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30

钦定四库全书

晋书卷三十

唐 太 宗 文 皇 帝 御 撰

志第二十

刑法

传曰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刑之不可犯不若礼之不可

逾则昊岁比于牺年宜有降矣若夫穹圆肇判肖貌攸

分流形播其喜怒禀气彰其善恶则有自然之理焉合

室后刑衢樽先恵将以屏除灾害引导休和取譬琴瑟

不忘衔䇿拟阳秋之成化若尧舜之为心也郊原布肃

轩皇有辔野之师雷电扬威高辛有触山之务陈乎兵

甲而肆诸市朝具严天刑以惩乱首论其本意葢有不

得已而用之者焉是以丹浦兴仁羽山咸服而世属侥

幸事闗攸蠧政失礼微狱成刑起则孔子曰聼讼吾犹

人也必也使无讼乎及周氏龚行却収锋刄祖述生成

宪章尧禹政有膏露威兼礼乐或观辞以眀其趣或倾

耳以照其微或彰善以激其情或除恶以崇其本至夫

取威定覇一匡九合寓言成康不由凝网此所谓酌其

遗美而爱民治国者焉若乃化蔑彛伦道暌眀慎则夏

癸之䖍刘百姓商辛之毒痡四海卫鞅之无所自容韩

非之不胜其虐与夫甘棠流咏未或同归秦文初造参

夷始皇加之抽胁囹圄如市悲哀盈路汉王以三章之

法以吊之文帝以刑厝之道以临之于时百姓欣然将

逄交㤗而犴逐情迁科随意徃献琼杯于阙下徙青衣

于蜀路覆醢裁刑倾宗致狱况乃数囚于京兆之夜五

日于长安之市北阙相引中都继及者亦徃徃而有焉

而将亡之国典刑咸弃刋章以急其宪适意以寛其网

桓灵之季不其然欤魏眀帝时宫室盛兴而期㑹廹急

有稽限者帝亲召问言犹在口身首已分王肃抗疏曰

陛下之所行刑皆宜死之人也然众庶不知将为仓卒

愿陛下下之于吏而暴其罪均其死也不污宫掖不为

搢绅惊惋不为逺近所疑人命至重难生易杀气绝而

不续者也是以圣王重之孟轲云杀一不辜而取天下

者仁者不为也世祖武皇帝接三统之微酌千年之范

乃命有司大眀刑宪于时诏书颁新法于天下海内同

轨人甚安之条纲虽设称为简惠仰昭天睠下济民心

道有法而无败徳俟刑而乆立及晋圗南徙百有二年

仰止前规挹其流润江左无外蛮陬来格孝武时㑹稽

王道子倾弄朝权其所树之党货官私狱烈祖惛迷不

闻司败晋之纲纪大乱焉

传曰三皇设言而民不违五帝画象而民知禁则书所

谓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朴作教刑者也然则

犯黥者皂其巾犯劓者丹其服犯膑者黑其体犯宫者

杂其屦大辟之罪殊刑之极布其衣𥚑而无领縁投之

于市与众弃之舜命臯陶曰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

有宅五宅三居方乎前载事既参倍夏后氏之王天下

也则五刑之属三千殷因于夏有所损益周人以三典

刑邦国以五听察民情左嘉右肺事均镕造而五刑之

属犹有二千五百焉乃置三刺三宥三赦之法一刺曰

讯群臣再刺曰讯群吏三刺曰讯万民一宥曰不识再

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一赦曰幼弱再赦曰老髦三赦

曰惷愚司马法或起甲兵以征不义废贡职则讨不朝

㑹则诛乱嫡庶则絷变礼刑则放

传曰殷周之质不胜其文及昭后徂征穆王斯髦爰制

刑辟以诘四方奸宄弘多乱离斯永则所谓夏有乱政

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者

也古者大刑用甲兵中刑用刀锯薄刑用鞭朴自兹厥

后狙诈弥繁武皇帝并以为徃宪犹疑不可经国乃命

车骑将军守尚书令鲁公徴求英俊刋律定篇云尔汉

自王莾簒位之后旧章不存光武中兴留心庶狱常临

朝听讼躬决疑事是时承离乱之后法网弛纵罪名既

轻无以惩肃梁统乃上疏曰臣窃见元帝初元五年轻

殊刑三十四事哀帝建平元年尽四年轻殊死者刑八

十一事其四十二事手杀人皆减死罪一等着为常法

自是以后人轻犯法吏易杀人吏民俱失至于不覊臣

愚以为刑罚不茍务轻务其中也君人之道仁义为主

仁者爱人义者理务爱人故当为除害理务亦当为去

乱是以五帝有流殛放杀之诛三王有大辟刻肌之刑

所以为除残去乱也故孔子称仁者必有勇又曰理财

正辞禁人为非曰义高帝受命制约令定法律传之后

世可常施行文帝寛惠温克遭世康平因时施恩省去

肉刑除相坐之法他皆率由旧章天下㡬致升平武帝

值中国隆盛财力有余出兵命将征伐逺方军役数兴

百姓罢弊豪桀犯禁奸吏弄法故设遁匿之科着知纵

之律宣帝聪眀正直履道握要以御海内臣下奉宪不

失绳墨元帝法律少所改更天下称安孝成孝哀承平

继体即位日浅听断尚寡丞相王嘉等猥以数年之间

亏除元帝旧约穿令断律凡百余事或不便于政或不

猒人心臣谨表取其尤妨政事害善良者傅奏如左伏

惟陛下苞五常履九徳推时拨乱博施济时而反因循

季世末节衰微轨迹诚非所以还初反本据元更始也

愿陛下宣诏有司悉举初元建平之所穿凿考其轻重

察其化俗足以知政教所处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

者而改之定不易之典施之无穷天下幸甚事下三公

廷尉议以为隆刑峻法非眀王急务不可开许统复上

言曰有司猥以臣所上不可施行今臣所言非曰严刑

窃谓高帝以后至于宣帝其所施行考合经传比方今

事非隆刑峻法不胜至愿愿得召见若对尚书近臣口

陈其意帝令尚书问状统又对极言政刑宜改议竟不

从及眀帝即位常临听讼观录洛阳诸狱帝性既眀察

能得下奸故尚书奏决罚近于苛碎至章帝时尚书陈

宠上疏曰先王之政赏不僣刑不滥与其不得已寜僣

不滥故唐尧着典曰流宥五刑青灾肆赦帝舜命臯陶

以五宅三居惟眀克允文王重易六爻而列丛棘之听

周公作立政戒成王勿误乎庶狱陛下即位率由此义

而有司执事未悉奉承断狱者急于榜格酷烈之痛执

宪者繁于诈欺放滥之文违本离实箠楚为奸或因公

行私以逞威福夫为政也犹张琴瑟大弦急者小弦绝

故子贡非臧孙之猛法而美郑侨之仁政方今圣徳充

塞假于上下宜因此时隆先圣之务荡涤烦苛轻薄箠

楚以济群生广至徳也帝纳宠言决罪行刑务于寛厚

其后遂诏有司禁绝钻鑚诸酷痛旧制解祅恶之禁除

文致请谳五十余事定著于令是后狱法和平永元六

年宠又代郭躬为廷尉复校律令刑法溢于甫刑者奏

除之曰臣闻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故甫刑大辟二百五

刑之属三千礼之所去刑之所取失礼即入刑相为表

里者也今律令犯罪应死刑者六百一十耐罪千六百

九十八赎罪以下二千六百八十一溢于甫刑千九百

八十九其四百一十大辟千五百耐罪七十九赎罪春

秋保干圗曰王者三百年一蠲法汉兴以来三百二年

宪令稍増科条无限又律有三家说各驳异刑法繁多

宜令三公廷尉集平律令应经合义可施行者大辟二

百耐罪赎罪二千八百合为三千与礼相应其余千九

百八十九事悉可详除使百姓改易视听以成大化致

刑措之美传之无穷未及施行㑹宠抵罪遂寝宠子思

忠后复为尚书略依宠意奏上三十二条为决事比以

省请谳之弊又上除蚕室刑解赃吏三世禁锢狂易杀

人得减重论母子兄弟相代死听赦所代者事皆施行

虽时有蠲革而旧律繁芜未经纂集献帝建安元年应

劭又删定律令以为汉议表奏之曰夫国之大事莫尚

载籍载籍也者决嫌疑眀是非赏刑之宜允执厥中俾

后之人永有鍳焉故胶东相董仲舒老病致仕朝廷每

有政议数遣廷尉张汤亲至陋巷问其得失于是作春

秋折狱二百三十二事动以经对言之详矣逆臣董卓

荡覆王室典宪焚燎靡有孑遗开辟以来莫或兹酷今

大驾东迈廵省许都㧞出险难其命惟新臣窃不自揆

輙撰具律本章句尚书旧事廷尉板令决事比例司徒

都目五曹诏书及春秋折狱凡二百五十篇蠲去复重

为之节文又集议驳三十篇以类相从凡八十二事其

见汉书二十五汉记四皆删叙润色以全本体其二十

六博采古今瓌玮之士徳义可观其二十七臣所创造

左氏云虽有姬姜不弃憔悴虽有丝麻不弃菅蒯盖所

以代匮也是用敢露顽才厕于眀哲之末虽未足纲纪

国体宣洽时雍庶㡬观察増阐圣徳惟因万㡬之余暇

游意省覧献帝善之于是旧事存焉是时天下将乱百

姓有土崩之势刑罚不足以惩恶于是名儒大才故辽

东太守崔实大司农郑玄大鸿胪陈纪之徒咸以为宜

复行肉刑汉朝既不议其事故无所用及魏武帝匡辅

汉室尚书令荀彧博访百官复欲申之而少府孔融议

以为古者敦厐善否区别政简刑清一无过失百姓有

罪皆自取之末世陵迟风化壊乱政挠其俗法害其教

故曰上失其道人散乆矣而欲绳之以古刑投之以残

弃非所谓与时消息也纣斮朝渉之胫天下谓为无道

夫九牧之地千八百君若各刖一人是天下常有千八

百纣也求世休和弗可得已且被刑之人虑不念生志

在思死类多趋恶莫复归正夙沙乱齐伊戾祸宋赵高

英布为世大患不能止人遂为非也适足绝人还为善

耳虽忠如鬻拳信如卞和智如孙膑寃如巷伯才如史

迁逹如子政一罹刀锯没世不齿是太甲之思庸穆公

之覇秦陈汤之都頼魏尚之临边无所复施也汉开改

恶之路凡为此也故眀徳之君逺度深惟弃短就长不

茍革其政者也朝廷善之卒不改焉及魏国建陈纪子

群时为御史中丞魏武帝下令又欲复之使群申其父

论群深陈其便时锺繇为相国亦賛成之而奉常王修

不同其议魏武帝亦难以藩国改汉朝之制遂寝不行

于是乃定甲子科犯&KR0898;左右趾者易以木械是时之鐡

故易以木焉又嫌汉律太重故令依律论者听得科半

使从半减也魏文帝受禅又议肉刑详议未定㑹有军

事复寝时有大女刘朱挝子妇酷暴前后三妇自杀论

朱减死输作尚方因是下怨毒杀人减死之令魏眀帝

改士庶罚金之令男听以罚金妇人加笞还从鞭督之

例以其形体裸露故也是时承用秦汉旧律其文起自

魏文侯师李悝悝撰次诸国法着法经以为王者之政

莫急于盗贼故其律始于盗贼盗贼须劾捕故着网捕

二篇其轻狡越城博戏借假不廉滛侈逾制以为杂律

一篇又以其律具其加减是故所着六篇而已然皆罪

名之制也商君受之以相秦汉承秦制萧何定律除参

夷连坐之罪増部主见知之条益事律兴廐户三篇合

为九篇叔孙通益律所不及傍章十八篇张汤越宫律

二十七篇赵禹朝律六篇合六十篇又汉时决事集为

令甲以下三百余篇及司徒鲍公撰嫁娶辞讼决为法

比都目凡九百六卷世有増损集类为篇结事为章一

章之中或事过数十事类虽同轻重乖异而通条连句

上下相䝉虽大体异篇实相采入盗律有贼伤之例贼

律有盗章之文兴律有上狱之法廐律有逮逋之事若

此之比错糅无常后人生意各为章句叔孙宣郭令卿

马融郑玄诸儒章句十有余家家数十万言凡断罪所

当由用者合二万六千二百七十二条七百七十三万

二千二百余言言数益繁览者益难天子于是下诏但

用郑氏章句不得杂用余家卫觊又奏曰刑法者国家

之所贵重而私议之所轻贱狱吏者百姓之所悬命而

选用者之所卑下王政之弊未必不由此也请置律博

士转相教授事遂施行然而律文烦广事比众多离本

依末决狱之吏如廷尉狱吏范洪受囚绢二丈附轻法

论之狱吏刘象受属偏考囚张茂物故附重法论之洪

象虽皆弃市而轻枉者相继是时太傅锺繇又上疏求

复肉刑诏下其奏司徒王朗议又不同时议百余人与

朗同者多帝以吴蜀未平又寝其后天子又下诏改定

刑制命司空陈群散骑常侍刘邵给事黄门侍郎韩逊

议郎庾嶷中郎黄休荀诜等删约旧科傍采汉律定为

魏法制新律十八篇州郡令四十五篇尚书官令军中

令合百八十余篇其序略曰旧律所难知者由于六篇

篇少故也篇少则文荒文荒则事寡事寡则罪漏是以

后人稍増更与本体相离今制新律宜都总事类多其

篇 条旧律因秦法经就増三篇而具律不移因在第六

罪条例既不在始又不在终非篇章之义故集罪例以

为刑名冠于律首盗律有刼略恐猲和卖买人科有持

质皆非盗事故分以为刼略律贼律有欺谩诈伪逾封

矫制囚律有诈伪生死令景有诈自复免事类众多故

分为诈律贼律有贼伐树木杀伤人畜产及诸亡印金

布律有毁伤亡失县官财物故分为毁亡律囚律有告

劾传覆廐律有告反逮受科有登闻道辞故分为告劾

律囚律有系囚鞠狱断狱之法兴律有上狱之事科有

考事报谳宜别为篇故分为系讯断狱律盗律有受所

监受财枉法杂律有假借不廉令乙有呵人受钱科有

使者验赂其事相类故分为请赇律盗律有勃辱强贼

兴律有擅兴徭役具律有出卖呈科有擅作修舎事故

分为兴擅律兴律有乏徭稽留贼律有储峙不办廐律

有乏军之兴及旧典有奉诏不谨不承用诏书汉氏施

行有小愆之反不如令輙劾以不承用诏书乏军要斩

又减以丁酉诏书丁酉诏书汉文所下不宜复以为法

故别为之留律秦世旧有廐置乗传副车食厨汉初承

秦不改后以费广稍省故后汉但设骑置而无车马律

犹着其文则为虚设故除廐律取其可用合科者以为

邮驿令其告反逮验别入告劾律上言变事以为变事

令以惊事告急与兴律烽燧及科令者以为惊事律盗

律有还赃畀主金布律有罚赎入责以呈黄金为价科

有平庸坐赃事以为偿赃律律之初制无免坐之文张

汤赵禹始作监临部主见知故纵之例其见知而故不

举劾各与同罪失不举劾各以赎论其不见不知不坐

也是以文约而例通科之为制每条有违科不觉不知

从坐之免不复分别而免坐繁多宜总为免例以省科

文故更制定其由例以为免坐律诸律令中有其教制

本条无从坐之文者皆从此取法也凡所定増十三篇

故就五篇合十八篇于正律九篇为増于傍章科令为

省矣改汉旧律不行于魏者皆除之更依古义制为五

刑其死刑有三髠刑有四完刑作刑各三赎刑十一罚

金六杂抵罪七凡三十七名以为律首又改贼律但以

言语及犯宗庙园陵谓之大逆无道要斩家属从坐不

及祖父母孙至于谋反大逆临时捕之或汗潴或枭葅

夷其三族不在律令所以严绝恶迹也贼鬭杀人以劾

而亡许依古义聼子弟得追杀之㑹赦及过误相杀不

得报讐所以止杀害也正杀继母与亲母同防继假之

隙也除异子之科使父子无异财也欧兄姊加至五岁

刑以眀教化也囚徒诬告人反罪及亲属异于善人所

以累之使省刑息诬也改投书弃市之科所以轻刑也

正簒囚弃市之罪断㓙强为义之踪也二岁刑以上除

以家人乞鞠之制省所烦狱也改诸郡不得自择伏日

所以齐风俗也斯皆魏世所改其大畧如是其后正始

之间天下无事于是征西将军夏侯玄河南尹李胜中

领军曹羲尚书丁谧又追议肉刑卒不能决其文甚多

不载及景帝辅政是时魏法犯大逆者诛及已出之女

毌丘俭之诛其子甸妻荀氏应坐死其族兄𫖮与景帝

姻通表魏帝以匄其命诏听离婚荀氏所生女芝为颍

川太守刘子元妻亦坐死以懐姙系狱荀氏辞诣司隷

校尉何曽乞恩求没为官婢以赎芝命曽哀之使主簿

程咸上议曰夫司冦作典建三等之制甫侯修刑通轻

重之法叔世多变秦立重辟汉又修之大魏承秦汉之

弊未及革制所以追戮已出之女诚欲殄丑类之族也

然则法贵得中刑慎过制臣以为女人有三从之义无

自专之道出适他族还丧父母降其服纪所以眀外成

之节异在室之恩而父母有罪追刑已出之女夫党见

诛又有随姓之戮一人之身内外受辟今女既嫁则为

异姓之妻如或产育则为他族之母此为元恶之所忽

戮无辜之所重于防则不足惩奸乱之源于情则伤孝

子之心男不得罪于他族而女独婴戮于二门非所以

哀矜女弱蠲眀法制之本分也臣以为在室之女从父

母之诛既醮之妇从夫家之罚宜改旧科以为永制于

是有诏改定律令文帝为晋王患前代律令本注烦杂

陈群刘邵虽经改革而科网本宻又叔孙郭马杜诸儒

章句但取郑氏又为偏党未可承用于是令贾充定法

律令与太傅郑冲司徒荀觊中书监荀朂中军将军羊

祜中护军王业廷尉杜友守河南尹杜预散骑侍郎裴

楷颍川太守周权齐相郭颀都尉成公绥尚书郎栁轨

及吏部令史荣邵等十四人典其事就汉九章増十一

篇仍其族类正其体号改旧律为刑名法例辨囚律为

告劾系讯断狱分盗律为请赇诈伪水火毁亡因事类

为卫宫违制撰周官为诸侯律合二十篇六百二十条

二万七千六百五十七言蠲其苛秽存其清约事从中

典归于益时其余未宜除者若军事田农酤酒未得皆

从人心权设其法太平当除故不入律悉以为令施行

制度以此设教违令有罪则入律其常事品式章程各

还其府为故事减枭斩族诛从坐之条除谋反适养母

出女嫁皆不复还坐父母弃市省禁固相告之条去捕

亡亡没为官奴婢之制轻过误老小女人当罚金杖罚

者皆令半之重奸伯叔母之令弃市滛寡女三岁刑崇

嫁娶之要一以下娉为正不理私约峻礼教之防准五

服以制罪也凡律令合二千九百二十六条十二万六

千三百言六十卷故事三十卷泰始三年事毕表上武

帝诏曰昔萧何以定律令受封叔孙通制仪为奉常赐

金五百斤弟子百人皆为郎中夫立功立事古今之所

重宜加禄赏其详考差叙輙如诏简异弟子百人随才

品用赏帛万余匹武帝亲自临讲使裴楷执读四年正

月大赦天下乃班新律其后眀法掾张裴又注律表上

之其要曰律始于刑名者所以定罪制也终于诸侯者

所以毕其政也王政布于上诸侯奉于下礼乐抚于中

故有三才之义焉其相须而成若一体焉刑名所以经

略罪法之轻重正加减之等差眀发众篇之多义补其

章条之不足较举上下纲领其犯盗贼诈伪请赇者则

求罪于此作役水火畜养守备之细事皆求之作本名

告讯为之心舌捕系为之手足断狱为之定罪名例齐

其制自始及终徃而不穷变动无常周流四极上下无

方不离于法律之中也其知而犯之谓之故意以为然

谓之失违忠欺上谓之谩背信藏巧谓之诈亏礼废节

谓之不敬两讼相趣谓之鬭两和相害谓之戏无变斩

击谓之贼不意误犯谓之过失逆节绝理谓之不道陵

上僣贵谓之恶逆将害未发谓之戕唱首先言谓之造

意二人对议谓之谋制众建计谓之率不和谓之强攻

恶谓之略三人谓之群取非其物谓之盗货财之利谓

之赃凡二十者律义之较名也夫律者当慎其变审其

理若不承用诏书无故失之刑当从赎谋反之同伍实

不知情当从刑此故失之变也卑与尊鬭皆为贼鬭之

加兵刃水火中不得为戏戏之重也向人室庐道径射

不得为过失之禁也都城人众中走马杀人当为贼贼

之似也过失似贼戏似鬭鬭而杀伤傍人又似误盗伤

缚守似强盗呵人取财似受赇囚辞所连似告劾诸勿

听理似故纵持质似恐猲如此之比皆为无常之格也

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五罚不服正于五过意善功恶以

金赎之故律制生罪不过十四等死刑不过三徒加不

过六囚加不过五累作不过十一岁累笞不过千二百

刑等不过一岁金等不过四两月赎不计日日作不拘

月岁数不疑闰不以加至死并死不复加不可累者故

有并数不可并数乃累其加以加论者但得其加与加

同者连得其本不在次者不以通论以人得罪与人同

以法得罪与法同侵生害死不可齐其防亲疏公私不

可常其教礼乐崇于上故降其刑刑法闲于下故全其

法是故尊卑叙仁义眀九族亲王道平也律有事状相

似而罪名相渉者若加威势下手取财为强盗不自知

亡为䌸守将中有恶言为恐猲不以罪名呵为呵人以

罪名呵为受赇刼名其财为持质此八者以威势得财

而名殊者也即不求自与为受求所监求而后取为盗

贼输入呵受为留难歛人财物积藏于官为擅赋加欧

击之为戮辱诸如此类皆为以威势得财而罪相似者

也夫刑者司理之官理者求情之机情者心神之使心

感则情动于中而形于言畅于四支发于事业是故奸

人心愧而面赤内怖而色夺论罪者务本其心审其情

精其事近取诸身逺取诸物然后乃可以正刑仰手似

乞俯手似夺捧手似谢拟手似诉拱臂似自首攘臂似

格鬭矜庄似威怡悦似福喜怒忧懽䫉在声色奸真猛

弱候在视息出口有言当为告下手有禁当为贼喜子

杀怒子当为戏怒子杀喜子当为贼诸如此类自非至

精不能极其理也律之名例非正文而分眀也若八十

非杀伤人他皆勿论即诬告谋反者反坐十岁不得告

言人即奴婢捍主主得谒杀之贼燔人庐舎积聚盗贼

赃五匹以上弃市即燔官府积聚盗亦当与同欧人教

令者与同罪即令人欧其父母不可与行者同得重也

若得遗物强取强乞之类无还赃法随例畀之文法律

中诸不敬违仪失式及犯罪为公为私赃入身不入身

皆随事轻重取法以例求其名也夫理者精玄之妙不

可以一方行也律者幽理之奥不可以一体守也或计

过以配罪或化畧不循常或随事以尽情或趣舎以从

时或推重以立防或引轻而就下公私废避之宜除削

重轻之变皆所以临时观衅使用法执诠者幽于未制

之中采其根牙之微致之于机格之上称轻重于豪铢

考軰类于参伍然后乃可以理直刑正夫奉圣典者若

操刀执䋲刀妄加则伤物䋲妄弹则侵直枭首者恶之

长斩刑者罪之大弃市者死之下髠作者刑之威赎罚

者误之诫王者立此五刑所以寳君子而逼小人故为

勅慎之经皆拟周易有变通之体焉欲令提纲而大道

清举略而王法齐其㫖逺其辞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

而隐通天下之志唯忠也断天下之疑唯文也切天下

之情唯逺也弥天下之务唯大也变无常体唯理也非

天下之贤圣孰能与于斯夫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

者谓之噐化而裁之谓之格刑杀者是冬震曜之象髠

罪者似秋雕落之变赎失者是春阳悔吝之疵也五刑

成章輙相依准法律之义焉是时侍中卢珽中书侍郎

张华又表抄新律诸死罪条目悬之亭传以示兆庶有

诏从之及刘颂为廷尉频表宜复肉刑不见省又上言

曰臣昔上行肉刑从来积年遂寝不论臣窃以为议者

拘孝文之小仁而轻违圣王之典刑未详之甚莫过于

此令死刑重故非命者众生刑轻故罪不禁奸所以然

者肉刑不用之所致也今为徒者类性元恶不轨之族

也去家悬逺作役山谷饥寒切身志不聊生虽有廉士

介者茍虑不首死则皆为盗贼岂况本性奸凶无頼之

徒乎又令徒富者输财解曰归家乃无役之人也贫者

起为奸盗又不制之虏也不刑则罪无所禁不制则群

恶横肆为法若此近不尽善也是以徒亡日属贼盗日

烦亡之数者至有十数得輙加刑日益一岁此为终身

之徒也自顾反善无期而灾困逼身其志亡思盗势不

得息事使之然也古者用刑以止刑今反于此诸重犯

亡者发过三寸輙重髠之此以刑生刑加作一岁此以

徒生徒也亡者积多系囚猥畜议者曰囚不可不赦复

从而赦之此谓刑不制罪法不胜奸下知法之不胜相

聚而谋为不轨月异而岁不同故自顷年以来奸恶陵

暴所在充斥议者不深思此故而曰肉刑于名忤听忤

听孰与盗贼不禁圣王之制肉刑逺有深理其事可得

而言非徒惩其畏剥割之痛而不为也乃去其为恶之

具使夫奸人无用复肆其志止奸绝本理之尽也亡者

刖足无所用复亡盗者截手无所用复盗滛者割其势

理亦如之除恶塞源莫善于此非徒然也此等已刑之

后便各归家父母妻子共相养恤不流离于涂路有今

之困创愈可役上准古制随宜业作虽已刑残不为虚

弃而所患都塞又生育繁阜之道自若也今宜取死刑

之限轻及三犯逃亡滛盗悉以肉刑代之其三岁刑以

下已自杖罚遣又宜制其罚数使有常限不得减此其

有宜重者又任之官长应四五岁刑者皆髠笞笞至一

百稍行使各有差悉不复居作然后刑不复生刑徒不

复生徒而残体为戮终身作诫人见其痛畏而不犯必

数倍于今且为恶者随发被刑去其为恶之具此为诸

已刑者皆良士也岂与全其为奸之手足而蹴居必死

之穷地同哉而犹曰肉刑不可用臣窃以为不识务之

甚也臣昔常侍左右数闻眀诏谓肉刑宜用事便于政

愿陛下信独见之断使夫能者得奉圣虑行之于今比

填沟壑冀见太平周礼三赦三宥施于老㓜悼耄黔黎

不属逮者此非为恶之所出故刑法逆舎而宥之至于

自非此族犯罪则必刑而无赦此政之理也暨至后世

以时崄多难因赦解结权以行之又不以寛罪人也至

今恒以罪积狱繁赦以散之是以赦愈数而狱愈塞如

此不已将至不胜原其所由肉刑不用之故也今行肉

刑非徒不积且为恶无具则奸息去此二端狱不得繁

故无取于数赦于政体胜矣疏上又不见省至惠帝之

世政出群下毎有疑狱各立私情刑法不定狱讼繁滋

尚书裴𬱟表陈之曰夫天下之事多涂非一司之所管

中才之情易扰頼恒制而后定先王知其所以然也是

以辨方分职为之凖局凖局既立各掌其务刑赏相称

轻重无二故下听有常群吏安业也旧宫掖陵庙有水

火毁伤之变然后尚书乃躬自奔赴其非此也皆止于

郎令史而已刑罚所加各有常刑云元康四年大风之

后庙阙屋瓦有数枚倾落免太常荀㝢于时以严诏所

谴莫敢据正然内外之意佥谓事轻责重有违于常㑹

五年二月有大风主者惩惧前事臣新拜尚书始三日

本曹尚书有疾权令兼出按行兰台主者乃瞻望阿栋

之间求索瓦之不正者得栋上瓦小邪十五处或是始

瓦时邪盖不足言风起仓卒台官更徃太常按行不及

得周文书未至之顷便竞相禁止臣以权兼蹔出出还

便罢不复得穷其事而本曹据执却问无已臣时具加

解遣而主者畏咎不从臣言禁止太常复兴刑狱昔汉

氏有盗庙玉环者文帝欲族诛释之但处以死刑曰若

侵长陵一抔土何以复加文帝从之大晋垂制深惟经

逺山陵不封园邑不饰墓而不坟同乎山壤是以丘坂

存其陈草使齐乎中原矣虽陵兆尊严唯毁发然后族

之此古典也若登践犯损失尽敬之道事止刑罪可也

去八年奴听教加诬周龙烧草廷尉遂奏族龙一门八

口并命㑹龙狱飜然后得免考之情理凖之前训所处

实重今年八月陵上荆一枝围七寸二分者被斫司徒

太常奔走道路虽知事小而案劾难测搔扰驱驰各竞

免负于今太常禁止未解近日太祝署失火烧屋三间

半署在庙北隔道在重墙之内又即已灭频为诏㫖所

问主者以诏㫖使问频繁便责尚书不即案行輙禁止

尚书免皆在法外刑书之文有限而舛违之故无方故

有临时议处之制诚不能皆得循常也至于此軰皆为

过当每相逼廹不复以理上替圣朝画一之徳下损崇

礼大臣之望臣愚以为犯陵上草木不应乃用同产异

刑之制案行奏劾应有定凖相承务重体例遂亏或因

余事得容浅深𬱟虽有此表曲议犹不止时刘颂为三

公尚书又上疏曰自近世以来法渐多门令甚不一臣

今备掌刑断职思其忧谨具启闻臣窃伏惟陛下为政

每思尽善故事求曲当则例不得直尽善故法不得全

何则夫法者固以尽理为法而上求尽善则诸下牵文

就意以赴主之所许是以法不得全刑书徴文徴文必

有乖于情听之断而上安于曲当故执平者因文可引

则生二端是法多门令不一则吏不知所守下不知所

避奸伪者因法之多门以售其情所欲浅深茍断不一

则居上者难以检下于是事同议异狱犴不平有伤于

法古人有言人主详其政荒人主期其事理详匪他尽

善则法伤故其政荒也期者轻重之当虽不厌情茍入

于文则佷而行之故其事理也夫善用法者忍违情不

厌聼之断轻重虽不允人心经于凡览若不可行法乃

得直又君臣之分各有所司法欲必奉故令主者守文

理有穷塞故使大臣释滞事有时宜故人主权断主者

守文若释之执犯跸之平也大臣释滞若公孙弘断郭

解之狱也人主权断若汉祖戮丁公之为也天下万事

自非斯格重为故不近似此类不得出以意妄议其余

皆以律令从事然后法信于下人聼不惑吏不容奸可

以言政人主轨斯格以责群下大臣小吏各守其局则

法一矣古人有言善为政者㸔人设教㸔人设教制法

之谓也又曰随时之宜当务之谓也然则㸔人随时在

大量也而制其法法轨既定则行之行之信如四时执

之坚如金石群吏岂得在成制之内复称随时之宜傍

引㸔人设教以乱政典哉何则始制之初固已㸔人而

随时矣今若设法未尽当则宜改之若谓已善不得尽

以为制而使奉用之司公得出入以差轻重也夫人君

所与天下共者法也已令四海不可以不信以为教方

求天下之不慢不可绳以不信之法且先识有言人至

愚而不可欺也不谓平时背法意断不胜百姓愿也上

古议事以制不为刑辟夏殷及周书法象魏三代之君

齐圣然咸弃曲当之妙鉴而任徴文之直凖非圣有殊

所遇异也今论时敦弊不及中古而执平者欲适情之

所安自托于议事以制臣窃以为聼言则美论理则违

然天下至大事务众杂时有不得悉循文如令故臣谓

宜立格为限使主者守文死生以之不敢错思于成制

之外以差轻重则法恒全事无正据名例不及大臣论

当以释不滞则事无阂至如非常之断出法赏罚若汉

祖戮楚臣之私已封赵氏之无功唯人主専之非奉职

之臣所得拟议然后情求傍请之迹绝似是而非之奏

塞此葢齐法之大凖也主者小吏处事无常何则无情

则法徒克有情则挠法积克似无私然乃所以得其私

又恒所岨以卫其身断当恒克世谓尽公时一曲法廼

所不疑故人君不善倚深似公之断而责守文如令之

奏然后得为有检此又平法之一端也夫出法权制指

施一事猒情合聼可适耳目诚有临时当意之快胜于

徴文不允人心也然起为经制终年施用恒得一而失

十故小有所得者必大有所失近有所漏者必逺有所

苞故谙事识体者善权轻重不以小害大不以近妨逺

忍曲当之近适以全简直之大凖不牵于凡聼之所安

必守徴文以正例每临其事恒御此心以决断此又法

之大槩也又律法断罪皆当以法律令正文若无正文

依附名例断之其正文名例所不及皆勿论法吏以上

所执不同得为异议如律之文守法之官唯常奉用律

令至于法律之内所见不同廼得为异议也今限法曹

郎令史意有不同为驳唯得论释法律以正所断不得

援求诸外论随时之宜以明法官守局之分诏下其事

侍中太宰汝南王亮奏以为夫礼以训世而法以整俗

理化之本事实由之若断不断常随轻重意则王宪不

一人无所错矣故观人设教在上之举守文直法臣吏

之节也臣以去太康八年随事异议周悬象魏之书汉

咏画一之法诚以法与时共义不可二令法素定而法

为义则有所开长以为宜如颂所启为永乆之制于是

门下属三公曰昔先王议事以制自中古以来执法断

事既以立法诚不宜复求法外小善也若常以善夺法

则人逐善而不忌法其害甚于无法也按启事欲令法

令断一事无二门郎令史以下应复出法驳按随事以

闻也及于江左元帝为丞相时朝廷草创议断不循法

律人立异议高下无状主簿熊逺奏曰礼以崇善法以

闲非故礼有常典法有常防人知恶而无邪心是以周建

象魏之制汉创画一之法故能阐弘大道以至刑厝律

令之作由来尚矣经贤智歴夷险随时斟酌最为周备

自军兴以来法度陵替至于处事不用律令竞作属命

人立异议曲适物情亏伤大例府立节度复不奏用临

事改制朝作夕改至于主者不敢任法每辄关咨委之

大官非为政之体若本曹处事不合法令监司当以法

弹违不得动用开塞以坏成事按法盖麤术非妙道也

矫割物情以成法耳若每随物情辄改法制此为以情

坏法法之不一是谓多门开人事之路广私请之端非

先王立法之本意也凡为驳议者若违律令节度当合

经传及前比故事不得任情以破成法愚谓宜令录事

更立条制诸立议者皆当引律令经传不得直以情言

无所依凖以亏旧典也若开塞随宜权道制物此是人

君之所得行非臣子所宜専用主者唯当徴文据法以

事为断耳是时帝以权宜从事尚未能从而河东卫展

为晋王大理考摘故事有不合情者又上书曰今施行

诏书有考子正父死刑或鞭父母问子所在近主者所

称庚寅诏书举家逃亡家长斩若长是逃亡之主斩之

虽重犹可设子孙犯事将考祖父逃亡逃亡是子孙而

父祖婴其酷伤顺破教如此者众相隐之道离则君臣

之义废君臣之义废则犯上之奸生矣秦网宻文峻汉

兴扫除烦苛风移俗易㡬于刑厝大人革命不得不荡

其秽匿通其圯滞今诏书宜除者多有便于当今着为

正条则法差简易元帝令曰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是

以眀罚勅法先王所慎自元康以来事故荐臻法禁滋

漫大理所上宜朝堂㑹议蠲除诏书不可用者此孤所

虚心者也及帝即位展为廷尉又上言古者肉刑事经

前圣汉文除之増加大辟今人户雕荒百不遗一而刑

法峻重非句践养胎之义也愚谓宜复古施行以隆太

平之化诏内外通议于是骠骑将军王导太常贺循侍

中纪瞻中书郎庾亮大将军咨议叅军梅陶散骑郎张

嶷等议以肉刑之典由来尚矣肇自古先以及三代圣

哲眀王所未曽改也岂是汉文常主所能易者乎时萧

曹已没绛灌之徒不能正其义逮班固深论其事以为

外有轻刑之名内实杀人又死刑太重生刑太轻生刑

施于上死刑怨于下轻重失当故刑政不中也且原先

王之造刑也非以过怒也非以残人也所以救奸所以

当罪今盗者窃人之财滛者好人之色亡者避叛之役

皆无杀害也则刖之以刑刑之则止而加之斩戮戮过

其罪死不可生纵虐于此岁以巨计此廼仁人君子所

不忍闻而况行之于政乎若乃惑其名而不练其实恶

其生而趣其死此畏水投舟避坎蹈井愚夫之不若何

取于政哉今大晋中兴遵复古典率由旧章起千载之

滞义拯百残之遗黎使皇典废而复存黔首死而更生

至义畅于三代之际遗风播乎百世之后生肉枯骨恵

侔造化岂不休哉惑者乃曰死犹不惩而况于刑然人

者㝠也其至愚矣虽加斩戮忽为灰土死事日徃生欲

日存未以为改若刑诸市朝朝夕鉴戒刑者咏为恶之

永痛恶者覩残刖之长废故足惧也然后知先王之轻

刑以御物显诫以惩愚其理逺矣尚书令刁协尚书薛

兼等议以为圣上悼残荒之遗黎伤犯死之繁众欲行

刖以代死刑使犯死之徒得存性命则率土䝉更生之

泽兆庶必懐恩以反化也今中兴祚隆大命维新诚宜

设寛法以育人然惧群小愚蔽习玩所见而忽异闻或

未能咸服愚谓行刑之时先眀申法令乐刑者刖甘死

者杀则心必服矣古典刑不上大夫今士人有犯者谓

宜如旧不在刑例则进退为允尚书周𫖮郎曹彦中书

郎桓彞等议以为复肉刑以代死诚是圣王之至徳哀

矜之弘私然窃以为刑罚轻重随时而作时人少罪而

易威则从轻而寛之时人多罪而难威则宜化刑而济

之肉刑平世所应立非救弊之宜也方今圣化草创人

有余奸习恶之徒为非未已截头绞颈尚不能禁而乃

更断足劓鼻轻其刑罚使欲为恶者轻犯寛刑蹈罪更

众是为轻其刑以诱人于罪残其身以加楚酷也昔之

畏死刑以为善人者今皆犯轻刑而残其身畏重之常

人反为犯轻而致囚此则何异断刖常人以为恩仁邪

受刑者转广而为非者日多踊贵屦贱有鼻者丑也徒

有轻刑之名而实开长恶之源不如以杀止杀重以全

轻权小停之须圣化渐着兆庶易威之日徐施行也议

奏元帝犹欲从展所上大将军王敦以为百姓习俗日

乆忽复肉刑必骇逺近且逆寇未殄不宜有惨酷之声

以闻天下于是乃止咸康之世庾冰好为纠察近于繁

细后益矫违复存寛纵疎宻自由律令无用矣至安帝

元兴末桓玄辅政又议欲复肉刑斩左右趾之法以轻

死刑命百官议蔡廓上议曰建邦立法弘教穆化必随

时置制徳刑兼施长贞一以闲其邪教禁以检其慢洒

湛露以流润厉严霜以肃威虽复质文迭用而斯道莫

革肉刑之设肇自哲王盖由曩世风淳人多惇谨圗像

既陈则机心直戢刑人在涂则不逞改操故能胜残去

杀化隆无为季末浇伪设网弥宻利巧之懐日滋耻畏

之情转寡终身剧役不足止其奸况乎黥劓岂能反于

善徒有酸惨之声而无济俗之益至于弃市之条实非

不赦之罪事非手杀考律同归轻重约科减降路塞钟

陈以之抗言元皇所为留愍今英辅翼賛道邈伊周诚

宜眀慎用刑爱人弘育申哀矜以革滥移大辟于支体

全性命之至重恢繁息于将来而孔琳之议不同用王

朗夏侯玄之㫖时论多与琳之同故遂不行

晋书卷三十

晋书卷三十考证

刑法志溢于甫刑千九百八十九其四百一十大辟千

五百耐罪七十九赎罪○监本千五百下衍七字今

以上四百一十及下七十九核之则此当作千五百

乃合千九百八十九之数也故删去

晋书卷三十考证

晋书》其他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