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00
钦定四库全书
金史卷一百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三十八
孟铸 宗端修 完颜闾山
路铎 完颜伯嘉 珠格筠寿
张炜 髙竑 李复亨
孟铸大定末补尚书省令史明昌元年御史台荐戸部
员外郎李献可完颜素赫太府丞图克坦绎宫籍监丞
张庸右警廵使䘱礼部主事富察振夀戸部主事郭蜕
应奉翰林文字伊喇益中都盐鐡判官赵嵩尚书省令
史刘昻及铸十一人皆刚正可用诏除献可右司谏素
赫磁州刺史绎秘书丞庸中都右警廵使䘱彰国军节
度副使振夀治书待御史蜕同知定武军节度使事益
翰林修撰暠都水丞昻戸部主事铸刑部主事累迁中
都路按察副使南京副留守河平军节度使泰和四年
入为御史中丞召见于香合上谓铸曰朕自知卿非因
人荐举也御史责任甚重往者台官乃推求细故弹劾
小官至于巨室重事则畏徇不言其勤乃职无废朕命
是岁自春至夏诸郡少雨铸奏今岁愆阳已近五月比
至得雨恐失播种之期可依种麻菜法择地形稍下处
拨畦种榖穿土作井随宜灌溉上从其言区种法自此
始无何奏弹知大兴府事赫舎哩执中过恶其文略曰
京师百郡之首四方取则知府执中贪残专恣不奉法
令自奉圣州罪解以后怙罪不悛蒙朝廷恩贷转生䟦
扈雄州诈夺人马平州冒支已俸无故破魏廷硕家发
其冢墓拜表以调鹰不赴祈雨聚妓戏嬉殴詈同僚擅
令住职失师帅之体乞行黜退以厌人望上以执中东
宫旧人颇右之谓铸曰执中麤人似有䟦扈者铸曰明
天子在上岂容有䟦扈之臣上悟诏尚书省问之泰和
五年唐邓河南屡有警议者谓宋且败盟六年正月宋
贺正旦使陈景俊等朝辞上使铸就馆谕景俊以国家
涵容之意果不详此旨恐兵未可息也使以上言达宋
主章宗本无意用兵故再三谕之铸论提刑司改按察
司差官覆察权削望轻下尚书省议参知政事贾铉奏
乞差监察时即别遣官偕往更不覆察诸疑狱竝令按
察司从正与决庶㡬可慰人望从之永丰库官不守宿
因而被盗上召登闻鼓院官欲有所问皆不在上谕铸
曰此辈慢法如此御史台所职何事也复谕御史大夫
宗肃及铸曰朕闻唐宰相宿省中卿等所知也台官六
部官其余司局亦尝宿直令尚书省左右司官宿直余
亦当准此八年除绛阳军节度使至宁元年复为御史
中丞赫舍哩执中作乱召铸及右谏议大夫张行信俱
至大兴府问曰汝辈向来弹我者耶铸等各以正言答
之执中乃遣还家曰且须后命既而执中死铸亦寻卒
宗端修字平叔汝州人章宗避睿宗讳上一字凡太祖
诸子皆加山为崇改宗氏为姬氏端修好学喜名节中
大定二十二年进士第明昌间补尚书省令史承安元
年监察御史孙椿年武简职事不修举诏以端修及范
铎代之是时元妃李氏兄弟干预朝政端修上书乞远
小人上遣李喜儿传诏问端修小人为谁其以姓名对
端修对曰小人者李仁惠兄弟仁惠喜儿赐名也喜儿
不敢隠具奏之上虽责喜儿兄弟而不能去也四年复
上书言事宰相恶之坐以不经台官直进奏帖准上书
不以实削一官朞年后叙章宗知端修不为众所容释
之改大理司直泰和四年迁大理丞召见于香合上谓
端修曰汝前为御史以干能见用汝言多细碎不䆒其
实尝令问汝亦不汝罪及为大理司直乃能称职用是
擢汝为丞尽乃心力惟法是守勿问上位宰执所见何
如汝其志之知大兴府赫舍哩执中陈言下大理寺议
端修谓执中言事渉私治罪诏以端修别出情见不当
与司直温都谙达各削一官解职乆之为节度副使卒
官端修终以直道不振于时自守愈笃妻死不复更娶
独居二十年士论髙之汝州司候淤彦哲将之官问为
政端修曰为政不难治气养心而已彦哲不达端修曰
心正则不私气平则不暴为政之术尽于此矣
完颜闾山盖州明安人明昌二年进士累调观察判官
补尚书省令史知管差除授都转运都勾判官改河东
南路转运都勾判官南京警廵使丁母忧起复南京按
察判官累迁沁南军节度使入为工部尚书贞祐三年
知京兆府事充行省参议官四年知凤翔府事兴定元
年冬诏陜西行省伐宋闾山权元帅右都监参议诸军
事宋兵千余人伏呉寨谷闾山率骑兵掩击败之追袭
十五里杀三百余获牛羊以千计改知平凉府败宋人
于部落埚迁官一阶三年召为吏部尚书廷议选戸部
官往往举聚歛苛刻以应诏闾山曰民劳至矣复用此
辈将何以堪识者称之三年朝廷以晋安行元帅府图
们呼图克们暴刻以闾山代之是岁十月卒
路铎字宣叔伯达子也明昌三年为左三部司正上书
言事召见便殿迁右拾遗明年卢沟河决铎请自𤣥同
口以下丁村以上无修旧堤纵使分流以杀减水势诏
工部尚书胥持国与铎同检视章宗将幸景明宫是岁
民饥不可行御史中丞董师中上书谏铎与左补闗许
安仁继之赐对御合诏尚书省曰朕不禁暑热欲往山
后今台谏言民间多阙食朕初不尽知既已知之其忍
自奉以重困民哉乃罢行尚书左丞完颜守贞毎论政
事守正不移与同列不合罢知东平府事台谏因而挤
之铎上书论守贞贤可复用其言太切召对于崇政殿
既而章宗以铎书语大臣于是尚书右丞乌凌阿愿参
知政事𤓰尔佳衡胥持国奏铎以梁冀比右丞相所言
狂妄不称职右丞相𤓰尔佳清臣也上曰周昌以桀纣
比汉髙祖髙祖不以为忤路铎以梁冀比丞相耳顷之
守贞入为平章政事五年复与礼部尚书张𬀩御史中
丞董师中右谏议大夫贾守谦翰林修撰完颜萨喇谏
幸景明宫语多激切章宗不能堪遣近侍局直长李仁
愿召凡谏北幸者诣尚书省诏曰卿等谏北幸甚善但
其间颇失君臣之体耳是歳郝忠愈狱起事密谏官不
能察其详议者颇谓事渉镐王永中思有以寛解上意
右谏议大夫贾守谦上封事铎继之尤切直上优容之
谓铎曰汝言诸王皆有觊心游其门者不无横议是何
言也但朕不罪谏官耳顷之尚书省奏拟铎同知河北
西路转运使事诏再任右拾遗谓宰相曰铎敢言但识
短耳朕尝诘责而气不沮铎因召对论宰相权太重上
曰凡事由朕宰相安得权重既而复奏曰乞陛下勿泄
此言泄则臣虀粉矣上曰宰相安能虀粉人至是章宗
竝以此言告宰相虽留再任宰相愈衔之改右补阙自
完颜守贞再入相以政事为己任胥持国方幸尤忌守
贞并忌铎辈铎辈虽尝为守贞论辨而不相附铎论邉
防守贞以为掇拾唐人余论皆不行及守贞持镐王永
中事乆不决铎等亦上言切谏竝指以为党上乃出守
贞知济南府凡曾荐守贞者皆黜降谓宰臣曰董师中
谓台省无守贞不可治路铎李敬义皆称举之者然三
人者后俱可用今姑出之上复曰路铎敢言甚有时名
一旦外补人将谓朕不能容直臣不选敢言及才识处
铎右者参知政事马琪奏曰铎虽知无不言然亦多不
当理上曰谏官非但取敢言亦须间有出朕意表者乃
有禆益耳于是吏部尚书董师中出为陕西西路转运
使铎为南京留守判官户部郎中李敬义方使髙丽还
即出为安化军节度副使诏曰卿等昨来交荐守贞公
正可用今坐所举失实耳丞安二年召为翰林修撰同
看读陈言文字上召礼部尚书张晖大理卿麻安上及
铎问赵晏所言十事因问董师中张万公优劣铎奏师
中附胥持国以进赵枢张复亨张嘉贞皆出持国门下
嘉贞复趋走襄之门持国不可复用若再相必乱纲纪
上曰朕岂复相此人但迁官二阶使致仕何为不可持
国党闻之怒愈甚改监察御史参知政事杨伯通引用
乡人李浩铎劾奏伯通以公器结私恩左司郎中贾益
知除武郁承望风旨不详检起复条例渉妄冒大夫张
𬀩抑之不行上命同知大兴府事贾铉诘问张𬀩伯通
待罪于家贾铉奏近诏书诘问御史大夫张𬀩𬀩言路
铎尝禀㑹扬伯通私用乡人李浩𬀩以为弹绌大臣须
有阿曲实迹恐所劾不当台纲愈坏令再体察贾益言
除授皆宰执公议奏禀不见伯通私任形迹于是诏责
铎言事轻率慰谕伯通治事如故顷之迁侍御史主奏
事监察御史姬端修以言事下吏使御史台令史郭公
仲达意于大夫张𬀩及铎𬀩与铎奏事殿上上问姬端
修弹事尝申台官否对曰尝来面议端修款伏乃云祗
曾与侍御私议大夫不知也既而端修杖七十收赎公
仲杖七十替罢𬀩铎坐奏事不实𬀩追一官铎两官皆
解职顷之起为泰定军节度副使上谓宰臣曰凡言事
者议及朕躬亦无妨语渉宰相间有憎嫌何以得进诏
左司计铎资考至正五品即除东平府治中未㡬景州
阙刺史尚书省已奏郭岐为之诏特改铎为景州刺史
仍勿送审官院铎述十二训以教民诏曰路铎十二训
皆劝人为善遍谕州郡使知之迁陜西路按察副使坐
以纠弹之官与京兆府治中富察扎塔总管判官辛孝
俭推官爱勒宴饮夺一官解职泰和六年召为翰林待
制兼知登闻鼓院累除孟州防御使贞祐初城破投沁
水死铎刚正厯官台谏有直臣之风为文尚竒诗篇温
润精致号虚舟居士集云
完颜伯嘉字辅之北京路额尔衮必喇明安人明昌二
年进士调中都左警廵判官孝懿皇后妹晋国夫人家
奴买漆不酬直伯嘉钩致晋国用事奴数人系狱晋国
白章宗章宗曰姨酬其价则奴释矣由是豪右屛迹改
寳坻丞补尚书省令史除太学助教监察御史劾奏平
章政事布萨揆或曰与宰相有隙奈何伯嘉曰职分如
此迁平凉治中累官莒州刺史谳属县盗伯嘉曰饥寒
为盗得钱二千经月不使一钱云何此必官兵捕他盗
不获诬以准罪耳诘之果然诏与按察官俱推排物力
召见于香合大安中三迁同知西京留守权本路安抚
使贞祐初迁顺义军节度使居父母丧卒哭起复震武
军节度使兼宣抚副使提控太和岭诸隘副统李鹏飞
诬杀彰国军节度使雅哈诏伯嘉治之贞祐四年三月
伯嘉奏西京副统程琢智勇过人持心忠孝以私财募
集壮士二万复取浑源白登有恢复山西之志已命驻
于𢎞州矣近者靖大中完颜茂吉达以三千人归国各
迁节度副使今山西已不守琢收合余众尽忠于国百
战不挫臣恐失机㑹辄拟琢昭勇大将军同知西京留
守事兼领一路义军给以空名勑二十道许择有谋略
者充州县制可仍赐琢姓𤓰尔佳氏琢请曰前代皆赐
国姓不系他族如䝉更赐荣莫大焉诏赐完颜氏是月
伯嘉迁元帅左监军知太原府事河东北路宣抚使以
同知太原府沃哷哈达为彰国军节度使宣抚副使六
月沃哷哈达奏同知西京留守完颜琢恃与宣抚使伯
嘉雅善徙居代州肆侵掠遥授太原治中权坚州刺史
完颜色埒黙私离邉面臣白伯嘉伯嘉不悦遣臣护送
粮运于代州臣请益兵乃以羸卒数百见付半无铠仗
臣复为言伯嘉怒臣榜掠㡬死臣立功累年颇有寸效
伯嘉挟私陵轹无复宣抚同僚之礼臣欲不言恐他日
反为所诬无以自明上问宰臣奏曰太原重镇防秋在
迩请勑谕和解诏曰太原兵冲若以私忿废国事国家
何赖焉卿等同心戮力以分北顾之忧无执前非误大
计也七月伯嘉改知归徳府事哈达改武宁军节度使
御史台奏宣抚副使哈达诉元帅伯嘉以私忿加箠楚
令本台廉问既得其事遂不复穷治若哈达奏实伯嘉
安得无罪伯嘉无罪哈达合坐欺罔乞审正是非明示
黜陟宣宗曰今正防秋且已初河东行省胥鼎奏完颜
伯嘉屡言同知西京留守兼台州刺史完颜琢可倚之
以复山西朝廷迁官赐姓令屯代北㧖太和岭今闻诸
隘悉无琢兵盖琢挈太原之众保五台剽掠耳如尚以
伯嘉之言为可信乞遣琢出太原或徙之内地分处其
众以备不测之变宰臣奏已遣官体究琢军且令太原
元帅府乌库哩徳升召琢使之矣当以此意报鼎无何
徳升奏琢兵数万分屯代州诸险拒战甚力其众乌合
非琢不可制胥鼎复奏宣差提控瓜尔佳实伦言琢方
招降人谋复山西盘桓于忻代定襄间恣为侵扰无复
行意发掘民粟戕杀无辜虽曰不烦官廪博易为名实
则攘劫欺国害民无如琢者实伦之言如此臣已令帅
府禁止之矣宰臣奏所遣官自忻代来云不见劫掠之
迹惟如徳升言便从之伯嘉至归徳上言乞杂犯死罪
以下纳粟赎免宰臣奏伯嘉前在代州尝行之盖一时
之权不可为常法遂寝俄改签枢密院事未阅月改知
河南府事是时甫经兵后乏兵食伯嘉令输枣栗菜根
足之皆以为便兴定元年知河中府充宣差都提控未
㡬召为吏部尚书二年改御史中丞初贞祐四年十月
诏以兵部尚书签枢密院事富察阿尔巴斯为右副元
帅备御潼关陜州次渑池土濠村兵不战而溃阿尔巴
斯逸去亡所佩虎符变易姓名匿柘城与其妻妹前韩
州刺史喀齐喀男妇赫舍哩氏及仆婢僦民舍居止喀
齐喀母图克坦氏闻之捕执赫舍哩断其髪拘之佛寺
中阿尔巴斯复亡去监察御史完颜药师劾奏乞就诘
赫舍哩及仆婢当得所在其妻子见在京师亦无容不
知请穷治有司方系其家人特命释之诏曰阿尔巴斯
若能自出当免极罪伊尔必斯乃使其子上书请图后
効尚书省奏阿尔巴斯幸特赦死当诣阙自陈乃令其
子上书犹怀顾望伯嘉劾之曰古之为将者受命之日
忘其家临阵之日忘其身服丧衣凿凶门而出以示必
死进不求名退不避罪惟民是保阿尔巴斯膺国重寄
握兵数万未阵而溃委弃虎符既不得援枹鼓以死敌
又不能负斧钻而请罪逃命窜伏猥居里巷挟匿妇人
为此酬行圣恩寛大曲赦其死自当奔走阙庭皇恐待
命安坐要君略无忌惮迹其情罪实不容诛此而不惩
朝纲废矣乞尸诸市以戒为臣之不忠者宣宗曰中丞
言是业已赦之矣阿尔巴斯乃除名五月充宣差河南
提控捕蝗许决四品以下宣宗忧旱伯嘉奏曰日者君
之象阳之精旱熯乃人君自用亢极之象宰执以为寃
狱所致夫燮和阴阳宰相之职而猥归咎于有司髙琪
武弁出身固不足论汝砺辈不知所职其罪大矣汉制
灾异䇿免三公顾归之有司邪臣谓今日之旱圣主自
用宰相谄谀百司失职实此之由髙琪汝砺深怨之礼
部郎中穆延呼喇勒以言事忤旨集五品以上官显责
之明日伯嘉谏曰自古帝王莫不欲法尧舜而耻为桀
纣盖尧舜纳谏桀纣拒谏也故曰纳谏者昌拒谏者亡
呼喇勒所言是无益于身所言不是无损于国陛下廷
辱如此独不欲为尧舜乎近日言事者语渉谤讪有司
当以重典陛下释之与其释之以为恩曷若置之而不
问宰相请修山寨以避兵伯嘉谏曰建议者必曰据险
可以安君父独不见陈后主之入井乎假令入山寨可
以得生能复为国乎人臣有忠国者有媚君者忠国者
或拂君意媚君者不为国谋臣窃论之有国可以有君
有君未必有国也髙琪汝砺闻之怒愈甚十二月以御
史中丞权参知政事元帅左监军行尚书省元帅府于
河中控制河东南北路便宜从事兴定三年伯嘉至河
中奏曰本路冲要不可阙官凡召辟者每以艰险为辞
乞凡檄召无故不至者宜令降罚悉心干当者视所厯
升迁诏召不至者决杖一百余如所请廷议欲弃河东
徙其民以实陜西伯嘉上书谏曰中原之有河东如人
之有肩背古人云不得河东不雄万一失之恐未易取
也大忤宰执意顷之召还罢为中丞伯嘉入见奏曰如
臣驽钝固宜召还更须速遣大臣镇抚宣宗深然之伯
嘉上疏曰国家兵不强力不足以有为财不富赏不足
以周众独恃官爵以激劝人心近日以功迁官赴都求
调者有司往往駮之冒滥者固十之三既与而复夺之
非所以劝功也乞应军功迁官宣勑无伪者即准用之
又曰自兵兴以来河北桀黠往往聚众自保未有定属
乞赐招抚署以职名无为他人所主又曰河东河北有
能招集余民完守城寨者乞无问其门地皆超逾等级
授以本处见任之职又曰河中晋安被山带河保障闗
陜此必争之地今虽残破形势犹存若使他人据之因
盐池之饶聚兵积粮则河津以南太行以西皆不足恃
矣四年秋河南大水充宣慰副使按行京东奏曰亳州
灾最甚合免三十余万石三司止奏除十万石民将重
困惟陛下怜之诏治三司奏灾不以实罪伯嘉行至蕲
县闻前有红袄贼不敢至泗州监察御史乌克逊纳新
劾伯嘉违诏不遍按视又曰伯嘉知永城县主簿䝉古
额哩埒不法沈邱令瓜尔佳托云受贿匿而不发前榖
城县令通吉鼎珠可尝受业伯嘉伯嘉讽御史辟之诏
有司鞫问㑹赦免五年起为彰化军节度使改翰林侍
讲学士伯嘉纯直不与时低昻尝曰生为男子当益国
泽民其他不可学也髙汝砺方希宠固位伯嘉论事辄
与之忤由是毁之者众元光元年坐言事过切降遥授
同知归徳府事二年三月遥授集庆军节度使权参知
政事行尚书省于河中率陜西精锐与平阳公史咏其
复河东顷之伯嘉有疾六月薨伯嘉去太原后完颜琢
寓军平定石仁寨权平定州刺史范铎以阎徳用充本
州提控徳用桀骜蓄奸谋铎不能制委曲容庇之兴定
二年徳用率所部掩袭杀琢及官属程珪等百余人遂
据石仁寨铎惧挈家奔太原徳用遂据平定州十月诏
诛范铎
珠格筠夀贞祐间为器物局直长迁副使贞祐三年七
月工部下开封市白牯取皮治御用鞠仗筠夀以其家
所有鞠仗以进因奏曰中都食尽逺弃庙社陛下当坐
薪悬胆之日奈何以毬鞠细物动摇民问使屠宰耕牛
以供不急之用非所以示百姓也宣宗不怿掷仗笼中
明日出筠寿为桥西提控
赞曰孟铸宗端修路铎尽言于章宗皆摈斥不遂铸劾
呼沙呼可谓先知虽行其言弗䆒厥罚厥后呼沙呼逆
谋胥持国终至于误国而不悟也宣宗时完颜苏哷许
古皆敢言者亦挫于髙琪汝砺之手篑土不能塞河决
有以也夫完颜伯嘉以着功参大政亦不能一朝而安
言之难也如是哉珠格筠夀所谓执艺事以谏者邪
张炜字子明洺州永年人本名燝避章宗嫌名改焉大
定二十五年进士调葭州军事判官再迁中都左警廵
使炜喜言功利寡亷节交通部民阎元翚缙绅薄之累
官戸部员外郎承安五年天色久阴晦平章政事张万
公奏此由君子小人邪正不分所致君子宜在内小人
宜在外章宗问孰为小人万公对曰戸部员外郎张炜
文绣署丞田栎都水监丞张嘉贞虽有干才无徳而称
好奔走以取势利大抵论人当先徳后才诏三人皆与
外除炜出为同知镇西军节度使事转同知西京转运
使事是时大筑界墙被行戸工部牒主役事丁母忧起
复桓州刺史奏请以盐易米事且所言利害甚多恐渉
细碎不敢尽上诏尚书省曰张炜通晓人也朕不能缕
诘卿等详问之母为虚文充宣差西北路军储自言歛
不及民可以足用大抵募商贾纵其贩易不问所从来
奸人往往投牒妄指产业疏邻保姓名炜信之多与之
钱已而亡去即逮系邻保使之代偿一路为之疲敝以
故旧氊罽缯絮皮革折给军士皆弃于道而去岁余改
戸部郎中迁翰林直学士俱兼规措职事左丞相崇浩
奏张炜长于恢办比戸部给钱三十万已増息十四万
矣请给钱通百万令从长恢办乞不𨽻省部委臣专一
提控有应奏者许炜专达岁差干事官计本息具奏上
从其请泰和六年伐宋炜进银五千两诏曰汝干集资
储固其职也母令军士有议国家人之短汝朕皆知之
惟能兴利斯惟汝功自西北路召还勾计诸道仓库除
签三司事上问谁可代卿规措者炜举中都转运戸籍
判官王谦谦至西北路尽发炜前后散失钱物以钜万
计对狱者积年大安三年起为同签三司事㑹河东兵
败军士犹云张宣差刻我欲倒戈杀之累迁戸部侍郎
贞祐初迁河北西路按察转运使贞祐二年春中都乏
粮诏同知都转运使事邉源以兵万人护送通州积粟
军败死焉平章政事髙琪举炜代源行六部事以劳进
官一阶改河北东路转运使宣宗迁汴佐尚书右丞胥
鼎前路排顿及修南京宫阙无何坐事降孟州防御使
三年迁安国军节度使致仕宣宗初以炜有才既察其
无实遂不复用贞祐四年卒
髙竑渤海人以荫补官累调贵徳县尉提刑司举任繁
剧迁奉圣州录事察㢘迁内黄令累官左藏库副使元
妃李氏以皂币易红币竑独拒不肯易元妃奏之章宗
大喜遣人谕之曰所执甚善今姑与之后不得为例转
仪鸾局少府少监改戸部员外郎安州刺史大安中越
王永功判中山竑以王傅同知府事改同知河南府充
安抚使徙同知大名府兼本路安抚使贞祐二年迁河
北西路按察转运使录大名功迁三官致仕兴定四年
卒
李复亨字仲修荣州河津人年十八登进士第复中书
判优等调临晋主簿护送官马入府宿逆旅有盗杀马
复亨曰不利而杀之必有仇者尽索逆旅商人过客同
邑人槖中盛佩刀谓之曰刀蔑马血火煆之则刃青其
人款伏果有仇以提刑荐迁南和令盗割民家牛耳复
亨尽召里中人至使牛家牵牛遍过之至一人前牛忽
惊跃诘之乃引伏察㢘迁临洮府判官改陜西东路戸
籍判官转河东北度支判官㤗和中伐宋充宣抚司经
厯官迁解盐副使厯保大震武同知节度事丁母忧起
复同知震武节度加遥授忻州刺史贞祐间厯左司员
外郎郎中迁翰林直学士行三司事兴定三年上言近
日兴师伐宋恐宋人垂虚掩袭南鄙故籍邉郡民为军
今大军已还乞罢遣归本业从之复亨举陈留县令程
震等二十九人农桑有效徴科均一朝廷皆迁擢之是
岁七月置京东京西京南三路行三司掌劝农催租军
须科差及盐鐡酒𣙜等事戸部侍郎张师鲁摄东路治
归徳戸部侍郎完颜莽伊苏摄南路治许州复亨摄西
路治中京实河南府三司使侯摰总之复亨奏民间销
毁农具以供军器臣窃以为未便汝州鲁山寳丰邓州
南皆产鐡募工置冶可以获利且不厉民又奏阳武设
卖盐官以佐军用乞禁止沧濵盐勿令过河河南食阳
武解盐河北食沧濵盐南北俱济诏尚书省行之九月
以劝农有劳迁兵部尚书再阅月转吏部尚书权参知
政事四年三月真拜参知政事兼修国史七月河南雨
水害稼复亨为宣慰使御史中丞完颜伯嘉副之循行
郡县凡官吏贪污不治者得废罢推治复亨奏乞禁宣
慰司官吏不得与州府司县行总管府及管军官㑹饮
又奏曰诏书令臣民间差发可免者免之民养驿马此
役最甚使者求索百端皆出养马之人人多逃窜职此
之由可依旧设回马官使者食料皆官给之歳终㑹计
均赋于民又奏河南闲田多可招河东河北移民耕种
被灾及沿邉郡县租税全免内地半之以救涂炭之民
资蓄积之用诏有司议行焉还奏南阳禾麦虽伤土性
宜稻今因乆雨乃更滋茂田凡五百余顷亩可收五石
都得二十五万余石可增直籴稻给唐邓军食缘诏书
不急科役即令免罢臣不敢辄行如以臣言为然乞付
有司计之制可无何被诏提控军兴粮草复亨奏河渡
不通陜西盐价踊贵乞以粟互易足以食诏戸部从长
规措复亨有㑹计才号能吏当时推服故骤至通显既
执政颇矜持以私自营誉望顿减五年三月廷试进士
夜亨监试进士卢元证误滥放及第读卷官礼部尚书
赵乗文翰林待制崔禧归徳治中时戬应奉翰林文字
程嘉善当夺三官降职复亨当夺两官赵秉文尝请致
仕宣宗怜其老降两阶以礼部尚书致仕复亨罢为安
国军节度使元光元年十一月城破自杀年四十六赠
资徳大夫知河中府事
赞曰大凡兵兴则财用不足是故张炜李复亨乘时射
利聚歛为功大安军士欲倒戈杀炜复亨宣慰南阳还
奏稻熟可籴所谓聚歛之臣者二子之谓矣髙竑之守
藏君子颇有取焉
金史卷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