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5

钦定四库全书

靖康要录卷五

五月一日驾幸龙德官 监察御史余应求札子臣窃

观今日之事有不足虑者三有未可喜者三有可为深

忧者二献言者皆曰近者金人跳犯畿甸长驱深入邉

陲无守御之固全师重弊将帅无邀击之竒封疆之臣

闭关而自保朝廷之上多疑而纵冦讲和之好已暌用

师之机屡失三镇之地既不与亲王之质犹未还万一

出疆后必为患又将何以待之此邉备未严为可虑者

臣闻古之良将若李牧之守雁门魏尚之守云中皆以

谨守封疆训练士卒明烽火逺斥堠匈奴畏之不敢近

边塞陛下选将帅以守边治险阻以固圉积粟治兵实

之塞下则边备何患乎不严近年以来费用无节内帑

之积久虚太仓之粟不给茶盐之利日损赋税之法日

壊公私空竭闾里萧然若求之于民则民力已敝若取

之于官则岁入有限又将何以给之此百姓久困而财

用日急为可虑者臣闻古之能臣若萧何转漕关中给

食不乏刘晏操其赢余以佐军兴故能成汉业振唐室

陛下罢不急之务减无名之费躬节用裕民之德去蠧

国伤财之政用计数之臣治运之法财用何患乎不足

军政之壊久矣自童贯启边事二十年间西北之兵逃

亡散失不可胜数东南之兵游手末作不习武艺一旦

号名至者无几驱之行阵未战先遁后有缓急岂可复

用此兵革未弭而士马不强为可虑者臣闻古之名将

若韩信驱市人而下井陉项羽以江东兵而破强秦岂

必西兵与素习但将之得其术则无不可用者朝廷下

募兵之令高买马之直明赏罚以収人心严军政以厉

士气付之良将何往不克则士马何患乎不强责之将

帅之臣足矣臣所谓不足虑者此也献言者又曰陛下

以节俭之德躬自菲薄服御或至澣衣膳羞不尝异味

去雕丽焚竒巧减制造罢贡献其俭至矣虽大禹菲食

文王卑服何以过此诚可喜者臣闻古之人君徒能节

俭而无德以将之则上或至于废礼下或至于甚隘故

魏君俭啬诗人有褊心之刺汉元恭勤节俭而优游不

断卒壊宣帝之业今陛下天性节俭臣愿将之以德陛

下自临御以来未明而求衣日昃犹视朝夜分而览章

奏休假而御便殿焦心劳思忘寝与食其勤至矣虽大

禹克勤于邦文王不遑暇食何以过此诚可喜者臣闻

古之人君徒自勤劳而无道以揆之则大或至于丛脞

小或至于伺察故汉宣帝厉精政事而失之于杂霸明

帝勤心不怠而失之于慧察今陛下躬行勤劳臣愿揆

之以道陛下鉴言路壅塞之弊虚懐纳谏屈已求言开

不讳之路杜群枉之门亲择耳目之官博通幽隐之情

其听言亦至矣虽舜之好问禹拜昌言何以过此诚可

喜者臣闻古之人君徒能听言而无㫁以行之则虽有

听言之名而无用言之实故汉文帝知贾生之才惑于

绛灌而不能用成帝知王章之直弗忍于王凤而不能

用今陛下听言已广臣愿行之以㫁夫不能将之以德

则俭不中礼其弊也固不能揆之以道则劳而无功其

弊也烦不能行之以断则依违不决其弊也惑臣所谓

未可喜者此也夫人君之所以治天下者有要道焉正

心诚意公听并观息虑以应万变虚心以照庶事用宰

相以董百官用百官以治万民优游无扰垂拱仰成此

要道也予夺自我废置自我生杀自我威福自我大柄

不假于人势利不移于下此至权也二者既得则群下

不敢为私邪四方不敢为欺蔽可以不劳而成无为而

治矣今陛下有欲治之意而未知致治之具知王道之

要而未知大权之尊有好言之诚而无用言之实有兼

听之博而无独断之果方且专事谦逊深自晦匿委政

大臣无所専决遇事则可否不断听言则善恶无择去

邪未能无疑赏善未能必用或主于先入之言或牵于

大臣之私知己行之非不能决知国事之是未克行执

政専权率意自私不慎差除罔恤公议或非才而聚迁

或有罪而见庇或众所谓可为而不为长此不已日浸

月滋臣恐威权日替聪明欺蔽奸伪得行言路壅塞忠

直者以孤特寡助而见斥敢言者以沮毁摈陷而被谴

小人得以害君子谗谤得以诬忠良陛下孤立于上台

谏备位于下徃日之弊未除今日之患又甚矣可为深

忧者此也夫人君之所以维持天下者纲纪法度也所

以厉世磨钝者庆赏刑威也纲纪不立则国日削法度

不更则弊滋甚爵赏妄施则为善者不劝刑罚不中则

为恶者不畏四者之失则万事废弛好恶不明四方解

体天下失望此诚治乱之原安危之机也今朝廷乐因

循之易而重于变更务姑息之爱而惮于裁抑以循常

守故为中和以避怨养恩为得计纲纪弛而不振法度

坏而不修进贤黜奸未当于人心发号施令未孚于天

下冗滥不抑而奸邪未尽退聴名器不慎而侥幸未尽

革心礼教不立亷耻尚寡诞谩未悛风俗尤薄臣恐国

势日以削弱政事日以紊乱内之不治奚暇治外迩之

不能奚暇柔逺何以革前日之弊何以致中兴之业哉

可为深忧者此也陛下以尧舜禹汤之资锐意图治而

二三大臣不能同寅协恭辅成圣德纪纲国体使圣主

独焦劳于岩廊之上而四方万里无所观瞻于下是执

事者之过也伏愿陛下益留圣心思日孜孜念其所当

虑而终之以无虑思其未可喜而终之以可喜慎其所

深忧而终之于无忧使人主之势日隆朝廷之政日新

威权尊而下莫敢欺纪纲立而人莫敢犯可以使小人

不斥而自退可以使彊敌不战而自服矣惟陛下留神

省察奉圣㫖余应求特赐章服

二日手诏朕嗣承丕绪夙夜兢惕思所以抚绥四海惠

养元元以为无穷之计而冦戎弗靖未能偃兵故将起

天下之师以振国威然而兴师十万日费千金方今积

弊之后朕虽痛自刻励罔敢汰侈罢斥浮冗粗给经费

其于师旅之用诚未有以赡之也昔汉帝募民入粟塞

下而师赖以济今朕上为祖宗社稷之重将以定中兴

之业下为亿兆苍生之众将以图休息之期此忠臣义

士协济艰难之秋也应天下士民上户有能推其财谷

赢余以佐军兴者仰州县听其自愿不得抑勒不以多

寡别项储蓄専以充募兵养士之费具数申枢宻院各

以名闻朕将等第推恩以为忠义之劝故兹诏示想宜

知悉 圣㫖将来调发诸路防秋人兵仰安抚诸司各

办半年钱粮变转轻货管押随军 圣㫖王易简系东

宫读官见系资政殿大学士提举龙徳宫其请给人从

恩数并依签书枢宻院条例施行 颜岐赐进士出身

除中书舎人户部尚书参谢行宫转运使燕瑛乞在外

宫观奉圣㫖依奏差提举南京鸿庆宫

三日圣㫖所招敢勇皆非骁勇之士其间正兵多逃窜

以应募侥幸大失军政往往作盗贼啸聚可速行措置

其正兵弓箭手许投换法亦宜改正一遵祖宗旧制

右谏议大夫杨时言伏见蔡京用事二十余年蠧国害

民几危社稷人所切齿而论其罪者曾莫知其所本也

葢京以绍述神宗为名实挟王安石以图其利故推尊

安石加以王爵配享孔子庙廷而京之所为自谓得安

石之意使人毋得而议其小有异者则以不忠不孝之

名目而痛加窜黜人皆结舌莫敢为言而京得以肆意

矣然则致今日之祸者实安石有以启之也臣谨按安

石挟管商之术饰六义以文奸言变乱祖宗法度当时

司马光已言其为害之甚当见于数十年之后今日之

事若合符契其着为邪说以涂学者耳目败壊其心术

者不可缕数姑即其为今日之害尤甚者一二以明之

则其为邪说可见矣昔神宗皇帝尝称美汉文惜百金

以罢露台曰朕为天下守财耳此慎乃俭徳惟懐永图

正宜将顺安石乃言陛下能以尧舜之道治天下虽竭

天下以自奉不为过守财之言非正理曾不知夫茅茨

土阶未尝竭天下以自奉其称禹曰克俭于家则竭天

下以自奉者必非尧舜之道其后王&KR0008;朱勔借其说以

应奉花石之事竭天下之力号为享上实安石竭天下

自奉之说有以倡之也有释凫鹥守成之诗于末章则

以为以道守成者役使群动泰而不为骄宰制万物费

而不为侈孰弊弊然以爱物为事夫凫鹥之五章特曰

凫鹥在亶公尸来止熏熏㫖酒欣欣燔炙芬芬公尸燕

饮无有后艰自古释之者未有泰而不为骄费而不为

侈之说也安石独倡为此说以启人主之侈心其后蔡

京辈轻货妄用専以侈靡为事葢祖此说耳则安石邪

说之害岂不甚哉臣伏望睿㫖断王安石学术之谬追

夺王爵诏中外毁去配享之像使邪说淫辞不为学者

之惑实天下万世之幸奉圣㫖王安石合依郑康成等

例从祀孔子庙廷令礼部改正施行 盛章先次落职

蔡鞗为系驸马都尉特免逺窜蔡行移洪州安置修潭

州修衡州绦郡州居住攸永州安置其子各令随侍前

去 吏部侍郎邓雍乞宫观圣㫖除龙图阁学士提举

鸿庆宫徽猷阁直学士任熈明转一官致仕 圣㫖学

官冯檝雷观并与外任宫观差遣

四日驾幸宁徳宫 制检校少𫝊应道军节度朱孝孙

授右金吾卫上将军节度使钱景臻刘宗元各换左金

吾卫上将军刘敷刘敏钱忱张楙王舜臣并换授右金

吾衞上将军

五日臣僚上言顷者奸臣用事子弟亲戚本无才学夤

縁冒宠超躐显位其甚者已赐罢黜有幸免者若蔡京

之甥徽猷阁待制冯躬厚壻显谟阁直学士叶着孙胥

校书即郭南仲王黼弟前右文殿修撰王聿壻直龙图

阁葛五经王安中之子直龙图阁辟疆辟先壻三门辇

运赵竒妻之妹夫直秘阁霍知白朱勔之壻朝散大夫

周审言迪功郎马震蔡攸妻弟军器少监宋晸孟昌龄

孙开封府仪曹孟钺或冒从官贴职之荣或膺任使宫

祠之职未蒙斥免士论怫欝伏望禠罢送吏部又言昨

者蔡攸以弄臣孽子窃用威柄优以爵禄隂结死党一

时嗜利好进如冯温舒刘僴吴镗徐时彦潘杲程俱宋

晸之徒极力倾附为之腹心朝夕造门谋议秘宻根株

牵连互相推引侫䛕子弟交结僮仆但知有蔡氏不知

有朝廷搢绅切齿侧目无敢言者故假随上皇行宫南

去此曹遁走从之者大半则其党背国忘君有素可知

矣今杲俱已废停而温舒未蒙诛责僴犹列侍从镗窃

食宫祠时彦尚待堂除晸尤污秽无行尚为监贰未赐

斥逐非所以戒贪侫也吏部供到冯温舒已勒停吴镗

己降一官落职潘杲程俱已并追五官勒停王聿管勾

崇福宫周审言已落职送吏部宋晸见将作少监奉圣

㫖叶着降充显谟阁待制冯躬厚刘僴降充秘阁修撰

葛立经王辟疆王辟光霍知白并落职内霍知白赵竒

宋晸孟钺并放罢郭南仲马震徐时彦依放罢人例施

行 臣僚上言祖宗时惟诸王宫各置教授比年已来

而后妃帝姫宅亦有之坐糜廪禄以蠧邦用乞诏有司

凢教授非祖宗旧法所置者悉行减罢奉圣㫖依 圣

㫖朱勔家补授使臣等计一百五十余员多系本家亲

戚及奴仆勾当人园子等除请笔直取到他处人吏不

以有无官资令归元来去处外其冗占使臣等逐一勾

收告敕付身具补授因依缴申尚书省 御史中丞陈

过庭奏臣闻太学贤士之关礼义之所自出今也学官

相诟于上诸生相殴于下甚者诸生奋袂而竞前祭酒

奉头而窜避败壊风教一何甚耶且朝廷大臣进退出

处理之常也学正冯檝杨言以为是博士雷观痛诋以

为非喧争紏讦甚于街童巷妇之相詈辱者除本台见

行体究外不识学徒何所取法乎五经之训义礼渊㣲

后人所见不同或是或否诸家所不能免也是者必指

为正论否者必指为邪说此乃近世一偏之辞非万世

之通论自蔡京擅政専尚王氏之学凡苏氏之学悉以

为邪说而禁之近罢此禁通用苏氏之学各取所长而

去所短也祭酒杨时矫枉太过复论王氏为邪说此又

非也致使诸生集众直造祭酒位次欲见而诋之时若

不自引避必致生事又有时中斋生姓叶者党王氏之

学止善斋生姓沈者党苏氏之学至相殴击其人稍众

庠序事体固当如是耶臣伏望圣慈裁酌如祭酒杨时

偏见曲说徳不足以服众学正冯檝博士雷观轻浮争

竞大失生儒之体欲乞指挥并行斥责又诸生鼓倡集

众为首之人及两斋相殴击者亦乞下所隷根究姓名

重行屏斥庶㡬朋党不立争讼不生而使学者乐道向

方不陷于刑辟岂胜幸甚奉圣㫖御史台差官体究既

而诏并与外任监当 监察御史余应求奏伏覩四月

二十五日勅开封尹王时雍奏奉御寳批御前留住使

唤西兵数内蔡宗等三人开封府禁勘并不曾刦盗其

捉事使臣范振乱捉平人可依理施行又言上件人系

属京畿河北河东制置使司卢功裔承宣下当直又言

今来止因被盗人暮夜错认贼人头面以致范振渉疑

收捉又言近年官司类以御前二字刦持上下今陛下

以天下为一家六军之众当齐以一法不可更分御前

使唤之人以失其余军士之心兼自来权贵之家及诸

局分多占蔽手下人盗博纵恣稍加䋲治反遭屈辱惩

革此风诚在今日又言待罪天府不能戢盗以此罪臣

孰曰不宜奉圣㫖放罪臣尝以时雍柔侫取容阿谀顺

㫖不谓其遇事乃能条析详眀抗直不挠如此此葢陛

下盛德兼容能受谠直故往时柔佞阿谀之徒亦知革

心激昻自奋知无不言以副陛下求言之意主圣臣直

此可为陛下贺者然臣详观时雍所奏非特自请待罪

而已其言捉事使人因被盗人错认渉疑收捉则是范

振非乱捉平人无罪可施行也其言近年官司类以御

前二字刦持上下及不可更分御前使唤之人又权贵

诸局占蔽手下人则是近年宦官用事凌轹百司其弊

皆若此也范振宜在释放此事宜在惩革今所降诏㫖

但赦时雍所待之罪而已至若范振则见取勘具案所

陈之弊未有指挥禁戢臣诚未喻然臣又有深可疑者

夫以当直军人犯公事而乞降御寳以被盗人错认而

云乱捉平人以宦者当直兵士而称御前使唤此皆可

深疑者也奏请之臣以㣲末私事輙敢诬罔圣眀其罪

固不可容诛而陛下又为之作御前使唤之名特降御

寳行下则其失又甚矣陛下往者下诏有曰不信任中

人言犹在耳今乃遽信其言为之委曲批降如此谓之

不信乎陛下即位之初内侍言恐惧畏避不敢輙干以

私天下之人谓之圣眀曾未数月遽复为此深可骇愕

事有甚㣲而所系甚大不得不治其萌芽至已着而言

之则用力虽多不可救矣若果行此时雍第知虽有真

盗赃证不眀不敢复补而不知宦者之权自此浸盛御

前之名日以増重而以私事求请御寳者何所不至也

陛下之失已无所及自今若此等类一切杜绝敢以私

事干请御寳者重寘于法然后正卢功裔诬罔奏请之

大罪眀范振渉疑收捉之无辜其时雍所陈惩革之风

严加禁约庻㡬抑宦者尊主威绝习近请谒欺弊之原

伸百司屈辱刦持之弊不胜幸甚取进止 监察御史

余应求奏臣伏覩刑部关报百姓管和军人李进并为

撰造语言腾播惑众各决脊杖二十管和广南编管李

进配沙门岛臣窃谓此二人所造语言惑众之事必渉

重害可以欺惑民庻若不重行责罚无以惩后虽陛下

仁恵寛厚亦必威之以刑也续又见报乃得二人之语

因言守城未得功赏管和云随上皇走底健儿却转两

三资保䕶国家宗庙社稷却休李进又云李枢宻奏下

司御人请受却被徐相公谏了知他争了多少以臣观

之此皆愚民无知之常谈岂足惑众别毋奸恶不须穷

劾若欲薄治杖之足矣今以重罪编配海岛使两家之

人分散流徙此乃下死罪一等之刑施于无知愚民诚

为太过陛下仁爱百姓岂忍为此臣又闻往者八厢察

事之人隂取民间语言官司公事言之于上却作访闻

行下有司根治谓之貌过其情伪虚实皆未可知既下

有司官吏承望风㫖无不附㑹煅炼证成其罪能自辩

眀者百无一二中外患之此于圣眀之朝所宜惩革者

也今管和李进之事必是八厢察事貌过若果有此语

亦不足重罪也况又有诈伪不可知者乎或者二人意

望功赏为此语言计察事之人言之庻㡬侥幸或者察

事之人与此二人有仇自为此言以中伤之或者又有

奸人离间宰职故为宰臣枢府纷争之语以疑陛下之

意此皆不可知者也为陛下计莫若置而不问今既加

以重刑不可追改至若编配之罪尚冀陛下寛之后有

似此亦乞圣眀更加详慎取进止

六日圣㫖余应求言事迎合大臣可与外内河北知州

差遣范宗尹填见阙日下供职余应求日下出门 御

史中丞陈过庭奏新除右正言许景衡乃臣同堂妺夫

早晚供职于䑓諌事相闗连同在言路实有妨嫌欲乞

罢免中丞职事奉圣㫖许景衡除太常少卿殿中侍御

史徐秉哲行右正言 邵溥徐户部侍郎

七日圣㫖自崇观以来创置局务如礼器制造道史圣

济内经校正瑞应进奉白身协律提举眀堂所类皆是

京攸父子窃权泛滥推赏去处可依臣僚上言裁抑与

杨戬王黼滥赏指挥一例施行务从酌中以安人情仍

通报日下施行 秘书少监安扶召试中书舎人新除

户部侍郎张悫依旧河北都转运使 监察御史胡舜

陟奏臣窃谓大臣之事君其去有三諌不行言不听膏

泽不下于民一宜去也谗言得以间君子妄誉得以进

无功而礼貌衰焉二宜去也支体废惫心志凋丧婴疹

饮药不任国事三宜去也非是三者其去无义若曰议

事不合而去则是欲其同不欲其和也无所可否之谓

同可否相济之谓和同如琴瑟専一不可听也和如五

味相和可以食矣胡不去其欲人同已之心而务可否

之相济可则行否则止无所适莫是谓至公何必以异

同而决去就哉若曰君有所诘责而去人非尧舜其谁

无过君有过臣且谏之臣有过君弗得问㡬于臣强凢

过之大者固不可为过之小者合门待罪足矣安用轻

去陛下尊礼大臣曲尽体貌虚懐听纳言无不从谗佞

不敢肆其间异意无所幸其失有君如此难遇之时也

又况强敌为患邉鄙未宁河东累月之围正图应援河

北防秋之具尤在讲求圣躬焦劳于上黎元仰望于下

大臣曾不恤此惟以议论不合而去以小过见责而去

体国之义当如是乎今日有大臣挈家离府第者眀日

又有大臣挈家出国门者上烦睿慈曲折调和王人络

绎奔走道路士庻观之抵掌太息外国闻之往往见笑

使其去之有义其去何伤但不当于义理而徒为纷纷

故有骇于视听伏望陛下责以大义使各安职务罄公

心协济事业取进止 胡舜陟又奏窃观陛下逺鉴汉

唐近法祖宗痛抑宦官之权而有罪者斥之此实祖宗

之福然犹有小人尚蒙任使李彀是也按彀暴悍惨酷

犹于虎狼冒于货贿恣为不法与童贯谭稹梁方平辈

世号为十恶昔置东庄北宅穷奢极侈令翟祐之等盗

官栰巨材以营堂室厮役兵匠计工数万又磨河堤取

水为池又盗官玉令陈宗妙等造带及器物强买人户

刘宗愿屋产而低偿其值于军器所前后盗用官钱不

计其数其甚则窃弄权柄自作威福上皇御笔放逐使

臣史义彀輙追还以一时私怨勒停翟通责降晁敏中

等人皆侧目恐遭毒螫上皇以其罪大尝尽禠其官尽

没其别业陛下弃咎录用是为隆恩宜其改行仰副委

任访闻提举京城肆行残鸷给予不时而广固广备指

挥逃者过半招填者不至濠寨官不胜其苦有致仕者

董役使臣皆以其家私工充之未尝督役而虚窃廪禄

以城兵私用日不减百人其妄作如此必至误事复闻

彀屡献花果及献钱于禁中多为钓具以奉游幸此皆

前日内侍应奉之具今日复启其端原其用心尤为可

恶唐仇士良教中人事主之术曰天子不可令闲暇暇

必观书见儒臣则又纳谏智虑深逺减玩好省游幸吾

属恩且薄而权轻矣为诸君计莫若殖财货盛鹰马日

以毬猎声色蛊其心极侈靡使悦不知息则必斥经术

暗外事万几在我恩泽权力欲焉往哉彀欲以士良之

术荧惑陛下窃恩宠而据权势殊不知陛下素俭寡欲

得于天纵纷华盛丽不入圣心虽有士良之巧计不能

惑也彀之用心如此罪莫大焉今虽罢睿思殿职事而

其子尚在内与之传导语言时乞宣唤万一使之亲近

为害可胜言哉此奸人之雄国之巨贼伏望睿断特行

窜斥与贯稹等同科天下幸甚 胡舜陟又言伏见朝

廷访闻蔡攸见在郑州不即上道令本路提刑司催促

起发随侍臣窃谓朝受命夕引道人臣之义也冬温夏

凉昏定晨省人子之孝也攸负罪至重公议不容陛下

姑寘之轻典恩徳隆厚固宜奉命省愆不遑启处而乃

骄蹇自肆迟留近郡至烦特㫖差官督迫而后行则是

慢上违令失人臣之义也攸平昔不孝视父如仇恶言

丑诋无所不至今见其父以罪投窜往往快之故始乞

随侍者姑欲自逭罪戾终不肯往者乃不孝之真情如

是则绝三纲废五常禽兽之不若也顷金人犯阙日望

四方勤王之师以济缓急上皇南幸亦未尝一日忘陛

下必欲师旅来䕶京城攸为宫谢行宫使司輙降札子

忘称圣㫖杭越江东将兵逐州土兵弓手并未得团结

起发听候指挥使唤又令镇江府及泗州有已发遣经

过人并截留原攸此计必幸京师不守留东南之兵以

自卫用心如此不忠莫大焉攸为臣则不忠为子则不

孝得罪于名教无所容于天地之间岂典型之可贷乎

伏乞徙攸岭表逺恶之所以为乱臣贼子之戒取进止

五月八日圣㫖惠柔民王宾李良祐张有极石悈邓绍

蜜孙黙王愈并发来赴阙 户部尚书聂山试开封尹

恩数依尚书 臣僚上言臣闻善除恶者如去草之绝

根不善除恶者如养虎之遗患其为祸为福非不皎然

易见自昔人国之失而莫救者依违牵制坐视不忍决

也臣谨按蔡攸大罪有七其小者擢髪莫数不复道也

以枢宻之臣为俳优鄙贱之事淫言媟语巧发应机怪

服异装安排献笑出入禁闼沉酣燕游处男女合避之

嫌犯君臣至严之分阃阈不限堂阶陵替攸之罪一也

盗柄鬻恩援引死党父子兄弟自相戈矛伐异党同门

分楚越及京谪衡州有㫖令攸随侍自当闻命就道乃

顿迹荥阳积日不发既不顺于其君复不孝于其父攸

之罪二也朋比中官握臂交膝既昵私恩互输诚款一

推一挽呼吸相助攸之罪三也幽燕之役开衅启戎以

方争为恢复以正扰为抚定以沩平澶营要害控扼之

地捐之金人蜂虿在懐虎兕出槛犹且公肆诞谩以为

百世伟绩酬功之际超取上资国公帝师一举而委之

偃蹇傲睨居之不疑攸之罪四也敌既渝约诡谋日彰

药师负恩逆迹又着帅臣将校章疏迭来自去年秋抄

中朝士大夫已窥窃私语知祸必至而攸帷幄谋臣邉

机在手纵使不敏造形亦悟而乃蔽藏覆匿不告于朝

惴惴然惟恐前日罔功冒赏奸迹呈露至使金人长驱

药师助叛畿邑为之驿骚两路罹其荼毒圣主宵旰生

民疮痍伊谁致之攸之罪五也攸知有必至之祸不告

于朝不谋于君上乃自汲汲为妻孥念其家所蓄器皿

金银首饰之类先自销镕为轻装计及敌将至卷室而

东襁褓之子茍所爱者悉擕以往犹偃然肆语曰得㫖

扈上皇驾纵使当时恳告得命亦合留家属京城与国

均忧臣顷在外州见润州人来云六夫人某日出某寺

观烧香六夫人与诏使待制诏使修撰某日过江回去

葢攸之妻与子也回之日实二月二十四日在上皇回

銮渡江之后其避危图安反复熟虑直至于是夫为君

为宗社为万姓谋其忽如彼为妻为子为婢妾计其审

如此人臣不忠复有甚于此乎攸之罪六也上皇既传

位陛下则陛下神眀主矣凢戴天覆地而为人者孰不

稽首曰吾君也况身为辅臣乎况前日职在枢机实本

兵柄曰战曰守此实司之可须臾离乎今外州兵马都

监小邑巡尉冦至而逃比之他官罪固加等若庙谋兵

机所寄先众而遁当如何哉攸之罪七也攸罪有七天

下共知其前四罪纵付寛典在祖宗时亦合投荒其后

三罪则匿冦秘祸残我生民芘身谋家忘我宗社蔑君

臣之义掷本兵之柄自古人臣有此三恶其可复容于

覆帱间乎若不早行诛殛其如祖宗何其如天下后世

何昔唐五王不诛武三思陷唐室以再乱曾不知桃上

之虫角翼复生潜飞深宫大肆吞噬可不戒哉攸之奸

狡诡秘公卿大臣有堕计中而不悟者臣度其不一二

年必有为之游说始许及门旋遂造室厕足有地奸计

即行钩引支党同恶相济萧墙之祸起于意外是时虽

自怆悔噬脐何及欲望陛下大眀典刑以绝后患如散

官各置湖外诚不足以塞天下之纷纷奉圣㫖移浔州

安置 圣㫖开封府官属并系王革所辟及所委用革

以虐民罢斥而官属尚存未协民心可并罢别与差遣

令聂山别行踏逐以闻

九日制曰朕躬承慈训嗣守丕基渉道未深为日尚寡

属兵戎之侵轶徧河山而驿骚赖宗庙社稷之灵扫欃

枪而尽矣繄将帅士民之力保金汤以屹然三关底宁

万姓胥悦惟舜嗣位厯试诸艰而天付予庻其在此有

慙否徳乃纉武功爰念黎元遭焚刦之忧师旅竭转输

之苦丁壮勇于捍御老弱疲于给军田野萧条既失耕

桑之候体骸撑拒或罹锋镝之灾痛在朕心罪非尔众

宜敷庆泽用释艰虞应河北路州军限徳音到日云云

死罪减等余无轻重并放呜呼信顺获助于天人克平

祸乱赦宥取法于雷雨期共恩休咨尔一方体予至意

密秘书省正字张焘奏臣乃知枢宻院李纲之妻弟乞

依唐源乾曜为侍中故事子弟补外明诏在位许自臣

始奉圣㫖不允

十日圣㫖胡寅上殿奏对审详所陈可采与改合人官

仍与在京差遣 左谏议大夫冯澥言臣闻太学者道

义之所由出风化之源贤士之关也博士讲眀训迪于

上子弟切磋琢磨于下委委蛇蛇人无异论此诚太学

之盛也国家自崇观以来行贡试之法而乡举里选徒

蹈虚文自是士失所守而太学教养之法一切不振士

不自重务为轻浮博士先生狃于党与各自为说无复

至当煽以成风附王氏之学则丑诋元祐之文附元祐

之学则讥诮王氏之说流风至此颓敝莫回兹今日之

大患也比者朝廷罢元祐学术之禁不专王氏之学陛

下固欲中立不倚立经之㫖惟其说通者取之其谬者

舎之不主于一此固甚盛之举也臣访闻太学校试去

取于其上者或主一偏之说守经肄业于其下者或执

一偏之见上下哓哓甚非陛下开设学校教养多士之

意臣又闻臣僚上言乞罢安石配享而谓安石之说为

邪说朝廷从言者请罢安石配享而列于从祀此固公

议所在其谁以为不然若言者以安石之说为邪说则

过矣安石之释经固不能无失也夫孟子所谓息邪说

者谓杨朱墨翟之言若以安石之说便同杨墨之言为

邪说则复当禁之此所以起学者之谤而致为纷纷也

士之担簦负笈趋于天子之学以就教养者非特欲以

进取爵禄为心亦顾其所养所学与操守者何如耳今

科举在迩为士者若引用王氏之说有司懐私便为邪

说而黜落之则其利害所系甚重臣固不得不论也臣

愿陛下眀诏有司训勅中外凢学校科举考校去取不

得専主元祐之学亦不得専主王氏之学或传注或已

说惟其说之当理而已倘有司輙敢以私好恶去取者

乞重赐斥责庻使天下学者晓然无惑而庠序多士得

以安其心矣奉圣㫖依奏 御史中丞陈过庭言吏部

比他曹最为繁剧郎官方元若又兼权舎人致使天官

职事废弛尤甚奉圣㫖方元若罢 权守御使司擅补

进武副尉二人御批付三省有惟辟作福惟辟作威大

臣専权浸不可长之语李纲惶惧待罪纲退居定力院

章十余上輙批答不允遣使押入纲不得请即径趋通

津门欲东下上遣中使宣狎挽舟入城络绎于道既归

府复鏁府门留之 监察御史唐恕阙可差河南运判

齐之礼 监察御史余应求奏准尚书省札子以臣言

事迎合大臣与外内河北知州郡续准勅差权发遣衞

州寻具状奏闻以罚未当罪乞黜责奉圣㫖所乞不行

疾速赴新任者臣固当仰体寛恩即日就道力自黾勉

以图报効臣愚区区尚有所言冒昧自陈惟陛下裁择

伏念臣一介寒士宦中都十年未尝萌意进取爰自今

春敌骑犯阙围闭月余朝廷之上讲和用师之机两无

所决中外汹汹臣以忠愤所激忘其狂妄乞对便殿面

陈讲和用师之䇿三镇不可割之利害不谓狂言偶合

圣意特加开纳后十余日金人既退遽有风宪之除臣

自揣于政府大臣无纎毫夤縁之助必是陛下误以前

日之言为臣可用首加亲擢及受职以职事对面奉圣

语云卿昨以校书郎论事嘉其忠直出自亲擢非为大

臣荐引则臣之遭遇陛下可谓特达矣在职逾两月凢

九觐清光每蒙戒饬以耳目之司不得观望假以词气

导之使言则陛下之责臣不为不至矣臣每思惟遇圣

王当可言之时如此虽愚夫庸人亦欲自竭忠直以効

拳拳况如臣亲被识擢之尤深者乎若顾望而言揣合

时事以求售而希进取则是臣之罪也是以奋不顾身

知无不言虽词切清躬抵牾大臣有所不避章𢾗十上

言皆可复今月五日以急速事乞对陈国家之大计抑

奸伪之已萌语虽激切而陛下无怒色及复详欵至于

移时最后一章以养亲乞出恳请再三而陛下坚不许

则陛下之能听言亦不愧于古之圣帝明王矣臣退而

自喜田野愚儒蒙被知遇一至于此虽王魏之遇唐太

宗不足道也甫更一日而忠佞不同谓臣迎合大臣斥

之外服付以近郡臣夙夜思度圣恩虽厚而于臣之罪

实为未称夫迎合之语固非臣之所敢辩若陛下亲自

用之亲自弃之臣复何憾或者左右大臣于臣有不快

巧发微中以投合陛下之意使陛下一旦逐言事之臣

而臣受迎合之罪此臣所以懐疑惧之心欲止而终未

能也若当日所陈误䝉听纳如此则未可谓之迎合若

圣意以为迎合则在所当谪近地知州郡非谪言者之

故事陛下新政罚恶赏善当明功罪以厉搢绅今臣有

罪而不责非所以戒狂妄也欲望特赐黜责以正罪罚

奉圣㫖余应求懐奸观望不可与河北郡可送吏部差

逺小监当 右武大夫知东上阁门事王云奉使斡喇

布军中迎请肃王金人拒之杀吏卒十九人夺马十二

匹已而纳之以为误干喇布元约肃王至河而还至是

倍约坚留王候交割三镇而遣然王卒不能归 五月

六日以使人贾霆冉企有同来

十一日臣僚上言徽猷阁待制蔡佃性资凶险加之贪

暴素无所长本縁京攸族属躐迁华要其奸佞皆出蔡

氏诸子之右所至流毒无不被害昨知常州慿恃权势

赃污狼籍贼害无辜毗陵之人欲食其肉乞赐重行贬

逐以慰公议奉圣㫖蔡佃落职宫祠筠州居住 尚书

省札子新授职方员外郎秦桧今具录到副本如后正

月七日金人至城下初八日进状太学正秦桧今具奏

禀边机事一金国兴师乘锐深入河朔诸郡坚壁固守

彼进有大河之隔退虑诸城蹑其后师老粮匮情见力

屈然犹桀骜不逊重有要请伏望圣意㫁以大义与其

所当与不宜示怯以自蹙削且如燕山一路是金国取

诸契丹与之无害至于岁币须令彼能制契丹余种不

为邉害方许以祖宗与契丹之数窃闻仁宗与契丹结

盟増添岁币亦是与之论夏国事伏乞检㑹参酌施行

一金国逺情巨测今日遣使求和又复渡兵随至恐是

设计以缓王师守御之备伏望一面遣兵备守河仍急

击渡河兵使不得聨续以进又城上守备须早教阅不

至临事惊扰庻为穏便一金国遣使所求甚大此亦人

情之常葢既兴师深入不肯示怯空归如闻朝廷前日

与之议四镇事百僚不得预闻审如所议坐失富强之

地敌人贪心无厌得地而势益强复不能保其不再犯

邉今若与之议燕山及岁币当须集百官入议状择其

当者载之盟书示信坦然无疑盖与所当与经久不渝

一旦为茍且之计或多或少皆是失当终亦不能守伏

望圣意速赐集议施行一金国使乞令止在外馆使谋

议不可许令入门仍不可引至殿阶万一开门致贼冲

突或使人致殿阶间有懐兵窃发之变其为患岂可支

吾或云缒以入城以臣度之似又非礼伏望圣意详酌

施行又奏复奉圣㫖差充张邦昌下勾当公事臣昨于

十二月二十四日陛下登寳位乞奉使大金意欲以陛

下即政之事伐大金始谋破李邺等割弃三镇之说朝

廷多事不果遣使至正月七日金人遣使至城下又于

初八日进状伏乞止割燕山一路并议定岁币今来张

邦昌下勾当公事専为交割河北地界与臣前所进状

自相矛盾失臣本心于大金犯邉未有和议之时自乞

奉使显非避事今来和议已定而臣所行与所言不同

非人臣事君之节伏望圣慈改差奉使弃三镇人前去

交割地界庻于事无窒碍如后有重难差使臣不敢辞

又奏伏奉圣㫖除臣职方员外郎止为充张邦昌勾当

公事因有此除窃惟主忧臣辱今天下有急非人臣贪

进之时况割地界非得已之事纵使事毕亦不当受赐

伏望追还误恩奉圣㫖报行

十二日手诏朕托位兆庻之上永念民惟邦本思所以

悯恤安定之㑹有金人之难久未暇遑乃者减乘舆服

御放宫女罢苑囿焚玩好务以率先天下减冗官澄滥

赏汰贪吏为民除害又诏西通觧盐以便商贾北复粮

钞以实边鄙东兴转般以通漕运修举法度惟恐不及

方诏减上供收买之额蠲有司烦苛之令轻刑薄赋务

安元元而田里之间愁痛未苏倘不蠲革何以靖民今

询酌庻言疎剔众弊举其纲目以授四方朕赖天地宗

社之灵与民休息慎守此志庻㡬太平诏到监司郡县

其悉力奉行应民所有疾苦不在此诏者许推类闻奏

播告天下使知朕意一常赋之外横加籴买均籴贻籴

结籴括籴其名甚众惟以官告度牒之类等第科配已

诏三省自靖康元年正月以来抛给诸路籴本并用寔

钱仰今后州县并须置塲不得复行科配监司互察违

者许人越䜣一税租加耗自有定法比年所在漕司抛

椿者为明耗州县暗桩者为暗耗亷吏以助经费贪吏

以入公库初则稍加数分后遂増过一倍今后并仰依

省耗受纳外如有増加升合别厫盛贮别厯收附之类

受纳官吏等并坐赃论知通监司故纵与同罪不觉察

减三等一户口逃移合蠲租税吏避责罚相为蒙蔽或

取于隣田谓之交渉户或取于交业之家谓之得产户

或取于管税人谓之催税保长一户既逃害及隣保辗

转增加逃亾相继应诸路逃田并令提刑司委逐县知

令根括在靖康元年正月以前者并令开落旧额租税

不理为官吏殿最限一季许元逃户投状归业并与免

旧来公私欠负限满别召人承佃已上并与免起租税

三科仍令提刑司専觉察奉行违慢官吏按劾以闻一

州县差保正副及保长其地分中如有租税逃移船栰

抛失茶盐透漏盗贼经由率皆任责又縁官吏乞取骚

扰使令鞭挞甚众是致人户被差望风逃避或互相论

诉久不能定仰今后所在差役并须选定实业人差充

不得容纵虚指以生弊幸应保正副合觉察私铸令五

家为保自此逐坊放城郭差坊正副承受文引追呼百

端陪填钱物无所赴诉或析居逃移以避差役可应大

观元年以后所置坊正副等指挥更不施行一和预买

绢本以利民比年以来或量支杂物或但给虚劵其害

甚多今仰转运司预取一路合依之数分下州县通融

常平司钱隔季筹办其转运司不以见钱而以他物不

以正月而以他月给散者并以违制论一州县市户非

圣节不许借赁自有定制近来贪利以和雇和赁为名

须索无厌或经隔年岁不为给还又容纵公吏典卖使

用以致民户供应不前穷困失业仰诸路提转觉察除

借依法㫁罪外其借借市户以和雇和赁为名者依借

借法雇赁人舡车马准此一土木之役伤财害民比来

监司守令营造料率或取木植或差人夫或役禁旅或

供上位或入私家又有分科寺观认造亭榭之类百端

骚扰仰应诸司并州县除经残破地分及诸路修建城

璧楼橹外余并罢修造三年应日前科下修造物色并

免纳敢有因縁结绝未罢及尚有科催者并计所攴所

催坐赃论应被受朝㫖修造准此一坑冶之兴使民逐

末有奸民因相仇恨遂假告发以懐良田至于科立重

额不能输纳或至潜买金银以为坑冶所出之物理宜

蠲革应诸路坑冶仰常平司体究如实苖矿㣲细或旧

有今无并从蠲减应买扑金塲并罢如出产浩瀚即相

度差官监取施行一职田本以养亷理须有田然后催

科访闻诸路租存田亡者甚众督责富民岁代输纳深

可矜悯仰提刑司隔州差官根括如无实田再差官覆

视特与开落租额其有开落去䖏委提刑司将一州职

田等第重均为额所委官根括不实如系知通监司职

田者坐赃论余官减一等一州县赋入有常转运司以

上供平科为名尽将本州所入拘占致本州阙用或将

军兵月粮取于民户仰转运司除诸州依格上供数外

转运司移用钱物不得侵逼本州有额上供所余三分

之一违者徒二年一诸州公库约束周备近縁起发金

银深虑官吏因縁率歛以偿所阙重困民刀可将錂道

金银更不起发其赏醋息钱特依旧法收入公库仍令

提刑司觉察岁终具有无抑配科率闻奏一州县官监

酒务内有昨縁差官经制増添价钱重困民力可应縁

经制司所添酒钱并罢一仓库出纳收头子钱皆有定

法东南九路昨縁卢宗原申请𢾗外増收重困民力可

应宗原申请所添头子钱并罢一京东科纳免夫向縁

人户就燕山借兊郭药师钱物访闻州县尚行理索深

可伤痛并与除放一京西昨縁张徽言王璹剏起新税

已令御史䑓取索蠲减令来夏科在近可令本路将元

増𢾗以十分为率先次减放四分余候御史台定到蠲

减分数施行 圣㫖开封府差使臣前去追取蔡京蔡

攸所寄宋㬇船金银二百担入京 王师与金人战于

榆次县制置副使种师中死之初斡里雅布师还扺中山

河间两镇兵民以死固守不肯下肃王张邦昌及割地

使等躬至城下说谕即以矢石及之而退㳂边诸郡亦

然种师中因此进兵逼金人金人出境尼玛哈之师至

太原城下太原亦坚壁固守尼玛哈屯兵围之悉破诸

县为鎻城法因太原使内外不相通虽姚古进师复隆

徳府威胜军扼南北关累出兵有胜负而不能解太原

之围于是诏师中率兵由井陉道与姚古相犄角应援

太原师中兵次平定军复夀阳榆次诸县时尼玛哈以

暑渡井陉会西山之师于云中所留兵皆分就畜牧觇

者以为兵散将归告于朝廷本大臣信之从中督战无

虚日使者项背相望诏书以逗挠切责师中师中读诏

叹曰逗挠兵家大戮也吾结髪兵间今老矣而逗挠乎

慨然赴敌而死其余将士退保平定军师道驻滑州以

老病乞罢

十三日上御紫宸殿以太上皇帝回銮受百官贺是日

雨大作改用六月一日又雨竟于雨中行礼 左諌议

大夫冯澥奏臣闻天下有公论有中道公论者天下之

所同而中道则万世而不易熈寕元丰及元祐以来人

无公论治失中道不偏于此则偏于彼天下弊于变更

士夫困于迁谪五六十年之间是非相攻祸福相轧纷

争扰攘至于前日大乱而后已陛下龙兴以英资睿㫁

诛锄奸凶刬除蠧弊旷然大变与天下更始宜于此时

明大公至正之道于天下合天下之公论垂万世而不易

而臣窃听近日朝廷议论观士大夫之趋向骎骎复偏

于元祐鼔唱应和渐不可解则义理又将不得其中而

政治又将不得其平矣臣闻治贵邉中法则随时祖宗

之法至于今百有余年盖有可行者亦有不可行者今

但择其可行者行之不可行者去之则已矣何必祖宗

之是而熈丰之非哉传注之说千有余年其于圣经不

为无补然要之公论岂有浅漏未尽之䖏王安石以名

世之学发眀要妙着为新经镂板太学颁之天下学者

翕然宗仰然要之公论亦有穿凿太过之弊今但令学

者择其善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则已矣何必传注

之是而新经之非哉祖宗之治逺矣臣不及见熈寕元

丰间内外平安公私充实法令备具赋役均平朝廷无

幸位州县无横歛邉圉畏威盗贼不作使今日之治得

如其时有何不可是时学校英秀如林治经习史皆有

本原程文具在可以按考使今日学者得如其时亦有

何不可自崇寕以来蔡京持权二十余年纷更变乱靡

有寜止自熈丰之法扫地无遗故其大壊至于如是之

极仁宗皇帝陛下之髙祖也神宗皇帝陛下之祖也子

孙之心宁有厚薄王安石司马光皆天下之大贤其优

劣等差自有公论臣愿陛下无作好恶不蔽偏党允执

厥中以照临臣下则是非自明纷争自息矣伏望睿慈

与两府大臣少加详议如有可采乞明榜朝堂颁示太

学以安士心以绝众疑则臣死生幸甚茍为不然臣甘

受邪言之诛早正典刑以示天下亦死生幸甚取进止

三省同奉圣㫖出榜朝堂

十四日臣僚上言外任官职田权借一年从之

十五日礼部尚书傅墨卿等言春秋释奠乞依元豊仪

令排办从之

十六日圣㫖御膳今开供进早晩百余件方今民力困

敝府库殚竭朕不身先何以率天下今后早晚供进六

十件只今行下

十七日诏昨以违御笔论者并改作违制论从开封尹

聂山之请也 御史中丞陈过庭言自祖宗以来本台

僚属非有出身未尝除授下至检法官著于定令亦莫

不然昨奉圣㫖唐恕落职致仕除监察御史臣闻恕除

不曽致仕外实有行业士类推许倘使分领六察固优

为之然以䕃补入仕有违祖宗条例恐此端一开自是

袴𥜗之子攀援进取者足相蹑于宪府矣欲乞改除唐

恕一等差遣奉圣㫖唐恕与除郎官

十八日遣王云曹蒙使斡喇布军

十九日监察御史胡舜陟上言乞权罢详议司从之

二十一日检㑹五月十六日圣㫖髙俅率领军兵败壊

纪律累有言章可与追降子孙幸冒亦与降等授官以

戒后来者吏部供到髙俅已身亡按史髙俅于十四日

死前系检校太保奉国军节度开封仪同三司简国公

(阙)尭卿见系岳阳军承宣使尭辅安国军承宣使尧唐

柱州观察使十八日奉圣㫖高俅追检校太保开府仪

同三司尧卿尧辅并与右武大夫尧康与武功大夫并

遥郡刺史余官并夺诸孙特免臣僚上言谨按高俅初

由胥吏遭遇夤縁幸㑹致位使相检校三公不思竭力

图报乃敢自恃昵幸无所忌惮身总军政而侵夺军营

以广私第多占禁军以充力役凢所占募多是技艺工

匠既供私役复借权幸军人能出钱贴助军匠者与免

教阅凢私家修造砖瓦泥土之类尽出军营诸军请给

既不以时而俅率歛又多无以存活徃徃别营他业虽

禁军亦皆僦力取直以为衣食全废教阅曽不顾恤夫

出钱者既私令免教无钱者又营生废教所以前日缓

急之际又不知兵无一可用朝廷不免屈已求和实俅

恃宠营私所致贪财误国之奸不减蔡攸偶有司失刑

遂免逺窜得终牖下今来止追前官不惟不足以厌公

论亦无以诫后来奉圣㫖髙俅更追节度简国公

二十四日制资政殿学士知太原府张孝纯为检校少

保武当军节度使依前河东经畧安抚以守御之功也

二十五日监察御史胡舜陟言窃闻神宗皇帝即位之

初用宫邸直省官郭昭选等为合门祗候司马光言此

祖宗所以蓄养贤才以待任使之地班序差遣事事不

同在文臣为馆职岂可使厮役为之则知合门之职祖

宗所重宣导賛喝不过三五人熈宁间通事舍人十三

员合门祗候二十三员看班祗候六员当时议者犹以

为多今舍人一百八员祗候七十六员看班四员内免

供职者一百三员冗滥之弊莫此为甚葢由宦侍恩幸

卖以求财朱勔父子所卖尤多富商家子徃徃得之真

宗时诸王夫人因圣节乞亲属补合门帝曰此职非可

以恩泽授并不许夫以恩泽授犹不可而宦侍恩幸卖

以求财可乎伏望特诏裁省以杜幸冒奉圣㫖合门别

立员额

二十七日圣㫖应天下州府军监有习武艺知兵书人

并仰通知不限数保明解发赴阙朕将亲䇿于廷量才

擢用其或筹䇿深逺艺能绝伦当不次升擢在京武学

生仰礼部择日考试具等第闻奏不系在学人亦许经

礼部投状収试䇿义弓马优异者并与推恩注授差遣

其太中大夫及侍从官至路分都监以上奏举武举人

自依条法施行

靖康要录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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