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42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一百四十二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列传第九十二
李寳臣 子惟岳惟诚惟简(惟简子元本)
王武俊 子士真 士平 士则(士真子承宗承元)
王廷凑 子元逵 元逵子绍鼎(绍懿绍鼎子景崇)景崇子镕
李寳臣范阳城旁奚族也故范阳将张鏁髙之假子故
姓张名忠志㓜善骑射节度使安禄山选为射生官天
寳中随禄山入朝玄宗留为射生子弟出入禁中及禄
山叛忠志遁归范阳禄山喜录为假子姓安常给事帐
中禄山兵将指阙使忠志领骁骑八千人入太原刦太
原尹杨光翙忠志挟光翙出太原万兵追之不敢近禄
山使董精甲扼井陉路军于土门安庆绪伪署为恒州
刺史九节度之师围庆绪于相州忠志惧献章归国肃
宗因授恒州刺史及史思明复渡河伪授忠志工部尚
书恒州刺史恒赵节度使统众三万守常山及思明败
不受朝义之命乃开土门路以内王师河朔平定忠志
与李懐仙薛嵩田承嗣各举其地归国皆赐铁劵誓以
不死因授忠志开府仪同三司检校礼部尚书恒州刺
史实封二百戸仍旧为节度使乃以恒州为成徳军赐
姓名曰李寳臣时寳臣有恒定易赵深冀六州之地后
又得沧州歩卒五万马五千匹当时勇冠河朔诸帅寳
臣以七州自给军用殷积招集亡命之徒缮阅兵仗与
薛嵩田承嗣李正己梁崇义等连结姻娅互为表里意
在以土地传付子孙不禀朝㫖自补官吏不输王赋初
天寳中天下州郡皆铸铜为玄宗真容拟佛之制及安
史之乱贼之所部悉镕毁之而恒州独存由是实封百
戸初寳臣正己皆为承嗣所易寳臣弟寳正娶承嗣女
在魏州与承嗣子维击鞠寳正马驰骇触杀维承嗣怒
絷寳正以告寳臣谢为教不谨缄杖令承嗣以示责承
嗣遂鞭杀之由是交恶大厯十年寳臣正己更言承嗣
之罪请讨之代宗欲因其相圗乃从其请时幽州节度
留后朱滔方恭顺朝廷诏滔与寳臣及太原之师攻其
北正己与滑亳河阳江淮之师攻其南寳臣正己会军
于枣彊椎牛酾酒犒劳将士仍颁优赏寳臣军赏厚正
己军赏薄既罢会正己军中咄咄有辞正己闻惧有变
即时引退由是寳臣朱滔共攻承嗣之沧州连年未下
时承嗣使腹心将卢子期攻邢州城将䧟寳臣发精卒
赴救击败之擒子期来献河南诸将又大破田悦于陈
留正己收承嗣之徳州以重兵临其境指期进讨承嗣
大慑遂求觧于寳臣寳臣不许初正己将发兵使人至
魏承嗣囚之及是乃厚礼遣归发使与俱具列境内戸
口兵粮之数悉以奉正己且告曰承嗣老矣今年八十
有六形体支离无日月焉己子不令悦亦孱弱不足保
其后业今之所有为公守耳曷足辱公师旅焉立使者
于廷南向拜而授书又图正己形焚香事之如神谓人
曰真圣人也正己闻之且得其欢乃止诸军莫敢进者
承嗣止正己无南军之虞又知范阳寳臣故里生长其
间心常欲得之乃勒石为䜟宻瘗寳臣境内使望气者
云此中有玉气寳臣掘地得之有文曰二帝同功势万
全将田作伴入幽燕二帝指寳臣正己也承嗣又使客
讽之曰公与朱滔共举取吾沧州设得之当归国非公
所有诚能舍承嗣之罪请以沧州奉献可不劳师而致
愿取范阳以自効公将骑为前驱承嗣率歩卒从此万
全之势寳臣喜以为事合符命遂与承嗣通谋割州与
之寳臣乃宻图范阳承嗣亦陈兵境上寳臣谓朱滔使
曰吾闻朱公貌如神安得而识之愿因绘事而观可乎
滔乃图其形以示之寳臣悬于射堂命诸将熟视之曰
朱公信神人也他日滔出军寳臣宻选精卒刼之戒其
将曰取彼貌如射堂所悬者是时二军不相虞有变滔
与战于瓦桥滔适衣他服以不识免承嗣闻与滔交锋
其舋已成乃旋军使告寳臣曰河内有警急不暇从公
石上䜟文吾戯为之耳寳臣慙怒而退迁左仆射封陇
西郡王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徳宗即位拜司
空兼太子太傅寳臣名位既髙自擅一方专贮异志妖
人伪为䜟语言寳臣终有天位寳臣乃为符瑞及灵芝
朱草作朱书符又于深室斋戒筑坛上置金匜玉斚云
甘露神酒自出又伪刻玉为印金填文字告境内云天
降灵瑞非子所求不祈而至将吏无敢言者妖軰虑其
诈发乃曰相公湏饮甘露汤即天神降寳臣然之妖人
寘菫汤中饮之三日而卒寳臣暮年益多猜忌以惟岳
暗愞诸将不服即杀大将辛忠义卢俶定州刺史张南
容赵州刺史张彭老许崇俊等二十余人家口没入自
是诸将离心建中二年春卒时年六十四废朝三日册
赠太保子惟岳惟诚惟简寳臣卒时惟岳为行军司马
三军推为留后仍遣使上表求袭父任朝㫖不允魏博
节度使田悦上章保荐请赐旄节不许惟岳乃与田悦
李正己同谋拒命判官邵真泣諌以为不可惟岳暗懦
初虽聼从终为左右所惑而止而所与图议皆奸吏胡
震家人王他奴等唯劝拒逆为事惟岳舅谷从政者有
智略为寳臣所忌移病不出至是知惟岳之谋虑其覆
宗乃出諌惟岳曰今天下无事逺方朝贡主上神武必
致太平如至不允必至加兵虽大夫恩及三军万一不
㨗孰为大夫用命者又先朝相公与幽帅不协今国家
致讨必命朱滔为帅彼尝切齿今遂复讐可不惧乎又
顷者相公诛灭军中将校其子弟存者口虽不言心寕
无愤兵犹火也不戢自焚往者田承嗣佐安禄山史思
明谋乱天下千征百战及顷年侵扰洺相等州为官军
所败及贬永州仰天垂泣頼先相公佐佑保援方获赦
宥若雷霆不収承嗣岂有生理今田悦凶狂何如承嗣
名望茍欲坐邀富贵不料破家覆族而况今之将校罕
有义心因利乗便必相倾䧟为大夫画久长之计莫若
令惟诚知留后大夫自速入朝国家念先相公之功见
大夫顺命何求而不得今与群逆为自危之计非保家
之道也惟岳亦素忌从政皆不聼竟与魏齐谋叛既而
惟岳大将张孝忠以郡归国朝廷以孝忠为成徳军节
度使仍诏朱滔与孝忠合势讨之惟岳以精甲屯束鹿
以抗之田悦遣大将孟佑率兵五千助惟岳建中三年
正月朱滔孝忠大破恒州军于束鹿惟岳烧营而遁惟
岳大将赵州刺史康日知以郡归国惟岳乃令衙将卫
常寜率士卒五千兵马使王武俊率骑军八百同讨日
知武俊既出恒州谓常寜曰武俊尽心于本使大夫信
谗颇相猜忌所谓朝不谋夕岂图生路且赵州用兵㨗
与不㨗武俊不复入恒州矣妻子任从屠灭且以残生
往定州事张尚书去也孰能持颈就戮常寜曰中丞以
大夫不可事且有诏书云斩大夫首者以其官爵授自
大夫拒命已来张尚书以易州归国得节度使今闻日
知已得官爵观大夫事势终为朱滔所灭此际转祸为
福莫若倒戈入使府诛大夫以取富贵也况大夫暗昧
左右诳惑其实易图事茍不㨗归张尚书非晚武俊然
之三年闰正月武俊与常寜自赵州廻戈逹明至恒武
俊子士真应于内武俊兵突入府署遣虞任越刼擒惟
岳缢死于㦸门外又诛惟岳妻父郑华及长庆王他奴
等二十余人传首京师惟诚惟岳异母兄以父荫为殿
中丞累迁至检校戸部员外郎好儒书理道寳臣爱之
委以军事性谦厚以惟岳嫡嗣让而不受同母妹嫁李
正己子纳寳臣以其宗姓请惟诚归本姓又令入仕于
郓州为李纳营田副使歴兖淄济淮四州刺史竟客死
东平惟简寳臣第三子初王武俊既诛惟岳又械惟简
送京师徳宗拘于客省防伺甚峻朱泚之乱惟简斩闗
而出赴奉天徳宗嘉之用为禁军将从浑瑊率师讨贼
频战屡㨗加御史中丞从幸山南得元从功臣之号封
武安郡王后授左神威大将军转天威统军元和初检
校戸部尚书左金吾卫大将军充街使俄拜鳯翔陇右
节度使元和十三年正月卒赠尚书右仆射子元本生
于贵族轻薄无行初张茂昭子克礼尚襄阳公主长庆
中主纵恣不法常游行市里有士族子薛枢薛浑者俱
得幸于主尤爱浑毎诣浑家谒浑母行事姑之礼有吏
谁何者即以厚赂㗖之浑与元本皆少年遂相诱掖元
本亦得幸于主出入主第张克礼不胜其忿上表陈闻
乃召主幽于禁中以元本功臣之后得减死杖六十流
象州枢浑以元本之故亦从轻杖八十长流崖州
王武俊契丹怒皆部落也祖可讷干父路俱开元中饶
乐府都督李诗率其部落五千帐与路俱南河袭冠带
有诏褒美从居蓟武俊初号没诺干年十五能骑射上
元中为史思明恒州刺史李寳臣裨将寳应元年王师
入井陉将平河朔武俊谓寳臣曰以寡敌众以曲遇直
战则离守则溃锐师逺鬬庸可御乎寳臣遂彻警备以
恒定深赵易五州归国与王师协力东袭遗冦寳臣除
恒定等州节度使以武俊搆谋奏兼御史中丞充本军
先锋兵马使大厯十年田承嗣因薛嵩死兼有相卫磁
邢洺五州承嗣遣将卢子期冦磁州诏令寳臣与李正
己李勉李承昭田神玉朱滔李抱真各出兵讨之诸军
与子期战于清水大破之寳臣将有节生擒子期以献
代宗嘉其功使中贵人马承倩赍诏宣劳承倩将归止
传舎寳臣亲遗百缣承倩诟詈掷出道中寳臣顾左右
有愧色还休府中诸将散归寳臣潜伺屏间独武俊佩
刀立于门下召入觧刀与语曰见向者顽䜿乎武俊曰
今阁下有功尚尔冦平后天子以幅纸之诏召至京下
一匹夫耳可乎寳臣曰为之若何武俊曰不如玩养承
嗣以为已资寳臣曰今与承嗣有衅矣可推腹心哉武
俊曰势同患均转冦雠为父子欬唾间若传虚言无益
也今中贵人刘清谭在驿斩首送承嗣立质妻孥矣寳
臣曰恐不能如此武俊曰朱滔为国屯兵沧州请擒送
承嗣以取信许之立选锐士二千皆乘骏马通夜驰三
百里晨至滔营掩其不备滔军出战大败擒类滔者滔
故得脱自此寳臣与田承嗣李正己更相为援皆武俊
萌之寳臣死其子惟岳谋袭父位寳臣旧将易州刺史
张孝忠以州顺命遂以孝忠代寳臣俾惟岳护丧归京
惟岳不受命建中三年正月诏朱滔张孝忠合军讨之
惟岳与武俊复统万余众战于束鹿武俊率三千骑先
进为滔所败惟岳遁走赵州刺史康日知遂以州顺命
惟岳令武俊统兵击之日知遣人谓武俊曰惟岳孱㣲
而无谋何足同反我城坚众一未可以岁月下且惟岳
恃田悦为援前岁悦之丁勇甲卒涂地于邢州城下犹
不能䧟况此城乎复给伪手诏招武俊信之遂倒兵入
恒州率数百骑入衙门使谓惟岳曰大夫举兵与魏齐
同恶今田尚书已丧败李尚书为赵州所间军士自束
鹿之役伤痛轸心朱仆射强兵宿境内张尚书已授定
州三军俱惧殒首丧家闻有诏徴大夫宜亟赴命不尔
祸在漏刻惟岳怖遽睢盱武俊子士真斩惟岳持首而
出武俊杀不同己者十数人遂定传首上闻授武俊检
校秘书少监兼御史大夫恒州刺史恒冀都团练观察
使实封五百戸以康日知为深赵团练观察使时惟岳
伪定州刺史杨政义以州顺命深州刺史杨荣国降朱
滔分兵镇之朝廷既以定州属张孝忠深州属康日知
武俊怒失赵定二州且名位不满其志朱滔怒失深州
因诱武俊谋反斥言朝廷遂连率劲兵救田悦时马燧
李抱真李芃李晟方讨田悦败悦于洹水后连岁暴兵
然悦势已䠞至是武俊朱滔复振起之悦势益张十一
月武俊使大将张钟葵冦赵州康日知击败之斩首上
献是日武俊僭建国称赵王以恒州为真定府伪命官
秩朱滔田悦李纳一同僭号分据所部各遣使劝诱蔡
州李希烈同僭位号四年三月希烈既为周曾谋溃其
腹心或传希烈已死马燧等四节度军中闻之欢声震
外六月李抱真使辩客贾林诈降武俊林至武俊壁曰
是来传诏非降也武俊色动徴其说林曰天子知大夫
宿诚及登坛建国之日抚膺顾左右曰我本忠义天子
不省是后诸军㑹同表论列大夫天子览表动容语使
者曰朕前事误追无及已朋友间失意尚可谢朕四海
主毫芒安可复念哉武俊曰仆虏将尚知存抚百姓天
子固不专务杀人以安天下今山东大兵者五比战胜
骨尽暴野虽胜与谁守今不惮归国以与诸侯盟约虏
性直不欲曲在已朝廷能降恩涤荡之仆首倡归国不
从者于以奉辞则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朋友此谋既行
河朔不五旬可定十月泾原兵犯闗上幸奉天京师问
至诸将退军李抱真将还潞泽田悦说武俊与朱滔袭
击之贾林复说武俊曰今退军前辎重后锐师人心固
一不可图也且胜而得地则利归魏博丧师即成徳大
伤大夫本部易定沧赵四州何不先复故地武俊遂北
马首背田悦约贾林复说武俊曰大夫冀邦豪族不合
谋据中华且滔心幽险王室强即藉大夫援之卑即思
有并吞且河朔无冀国唯赵魏燕耳今朱滔称冀则窥
大夫冀州其兆已形矣若滔力制山东大夫须整臣礼
不从即为所攻夺此时臣滔乎武俊投袂作色曰二百
年宗社我尚不能臣谁能臣田舎汉由此计定遂南修
好抱真西连盟马燧㑹兴元元年徳宗罪已大赦反侧
二月武俊集三军削伪国号诏国子祭酒兼御史大夫
董晋中使王进杰自行在至恒州宣命授武俊检校兵
部尚书成徳军节度使三月加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兼幽州卢龙两道节度使琅邪郡王时朱泚伪册滔
为皇太第滔率幽檀劲卒诱廻纥二千骑已围贝州数
十日将绝白马津南盗洛都与泚合势时李懐光反据
河中李希烈已䧟大梁南逼江汉李纳尚反于齐田绪
未为用李晟孤军壁渭上天子羽书所制者天下才十
二三海内荡析人心失归贾林又说武俊与抱真合军
同救魏博为武俊陈利害曰朱滔此行欲先平魏博更
逢田悦被害人心不安旬日不救魏贝必下滔益数万
张孝忠见魏贝已拔必臣朱滔三道连衡兼统廻纥长
驱至此家族可得免乎常山不守则昭义退保山西河
朔地尽入滔今乗魏贝未下孝忠未附公与昭义合军
破之如掇遗耳此计就则声振闗中京邑可坐复銮舆
反正自公则勲业无二也武俊欢然许之两军议定卜
日同征五月武俊抱真㑹军于巨鹿东两军既交滔震
恐抱真为方阵武俊用竒兵朱滔倾垒出战武俊不擐
甲而驰之滔望风奔溃自相蹂践死者十四五收其辎
重器甲马牛不可胜计滔夜奔还幽州武俊班师表让
幽州卢龙节度使许之乃升恒州为大都督府以武俊
为长史加检校司徒实封七百戸余如故车驾还京宠
之逾厚子尚贵主子弟在孩稚者皆赐官名寻丁母忧
起复加左金吾上将军同正免丧加开府仪同三司十
二年上念旧勲加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十七年六月卒
时年六十七废朝五日群臣诣延英门奉慰如浑瑊故
事诏左庶子上公持节册赠太师赙绢三千匹布千端
米粟三千石太常谥曰威烈徳宗曰武俊竭忠奉国宜
赐谥忠烈子士真士清士平士则士真嗣士真武俊长
子少骁悍冠于军中沉谋有断事李寳臣为帐中亲将
仍以女妻之寳臣末年虑身后诸子暗弱为诸将所夺
屡行诛戮诸将离心武俊官位虽卑而勇略迈世寳臣
惜其才不忍诛之而士真宻结寳臣左右保䕶其父以
是获免惟岳之世尤加委任武俊亦尽心匡佐既兵败
束鹿张孝忠康日知以地归国受官赏惟岳稍贮防疑
武俊谋自贬损出入不过三两人左右谓惟岳曰先相
公委任武俊以遗大夫兼有治命今披肝胆为大夫者
武俊耳又士真即大夫妹婿保无异志今势危急若不
坦懐待之若更如康日知即大事去矣惟岳曰我待武
俊自厚不独先公遗㫖由是无疑即令将兵攻赵州士
真更宿于府衙与同职谋事及武俊倒戈士真等数人
擒惟岳出衙缢死之武俊领节钺以士真为副大使建
中年武俊僣称赵王于魏县以士真为司空真定府留
守充元帅及武俊破朱滔顺命以武俊兼幽州卢龙军
节度使仍以士真为副使检校工部尚书徳宗还京进
位检校兵部尚书充徳州刺史徳棣观察使封清河郡
王十七年武俊卒起复授左金吾卫大将军同正恒州
大都督府长史充成徳军节度恒冀深赵徳棣等州观
察等使寻检校尚书左仆射顺宗即位进位检校司空
士真佐父立功备歴艰苦得位之后恬然守善虽自补
属吏赋不上供然岁贡货财名为进奉者亦数十万比
幽魏二镇最为承顺元和元年就加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四年三月卒子承宗承元承通承廸承荣士清以父
勲累加官至殿中少监同正元和初为冀州刺史御史
大夫封北海郡王早卒士平以父勲补原王府咨议贞
元二年选尚义阳公主加秘书少监同正驸马都尉元
和中累迁至安州刺史时公主纵恣不法士平与之争
忿宪宗怒幽公主于禁中士平幽于私第不令出入后
释之出为安州刺史坐与中贵交结贬贺州司戸时轻
薄文士蔡南独孤申叔为义阳主歌词曰团雪散雪等
曲言其游处离异之状往往歌于酒席宪宗闻而恶之
欲废进士科令所司网捉搦得南申叔贬之由是稍止
及盗杀宰相武元衡旬日捕贼未获士平与兄士则庭
奏盗主于承宗既获张晏等诛之乃以士平为左金吾
卫大将军及夺承宗官爵仍以士平袭父实封士则士
平异母兄承宗既立为节度使不容诸父乃奔于京师
用为神䇿大将军及承宗叛逆盗杀宰相士则请移贯
京兆府诸镇兵讨承宗裴度言士则武俊子其军中必
有懐之者乃用士则为邢州刺史兼本州团练使从昭
义节度使郗士美讨贼冀擕离承宗之党且许以节制
士则恃此颇不受士美节制行止以兵自卫虽谒士美
而卫兵如故吏呵止之士则不能平见于辞气士美恶
之宻以状闻乃以张遵代还承宗士真长子河朔三镇
自置副大使以嫡长为之承宗累奏至镇州大都督府
右司马知州事御史大夫充都知兵马使副大使元和
四年三月士真卒三军推为留后朝廷伺其变累月不
问承宗惧累上表陈谢至八月上令京兆少尹裴武往
宣谕承宗奉诏甚恭且曰三军见廹不候朝㫖今请割
徳棣二州上献以表丹恳由是起复云麾将军左金吾
卫大将军同正检校工部尚书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
史大夫成徳军节度镇冀深赵等州观察等使又以徳
州刺史薛昌朝检校右散骑常侍徳州刺史御史大夫
充保信军节度徳棣观察等使昌朝故昭义节度使嵩
之子婚姻于王氏入仕于成徳军故为刺史承宗既献
二州朝廷不欲别命将帅且授其亲将保信旌节未至
徳州承宗遣数百骑驰往徳州虏昌朝归真定囚之朝
廷又加棣州刺史田涣充本州团练守捉使冀渐离之
令中使景忠信往谕㫖令遣昌朝还镇承宗不奉诏宪
宗怒下诏曰王承宗顷在苫庐潜窥戎镇而内外以事
君之礼逆而必诛分土之仪专则有辟朕念其先祖尝
有茂勲贷以私恩抑于公议使臣旁午以告谕孽童俯
伏以陈诚愿献两州期无二事朕欲收其后効用以曲
全授节度于旧疆齿勲贤于列位况徳棣本非成徳所
管昌朝又是承宗懿亲俾抚近隣斯诚厚渥外虽两镇
中实一家而承宗象恭懐奸肖貌稔祸欺裴武于得位
之后缧昌朝于受命之中豺狼之心饱之而愈发枭獍
之性养之而益凶加以表疏之中悖慢斯甚式遏乱略
期于无刑恭行天诛干于有制可削承宗在身官爵诏
左神䇿䕶军中尉吐突承璀为左右神䇿河中河阳浙
西宣歙等道赴镇州行营兵官招讨处置等使㑹诸道
军进讨神䇿兵马使赵万敌者王武俊之骑将也骁悍
闻于燕赵具言进讨必㨗承璀因得兵柄与万敌偕行
承璀至行营威令不振禁军屡挫衂都将郦定进前擒
刘辟有功号为骁将又䧟于贼唯范阳节度使刘济易
定节度使张茂昭至効忠赤战贼屡㨗而昭义节度使
卢从史反复难制隂附于贼宪宗宻诏承璀擒之送于
京师五年七月承宗遣廵官崔遂上表三封乞自陈首
且归过于卢从史其略曰臣顷在苫庐绵歴时序恭守
朝㫖罔敢阙违复奉诏书令献州郡廹以三军之势不
从孤臣之心今天兵四临王命乆绝白刃之下难避国
刑殷忧之中转积舋隙中由卢从史首为乱阶兴天下
之兵生海内之乱既不忠于国又不孝于家当其闻父
之丧已变为臣之节廹胁天使凟紊朝经而乃幸臣居
丧败臣求利上敢欺于圣主下不顾其死亲矫情徒见
于封章邪妄素萌于胸臆今搆祸者已就擒获抱寃者
实冀辩明况臣之一军素守忠义横被从史离间君臣
哀号辕门痛隔恩外伏冀陛下以天地之徳容纳为心
弘好生之仁许自新之路顺阳和而布泽因雷雨以覃
恩追念祖父之前劳俯观臣子之来効特开汤网使乐
尧年时朝廷以承璀宿师无功国威日沮颇忧㑹承宗
使至宰臣商量请行赦宥乃全以六郡付之承宗送薛
昌朝入朝授以右武卫将军承宗以国家加兵不胜诬
从史奸计得行虽上章表谦恭而心无忌惮十年王师
讨呉元济承宗与李师道继献章表请宥元济其牙将
尹少卿奏事因为元济游说少卿至中书见宰相论列
语意不逊武元衡怒叱出之承宗益不顺自是与李师
道奸计百端以沮用兵四月遣盗烧河隂仓六月遣盗
伏于靖安里杀宰相武元衡京师震恐大索旬日天子
为之旰食是时承宗师道之盗所在窃发焚襄州佛寺
斩建陵门㦸烧献陵寝宫欲伏甲屠洛阳宪宗赫怒命
田弘正出师临其境并隣道六节度之众讨之时方淮
西用兵国用虚竭河北诸军多观望不进独昭义节度
使郗士美率精兵压贼垒欲乗衅而取之军威甚盛承
宗惧不敢犯俄诏权罢河北用兵并力淮西十二年十
月诛呉元济承宗始惧求救于田弘正十三年三月弘
正遣人送承宗男知感知信及其牙将石泛等诣阙请
命令于客舎安置又献徳棣二州图印兼请入管内租
税除补官吏上以弘正表疏相继重违其意乃下诏曰
帝者承天子人下临万国观乾坤覆载之施常务其曲
全用徳刑抚御之方毎先其弘贷叛则必伐服而舍之
倣于典谟亦尚斯道朕祗符前训纉嗣丕图底寕方隅
荡涤氛祲上以攎祖宗之宿愤下以致黎庶之阜康思
厚者生务去者杀至于包荒藏慝屈法伸恩茍衷诚之
可矜则宥过而无大王承宗顷居丧纪见卖于隣封后
领藩城受疑于朝野国恩虽厚时宪不容戚实自贻宠
非我绝百辟卿士昌言在廷四方诸侯飞奏盈箧竟请
致讨争先出军尚复广示招懐务存容纳至于动众事
岂愿然开境愍罹其杀伤退舎为伏其士伍取䧟救溺
能无惨嗟以其先祖武俊有劳王室书于甲令铭在景
钟虽再驾王师再从人欲而十代之宥常切朕懐近以
三朝称庆八表流泽广此鸿霈开其自新而承宗果能
翻然改图披露忠恳逺遣二子进陈表章缄图印以上
闻献徳棣之名部发囷奉粟并灶贡烟地愿帅于职方
物请归于司会且天子所临莫非王土析兹旧服将表
尔诚谅由效顺之心悉见纳忠之志抑而不抚何以示
懐朕念此方亦犹赤子一物失所寝兴靡寜忍驱乐土
之人竟就陈原之戮既克剪暴常思止戈予之此心天
地临鉴况常山师旅旧有功劳将改往以修来誓酬恩
而迁善鉴精诚之俱切俾涣汗而再敷旷涤乃愆断于
朕志复此殊渥当懐永图承宗可依前银青光禄大夫
检校吏部尚书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成徳
军节度镇冀深赵观察等使仍令右丞崔从往镇州宣
慰承宗素服俟命乃以华州刺史郑权为徳州刺史充
横海军节度徳棣沧景观察等使明年加金紫光禄大
夫检校尚书左仆射是岁李师道平承宗奉法逾谨请
当管四州毎州置录事叅军一员判司三员毎县令一
员主簿一员吏补授皆聼朝㫖十五年十一月卒赠侍
中子知感知信在朝承元士真第二子兄承宗既领节
钺奏承元为观察支使朝议郎左金吾卫胄曹参军兼
监察御史年始十六劝承宗以二千骑佐王师平李师
道承宗不能用其言元和十五年冬承宗卒秘不发丧
大将谋取帅于旁郡时叅谋崔燧宻与握兵者谋乃以
祖母凉国夫人之命告亲兵及诸将使拜承元承元拜
泣不受诸将请之不已承元曰天子使中贵人监军有
事盍先与议及监军至因以诸将意赞之承元谓诸将
曰诸公未忘先徳不以承元齿㓜欲使领事承元欲効
忠于国以奉先志诸公能从之乎诸将许诺遂于衙门
都将所理视事约左右不得呼留后事无巨细决之叅
佐宻疏请帅天子嘉之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
书兼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郑滑观察等使隣镇以两
河近事讽之承元不聼诸将亦悔及起居舎人栢耆赍
诏宣谕滑州之命兵士或拜或泣承元与栢耆于馆驿
召诸将谕之诸将号哭諠哗承元诘之曰诸公以先世
之故不欲承元失此意甚隆厚然奉诏遅留其罪大矣
前者李师道未败时议赦其罪时师道欲行诸将止之
他日杀师道亦诸将也今公軰幸勿为师道之事敢以
拜请遂拜诸将泣涕不自胜承元乃尽出家财籍其人
以散之酌其勤者擢之牙将李寂等十数人固留承元
斩寂等军中始定承元出镇州时年十八所从将吏有
具器用货币而行者承元悉命留之承元昆弟及从父
昆弟授郡守者四人登朝者四人从事将校有劳者亦
皆擢用祖母凉国夫人入朝穆宗命内宫筵待锡赉甚
厚俄而王廷凑杀田弘正据镇州叛移镇鄜坊丹延节
度使便道请觐穆宗器之数召顾问未几改鳯翔节度
使鳯翔西北界接泾原无山谷之险吐蕃由是径往入
冦承元于要冲筑垒分兵千人守之赐名曰临汧城诏
袭岐国公累加检校左仆射鳯翔城东商旅所集居人
多以烽火相警承元奏益城以环之居镇十年加检校
司空御史大夫移授平卢军节度淄青登莱观察等使
时均输盐法未常行于两河承元首请盐法归之有司
自是兖郓诸镇皆禀均输之法承元寛恵有制所理称
治太和七年十二月卒于平卢时年三十三册赠司徒
王廷凑本廻鹘阿布思之种族世隷安东都䕶府曾祖
曰五哥之事李寳臣父子王武俊飬为假子骁果善鬬
武俊爱之以军功累授左武卫将军同正赠越州都督
祖末怛活赠左散骑常侍父升朝赠礼部尚书皆以廷
凑贵加赠典祖父世为王氏骑将累迁右职廷凑沉勇
寡言雄猜有断为王承元衙内兵马使初承元上禀朝
㫖田弘正帅成徳军国家赏钱一百万贯度支辇运不
时至军情不悦廷凑毎抉其细故激怒众心㑹弘正以
魏兵二千为衙队左右有备不能间长庆元年六月魏
军还镇七月二十八日夜廷凑乃结衙兵噪于府署遅
明尽诛弘正与将吏家族三百余人廷凑自称留后知
兵马使将吏逼监军宋惟澄上章请授廷凑节钺穆宗
怒下诏徴隣道兵仍以河东节度裴度充幽镇两道招
抚使仍以弘正子泾原节度使布代李愬为魏博节度
使令率魏军进讨又以承宗故将深州刺史牛元翼为
成徳军节度使下诏购诛廷凑是月镇州大将王位等
谋杀廷凑事泄坐死者二千余人时朱克融囚张弘靖廷
凑杀弘正合从构逆谋拒王命两镇并力讨除虑难应
接诏朝臣议其可否东川节度使王涯献状曰幽镇两
州悖乱天纪迷亭育之厚徳肆狼虎之非心囚系鼎臣
戕贼戎帅毒流州郡舋及賔寮凡在有情孰不痛愤伏
以国家文徳诞敷武功继立逺无不伏迩无不安矧兹
二方敢逆天理臣窃料诏书朝下诸镇夕驱以貔貅问
罪之师当猖狂失节之冦倾山压卵决海灌荧势之相
悬不是过也但常山蓟郡虞虢相依一时兴师恐费财
力罪有轻重事有后先譬之攻坚宜从易者如闻范阳
肇乱出自一时事非宿谋迹亦可验镇州构祸殊匪偶
然扇诸属城以兵拒境如此则幽蓟之众可示寛刑镇
冀之戎可资先讨兄廷凑阘茸不席父祖之资成徳分
离又多廹胁之势今以魏博思复讐之众昭义愿尽敌
之师叅之晋阳辅以沧徳掎角而进实若建瓴尽屠其
城然后北首燕路在朝廷不为失信于军势实得机宜
臣之愚诚切在于此臣又闻用兵若鬬先拒其喉今瀛
鄚易定两贼之咽喉也诚宜假之威柄戍以重兵俾其
死生不相知间谍无所入而以大军先进冀赵次临井
陉此一举万全之势也于是命易定节度使开境以抗
克融诸军三靣进讨初以沧徳乌重胤独当一靣重胤
宿将知不可进颇遅留乃以杜叔良代重胤叔良有中
官之援朝辞日大言云贼不足破时廷凑合幽蓟之兵
围深州梯冲云合牛元翼婴城拒守十一月杜叔良为
贼所败众皆䧟没仅以身免乃以徳州王日简代之裴
度率众屯承天军诸将挫败深州危急乃以鳯翔节度
使李光颜为忠武节度使兼深冀节度救深州仍以中
官杨永和监光颜军国家自宪宗诛除群盗帑藏虚竭
穆宗即位赏赐过当及幽镇共起征发百端财力殚竭
时诸镇兵十五余万才出其境便仰给度支置南北供
军院既深入贼境辇运艰阻刍薪不继诸军多分番樵
采俄而度支转运车六百乗尽为廷凑邀而虏之兵食
益困贼围深州数重虽光颜之善将亦无以施其方畧
其供军院布帛衣赐往往不得至院在途为诸军强夺
而悬军深鬬者率无支给复又每军遣内官一人监军
悉选骁健者自卫羸懦者即战以是屡多奔北而廷凑
克融之众不过万余而抗官军十五万者良以统制不
一玩冦邀利故也宰相崔祐甫不晓兵家胶柱于常态
以至复失河朔既无如之何遂议休兵而赦廷凑二年
正月魏府牙将史宪诚诱其军谋叛田布不能止其众
自溃于南宫二月诏赦廷凑仍授检校右散骑常侍镇
州大都督府长史成徳军节度镇冀深赵等州观察等
使以牛元翼为山南东道节度使遣兵部侍郎韩愈至
镇州宣慰又遣中使啣命入深州监元翼赴镇廷凑虽
受命而深州之围不觧招抚使裴度与幽镇书以大义
责之朱克融觧围而去廷凑亦退舎朝廷欲其禀命并
加克融检校工部尚书三月元翼率十余骑突围出深
州赴阙深州将校臧平以城降廷凑责其固守杀将吏
一百八十余人五月遣中使杨再昌至镇州取牛元翼
家族及田弘正骸骨廷凑曰弘正骸骨不知所在元翼
家族请至秋发遣俄而元翼卒廷凑乃尽屠其家其酷
毒如此自获赦宥遂与朱克融史宪诚连衡相应谋拒
朝廷太和初沧州李全畧死其子同㨗欲效河朔事求
代父任文宗授以兖海节度使同㨗不奉诏据郡构逆
以珍玩器币妓女子弟投欵于廷凑及幽州李载义时
载义初代克融输诚効顺尽送同㨗所遣赴阙诏徴幽
魏徐兖之师进讨廷凑出兵挠魏北境以援同㨗二年
下诏绝廷凑进奉既魏博将丌志沼以行营兵叛倒戈
攻魏州诸军击志沼廷凑出兵应之史宪诚危急诏义
武军节度使李聼击败之志沼奔于廷凑三年六月诛
李同㨗寻又何进滔杀史宪诚据魏州朝廷厌兵诛之
不果遂授进滔魏博节度八月廷凑遣使诣阙请罪朝
廷因而赦之依前检校司徒成徳军节度使镇冀自李
寳臣已来虽惟岳承宗继叛而犹亲隣畏法期自新之
路而凶毒好乱无君不仁未如廷凑之甚也又就加太
子太傅太原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戸八年十一月卒册
赠太尉累赠至太师子元逵为镇州右司马兼都知兵
马使廷凑卒三军推主军事请命于朝乃起复检校工
部尚书镇州大都督府长史成徳军节度使累迁检校
左仆射元逵素懐忠顺顿革父风及领藩垣颇输诚欵
岁时贡奉结辙于途文宗嘉之开成二年诏以夀安公
主出降加驸马都尉元逵遣叚氏姑诣阙纳聘礼叚氏
进食二千盘并御衣战马公主粧奁及私白身女口等
其从如云朝野荣之㑹昌中昭义节度使刘从谏卒其
子稹擅领军政武宗怒诛之命隣藩分地而进讨以元
逵为北面招讨使诏至之日出师次赵州与魏博何弘
敬同收山东三州元逵进攻邢州俄而贼将裴问髙元
武降元逵王钊安玉降何弘敬并拔三郡累迁检校司
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破刘稹功加太傅太原郡开
国公食邑二千戸食实封二百戸大中十一年二月卒
册赠太师谥曰忠子绍鼎绍懿绍鼎时为镇州大都督
府左司马知府事节度副使都知兵马使起复授检校
工部尚书镇府长史成徳军节度镇深兾赵观察等使
累加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其年七月卒赠司空赙布
帛三百叚米粟二百石累赠司徒太尉又赠太傅子景
胤景崇景㠋景崇为嫡时年幼绍鼎卒宣宗以昭王汭
为镇州大都督成徳军节度副使都知兵马使检校右
散骑常侍镇府左司马知府事兼御史中丞王绍懿本
官充成徳军节度观察留后仍赐紫金鱼袋寻正授节
度使检校工部尚书累加检校右仆射兼御史大夫太
原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戸又加检校司空卒赠司徒景
胤初为成徳军中军兵马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
賔客监察御史绍鼎卒出为深州刺史兼殿中侍御史
充本州团练守捉使景崇于季父绍懿时为镇州大都
督府左司马知府事都知兵马使绍鼎卒三军立绍懿
数月疾笃召景崇谓之曰亡兄以军政托予以俟汝成
立今危惙如此殆将不救汝虽少年勉自负荷下礼藩
邻上奉朝㫖俾吾兄家业不坠惟汝之才也言讫而卒
时监军在席奏其治命上嘉之诏起复忠武将军守左
金吾卫将军同正检校右散骑常侍充成徳军节度观
察留后仍赐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寻正授节度使检校
工部尚书咸通中景崇以公主嫡孙特承恩渥季年盗
起徐方王师进讨崇景令大将从诸军徐冦平以功授
检校右仆射封太原县男食邑三百戸祖母章恵长公
主薨景崇居丧得礼朝野称之起复左金吾卫上将军
同正进位检校司空明年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累加检
校太尉赵国公食邑三千戸食实封二百戸寻进封常
山王丁母秦国夫人忧起复本官干符末盗起河南黄
巢犯阙驾幸劒南景崇与定州节度使王处存驰檄藩
隣以兵附处存入关讨贼奔问行在贡输相继关辅平
定以功真拜太尉中和二年十二月卒子镕时年十岁
三军推为留后朝廷因授旄钺检校工部尚书时天子
䝉尘九州鼎沸河东节度李克用虎视山东方谋吞据
镕以重赂结纳以修和好晋军讨孟方立于邢州镕常
奉以刍粮及方立平晋将李存孝侵镕南部镕求援于
幽州幽帅李匡威率众三万赴之存孝退去景福元年
镕乗存孝有间于其帅乃出兵攻尧山晋帅遣大将李
存质来援大败镇人于尧山死者万计晋人乗胜至赵
州镕复求援于燕二年匡威率众数万来援㑹邢州节
度使李存孝背其帅据城自固存孝单骑入镇州与镕
面相盟约俄而李克用自率全师攻存孝时匡威离镇
后其弟匡筹夺据其位匡威退无归路镕感其援助之
恩乃迎入府城筑第以居之事之如父匡威亦尽心裨
益军中之事皆为训练是年五月镕过匡威第隂遣部
下伏甲刼镕镕抱持之镕曰公诫止人勿仓卒吾为晋
人所困頼公获济犹吾父也军政请公帅之即并辔归
府署镇军拒之竟杀匡威晋人知匡威死克用自率师
至城下镕出练二十万犒劳修好而退及汴宋节度使
朱全忠领郓青三镇兵强天下遣将葛从周张存敬冦
䧟邢洺二州乗胜北掠燕赵俄而全忠率亲兵薄于城
下镕仓卒无备谓賔佐曰势危矣计将安出判官周式
者率先而对曰敌人廹我兵不能抗此可以理说耳请
见梁帅图之式即时出见全忠全忠逆谓式曰尔不必
言王令朋附并汾违盟爽信敝赋业已及此期于无舍
式曰公言过矣且公为唐室之桓文当以礼义而成覇
业乃欲穷兵黩武困人于险难天下其谓公何全忠喜
引式袂而慰之曰前言戯之耳且君为王令计如何式
曰但修好耳即复见镕请出牛酒货币以犒军仍以镕
子昭祚及牙将梁公儒李弘规子各一人从昭祚入官
于大梁全忠以女妻昭祚及全忠僣天下无主镕不获
已行其正朔镕累迁至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师中书令
仍赐敦睦保定大功臣上柱国封赵王食邑一万五千户
食实封一千戸袭食实封二百五十戸伪梁加尚书及
唐室中兴去伪尚书令之号天佑七年母魏国太夫人
何氏卒起复本官十八年为其大将王徳明所杀至于
赤族其后事在中兴云
史臣曰土运中㣲群盗孔炽寳臣附丽安史流毒中原
终窃土疆为国蟊贼加以武俊之狠狡为其腹心或叛
或臣见利忘义蛇吞蝮吐垂二百年哀哉王政不纲以
至于此若使眀皇不懈于开元之政姚崇久握于阿衡
讵有栁城一胡敢窥佐伯况其下者哉观此无君可为
太息
赞曰鸺鹠为恠必取其昏人君失政为盗启门牙旗金
钺虎子狼孙茫茫黔首于何呌阍
旧唐书卷一百四十二
旧唐书卷一百四十二考证
王武俊传大夫举兵与魏帅同恶○(臣酉)按下文田尚
书魏也李尚书齐也此句不应专目魏帅新书魏齐
同恶较是今从之
朱仆射强兵宿境内张尚书已授定州○(臣酉)按新书
无张尚书文帷云幽州兵近在定张孝忠传定州刺
史杨政义以州降孝忠遂有易定之地朝廷于定州
置义武军以孝忠为节度其事在武俊斩惟岳之后
此处武俊安得先为此言新书删之宜矣
初承宗上禀朝旨○宗当作元今改正
旧唐书卷一百四十二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