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78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七十八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列传第二十八

于志宁      髙季辅

张行成(族孙易之昌宗)

于志宁雍州髙陵人周太师燕文公谨之曾孙也父宣

道隋内史舍人志宁大业末为冠氏县长时山东群盗

起乃弃官归乡里髙祖将入闗率群从于长春宫迎接

髙祖以其有名于时甚加礼遇授银青光禄大夫太宗

为渭北道行军元帅召补记室与殷开山等参赞军谋

及太宗为秦王天筞上将志宁累授天筞府从事中郎

每侍从征伐兼文学馆学士贞观三年累迁中书侍郎

太宗命贵臣内殿宴怪不见志宁或奏曰勅召三品已

上志宁非三品所以不来太宗特令预宴即加授散骑

常侍行太子左庶子累封黎阳县公时议者欲立七庙

以凉武昭王为始祖房玄龄等皆以为然志宁独建议

以为武昭逺祖非王业所因不可为始祖太宗又以功

臣为代袭刺史志宁以今古事殊恐非乆安之道上疏

争之皆从志宁所议太宗因谓志宁曰古者太子既生

士负之即置辅弼昔成王幼小周召为师傅日闻正道

习以成性今皇太子既幼少卿当辅之以正道无使邪

僻开其心勉之无怠当称所委官赏可不次而得也志

宁以承干数亏礼度志在匡救撰谏苑二十卷讽之太

宗大悦赐黄金十斤绢三百匹十四年兼太子詹事明

年以母忧解寻起复本官屡表请终䘮礼太宗遣中书

侍郎岑文本就宅敦谕之曰忠孝不并我儿须人辅弼

卿宜抑割不可徇以私情志宁遂起就职时皇太子承

干尝以盛农之时营造曲室累月不止所为多不法志

宁上书諌曰臣闻克俭节用实弘道之源崇侈恣情乃

败德之本是以凌云概日戎人于是致讥峻宇雕墙夏

书以之作诫昔赵盾匡晋吕望师周或劝之以节财或

谏之以厚歛莫不尽忠以佐国竭诚以奉君欲茂实播

于无穷英声被乎物听咸着简䇿以为美谈今所居东

宫隋日营建覩之者尚讥其侈见之者犹叹其华何容

此中更有修造财帛日费土木不停穷斤斧之工极磨

砻之妙且丁匠官奴入内比者曾无伏监此等或兄犯

国章或弟罹王法往来御苑出入禁闱钳凿缘其身槌

杵在其手监门本防非虑宿衞以备不虞直长既自不

知千牛又复不见爪牙在外厮役在内所司何以自安

臣下岂容无惧又郑衞之乐古谓滛声昔朝歌之乡廻

车者墨翟夹谷之㑹挥剑者孔子先圣既以为非通贤

将以为失顷闻宫内屡有鼓声大乐伎儿入便不出闻

之者股栗言之者心战往年口勅伏请重寻圣㫖殷勤

明诫恳切在于殿下不可不思至于㣲臣不得无惧臣

自驱驰宫阙已积歳年犬马尚解识恩木石犹能知感

所有管见敢不尽言如鉴以丹诚则臣有生路若责其

悮㫖则臣是罪人但悦意取容臧孙方之疾疢犯颜逆

耳春秋比之药石伏望停工匠之作罢久役之人绝郑

衞之音斥群小之軰则三善允备万国作贞矣承干不

纳承干又令阉官多在左右志宁上书谏曰臣闻尧称

稽古功著于搜扬舜曰聪明绩彰于去恶然开元立极

布政辨方莫不旌贲英贤驱除不肖理乱之本咸在于

兹况阉宦之徒体非全气更番阶闼左右宫闱托亲近

以立威权假出纳以为祸福昔易牙被任变起齐邦张

譲执钧乱生汉室伊戾为诈宋国受其殃赵髙作奸秦

氏钟其弊加以弘石用事京贾则连首受诛王曹掌权

何窦则踵武被戮遂使缙绅重足宰司屏气然顺其情

者则荣逮幼冲迕其意者则灾及襁褓爰暨髙齐都邺

亦弊阉官邓长颙位至侍中陈德信爵隆开府外干朝

政内预宴私宗枝藉其吹嘘重臣仰其鼻息罪积山岳

靡挂于刑书功无涓尘已勒于钟鼎富逾金穴财甚铜

山是以家起怨嗟人懐愤叹骨鲠之士语不见听謇谔

之臣言必被斥齐都颠覆职此之由向使任谅直之臣

退佞给之士据赵魏之地拥漳滏之兵修德行仁养政

施化何区区周室而敢窥觎者焉然杜渐防萌古人所

以逺祸以大喻小先哲于焉取则伏惟殿下道茂重离

徳光守器宪章古始祖述前修欲使休誉逺闻英声遐

畅臣窃见寺人一色未识上心或轻忽髙班凌轹贵仕

便是品命失序纲纪不立取笑通方之人见讥有识之

士然典内职掌唯在门外通传给使主司但缘阶闼供

奉今乃往来合内出入宫中行路之人咸以为怪伏望

狎近君子屏黜小人上副圣心下允众望承干览书甚

不悦承干尝驱使司驭等不许分番又私引突厥逹哥

支入宫内志宁上书谏曰臣闻上天盖髙日月以光其

德明君至圣辅佐以赞其功是以周诵升储见匡毛毕

汉盈居震取资黄绮姬旦抗法于伯禽贾生陈事于文

帝莫不殷勤于端士恳切于正人昔邓禹名臣方居审

谕之任疏受宿望始除辅导之官歴代贤君莫不丁宁

于太子者良以地膺上嗣位处副君善则率土沾其恩

恶则海内罹其祸近闻仆寺司驭爰及驾士兽医始自

春初迄兹夏晚常居内役不放分番或家有尊亲阙于

温凊或室有幼弱绝于抚养春则废其耕垦夏又妨其

播殖事乖存爱恐致怨嗟且突厥逹哥支等人靣兽心

岂得以礼教期不可以仁信待心则未识于忠孝言则

莫辩其是非近之有损于英声暱之无益于盛徳引之

入阁人皆惊骇岂臣愚识独用不安臣下为殿下之股

肱殿下为臣下之君父君父以存抚为务股肱以匡救

为心是以苦口之药以奉身逆耳之言以安位古人树

诽谤之木以求已諐悬敢谏之鼓以思身过由是从谏

之主鼎祚克昌愎谏之君洪业隳坠承干大怒隂遣刺

客张师政纥干承基就杀之二人潜入其第见志宁寝

处苫庐竟不忍而止及承干败后推鞫具知其事太宗

谓志宁曰知公数有规谏事无所隠深加勉劳右庶子

令狐德棻等以无谏书皆从贬责及髙宗为皇太子复

授志宁太子左庶子未几迁侍中永徽元年加光禄大

夫进封燕国公二年监修国史时洛阳人李弘泰坐诬

告太尉长孙无忌诏令不待时而斩决志宁上疏谏曰

伏惟陛下情笃功臣恩隆右戚以无忌横遭诬告事并

是虚欲戮告人以明赏罚一以绝诬告之路二以慰勲

戚之心又以所犯是真无忌便有破家之罪今告为妄

弘泰宜戮不待时且真犯之人事当罪逆诬谋之类罪

唯及身以罪较量明非恶逆若欲依律合待秋分今时

属阳和万物生育而特行刑罚此谓伤春窃案左传声

子曰赏以春夏刑以秋冬顺天时也又礼记月令曰孟

春之月无杀孩虫省囹圄去桎梏无肆掠止狱讼又汉

书董仲舒曰王者欲有所为宜求其端于天道天道之

大者在隂阳阳为德隂为刑刑主杀而德主生阳常居

大夏而以生育养长为事隂常居大冬而积于空虚不

用之处以此见天之任德不任刑也伏惟陛下纂圣升

祚继明御极追连胥之绝轨蹈轩顼之良规欲使举动

顺于天时刑罚依于律令隂阳为之式序景宿于是靡

差风雨不愆雩禜辍祀方今太蔟统律青阳应期当生

长之辰施肃杀之令伏愿蹔回圣虑察古人言傥蒙垂

纳则生灵幸甚疏奏帝从之是时衡山公主欲出降长

孙氏议者以时既公除合行吉礼志宁上疏曰臣闻明

君驭歴当俟献替之臣圣主握圗必资盐梅之佐所以

尧询四岳景化洽于区中舜任五臣懿德被于无外左

有记言之史右立记事之官大小咸书善恶俱载着惩

劝于简牍垂褒贬于人伦为万古之范围作千龄之龟

镜伏见衡山公主出降欲就今秋成礼窃按礼记云女

十五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而嫁郑玄云有故谓

遭䘮也固知须终三年春秋云鲁荘公如齐纳币杜预

云母䘮未再朞而图婚二传不讥失礼明故也此则史

策具载是非歴然断在圣情不待问于臣下其有议者

云凖制公除之后须并从吉此汉文创制其仪为天下

百姓至于公主服是斩缞纵使服随例除无宜情随例

改心䘮之内方复成婚非唯违于礼经亦是人情不可

伏惟陛下嗣膺寳位临统万方理宜继美羲轩齐芳汤

禹弘奨仁孝之日敦崇名教之秋此事行之苦难犹须

抑而守礼况行之甚易何容废而受讥此理有识之所

共知非假愚臣之说也伏愿遵髙宗之令轨畧孝文之

权制国家于法无亏公主情礼得毕于是诏公主待三

年服阕然后成礼其年拜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

品三年以本官兼太子少师显庆元年迁太子太傅尝

与右仆射张行成中书令髙季辅俱蒙赐地志宁奏曰

臣居闗右代袭箕裘周魏以来基址不坠行成等新营

荘宅尚少田园于臣有余乞申私让帝嘉其意乃分赐

行成及季辅四年表请致仕聼觧尚书左仆射拜太子

太师仍同中书门下三品高宗之将废王庶人也长孙

无忌褚遂良执正不从而李𪟝许敬宗密申劝请志宁

独无言以持两端及许敬宗推鞫长孙无忌诏狱因诬

构志宁党附无忌坐是免职寻降授荣州刺史麟德元

年累转蕐州刺史年老请致仕许之二年卒于家年七

十八赠幽州都督谥曰定上元三年追复其左光禄大

夫太子太师志宁雅爱宾客接引忘倦后进文笔之士

无不影附然亦不能有所荐逹议者以此少之前后预

撰格式律令五经义疏及修礼修史等功赏赐不可胜

计有集二十卷子立政太仆少卿志宁玄孙休烈休烈

子益自有传

髙季辅德州蓨人也祖表魏安德太守父衡隋万年令

季辅少好学兼习武艺居母䘮以孝闻兄元道仕隋为

汲令武德初县人翻城从贼元道被害季辅率其党出

鬬竟擒杀其兄者斩之持首以祭墓甚为士友所称由

是群盗多归附之众至数千寻与武陟人李厚德率众

来降授陟州总管府戸曹参军贞观初擢拜监察御史

多所弹糺不避权要累转中书舍人时太宗数召近臣

令指陈时政损益季辅上封事五条其畧曰陛下平定

九州富有四海德超邃古道髙前烈时已平矣功已成

矣然而刑典未措者何哉良由谋猷之臣不弘简易之

政台阁之吏昧于经逺之道执宪者以深刻为奉公当

官者以侵下为益国未有坦平恕之懐副圣眀之㫖至

如设官分职各有司存尚书八座责成斯在王者司契

义属于兹伏愿随方训诱使各扬其职仍须擢温厚之

人升清洁之吏敦朴素革浇浮先之以敬譲示之以好

恶使家识孝慈人知亷耻丑言过行见嗤于乡闾忘义

私昵取摈于亲族杜其利欲之心载以清浄之化自然

家肥国富气和物阜礼节于是竞兴祸乱何由而作又

曰窃见圣躬每存节俭而凡诸营缮工徒未息正丁正

匠不供驱使和雇和市非无劳费人主所欲何事不成

犹愿爱其财而勿殚惜其力而勿竭今畿内数州实惟

邦本地狭人稠耕植不博菽粟虽贱储蓄未多特宜优

矜令得休息强本弱枝自古常事闗河之外徭役全少

帝京三辅差科非一江南河北弥复优闲须为差等均

其劳逸又曰今公主之室封邑足以给资用勲贵之家

俸禄足以供器服乃戚戚于俭约汲汲于华侈放息出

举追求什一公侯尚且求利黎庶岂觉其非锥刀必竞

实由于此有黩朝风谓宜惩革又曰仕以应务代耕外

官卑品犹未得禄既离乡家理必贫匮但妻子之恋贤

逹犹累其懐饥寒之切夷惠罕全其行为政之道期于

易从若不恤其匮乏唯欲责其清勤凡在末品中庸者

多止恐廵察歳出𬨎轩继轨不能肃其侵渔何以求其

政术今戸口渐殷仓廪已实斟量给禄使得养亲然后

督以严科责其报効则庶官毕力物议斯允又曰窃见

密王元晓等俱是懿亲陛下友爱之懐义髙古昔分以

车服委以藩维须依礼仪以副瞻望比见帝子拜诸叔

诸叔亦答拜王爵既同家人有礼岂合如此颠倒昭穆

伏愿一垂训诫永循彞则书奏太宗称善十七年授太

子右庶子又上疏切谏时政得失特赐钟乳一剂曰进

药石之言故以药石相报十八年加银青光禄大夫兼

吏部侍郎凡所铨叙时称允当太宗尝赐金背镜一靣

以表其清鉴焉二十二年迁中书令兼检校吏部尚书

监修国史赐爵蓚县公永徽二年授光禄大夫行侍中

兼太子少保以风疾废于家乃召其兄虢州刺史季通

为宗正少卿视其疾又屡降中使观其进食问其増损

寻卒年五十八帝为之举哀废朝三日赠开府仪同三

司荆州都督谥曰宪子正业仕至中书舍人坐与上官

仪善配流岭外

张行成定州义丰人也少师事河间刘炫勤学不倦炫

谓门人曰张子体局方正廊庙才也大业末察孝廉为

谒者台散从员外郎王世充僣号以为度支尚书世充

平以隋资补宋州糓熟尉又应制举乙科授雍州富平

县主簿理有能名秩满补殿中侍御史糺劾不避权戚

太宗以为能谓房玄龄曰观古今用人必因媒介若行

成者朕自举之无先容也太宗尝言及山东闗中人意

有同异行成正侍宴跪而奏曰臣闻天子以四海为家

不当以东西为限若如是则示人以益陿太宗善其言

赐名马一匹钱十万衣一袭自是每有大政常预议焉

累迁给事中太宗尝临轩谓侍臣曰朕所以不能恣情

欲取乐当年而励节苦心卑宫菲食者正为苍生耳我

为人主兼行将相之事岂不是夺公等名昔汉髙祖得

萧曹韩彭天下宁宴舜禹汤武有稷契伊吕四海乂安

此事朕并兼之行成退而上书谏曰有隋失道天下沸

腾陛下拨乱反正拯生人于涂炭何周汉君臣之所能

拟陛下圣德含光规模弘逺虽文武之烈实兼将相何

用临朝对众与其较量以万乘至尊共臣下争功哉臣

闻天何言哉四时行焉又闻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

能臣备员枢近非敢知献替之事辄陈狂直伏待葅醢

太宗深纳之转刑部侍郎太子少詹事太宗东征皇太

子于定州监国即行成本邑也太子谓行成曰今者送

公衣锦还乡于是令有司祀其先人墓行成因荐乡人

魏唐卿崔寳权马龙驹张君劼等皆以学行着闻太子

召见以其老不任职皆厚赐而遣之太子又使行成诣

行在所太宗见之甚恱赐马二匹缣三百匹驾还京为

河南廵察大使还称㫖以本官兼检校尚书左丞是歳

太宗幸灵州太子当从行成上疏曰伏承皇太子从幸

灵州臣愚以为皇太子养德春宫日月未几华夷逺迩

伫聼嘉音如因以监国接对百寮决断庶务明习政理

既为京师重镇且示四方盛德与其出陪私爱曷若俯

从公道太宗以为忠进位银青光禄大夫二十三年迁

侍中兼刑部尚书太宗崩与髙季辅侍髙宗即位于太

极殿梓宫前寻封北平县公监修国史时晋州地连震

有声如雷髙宗以问行成行成对曰天阳也地隂也阳

君象隂臣象君宜转动臣宜安静今晋州地动弥旬不

休虽天道玄邈窥算不测而人事较量昭然作戒恐女

谒用事大臣隂谋修德禳灾在于陛下且陛下本封晋

也今地震晋州下有徴应岂徒然耳伏愿深思逺虑以

杜未萌二年八月拜尚书左仆射寻加授太子少傅四

年自三月不雨至于五月复抗表请致仕髙宗手制答

曰密云不雨遂淹旬月此朕之寡徳非宰臣咎实甘万

方之责用陈六事之过䇿免之科义乖罪已今勅断表

勿复为辞赐宫女黄金器物固请乞骸骨髙宗曰公我

之故旧腹心奈何舍我而去因怆然流涕行成不得已

复起视事九月卒于尚书省时年六十七髙宗哭之甚

哀辍朝三日令九品已上就第哭比歛中使三至赐内

衣服令尚宫宿于家以视殡歛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

都督所司备礼册命祭以少牢赙绢布八百叚米粟八

百石赐东园秘器谥曰定弘道元年诏以行成配享髙

宗庙庭子洛客嗣官至雍州渭南令行成族孙易之昌

宗易之父希臧雍州司戸易之初以门䕃累迁为尚乘

奉御年二十余白晢美姿容善音律歌词则天临朝通

天二年太平公主荐易之弟昌宗入侍禁中既而昌宗

启天后曰臣兄易之器用过臣兼工合炼即令召见甚

悦由是兄弟俱侍宫中皆傅粉施朱衣锦绣服俱承辟

阳之宠俄以昌宗为云麾将军行左千牛中郎将易之

为司衞少卿赐第一区物五百叚奴婢駞马等信宿加

昌宗银青光禄大夫赐防合同京官朔望朝参仍赠希

臧㐮州刺史母韦氏阿臧封太夫人使尚宫至宅问讯

仍诏尚书李逈秀私侍阿臧武承嗣三思懿宗宗楚客

宗晋卿候其门庭争执鞭辔呼易之为五郎昌宗为六

郎俄加昌宗左散骑常侍圣歴二年置控鹤府官员以

易之为控鹤监内供奉余官如故久视元年改控鹤府

为奉宸府又以易之为奉宸令引辞人阎朝隠薛稷员

半千并为奉宸供奉毎因宴集则令嘲戏公卿以为笑

乐若内殿曲宴则二张诸武侍坐樗蒱笑谑赐与无算

时谀佞者奏云昌宗是王子晋后身乃令被羽衣吹箫

乗木鹤奏乐于庭如子晋乗空辞人皆赋诗以美之崔

融为其绝唱其句有昔遇浮丘伯今同丁令威中郎才

貎是蔵史姓名非天后令选美少年为左右奉宸供奉

右补阙朱敬则谏曰臣闻志不可满乐不可极嗜欲之

情愚智皆同贤者能节之不使过度则前圣格言也陛

下内宠已有薛懐义张易之昌宗固应足矣近闻上舍

奉御栁模自言子良宾洁白美须眉左监门衞长史侯

祥云阳道壮伟过于薛懐义专欲自进堪奉宸内供奉

无礼无仪溢于朝聼臣愚职在諌诤不敢不奏则天劳

之曰非卿直言朕不知此赐彩百叚以昌宗丑声闻于

外欲以美事掩其迹乃诏昌宗撰三教珠英于内乃引

文学之士李峤阎朝隠徐彦伯张说宋之问崔湜富嘉

谟等二十六人分门撰集成一千三百卷上之加昌宗

司仆卿封邺国公易之为麟台监封恒国公各实封三

百戸俄改昌宗为春官侍郎易之昌宗皆粗能属文如

应诏和诗则宋之问阎朝隠为之代作则天春秋髙政

事多委易之兄弟中宗为皇太子太子男邵王重润及

女弟永泰郡主窃言二张专政易之诉於则天付太子

自鞫问处置太子并自缢杀之又御史大夫魏元忠尝

奏二张之罪易之惧不自安乃诬奏元忠与司礼丞髙

戬云天子老矣当挟太子为耐久朋则天曰汝何以知

之易之曰鳯阁舍人张说为证翌日则天召元忠及说

廷诘之皆妄则天尚以二张之故逐元忠为高要尉张

说长流钦州长安二年易之赃赂事发为御史台所劾

下狱兄司府少卿昌仪司礼少卿同休皆贬黜及则天

卧疾长生院宰臣希得进见唯易之兄弟侍侧恐祸变

及己乃引用朋党隂为之备人有牓其事于路左台御

史中丞宋璟请按之则天阳许寻勅宋璟使幽州按都

督屈突仲翔令司礼卿崔神庆鞫之神庆希㫖雪昌宗

兄弟神龙元年正月则天病甚是月二十日宰臣崔玄

𬀩张柬之等起羽林兵迎太子至玄武门斩闗而入诛

易之昌宗于迎仙院并枭首于天津桥南则天逊居上

阳宫易之兄昌期歴岐汝二州刺史所在苛猛暴横是

日亦同枭首朝官房融崔神庆崔融李峤宋之问杜审

言沈佺期阎朝隐等皆坐二张窜逐凡数十人

史臣曰于燕公辅导储皇髙侍中敷陈理行张北平斥

言隂沴皆人所难言者茍非金玉贞度松筠挺操安能

咈人主之意献苦口之忠宜其论道岩廊克终显盛古

所谓能以义匡主之失三君有焉

赞曰猗欤于公献替两宫前修克继嗣德弥隆髙酬药

剂张感宸衷君臣之义斯为始终

旧唐书卷七十八

旧唐书卷七十八考证

于志宁传志宁玄孙休烈○新书作曾孙

张行成传○(臣德潜)按张易之昌宗行成族孙也生平

丑行宜另立传不合附行成正人后况既附易之兄

弟而论赞中又不之及何也

旧唐书卷七十八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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