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85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一百八十五上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列传卷第一百三十五
良吏上
韦仁寿 君宾 张允济 李桐客
李素立(孙至远至远子畬) 薛大鼎 贾敦颐(弟敦实)
君球 崔知温 高智周 田仁会(子归道)
韦机(孙岳岳子景骏)权怀恩(叔祖万纪)冯元常(弟元淑)
蒋俨 王方翼 薛季昶
汉宣帝曰使政平讼息民无愁叹与我共理其惟良二
千石乎故汉代命官重外轻内郎官出宰百里郡守入
作三公世祖中兴尤深吏术慎选名儒为辅相不以吏
事责功臣政优则增秩赐金绩负则论输左校选任之
道皇汉其优隋政不纲彝伦斯紊天子事廵游而务征
伐具寮逞侧媚而窃恩权是时朝廷无正人方岳无亷
吏跨州连郡莫非豺虎之流佩紫怀黄悉奋爪牙之毒
以至土崩不救旋踵而亡武德之初余风未殄太宗皇
帝削平乱迹湔洗汚风唯思稼穑之艰不以珠玑为宝
以是人知耻格俗尚贞修太平之基率由兹道洎天后
玄宗之代贞元长庆之间或以卿士大夫涖方州或以
御史郎官宰畿甸行古道也所病不能自武德已还歴
年三百其间岳牧不乏循良今录其政术有闻为之立
传所冀表吏师而儆不恪也
韦仁寿雍州万年人也大业末为蜀郡司法书佐断狱
平恕其得罪者皆曰君所断死而无恨髙祖入关遣
使定巴蜀使者承制拜仁寿嶲州都督府长史时南宁
州内附朝廷每遣使安抚类皆受贿边人患之或有叛
者高祖以仁寿素有能名令检校南宁州都督寄听政
于越嶲使每岁一至其地以慰抚之仁寿将兵五百人
至西洱河承制置八州十七县授其豪帅为牧宰法令
清肃人怀欢悦及将还酋长号泣曰天子遣公镇抚南
宁何得便去仁寿以城池未立为辞诸酋长乃相与筑
城立廨舍旬日而就仁寿又曰吾奉诏但令廵抚不敢
擅住及将归蛮夷父老各挥涕相送因遣子弟随之入
朝贡方物高祖大悦仁寿复请徙居南宁以兵镇守有
诏特听以便宜从事令益州给兵送之刺史窦轨害其
功托以蜀中山獠反叛未遑远略不时发遣经岁余仁
寿病卒
君宾陈鄱阳王伯山子也仕隋为襄国太守武德初
以郡归欵封东阳公拜邢州刺史贞观元年累转邓州
刺史州邑丧乱之后百姓流离君宾至才朞月皆来复
业二年天下诸州并遭霜涝君宾一境独免当年多有
储积蒲虞等州戸口尽入其境逐食太宗下诏劳之曰
朕以隋末乱离毒被海内率土百姓零落殆尽州里萧
条十不存一寤寐思之心焉若疚是以日昃忘食未明
求衣晓夜孜孜唯以安养为虑每见水旱降灾霜雹失
所抚躬责己自慙德薄恐贫乏之黎庶不免饥馁倾竭
仓廪普加赈恤其有一人绝食若朕夺之分命庶寮尽
心匡救去年关内六州及蒲虞陜鼎等复遭亢旱禾稼
不登粮储既少遂令分房就食比闻刺史以下及百姓
等并识朕怀逐粮戸到逓相安养廻还之日各有赢粮
乃别赍布帛以申赠遗如此用意嘉叹良深一则知水
旱无常彼此递相拯赡不虑凶年二则知礼让兴行轻
财重义四海士庶皆为兄弟变浇薄之风敦仁慈之俗
政化如此朕复何忧其安置客口官人支配得所并令
考司录为功最养戸百姓不恡财帛已勑下者免今年
调物宜知此意善相劝勉其年入为太府少卿转少府
少监九年坐事除名后起授䖍州刺史卒
张允济青州北海人也隋大业中为武阳令务以德教
训下百姓怀之元武县与其邻接有人以牸牛依其妻
家者八九年牛孳产至十余头及将异居妻家不与县
司累政不能决其人诣武阳质于允济允济曰尔自有
令何至此也其人垂泣不止具言所以允济遂令左右
䌸牛主以衫蒙其头将诣妻家村中云捕盗牛贼召村
中牛悉集各问所从来处妻家不知其故恐被连及指
其所诉牛曰此是女壻家牛也非我所知允济遂发蒙
谓妻家人曰此即女壻可以牛归之妻家叩头服罪元
武县司闻之皆大慙又尝道逄一老母种葱者结庵守
之允济谓母曰但归不烦守也若遇盗当来告令老母
如其言居一宿而葱大失母以告允济悉召葱地十里
中男女毕集允济呼前验问果得盗葱者曾有行人候
晓先发遗衫于道行十数里方觉或谓曰我武阳境内
路不拾遗但能廻取物必当在如言果得远近称之政
绩尤异迁高阳郡丞时无郡将允济独统大郡吏人畏
悦及贼帅王须㧞攻围时城中粮尽吏人取槐叶藁节
食之竟无叛者贞观初累迁刑部侍郎封武城县男出
为幽州刺史寻卒
李桐客冀州衡水人也仕隋为门下录事大业末炀帝
幸江都时四方兵起谋欲徙都丹阳召百寮会议公卿
希㫖俱言江右黔黎皆思望幸廵狩吴会勒石纪功复
禹之迹今其时也桐客独议曰江南卑湿地狭州小内
奉万乘外给三军吴人力屈不堪命且逾越险阻非社
稷之福御史奏桐客谤毁朝政仅而获免后隋灭从宇
文化及至黎阳转没窦建德建德平太宗召授秦府法
曹叅军贞观初累迁通巴二州所在清平流誉百姓呼
为慈父后卒于家
李素立赵州高邑人北齐梁州刺史义深曾孙也祖𬳿
散骑常侍父政藻隋水部郎中大业末充使淮南为盗
所杀素立武德初为监察御史时有犯法不至死者高
祖特命杀之素立谏曰三尺之法与天下共之法一动
摇则人无所措手足陛下甫创鸿业遐荒尚阻奈何辇
毂之下便弃刑书臣忝法司不敢奉㫖髙祖从之自是
屡承恩顾素立寻丁忧高祖令所司夺情授以七品清
要官所司拟雍州司戸叅军高祖曰此官要而不清又
拟秘书郎高祖曰此官清而不要遂擢授侍御史高祖
曰此官清而复要贞观中累转扬州大都督府司马时
突厥铁勒部相率内附太宗于其地置瀚海都䕶府以
统之以素立为瀚海都䕶又有阙泥孰别部犹为边患
素立遣使招谕降之夷人感其惠率马牛以馈素立素
立唯受其酒一杯余悉还之为建立廨舍开置屯田久
之转绵州刺史永徽初迁蒲州刺史及将之任所余粮
储及什物皆令州司收之唯赍己之书籍而去道病卒
高宗闻而特为废朝一日谥曰平其孙至远有重名长
寿中为天官郎中内史李昭德重其才荐於则天擢令
知流内选事或劝至远谢其私恩至远曰李公以公见
用岂得以私谒也竟不谢遂为昭德所衔因事出为壁
州刺史卒至远子畬初为汜水主簿处事敏速有声称
虽村童厮养之辈一阅之后无不知替代姓名者累转
国子司业事母甚谨闺门邕睦累代同居每岁时拜庆
长幼男女咸有礼节及妻卒时母已先病惟恐伤母意
约家人不令哭声使闻于母朝夕定省不曾见其忧念
之色士友甚以此称之及母终过毁卒于䘮至远弟从
远景云中歴黄门侍郎太府卿素立从兄子游道则天
时官至冬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
薛大鼎蒲州汾阳人周太子少傅博平公善孙也父粹
隋介州长史汉王谅谋反授绛州刺史谅败伏诛大鼎
以年幼免死配流辰州后得还乡里义旗初建于龙门
谒高祖因说请勿攻河东从龙门直渡据永丰仓传檄
远近则足食足兵既总天府据百二之所斯亦拊背扼
喉之计高祖深然之时将士咸请先攻河东遂从众议
授大将军府察非掾贞观中累转鸿胪少卿沧州刺史
州界有无棣河隋末填废大鼎奏开之引鱼盐于海百
姓歌之曰新河得通舟檝利直达沧海盐鱼至昔日徒
行今骋驷美哉薛公德滂被大鼎又以州界卑下遂决
长芦及漳衡等三河分泄夏潦境内无复水害时与瀛
州刺史贾敦颐曹州刺史郑德本俱有美政河北称为
铛脚刺史永徽四年授银青光禄大夫行荆州大都督
府长史明年卒有二子克构克勤克构天授中官至麟
台监克勤歴司农少卿为来俊臣所陷伏诛克构坐配
流岭表而死
贾敦颐曹州寃句人也贞观中歴迁沧州刺史在职清
洁每入朝尽室而行唯弊车一乘羸马数匹羁勒有阙
以绳为之见者不知其刺史也二十三年转瀛州刺史
州界滹沲河及滱水每岁泛溢漂流居人敦颐奏立隄
堰自是无复水患永徽五年累迁洛州刺史时豪富之
室皆籍外占田敦颐都括获三千余顷以给贫乏又发
奸摘伏有若神明寻卒弟敦实敦实贞观中为饶阳令
政化清静老幼怀之时敦颐复授瀛州刺史旧制大功
以上不复连官朝廷以其兄弟在职俱有能名竟不迁
替咸亨元年累转洛州长史甚有惠政时洛阳令杨德
干杖杀人吏以立威名敦实曰政在养人义须存抚伤
生过多虽能亦不足贵也常抑止德干德干亦为之稍
减四年迁太子右庶子初敦颐为洛州刺史百姓共树
碑于大市通衢及敦实去职复刻石颂美立于兄之碑
侧时人号为常棣碑敦实后为怀州刺史永淳初以年
老致仕及病笃子孙迎医视之敦实曰未闻良医能治
老也终不服药垂拱四年卒时年九十余子膺福先天
中歴左散骑常侍昭文馆学士坐预窦怀贞等谋逆伏
诛
君球齐州平陵人也父义满属隋乱糺合宗党保固
村闾外盗不敢侵逼以功累授齐郡通守武德初远申
诚款诏以其宅为谭州仍拜为总管封平陵郡君球
少任侠颇涉书籍贞观中齐州都督齐王据州城举兵
作乱君球与兄子行均守县城事平太宗闻而嘉之擢
授游击将军仍改其本县为君球累补左骁衞
义全府折冲都尉龙朔三年高宗将伐君球上疏
谏曰臣闻心之病者不能缓声事之急者不能安言性
之慈者不能隐情且食君之君之事今臣食陛
下之禄矣其敢爱身乎臣闻司马法曰国虽大好战必
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兵者凶器战者危事故圣主明
王重行之也爱人力之尽恐府库之殚惧社稷之危生
中国之患故古人云务广德者昌务广地者亡昔秦始
皇好战不已至于失国是不爱其内而务其外故也汉
武远讨朔方迨乎万里广拓南海分为八郡终于戸口
减半国用空虚至于末年方垂哀痛之诏自悔其失彼
高丽者僻侧小丑潜藏山海之间得其人不足以彰圣
化弃其地不足以损天威何至乎疲中国之人倾府库
之实使男子不得耕耘女子不得蚕织陛下为人父母
不垂恻隐之心倾其有限之赀贪于无用之地设令髙
丽既灭即不得不发兵镇守少发则兵威不足多发则
人心不安是乃疲于转戍万姓无聊生也万姓无聊即
天下败矣天下既败陛下何以自安故臣以为征之不
如不征灭之不如不灭书奏不纳寻迁蔚州刺史未行
改为兴州刺史累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政尚严肃人
吏惮之盗贼屏迹高宗频降书劳勉时有吐谷浑犯塞
以君球素有威重转为灵州都督寻卒官
崔知温许州鄢陵人祖枢司农卿父义真陜州刺史知
温初为左千牛麟德中累转灵州都督府司马州界有
浑斛薛部落万余帐数侵掠居人百姓咸废农业习骑
射以备之知温表请徙于河北斛薛不愿迁移时将军
契苾何力为之言于高宗遂寝其奏知温前后十五上
诏竟从之于是百姓始就耕获后斛薛入朝因过州谢
曰前蒙奏徙河北实有怨心然牧地膏腴水草不乏部
落日富始荷公恩拜伏而去知温四迁兰州刺史会有
党项三万余众来寇州城城内胜兵既少众大惧不知
所为知温使开城门延贼贼恐有伏不敢进俄而将军
权善才率兵来救大破党项之众善才因其降欲尽坑
之以绝后患知温曰弗逆克奔古人之善战诛无噍类
祸及后昆又溪谷峥嵘草木幽蔚万一变生悔之何及
善才然其计又欲分降口五百人以与知温知温曰向
论安危之策乃公事也岂图私利哉固辞不受党项余
众由是悉来降附知温累迁尚书左丞转黄门侍郎同
中书门下三品兼修国史永隆二年七月迁中书令永
淳三年三月卒年五十七赠荆州大都督子泰之开元
中官至工部尚书少子谔之谔之神龙初为将作少匠
预诛张易之有功封博陵县侯赐实封二百户开元初
累迁少府监知温兄知悌知悌高宗时官至户部尚书
高智周常州晋陵人少好学举进士累补费县令与丞
尉均分俸钱政化大行人吏刋石以颂之寻授秘书郎
弘文馆直学士预撰瑶山玉彩文馆辞林等三迁兰台
大夫时孝敬在东宫智周与司文郎中贺凯司经大夫
王真儒等俱以儒学诏授为侍读总章元年请假归葬
其父母因谓所亲曰知进而不知退取患之道也廼称
疾去职俄起授寿州刺史政存寛惠百姓安之每行部
必先召学官见诸生试其讲诵访以经义及时政得失
然后问及垦田狱讼之事咸亨二年召拜正諌大夫兼
检校礼部侍郎寻迁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兼修
国史俄转御史大夫累表固辞烦剧之任高宗嘉其意
拜右散骑常侍又请致仕许之永淳二年十月卒于家
年八十二赠越州都督府智周少与乡人蒋子慎善同
诣善相者曰明公位极人臣而胤嗣微弱蒋侯官禄至
薄而子孙转盛子慎后累年为建安尉卒其子绘来谒
智周智周已贵矣曰吾与子父有故子复有才因以女
妻之永淳中为缑氏尉郑州司兵卒绘子㨗举进士开
元中歴台省仕至湖延二州刺史子贵赠扬州大都督
捷子冽涣并进士及第冽歴礼吏戸部三侍郎尚书左
丞涣天宝末给事中永泰初右散骑常侍高氏殄灭已
久果符相者之言初冽兄弟在父艰庐于墓侧植松栢
千余株又同时荣贵人推其友爱冽子炼涣子铢亦进
士举
田仁会雍州长安人祖轨隋幽州刺史信都郡公父弘
陵州刺史袭信都郡公仁会武德初应制举授左衞兵
曹累迁左武候中郎将贞观十八年太宗征辽发后薛
延陁数万骑抄河南太宗令仁会及执失思力率兵击
破之逐北数百里延陁脱身走免太宗嘉其功降玺书
慰劳永徽二年授平州刺史劝学务农称为善政转郢
州刺史属时旱仁会自曝祈祷竟获甘泽其年大熟百
姓歌曰父母育我君精诚为人上天闻田中致雨
山出云仓廪既实礼义申但愿常在不患贫五迁胜州
都督州界有山贼阻险刼夺行李仁会发骑尽捕杀之
自是外户不闭盗贼绝迹入为太府少卿麟德二年转
右金吾将军所得禄俸佑外有余輙以纳官时人颇讥
其邀名仁会强力疾恶昼夜廵警自宫城至于衢路丝
毫越法无不立发每日庭引百余人躬自阅罚畧无寛
者京城贵贱咸畏惮之时有女巫蔡氏以鬼道惑众自
云能令死者复生市里以为神明仁会验其假妄奏请
徙边高宗曰若死者不活便是妖妄若死者得生更是
罪过竟依仁会所奏仁会总章二年迁太常正卿咸亨
初又转右衞将军以年老致仕仪凤四年卒年七十八
谥曰威神龙中以子归道赠戸部尚书归道弱冠明经
举长寿中累补司宾丞仍通事舍人内供奉久之转左
衞郎将圣厯初突厥黙啜遣使请和制遣左豹韬衞将
军阎知微入蕃册为立功报国可汗黙啜又遣使入朝
谢恩知微遇诸途便与之绯袍银带兼表请蕃使入都
日大备陈设归道上言曰突厥背恩积稔悔过来朝宜
待圣恩寛其罪戾解辫削衽须禀天慈知微擅与袍带
国家更将何物充赐望反初服以俟朝恩且小蕃使到
不劳大备之仪则天然之及黙啜将至单于都䕶府乃
令归道摄司宾卿迎劳之黙啜又奏请六胡州及单于
都䕶府之地则天不许黙啜深怨遂拘絷归道将害之
归道辞色不挠更责以无厌求请兼喻其祸福黙啜意
稍解会有制赐黙啜粟三万硕杂彩五万叚农器三千
事并许之结婚于是归道得还遂靣陈黙啜不利之状
请加防御则天纳焉顷之黙啜果叛挟阎知微入寇赵
定等州擢拜归道夏官侍郎甚见亲委累迁左金吾将
军司膳卿兼押千骑未几除尚方监加银青先禄大夫
转殿中监仍令依旧押千骑宿衞于玄武门敬晖等讨
张易之昌宗也遣使就索千骑归道既先不预谋拒而
不与及事定晖等将诛之归道执辞免令归私第中宗
嘉其忠壮召拜太仆少卿骤除殿中少监右金吾将军
岁余病卒赠辅国大将军追封原国公中宗亲为文以
祭之子宾庭开元中为先禄卿
韦机雍州万年人祖元礼隋浙州刺史父恪洛州别驾
机贞观中为左千牛胄曹充使往西突厥册立同俄设
为可汗会石国反叛路绝三年不得归机裂裳录所经
诸国风俗物产名为西征记及还太宗问蕃中事机因
奏所撰书太宗大悦擢拜朝散大夫累迁至殿中监显
庆中为檀州刺史边州素无学校机敦劝生徒创立孔
子庙图七十二子及自古贤达皆为之赞述会契苾何
力东讨高丽军众至檀州而滦河泛涨师不能进供其
资粮数日不乏何力全师还以其事闻高宗以为能超
拜司农少卿兼知东都营田甚见委遇有宦者于苑中
犯法机杖而后奏高宗嗟赏赐绢数十疋谓曰更有犯
者卿即鞭之不烦奏也上元中迁司农卿检校园苑造
上阳宫并移中桥从立德坊曲徙于长夏门街时人称
其省功便事有道士朱钦遂为天后所使驰传至都所
为横恣机囚之因宻奏曰道士假称中宫驱使依倚形
势臣恐亏损皇明为祸患之渐高宗特发中使慰谕机
而钦遂配流边州天后由是不悦仪凤中机坐家人犯
盗为宪司所劾免官永淳中高宗幸东都至芳桂宫驿
召机令白衣检校园苑将复本官为大后所挤而止俄
令检校司农少卿事会卒子余庆余庆官至右骁衞兵
曹早卒余庆子岳岳亦以吏干著名则天时累转汝州
司马会则天幸长安召拜尚舍奉御从驾还京因召见
则天谓曰卿是韦机之孙勤干固有家风也卿之家事
朕悉知之因问家人名赏慰良久寻拜太原尹岳素不
习武固辞边任由是忤㫖左迁宋州长史歴海虢二州
刺史所在皆着威名睿宗时入为殿中少监甚承恩顾
及窦怀贞李晋等伏诛以岳尝与交往为姜皎所陷左
迁渠州别驾稍迁陜州刺史开元中卒于颍州别驾岳
子景骏景骏明经举神龙中累转肥乡令县北界漳水
连年泛溢旧隄迫近水漕虽修筑不息而漂流相继景
骏审其地势拓南数里因高筑隄暴水至隄南以无患
水去而隄北称为腴田漳水旧有架柱长桥每年修葺
景骏又改造为浮桥自是无复水患至今頼焉时河北
饥景骏躬抚合境村闾必通赡恤贫弱独免流离及去
任人吏立碑颂德开元中为贵乡令县人有母子相讼
者景骏谓之曰吾少孤每见人养亲自恨终天无分汝
幸在温清之地何得如此锡类不行令之罪也因垂泣
呜咽仍取孝经付令习读之于是母子感悟各请改悔
遂称慈孝累转赵州长史路由肥乡人吏惊喜竞来犒
钱留连经日有童稚数人年甫十余岁亦在其中景骏
谓曰计吾为此令时汝辈未生既无旧恩何慇懃之甚
也咸对曰此间长宿传说县中廨宇学堂馆舍隄桥并
是明公遗迹将谓古人不意亲得瞻覩不觉欣恋倍于
常也其为人所思如此十七年迁房州刺史州带山谷
俗叅蛮夷好淫祀而不修学校景骏始开贡举悉除淫
祀又通狭路并造传馆行旅甚以为便二十年转奉先
令未行而卒
权怀恩雍州万年人周荆州刺史千金郡公景宣玄孙
也其先自天水徙家焉祖弘寿大业末为临汾郡司仓
书佐高祖镇晋阳引判留守事以从义师之功累转秦
王府长史太宗遇之甚厚又从平王世充拜太仆卿累
封卢国公卒谥曰㳟父知让袭爵官至博州刺史怀恩
初以荫授太子洗马咸亨初累转尚乘奉御袭爵卢国
公时有奉乘安毕罗善于调马甚为高宗所宠怀恩奏
事遇毕罗在帝左右戏无礼怀恩退而杖之四十高宗
知而嗟赏之谓侍臣曰怀恩乃能不避强御真良吏也
即日拜万年令为政清肃令行禁止前后京县命无及
之者后歴庆莱衞邢四州刺史洛州长史怀恩姿状雄
毅束带之后妻子不敢仰视所歴皆以威名御下人吏
重足而立俄出为宋州刺史时汴州刺史杨德干亦以
严肃与怀恩齐名至是怀恩路由汴州德干送之出郊
怀恩见新桥中途立木以禁车过者谓德干曰一言处
分岂不得何用此为德干大慙时议以为不如怀恩也
转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寻卒姪楚璧官至左领军衞兵
曹叅军开元十年驾在东都楚璧乃与故兵部尚书李
逈秀男齐损从祖弟金吾淑陈仓尉卢玢及京城左屯
营押官长上折冲周履济杨楚劔元令琪等举兵反立
楚璧兄子梁山年十五诈称襄王男号为光帝拥左屯
营兵百余人梯上景风门逾城而入踞长乐恭礼门入
宫城求留守刑部尚书王志愔不获属天晓屯营兵自
相翻覆尽杀梁山等传首东都楚璧并坐籍没怀恩叔
祖万纪万纪性强正好直言贞观中为治书侍御史以
公事奏劾魏徵温彦博等太宗以为不避豪贵甚礼之
迁尚书左丞封冀氏男再转齐王祐府长史祐既失德
数匡正之竟为祐所杀语在祐传祐既死赠万纪齐州
都督武都公谥曰敬子玄福高宗时为兵部侍郎
冯元常相州安阳人自长乐徙家焉北齐右仆射子琮
曾孙也举明经高宗时累迁监察御史为剑南道廵察
使兴利除害蜀土頼焉永淳中为尚书左丞元常清鍳
有理识甚为高宗之所赏尝宻奏中宫权重宜稍抑损
高宗虽不能用深以其言为然则天闻而甚恶之及临
朝四方承㫖多献符瑞嵩阳令樊文进瑞石则天命于
朝堂示百官元常奏言状涉谄伪不可诬罔士庶则天
不悦出为陇州刺史俄而天下岳牧集乾陵会葬则天
不欲元常赴陵所中途改授眉州刺史劔南先时光火
贼夜掠居人昼濳山谷元常至喻以恩信许其首露仍
切加捕逐贼徒舍器杖靣缚自陈者相继又转广州都
督便道之任不许诣都寻属安南首领李嗣仙杀都䕶
刘延祐剽陷州县勑元常讨之率士卒济南海先驰檄
示以威恩喻以祸福嗣仙徒党多相率归降因纵兵诛
其魁首安慰居人而旋虽屡有政绩则天竟不赏之寻
为酷吏周兴所陷追赴都下狱死元常闺门雍肃雅有
礼度虽小功之䘮未尝寝于私室甚为士类所称从父
弟元淑则天时为清漳令政有殊绩百姓号为神明又
歴浚仪始平二县令皆单骑赴职未尝以妻子之官所
乘马午后则不与刍云令其作齐身及奴仆每日一食
而已俸禄之余皆供公用并给与贫士人或讥其邀名
元淑曰此吾本性不为苦也中宗时降玺书劳勉仍令
史官编其事迹卒于祠部郎中
蒋俨常州义兴人贞观中为右屯衞兵曹叅军太宗将
征辽东募使高丽者众皆畏惮俨谓人曰主上雄畧华
夷畏威高丽小蕃岂敢图其使者纵其凌虐亦是吾死
所也遂出请行及至高丽莫离支置于窟室中胁以兵
刃终不屈挠会高丽败得归太宗奇之拜朝散大夫再
迁幽州司马以善政为廵察使刘祥道所荐擢为会州
刺史再迁殿中少监数陈意见高宗每优纳之再转蒲
州刺史蒲州戸口殷剧前后刺史多不称职俨下车未
几令行禁止称为良牧永淳元年拜太仆卿以父名卿
固辞乃除太子右衞副率时征隐士田游岩为太子洗
马在宫竟无匡辅俨乃贻书以责之曰足下负巢由之
峻节傲唐虞之圣主养烟霞之逸气守林壑之遁情有
年载矣故能声出区宇名流海内主上屈万乘之重申
三顾之荣遇子以商山之客待子以不臣之礼将以辅
导储贰渐染芝兰耳皇太子春秋鼎盛圣道未周拾遗
补阙臣子恒务仆以不才犹叅廷谍诚以素非德望位
班卒伍言以人废不蒙采掇足下受调䕶之寄是可言
之秋唯唯而无一谈悠悠以卒年岁向使不飡周粟仆
何敢言禄及亲矣将何酬塞想为不达谨书起予游岩
竟不能荅俨寻检校太常卿文明中封义兴县子歴右
衞大将军太子詹事以年老致仕垂拱三年卒于家年
七十八文集五卷
王方翼并州祈人也高宗王庶人从祖兄也祖裕武德
初隋州刺史裕妻即高祖妹同安大长公主也太宗时
以公主属尊年老特加敬异数幸其第赏赐累万方翼
父仁表贞观中为岐州刺史仁表卒妻李氏为主所斥
居于凤泉别业时方翼尚幼乃与佣保齐力勤作苦心
计功不虚弃数年辟田数十顷修饰馆宇列植竹木遂
为富室公主卒后归长安友人赵持满犯罪被诛暴尸
于城西亲戚莫敢收视方翼叹曰栾布之哭彭越大义
也周文之掩朽骼至仁也绝友之义蔽主之仁何以事
君乃收其尸具礼葬之髙宗闻而嘉叹由是知名永徽
中累授安定令诛大姓皇甫氏盗贼止息号为善政五
迁肃州刺史时州城荒毁又无壕堑数为寇贼所乘方
翼发卒濬筑引多乐水环城为壕又出私财造水碾硙
税其利以飬饥馁宅侧起舍十余行以居之属蝗俭诸
州贫人死于道路而肃州全活者甚众州人为立碑颂
美会吏部侍郎裴行俭西讨遮匐奏方翼为副兼检校
安西都䕶又筑碎叶镇城立四靣十二门皆屈曲作隐
伏出没之状五旬而毕西越诸胡竞来观之因献方物
永隆中车簿反叛围弓月城方翼引军救之至伊丽河
贼前来拒因纵击大破之斩首千余级俄而二姓咽面
悉发众十万与车簿合势以拒方翼屯兵热海与贼连
战流矢贯臂徐以佩刀截之左右莫有觉者既而所将
蕃兵怀贰谋执方翼以应贼方翼宻知之悉召会议佯
出军资以赐之续续引去便令斩之会大风又振金鼓
以乱其声遂诛七千余人因遣裨将分道讨袭咽面等
贼既无备因是大溃擒首领突骑施等三百人西域遂
定以功迁夏州都督属牛疫无以营农方翼造人耕之
法施关键使人推之百姓頼焉永淳二年诏征方翼将
议西域之事于奉天宫谒见赐食与语方翼衣有战时
血渍之处高宗问其故方翼具对热海苦战之状高宗
使袒视其疮叹曰吾亲也赏赐甚厚俄属绥州白铁余
举兵反乃诏方翼副程务挺讨之贼平封太原郡公则
天临朝以方翼是庶人近属阴欲除之及程务挺被诛
以方翼与务挺连职素善追赴都下狱遂流于崖州而
死子珤珣瑨并知名珤瑨开元中皆为中书舍人珣至
秘书监
薛季㫤绛州龙门人也则天初上封事解褐拜监察御
史频按制狱称㫖累迁御史中丞万岁通天元年夏官
郎中侯味虚统兵讨契丹不利奏言贼徒炽盛常有虵
虎导其军则天命季㫤按验其状便为河北道按察使
季㫤先驰至军斩味虚以闻又有槀城尉吴泽者贪虐
纵横尝射杀驿使截百姓子女发以为髢州将不能制
甚为人吏所患季㫤又杖杀之由是威震远近州县望
风慑惧然后布以恩信旌扬善吏有汴州孝女李氏年
八岁父卒柩殡在堂十余载每日哭临无限及年长母
欲嫁之遂截发自誓请在家终飬及䘮母号毁殆至灭
性家无丈夫自营棺椁州里钦其至孝送葬者千余人
葬毕庐于墓侧蓬头跣足负土成坟手植松栢数百株
季㫤列上其状有制特表门闾赐以粟帛久视元年季
㫤自定州刺史入为雍州长史威名甚着前后京尹无
及之者俄迁文昌左丞歴魏陜二州刺史长安末为洛
州长史所在皆以严肃为政神龙初以预诛张易之兄
弟功加银青光禄大夫拜戸部侍郎时季㫤劝敬晖等
因兵势杀武三思晖等不从竟以此败语在晖传季㫤
亦因是累贬自桂州都督授儋州司马初季㫤与昭州
首领周庆立及广州司马光楚客不协及将之儋州惧
庆立见杀将往广州又恶楚客乃叹曰薛季㫤行事至
是耶因自制棺仰药而死睿宗即位下制曰故儋州司
马薛季㫤刚干义烈早承先顾驱策中外绩誉昭宣有
庄汤之推举同汲黯之强直属丑正操衡除其异已横
加窜责卒至殂亡言念忠寃有怀嘉悼可赠左御史大
夫仍同敬晖等例与一子官
旧唐书卷一百八十五上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一百八十五下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列传第一百三十五
良吏下
裴怀古 张知謇 兄知玄(知晦弟知泰)知黙
杨元琰 倪若水 李濬
阳峤 宋庆礼 姜师度
强循(和逢尧) 潘好礼 杨茂谦
杨玚 崔隐甫 李尚隐
吕𬤇 萧定 蒋沇
薛珏 李惠登 任廸简
范传正 袁滋 薛苹
阎济美
裴怀古寿州寿春人也仪凤中诣阙上书授下邽主簿
长寿中累转监察御史时姚嶲蛮首反叛诏怀古往招
辑之怀古申明赏罚贼徒归附者日以千数乃俘其魁
首处其居人而还蛮夷荷恩立碑颂德时恒州鹿泉寺
僧净满为弟子所谋宻画女人居高楼仍作净满引弓
而射之藏于经笥已而诣阙上言僧呪诅大逆不道则
天命怀古按问诛之怀古究其辞状释浄满以闻则天
大怒怀古奏曰陛下法无亲疎当与天下画一岂使臣
诛无辜之人以希圣㫖向使净满有不臣之状臣复何
颜能寛之乎臣今慎守平典虽死无恨也则天意乃解
圣厯中阎知微充使往突厥怀古监其军至虏庭黙啜
立知微为南靣可汗将授怀古伪职怀古不从将杀之
怀古抗辞曰宁守忠以就死不毁节以求生请就斩所
不避也乃禁锢随军因挺身奔窜以归拜祠部员外郎
时姚嶲蛮首相率诣阙颂怀古绥抚之状请为牧守以
抚之遂授姚州都督以疾不行转司封郎中时始安贼
欧阳倩拥徒数万剽陷州县授怀古桂州都督仍充招
慰讨击使才及岭飞书招诱示以祸福贼徒迎降自陈
为吏人侵逼乃举兵耳怀古知其诚恳乃轻骑以赴之
左右曰夷獠难亲未可信也怀古曰吾仗忠信可通于
神明况于人乎因造其营以慰谕之群贼喜悦归其所
掠财货纳于公府诸洞酋长素持两端者尽来欵附岭
外悉定复歴相州刺史并州大都督府长史所在为人
吏所慕神龙中迁左羽林大将军行未达都复授并州
长史吏人闻怀古还老幼相携郊野欢迎时崔宣道代
怀古为并州下车而罢出郊以候怀古怀古恐伤宣道
之意命官吏驱逐出迎之人而百姓奔赴愈众其为人
所思如此俄转幽州都督征为左威衞大将军寻卒
张知謇蒲州河东人也徙家于岐少与兄知玄知晦弟
知泰知黙五人励志读书皆以明经擢第仪质坏伟眉
目疎朗晓于玄理清介自守故当时名公争引荐之递
歴畿赤知謇知泰知黙调露后又歴台省知謇天授后
歴房和舒延德定稷晋洺宣贝十一州刺史所涖有威
严人不敢犯通天中知泰为洛州司马知黙为秋官郎
中知謇自德州入计则天重其才干又目其状貎过人
命画工写之以赐其本曰人或有才未必有貎卿家昆
弟可谓两绝时人称之寻以知泰为夏官地官侍郎益
州长史中台右丞初知謇为房州时中宗以庐陵王安
置房州制约甚急知謇与董玄质崔敬嗣相次为刺史
皆保护供拟丰赡中宗德之及神龙元年中宗践极自
贝州追知謇为左衞将军加云麾将军封范阳郡公知
泰自兵部侍郎授右御史大夫加银青光禄大夫进封
渔阳郡公须发华皓同贵于朝时望甚美之知泰以忤
武三思出为并州刺史天平军使仍带本官寻又为魏
州刺史景龙二年卒优诏襃赠谥曰定时知謇为洛州
长史东都副留守又歴左右羽林大将军同华州刺史
大理卿致仕开元中卒年八十知謇敏于从政性亮直
不喜有请托求进无才而冐位者故子姪经义不精不
许论举知黙常与来俊臣周兴等同掌诏狱陷于酷吏
子孙禁锢知泰开元中累赠刑部尚书特进知玄子景
升知泰子景佚开元中皆至大官门列棨㦸
杨元琰虢州阌乡人隋礼部尚书希曾孙也初生时数
岁不能言相者曰语迟者神定此必成大器也及长伟
姿仪以器局见称初为平棘令号为善政载初中累迁
安南副都护又歴蕲蒲晋魏宣许六州刺史凉梁二都
督荆府长史前后九度清白升进累降玺书襃美长安
中张柬之代元琰为荆州长史与元琰泛江中流言及
则天革命议诸武擅权之状元琰发言慷慨有匡复之
意及柬之知政事奏引元琰为右羽林将军至都柬之
谓曰记昔江中之言乎今日之授意不细也乃结元琰
与李多祚等定计诛张易之兄弟及事成加云麾将军
封弘农郡公食实封五百戸仍赐铁劵恕十死俄而张
柬之敬晖等为武三思所搆元琰觉变奏请削发出家
仍辞官爵实封中宗不许敬晖闻而笑曰向不知奏请
出家合赞成其事剃却胡头岂不妙也元琰多须类胡
晖以此言戏之元琰曰功成名遂不退将危此由衷之
请不徒然也晖知其意瞿然不悦及晖等得罪元琰竟
以先觉获全寻加紫金光禄大夫转衞尉卿明年李多
祚等被诛元琰以曾与多祚同立功亦被系狱问状頼
中书侍郎萧至忠保明之竟得免罪又转光禄卿景龙
中抗疏请削在身官爵廻赠父官中宗许之乃追赠其
父越州长史睿宗即位三迁刑部尚书改封魏国公开
元初拜太子宾客致仕六年卒于家年七十九子仲嗣
宻州刺史仲昌吏部郎中
倪若水恒州槀城人也开元初歴迁中书舍人尚书右
丞出为汴州刺史政尚清静人吏安之又增修孔子庙
堂及州县学舍劝励生徒儒教甚盛河汴间称咏不已
四年玄宗令宦官往江南采䴔䴖等诸鸟路由汴州若
水知之上表谏曰方今九夏时忙三农作苦田夫拥耒
蚕妇持桑而以此时采捕奇禽异鸟供园池之玩远自
江岭达于京师水备舟舩陆倦担负饭之以鱼肉间之
以稻梁道路观者岂不以陛下贱人贵鸟也陛下方当
以凤皇为凡鸟麒麟为凡兽即䴔䴖㶉鶒曷足贵也陛
下昔潜龙藩邸备歴艰虞今氛祲廓清高居九五玉帛
子女充于后庭职贡珍奇盈于内府过此之外复何求
哉臣承国厚恩超居重任草芥贱命常欲杀身以効忠
葵藿微心常愿隳肝以报主瞻望庭阙敢布腹心直言
忤㫖甘从鼎镬手诏荅曰朕先使人取少杂鸟其使不
识朕意采鸟稍多卿具奏其事辞诚忠恳深称朕意卿
达识周材义方敬直故辍纲辖之重委以方靣之权果
能闲邪存诚守节弥固骨鲠忠烈遇事无隐言念忠谠
深用嘉慰使人朕已量事决罚禽鸟并令放讫今赐卿
物四十段用荅至言寻入拜户部侍郎七年复授尚书
右丞卒
李濬陇西人祖世武睿宗即位加银青光禄大夫上在
东宫选为太子中允又出为麟州刺史政有能名开元
初置诸道按察使盛选能吏授濬润州刺史江东按察
使累封真源县子州人孙处玄以学行著名濬特加礼
异累表荐之仍令子麟与之结交处玄竟称疾不起濬
寻拜虢潞二州刺史又拜益州长史劔南节度使摄御
史大夫所歴皆以诚信待物称为良吏及去职咸有遗
爱八年卒官赠戸部尚书谥曰成子麟自有传
阳峤河南洛阳人其先自北平徙焉北齐右仆射休之
玄孙也仪凤中应八科举授将陵尉累迁詹事司直长
安中桓彦范为左御史中丞袁恕己为右御史中丞争
荐峤请引为御史内史杨再思素与峤善知峤不乐搏
击之任谓彦范等曰闻其不情愿如何彦范曰为官择
人岂待情愿唯不情愿者尤须与之所以长难进之风
抑躁求之路再思然其言擢为右台侍御史暑龙末累
转国子司业峤㳟谨好学有儒者之风又勤于政理循
循善诱及在学司时人以为称职奏修先圣庙及讲堂
因建碑前庭以纪崇儒之事睿宗即位拜尚书右丞时
分建都督府以统外台精择良吏以峤为泾州都督府
寻停不行又歴魏州刺史充兖州都督荆州长史为本
道按察使所在以清白闻魏州人诣阙割耳请峤重临
其郡又除魏州刺史入为国子祭酒累封北平伯荐尹
知章范行恭赵玄黙等为学官皆称名儒时学徒渐㢮
峤课率经业稍行鞭箠学生怨之颇有喧谤乃相率乘
夜于街中殴之上闻而令所由杖杀无理者由是始息
峤素友悌抚孤姪如己子常谓人曰吾虽位登方伯而
心不异于曩时一尉耳识者甚称叹之寻以年老致仕
卒于家谥曰敬
宋庆礼洺州永年人举明经授衞县尉则天时侍御史
桓彦范受诏于河北断塞居庸岳岭五廻等路以备突
厥特召庆礼以谋其事庆礼雅有方略彦范甚礼之寻
迁大理评事仍充岭南采访使时崖振等五州首领更
相侵掠荒俗不安承前使人惧其炎瘴莫有到者庆礼
躬至其境询问风俗示以祸福于是安堵遂罢镇兵五
千人开元中累迁贝州刺史仍为河北支度营田使初
营州都督府置在柳城控带奚契丹则天时都督赵文
翙政理乖方两蕃反叛攻䧟州城其后移于幽州东二
百里渔阳城安置开元五年奚契丹各欵塞归附玄宗
欲复营州于旧城侍中宋璟固争以为不可独庆礼盛
陈其利乃诏庆礼及太子詹事姜师度左骁衞将军邵
宏等充使更于柳城筑营州城兴役三旬而毕俄拜庆
礼御史中丞兼检校营州都督开屯田八十余所追拔
幽州及渔阳淄青等戸并招辑商胡为立店肆数年间
营州仓廪颇实居人渐殷庆礼为政清严而勤于听理
所歴之处人吏不敢犯然好兴功役多所改更尝于边
险置穽立枪以邀贼路议者颇嗤其不切事也七年卒
赠工部尚书太博士张星议曰宋庆礼太刚则折至
察无徒有事东北所亡万计所谓害于而家凶于而国
案谥法好巧自是曰专请谥曰专礼部员外郎张九龄
駮曰庆礼在人苦节为国劳臣一行边陲三十年所戸
庭可乐彼独安于传逓稼穑为艰又能实于军廪莫不
服劳辱之事而匪懈其心守贞坚之规而自尽其力有
一于此人之所难况营州者镇彼戎夷扼喉断臂逆则
制其死命顺则为其主人是称乐都其来尚矣往缘赵
翙作牧驭之非才自经隳废便长寇孽故二十年间有
事东鄙僵尸暴骨败将覆军葢不可胜纪大明临下圣
谋独断恢祖宗之旧复大禹之迹以数千之役徒无甲
兵之强衞指期遂往禀命而行于是量畚筑执鼛鼓亲
总其役不愆所虑俾柳城为金汤之险林胡生腹心之
疾盖为此也寻而罢海运收岁储边亭晏然河朔无扰
与夫兴师之费转输之劳较其优劣孰为利害而云所
亡万计一何谬哉及契丹背诞之日惧我掎角之势虽
鼠穴自固而驹牧无侵盖张星彼都繄頼之力也安有
践其迹以制其实贬其谥以徇其虚采虑始之谤声忘
经远之权利义非得所孰谓其可请以所议更下太常
庶素行之迹可寻易名之典不坠者也星复执前议庆
礼兄子辞玉又诣阙称寃乃谥曰敬
姜师度魏人也明经举神龙初累迁易州刺史兼御史
中丞为河北道监察兼支度营田使师度勤于为政又
有巧思颇知沟洫之利始于蓟门之北涨水为沟以备
奚契丹之寇又约魏武旧渠傍海穿漕号为平虏渠以
避海艰粮运者至今利焉寻加银青光禄大夫累迁大
理卿景云二年转司农卿开元初迁陜州刺史州西太
原仓控两京水陆二运常自仓车载米至河际然后登
舟师度遂凿地道自上注之便至水次所省万计六年
以蒲州为河中府拜师度为河中尹令其缮缉府寺先
是安邑盐池渐涸师度发卒开拓疏决水道置为盐屯
公私大收其利再迁同州刺史又于朝邑河西二县界
就古通灵陂择地引雒水及堰黄河灌之以种稻田凡
二千余顷内置屯十余所收获万计特加金紫光禄大
夫寻迁将作大匠明年左拾遗刘彤上言请置盐铁之
官收利以供国用则免重赋贫人使穷困者获济疏奏
令宰相议其可否咸以为盐铁之利甚禆国用遂令师
度与戸部侍郎强循并摄御史中丞与诸道按察使计
会以收海内盐铁其后颇多沮议者事竟不行师度以
十一年病卒年七十余师度既好沟洫所在必发众穿
凿虽时有不利而成功亦多先是太史令傅孝忠善占
星纬时人为之语曰傅孝忠两眼看天姜师度一心穿
地传之以为口实
强循者凤州人亦以吏干知名官至大理卿又有和逢
尧者岐州岐山人性诡谲有辞辩睿宗时突厥黙啜请
尚公主许之逄尧以御史中丞摄鸿胪卿充使报命既
至虏庭黙啜遣其大臣谓逢尧曰勑书送金镂鞍检乃
银胎金涂岂是天子意为是使人换却如此虚假公主
必应非实请还信物罢和亲之事遂策马而去逢尧大
呼命左右引马廻谓曰汉法重女壻令送鞍者秪取平
安长久之义何必以金银为升降耶若尔乃是可汗贪
金而轻银岂是重人而贵信黙啜闻之曰承前汉使不
敢如此不可轻也遂设宴备礼逢尧又说黙啜令裹头
着紫衫南靣再拜遣子随逢尧入朝逢尧以奉使功骤
迁戸部侍郎寻以附会太平公主左迁朗州司马开元
中累转柘州刺史卒于官
潘好礼贝州宋城人少与乡人孟温礼杨茂谦为莫逆
之友好礼举明经累授上蔡令理有异绩擢为监察御
史开元三年累转邠王府长史俄而邠王出为滑州刺
史以好礼兼邠王府司马知滑州事王欲有所游观好
礼輙谏止之后王将鹰犬与家人出猎好礼闻而遮道
请还王初不从好礼遂卧于马前呼曰今正是农月王
何得非时将此恶少狗马践暴禾稼纵乐以损于人请
先蹋杀司马然后听王所为也王慙惧谢之而还好礼
寻迁豫州刺史为政孜孜而繁于细事人吏虽惮其清
严亦厌其苛察其子请归乡预明经举好礼谓曰国法
须平汝若经业未精则不可妄求也乃自试其子经义
未通好礼大怒集州寮笞而枷之立于州门以徇于众
俄坐事左迁温州别驾卒好礼常自以直道不附于人
又未尝叙累阶勲服用麤陋形骸土木议者亦嫌其邀
名
杨茂谦者清河人窦怀贞初为清河令甚重之起家应
制举拜左拾遗出为临洺令时洺州称茂谦与清漳令
冯元淑肥乡令韦景骏皆有政理之声茂谦以清白闻
擢为秘书郎时窦怀贞为相数称荐之由是歴迁大理
正御史中丞开元初出为魏州刺史河北道按察使与
司马张怀玉本同乡曲初善而末隙遂相糺讦坐贬桂
州都督寻转广州都督以疾卒
杨玚华阴人髙祖缙陈中书舍人以辞学知名陈亡始
自江左徙关中祖琮绛州刺史玚初为麟游令时御史
大夫窦怀贞检校造金仙玉真二观移牒近县征百姓
所隐逆人资财以充观用玚拒而不受怀贞怒曰焉有
县令卑微敢拒大夫之命乎玚曰所论为人寃抑不知
计位高卑怀贞壮其对又中宗时韦庶人上表请以年
二十二为丁限及韦氏败省司举征租调玚执曰韦庶
人临朝当国制书非一或进阶卿士或赦宥罪人何独
于己役中男重征丁课恐非保人之术省司遂依玚所
执一切免之玚由是知名擢拜殿中侍御史开元初迁
侍御史时崔日知为京兆尹贪暴犯法玚与御史大夫
李杰将纠劾之杰反为日知所构玚廷奏曰糺弹之司
若遭恐胁以成奸人之谋御史台固可废矣上以其言
切直遽令杰依旧视事贬日知为歙县丞玚歴迁御史
中丞戸部侍郎上曾于延英殿召中书门下与诗司尚
书及玚议戸口之事玚因奏人间损益甚见嗟赏时御
史中丞宇文融奏括戸口议者或以为不便勑百寮省
中集议时融方在权要公卿已下多雷同融议玚独与
尽理争之寻出为华州刺史十六年迁国子祭酒表荐
沧州人王逈质瀛州人尹子路汴州人白履忠皆经学
优长德行纯茂堪为后生师范请追授学官令其教授
以奖儒学之路及追至逈质起家拜谏议大夫仍为皇
太子侍读履忠以年老不任职事拜朝散大夫放归家
子路直弘教授玚又奏曰窃见今之举明经者主
司不详其述作之意曲求其文句之难每至帖试必取
年头月日孤经绝句且今之明经习左传者十无二三
若此久行臣恐左氏之学废无日矣臣望请自今已后
考试者尽帖平文以存大典又仪礼及公羊谷梁殆将
废绝若无甄异恐后代便弃望请能通周仪礼公羊谷
梁者亦量加优奖于是下制明经习左氏及通周礼等
四经者出身免任散官遂著于式由是生徒为玚立颂
于学门之外再迁大理卿以老疾辞职二十三年拜左
散骑常侍寻卒赠户部尚书谥曰贞玚常叹礼仪废绝
虽士大夫不能行之其家子女婚冠及有吉凶之会皆
按据旧文更为仪注使长幼遵行焉
崔隐甫贝州武城人散骑侍郎儦之曾孙也祖济太子
洗马父元彦太平令隐甫开元初再迁洛阳令理有威
名九年自华州刺史转太原尹人吏刋石颂其美政十
二年入为河南尹十四年代程行谌为御史大夫时中
书令张说当朝用事隐甫与御史中丞宇文融李林甫
劾其犯状说遂罢知政事隐甫在职强正无所回避自
贞观年李干祐为御史大夫别置台狱有所鞫讯便辄
系之由是自中丞侍御史已下各自禁人牢扉常满隐
甫引故事奏以为不便遂掘去之又宪司故事大夫已
下至监察御史竞为官政略无承禀隐甫一切督责事
无大小悉令咨决稍有忤意者便列上其罪前后贬黜
者殆半群寮侧目是冬勑隐甫校外官考旧例皆委细
参问经春未定隐甫召天下朝集使一时集省中一日
校考便毕时人伏其敏断帝尝谓曰卿为御史大夫海
内咸云称职甚副朕之所委也隐甫既与张说有隙俄
又逓为朋党帝闻而恶之特免官令归侍母岁余复授
御史大夫迁刑部尚书母忧去官二十一年起复太原
尹仍为河东采访处置使复为刑部尚书兼河南尹二
十四年车驾还京以隐甫为东都留守为政严肃甚为
人吏之所叹服寻卒
李尚隐其先赵郡人世居潞州之铜鞮近又徙家京兆
之万年弱冠明经累举补下邽主簿时姚珽为同州刺
史甚礼之景龙中为左台监察御史时中书侍郎知吏
部选事崔湜及吏部侍郎郑愔同时典选倾附势要逆
用三年员阙士庶嗟怨寻而相次知政事尚隐与同列
御史李怀让于殿庭劾之湜等遂下狱推究竟贬黜之
时又有睦州刺史冯昭泰诬奏桐庐令李师等二百余
家称其妖逆诏御史按覆之诸御史惮昭泰刚愎皆称
病不敢往尚隐叹曰岂可使良善陷枉刑而不为申明
哉遂越次请往竟推雪李师等奏免之俄而崔湜郑愔
等复用尚隐自殿中侍御史出为伊阙令怀让为魏县
令湜等既死尚隐又自定州司马擢拜吏部员外郎怀
让自河阳令擢拜兵部员外郎尚隐累迁御史中丞时
御史王旭颇用威权为士庶所患会为讐者所讼尚隐
按之无所容贷获其奸赃钜万旭遂得罪尚隐寻转兵
部侍郎再迁河南尹尚隐性率刚直言无所隐处事明
断其御下豁如也又详练故事近年制勑皆暗记之所
在称为良吏十三年夏妖贼刘定高夜犯通洛门尚隐
坐不能觉察所部左迁桂州都督临行帝使谓之曰知
卿公忠然国法须尔因赐杂彩百匹以慰之俄又迁广
州都督仍充五府经略使及去任有怀金以赠尚隐者
尚隐固辞之曰吾自性分不可改易非为慎四知也竟
不受之累转京兆尹歴蒲华二州刺史加银青光禄大
夫赐爵高邑伯入为大理卿代王𫟹为御史大夫时司
农卿陈思问多引小人为其属吏隐盗钱谷积至累万
尚隐又举按之思问遂流岭南而死尚隐三为宪官辄
去朝廷之所恶者时议甚以此称之二十四年拜戸部
尚书东都留守二十八年转太子宾客寻卒年七十五
谥曰贞
吕𬤇蒲州河东人志行修整勤于学业少孤贫不能自
振里人程楚宾家富于财𬤇娶其女楚宾及子震皆重
其才厚与资给遂游京师天宝初进士及第调授宁陵
尉本道采访使韦陟嘉其才辟为支使陇右河西节度
使哥舒翰奏充度支判官累兼衞佐太子通事舍人𬤇
性谨守勤于吏职虽同寮追赏而块然视事不离案簿
翰益亲之累兼虞部员外郎侍御史禄山之乱哥舒翰
败肃宗即位于灵武𬤇驰赴行在内官朱光辉李遵骤
荐有才帝深遇之超拜御史中丞进奏无不允从幸凤
翔迁武部侍郎赐金紫之服十月克复两京诏𬤇与三
司官详定陷贼官陈希烈已下数百人罪戾轻重𬤇用
法太深君子薄之乾元二年三月以本官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知门下省事七月丁母忧免十月起复授本官
兼充度支使迁黄门侍郎上元元年正月加同中书门
下三品赐门㦸既立于第门或谓𬤇曰吉庆之事不宜
凶服受之𬤇遂权释缞麻当中而拜人皆笑其失礼累
加银青光禄大夫东平男𬤇既为相用妻父程楚宾为
衞尉少卿子震为员外郎中官马上言出纳诏命𬤇昵
之有纳赂于上言求官者𬤇补之蓝田尉五月上言事
泄笞死以其肉令从官食之𬤇坐贬太子宾客七月授
𬤇荆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御史大夫充澧朗忠硖五州
节度观察处置等使𬤇至治所上言请于江陵置南都
九月勑改荆州为江陵府永平军团练三千人以遏吴
蜀之冲又析江陵置长宁县又请割潭衡连道邵柳涪
等七州隷江陵府先是张惟一为荆州长史已为防御
使陈希昻为司马希昻衡州酋帅家兵千人在部下自
为藩衞有牟遂金仕至将军为惟一亲将与希昻积憾
率兵入惟一衙索遂金之首惟一惧即令斩首与之自
是军政归于希昻及𬤇至奏追希昻赴上都除侍御史
出为常州刺史本州防御使希昻路由江陵𬤇伏甲击
杀之部下皆斩积尸于府门府中慑服始奏其罪又妖
人申奉芝以左道事李辅国擢为谏议大夫辅国奏于
道州界置军令奉芝为军校诱引群蛮纳其金帛赏以
绯紫用囊中勅书赐衣以示之人用听信军人例衣朱
紫作剽磎洞吏不敢制已积年矣潭州刺史厐承鼎忿
之因奉芝入奏至长沙絷之首赃巨万及左道文记一
时搜获遣使奏闻辅国党奉芝奏召奉芝赴阙既得召
见具言承鼎曲加诬陷诏鞫承鼎诬罔之罪令荆南府
按问𬤇令判官监察御史严郢鞫之𬤇上疏论其事肃
宗怒流郢于建州承鼎竟得雪后奉芝竟以赃败流死
人重𬤇之守正其刚断不挠皆此类也初𬤇作相与同
列李揆不协及𬤇被斥二年以善政闻揆恶之因言置
军湖南不便又使人往荆湖宻伺𬤇过𬤇知之乃上疏
论揆揆坐贬袁州长史𬤇素羸疾元年建卯月卒赠吏
部尚书有司谥曰肃故吏度支员外郎严郢请以二字
曰忠肃博士独孤及坚议以肃为当从之𬤇在台司无
异称及理江陵三年号为良守初郡人立祠𬤇殁后岁
余江陵将吏合钱十万于府西爽垲地大立祠宇四时
祠祷之
萧定字梅臣江南兰陵人左仆射宋国公瑀曾孙也父
恕虢州刺史以定赠工部尚书定以荫授陜州叅军金
城丞以吏事清干闻给事中裴遵庆奏为选补黜陟使
判官廻改万年主簿累迁侍御史考功员外郎左右司
二郎中为元载所挤出为秘书少监兼袁州刺史歴信
湖宋睦润五州刺史所涖有政声大厯中有司条天下
牧守课绩唯定与常州刺史萧复豪州刺史张镒为理
行第一其勤农桑均赋税逋亡归复戸口增加定又冠
焉寻迁戸部侍郎太常卿朱泚之逆变姓名藏匿里闾
间京师平首蒙旌擢除太子少师兴元元年卒年七十
七加赠太子太师
蒋沇莱州胶水人吏部侍郎钦绪之子也性介独好学
早有名称以孝亷累授洛阳尉监察御史与兄演溶弟
清俱以干局吏事擅能名于天宝中长史韩朝宗裴逈
咸以推覆检勾之任委之处事平允剖断精当动为群
寮楷式乾元后授陆浑盩厔咸阳髙陵四县令当军旅
之后疮痍未平沇竭心绥抚所至安辑副元帅郭子仪
每统兵由其县必诫军吏曰蒋沇令清而严干供亿故
当有素士众得蔬饭见馈则足无挠清政其为名人所
知如此稍迁长安令刑部郎中兼侍御史领渭桥河运
出纳使时元载秉政亷洁守道者多不更职沇以故滞
于郎位久不徙官大厯十二年常衮以群议称沇屈擢
拜御史中丞东都副留守寻迁刑部侍郎删定副使改
大理卿持法明审号为称职建中元年冬銮驾幸奉天
沇奔行在为贼候骑所拘执欲以伪职诱之因绝食称
病潜窜里闾间京师平首蒙旌擢拜右散骑常侍寻以
疾终年七十四追赠工部尚书
薛珏字温如河中宝鼎人祖宝胤邠州刺史父纮蒲州
刺史珏少以门荫授懿德太子庙令累授乾陵台令无
几拜试太子中允兼渭南尉奏课第一间岁复以清名
尤异闻迁昭德令县人请立碑纪政珏固让不受迁楚
州刺史本州营田使先是州营田宰相遥领使刺史得
专逹俸钱及他给百余万田官数百员奉厮役者三千
戸岁以优授官者复十余人珏皆条去之十留一二而
租入有赢为观察使诬奏左授硖州刺史迁陈州刺史
建中初上分命使臣黜陟官吏淮南李承以珏楚州之
去烦政简使山南赵赞以珏硖州之亷清使淮南卢翰
以珏之肃物皆以陟状闻加中散大夫赐紫宣武军节
度使刘玄佐署奏兼御史大夫汴宋都统行军司马无
几李希烈自汴州走除珏汴州刺史迁河南尹入统司
农卿当是时诏天下举可任刺史县令者殆有百人有
诏令与群官询考及延问人间疾苦及胥吏得失取其
有恻隐通逹事理者条举什才一二宰相将以辞策校
之珏曰求良吏不可兼责以文学宜以圣君爱人之本
为心执政卒无难之皆叙进官颇多称职贞元五年拜
京兆尹珏刚严明察练达法理以勤身率下失于纎巧
无文学大体八年坐窦叅改太子宾客无几除岭南节
度观察使以疾卒年七十四废朝一日赠工部尚书有
子存庆自有传
李惠登平卢人也少为平卢裨将安禄山反遂从兵马
使董秦海转收沧棣等州轻师逺鬭贼不能支史思明
反复䧟于贼脱身投山南节度使来瑱奏授试金吾衞
将军李希烈反授惠登兵二千镇随州贞元初举州归
顺授随州刺史兼御史中丞遭李忠臣希烈殱残之后
野旷无人惠登朴素不知学居官无㧞萃率心为政皆
与理顺利人者因行之病人者因去之二十年间田畴
辟戸口加诸州奏吏入其境无不歌谣其能及于𬱖为
山南东道节度以其绩上闻加御史大夫升其州为上
寻加检校国子祭酒及卒加赠洪州都督
任廸简京兆万年人举进士初为天德军使李景略判
官性重厚尝有军宴行酒者误以醯进廸简知误以景
略性严虑坐主酒者乃勉饮尽之而伪容其过以酒薄
白景略请换之于是军中皆感悦及景略卒众以廸简
长者议请为帅监军使闻之拘廸简于别室军众连呼
而至发戸扄取之表闻德宗使察焉具以军情奏除丰
州刺史天德军使自殿中授兼御史大夫再加常侍追
入拜太常少卿汝州刺史左庶子及张茂昭去易定以
廸简为行军司马既至属虞候杨伯玉以府城叛俄而
众杀之廸简兵马使张佐元又叛廸简攻杀之乃得入
寻加检校工部尚书充节度使初茂昭奢荡不节公私
殚罄廸简至欲飨士无所取给乃以粝食与士同之身
居㦸门下凡周月军吏感之请归堂寝廸简乃安其位
三年以疾代除工部侍郎至京竟不能朝谢改太子宾
客卒赠刑部尚书
范传正字西老南阳顺阳人也父伦戸部员外郎与郡
人李华敦交友之契传正举进士又以博学宏辞及书
判皆登甲科授集贤殿校书郎渭南尉拜监察殿中侍
御史自比部员外郎出为歙州刺史转湖州刺史歴三
郡以政事修理闻擢为宣歙观察使受代至京师宪宗
闻其里第过侈薄之因拜光禄卿以风恙卒赠左散骑
常侍传正精悍有立好古自饬及为廉察颇事奢侈厚
以财货问遗权贵视公蓄如私藏幸而不至甚败褐衣
时游西边着西陲要略三卷
袁滋字德深陈郡汝南人也弱岁强学以外兄道州刺
史元结有重名往来依焉每读书玄解㫖奥结甚重之
无何黜陟使赵赞以处士荐授试校书郎何士干镇武
昌辟为从事累官詹事府司直部有邑长下吏诬以盗
金滋察其寃竟出之御史中丞韦縚闻之荐为侍御史
转工部员外郎贞元十九年韦臯始通西南蛮夷酋长
异牟寻贡琛请使朝廷方命抚谕选郎吏可行者皆以
西南遐远惮之滋独不辞德宗甚嘉之以本官兼御史
中丞持节充入南诏使未行迁祠部郎中使如故来年
夏使还擢为谏议大夫俄拜尚书右丞知吏部选事出
为华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潼关防御使镇国军使以寛
易清简为政百姓有至自他境者皆给地以居名其居
曰义合里专以慈惠为本人甚爱之然百姓有过犯者
皆纵而不理擒盗辄舍或以物偿之征拜金吾衞大将
军耆耋鳏寡遮道不得进杨于陵代其任宣言谓百姓
曰于陵不敢易袁公之政然后罗拜而诀上始监国与
杜黄裳俱为相拜中书侍郎平章事会韦臯殁刘辟拥
兵擅命滋持节安抚行及中路拜检校吏部尚书平章
事劒南西川节度使百姓立生祠祷之征拜戸部尚书
连为荆襄二帅改彰义军节度随唐邓申光等州观察
使逆贼吴元济与官军对垒者数年滋竟以淹留无功
贬抚州刺史未几迁湖南观察使卒年七十赠太子少
保滋工篆籕书雅有古法因使行着云南记五卷尝读
刘晖悲甘陵赋叹其襃善惩恶虽失春秋之㫖然其文
不可废因着甘陵赋后序子都仕至翰林学士
薛苹河东宝鼎人也少以吏事进累官至长安令拜虢
州刺史朝廷以尤课擢为湖南观察使又迁浙江东道
观察使以理行迁浙江西道观察使廉风俗守法度人
甚安之理身俭薄尝衣一绿袍十余年不易因加赐朱
绂然后解去苹歴三镇凡十余年家无声乐俸禄悉以
散诸亲族故人子弟除左散骑常侍致仕时有年过悬
车而不知止者唯苹年至而无疾请告角巾东洛时甚
高之卒年七十四赠工部尚书
阎济美登进士第累歴台省有长者之誉自婺州刺史
为福建观察使复为润州刺史浙西观察使所至以简
澹为理两地之人常赋之外不知其他入拜右散骑常
侍华州刺史潼关防御镇国军使入为秘书监以年及
悬车上表乞骸骨以工部尚书致仕后以恩例累有进
改及殁于家年九十余
赞曰圣人造世才杰济时在理致治无为而为坑陧非
议简易从规君子邦家之基
旧唐书卷一百八十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