚中为军前宣谕使知懐州而回后数日闻虚中为乱
兵所刼仅以身免已而上皇降诏传位于渊圣靖康元
年丙午金人二太子斡里雅布自河北入侵所过不攻城
遂进逼京师三月金人河北所入兵退其游骑至卫州
尼玛哈自代州入侵所过攻城既陷代州所至石岭闗将
耿守忠本燕人率众降之金人遂至太原城下知太原
府张孝纯副总管王禀以胜捷兵三千人分兵为之尼玛
哈引兵出南北闗陷威胜军是岁二月也敌至隆庆府
知府张确凭城与之战二日而城陷张确死之尼玛哈进
屯髙平县令朝廷遣签书枢密院路允迪使金国割三
闗四镇之地二月末允迪至懐州盘桓数日金人知允
迪出使必欲见允迪而后止懐州士民数千叩阁请允
迪至髙平尼玛哈退北闗太原城未破也初尼玛哈至髙平
泽州通判时敦往犒之事既定朝廷以知州髙世由为
直秘阁赏其能使敌不至城下也尼玛哈既过北闗于太
原城下旧城而居之号曰元帅行府尽限属县运刍粟
为乆居之计朝廷以姚古为河东制置副使古至懐州
三月二十四日别将陈迪擒大金所置隆徳知府姚璠
璠燕人自言糸出颍昌颇有善政潞人喜之二十五日
又遣将入威胜军逐金人所置知军事古引兵至威胜
军传闻尼玛哈将至古一夕遁归隆徳府种师中自河北
逐金人出界田土门路入河东金人以精骑邀击于榆
次县杀师中麾下兵皆溃五月五日也朝廷以知枢密
院李纲为宣抚使督诸将救太原又以资政殿学士刘
韐为宣抚副使副使中大夫直袐阁范世推起鼎澧兵
来河东始为㕘谋俄为徽猷阁待制宣抚判官李纲至
懐州徽猷阁待制枢密都承㫖宣抚司㕘谋兼河东路
干办公事折彦质直㕘谋官四人继之提刑王以宁祠
部员外郎裴廪直袐阁沈琯宣义郎郭直中主管机宜
文字在懐州三员枢密院编修官邹柄田直朝奉大夫
韩唯干办公事主管文字官赵柟赵戬张叔夜陈汤求
梁泽民张牧等数十人又以武功大夫防御使解潜为
置制使代姚古以种师中统西蕃人马以许季烈为前
统制于是解潜屯威胜军刘韐屯辽州王以宁节制浙
兵张灏为察访使灏孝纯之子也与府州折可求等皆
屯汾州又范琼率山东兵以及招到张仙刘浩等屯南
北闗山间皆去太原府五程约以三道兵并进会于太
原城下遣郭执中军潜引兵先出南闗傅于坡上金人
迎潜击之军大败潜与数十骑走山间种师中亦败走
所部西畨兵间有一二回者郭执中折彦质与河东转
运使髙卫钱归善遁至隆徳府张灏引兵攻文水县拔
之进军数十里金人出骑大败八月七日也灏与数骑
走归于重刼汾州金人兵回辽州刘韐引骑众取间道
欲归河北路与金人游骑相遇懐州将领王彦随刘韐
军战死于山间是时尼玛哈在云中留金将尼楚赫大王
在太原城下八月五日尼玛哈至太原至九月五日城遂
陷张孝纯被擒俄释之又以为云中府路密刺杀副总
管王禀尽杀胜捷军三千余人九月十九日朝廷召李
纲回以折彦直为宣抚判官范世雄至龙徳州罢归折
彦直至懐州郭执中以宣教郎直秘阁为㕘谋富直宗
以宣义郎秘书省正字为㕘议宣议郎王弗承恭郎为
干办公事迪功郎张绛机宜走马承授王褒往来河东
屡言将帅过失召范琼以宁归祠俄而以宁罢范琼赴
阙鼎澧路兵三千人在泽州余懐州朝廷尽罢李纲所
遣置官属以折彦直专主和议尝弃太原故也又以解
潜为㕘谋又罢之进彦质龙图阁直学士宣抚副使彦
质以郭浩为都统制许大伦副之十月八日金人陷汾
州张戬死之十日以隆徳平阳为两帅以懐州𨽻于隆
徳以张有极为集英殿修撰隆徳府安抚使以髙卫为
徽猷阁待制平阳府安抚使卫米至平阳而平阳已为
契丹兵所破金人进据之矣又以郝愉为河东提举常
加两路守臣并带内安抚使十月懐州官因见彦质曰
宣抚使兵马乆在城里困倦甚矣一两日欲去西山下
排队少令意思舒豁次日遂与富直柔王弗张绛同行
欲宿万善镇去州二十五日止太行山下中大夫右文
殿修撰懐州安抚使霍安国差官应副彦质至山下逢
李若水自大金奉使回屏人密语知敌已南向彦质大
惧其夜还镇遂挺身遁归河阳留诸军共二万人在懐
州续得省札云不肯守盟约延迟造师将欲前来河北
人民尽许渡河过南居舍林木皆焚烧务令虏无所得
次日早懐州得彦质札子令郭浩许大伦统押宣抚司
兵马来河阳令曹璋都统制鼎澧兵在懐州比及辰时
浩大伦亦去次日敌至城外令懐州速降云今已取了
晋绛太原且看太原犹自取了则懐州何劳攻也汝且
与守臣说令将状来时尼玛哈已陷泽州知州髙世由通
判吕民中降金传译云汝南宋上皇数年前遣人自海
上与我大金结盟共灭契丹当时元约九州土地人民
归汝南宋子女玉帛归我大金及至各自兴兵汝南宋
并不曾取得九州却是我大金取了燕山府为有以前
盟约将士土地人民一齐交割与汝是我大有恩徳于
汝南宋也既无以谢我遂将营平两州与大金而营平
两州户口多在汝南宋界里我为民父母为见有百姓
父母妻子离散情实不忍移檄去汝南宋取两州户口
汝南宋都不发遣亦无回文不肯依约我便兴兵是时
却是我兴兵来及至汴城下汝上皇便不坐却太子为
主见兵势惧见攻破遂差使人将三闗四镇之地献与
我大金我信是实头言语便引向行府至髙平县见汝
南宋差路枢密来我便回去更不侵掠是我又有大恩
徳于汝南宋也却背盟约密谕三镇坚守不付又召天
下兵援太原今日所以兴师师出不可谓之无名我本
得一齐都要汝南宋土地又为大金皇帝圣㫖教且以
见流黄河为界汝懐州合是我大金抚定去处合便归
降我守臣霍安国遣人再三说谕尼玛哈以为不若与大
宋皇帝商量三闗四镇归大金毎岁更添岁币于事宜
足可评薄尼玛哈曰也得与我三闗四镇毎岁更与岁币
一百万来汝且恁地差人去南宋皇帝处说且留军在
懐州泽州之间等汝回已前发去者先锋难为末一次
见苐使却唤回持指挥教不得胡乱杀人使人曰其如
禅马国王右副元帅在河北不知此意若去攻打如何
处置尼玛哈曰容易容易待教说与遂申文与霍安国令
申奏朝廷十八日无回报尼玛哈大怒曰汝南宋恁地无
信行从今日以后更有文字来我也不见汝且说与主
州一任汝门忠孝出战亦得守城亦得只我是不得住
手攻打也时懐州有正兵千人鼎澧兵三千余人河内
修城破淮备将领武翊郎王英投濠而死尼玛哈引懐州
官立其前先引第一行知州通判钤辖都监部队鼎澧
路部队将共一作行次州官一行次监官一行次县官
一行尼玛哈使番官传令曰汝许多人是谁不肯降霍安
国云安国是宋朝守臣是安国率众不降又问第一行
诸官曰只是知州不降是汝门多不降皆说某等与知
州一般皆不肯降又引令与东北望大金拜霍安国曰
安国是大宋之臣不曾得赵官家文字不敢拜尼玛哈令
引尽脱去衣服用索反缚又令髙尚书说与其他人曰
汝门多是小官不干汝事亦不要汝降各赦罪仍将知
州霍安国奉议郎通判林渊武功大夫济州防御使兵
马钤辖张彭年武经郎都监赵士𬣞毅武郎都监张谌
修武郎都监于潜保义郎统领鼎澧路兵马沈敦秉义
郎同统领张行中及南兵部队将五人同时被害
靖康要录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