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79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七十九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列传第二十九
祖孝孙 傅仁均 傅奕 李淳风 吕才
祖孝孙幽州范阳人也父崇儒以学业知名仕至齐州
长史孝孙博学晓厯算早以逹识见称初开皇中钟律
多缺虽何妥郑译苏夔万寳常等亟共讨详纷然不定
及平江左得陈乐官蔡子元于普明等因置清商署时
牛弘为太常卿引孝孙为协律郎与子元普明参定雅
乐时又得陈阳山太守毛爽妙知京房律法布琯飞灰
顺月皆验爽时年老弘恐失其法于是奏孝孙从其受
律孝孙得爽之法一律而生五音十二律而为六十音
因而六之故有三百六十音以当一岁之日又祖述洗
重依淮南本数用京房旧术求之得三百六十律各因
其月律而为一部以律数为母以一中气所有日为子
以母命子随所多少分直一岁以配七音起于冬至以
黄钟为宫太簇为商林钟为徴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应
钟为变宫蕤賔为变徴其余日建律皆依运行每日各
以本律为宫旋宫之义由斯着矣然牛弘既初定乐难
复改张至大业时又采晋宋旧乐唯奏皇夏等十有四
曲旋宫之法亦不施用髙祖受禅擢孝孙为著作郎歴
吏部郎太常少卿渐见亲委孝孙由是奏请作乐时军
国多务未遑改创乐府尚用隋氏旧文武徳七年始命
孝孙及秘书监窦琎修定雅乐孝孙又以陈梁旧乐杂
用吴楚之音用齐旧乐多渉胡戎之伎于是斟酌南北
考以古音作大唐雅乐以十二月各顺其律旋相为宫
制十二乐合三十二曲八十四调事具乐志旋宫之义
亡绝已久世莫能知一朝复古自孝孙始也孝孙寻卒
其后协律郎张文收复采三礼増损乐章然因孝孙之
本音
傅仁均滑州白马人也善厯算推歩之术武徳初太史
令庾俭太史丞传奕表荐之髙祖因召令改修旧厯仁
均因上表陈七事其一曰昔洛下闳以汉武太初元年
岁在丁丑创厯起元元在丁丑今大唐以戊寅年受命
甲子日登极所造之厯即上元之岁岁在戊寅命日又
起甲子以三元之法一百八十去其积岁武徳元年戊
寅为上元之首则合璧连珠悬合于今日其二曰尧典
为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前代造厯莫能允合臣今创法
五十余年冬至辄差一度则却检周汉千载无违其三
曰经书日蚀毛诗为先十月之交朔日辛卯臣今立法
却推得周幽王六年辛卯朔蚀即能明其中间并皆符
合其四曰春秋命厯序云鲁僖公五年壬子朔旦冬至
诸厯莫能符合臣今造厯却推僖公五年正月壬子朔
旦冬至则同自斯以降并无差爽其五曰古厯日蚀或
在于晦或在二日月蚀或在望前或在望后臣今立法
月有三大三小则日蚀常在于朔月蚀在望前却验鲁
史并无违爽其六曰前代造厯命辰不从子半命度不
起虚中臣今造厯命辰起子半度起于虚六度命合辰
得中于子符阴阳之始㑹厯术之宜其七曰前代诸厯
月行或有晦犹东见朔以西脁臣今以迟疾定朔永无
此病经数月厯成奏上号曰戊寅元厯髙祖善之武徳
元年七月诏颁新厯授仁均员外散骑常侍赐物二百
叚后中书令封徳彞奏厯术差谬勅吏部郎中祖孝孙
考其得失又太史丞王孝通执甲辰厯法以驳之曰案
尧典云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孔氏云七宿毕见举中者
言耳是知中星无定故互举一分两至之星以为成验
也昴西方处中之宿虚为北方居中之星一分各举中
者即余六星可知若乃仲冬举鸟仲夏举火此一至一
分又举七星之体则余二方可见今仁均专守昴中而
为定朔执文害意不亦谬乎又案月令仲冬昏在东壁
明知昴中则非常凖若言陶唐之代定是昴中后代渐
差遂至东壁然则尧前七千余载冬至之日即便合翼
中逾逺弥却尤成不隐且今验东壁昏中日体在斗十
有三度若昏于翼中日应在井十有三度夫井极北去
人最近而斗极南去人最逺在井则大热在斗乃大寒
然尧前冬至即应翻热及于夏至便应反寒四时倒错
寒暑易位以理推寻必不然矣又郑康成博逹之士也
对弟子孙皓云日永星火只是大火之次二十度有其
中者非谓心之火星也实正中也又平朔定朔旧有二
家平望定望由来两术然三大三小是定朔定望之法
一大一小是平朔平望之义且日月之行有迟有疾每
月一相及谓之合㑹故晦朔无定由人消息若定大小
合朔者合㑹虽定而蔀元纪首三端并失若上合履端
之始下得归余于终合㑹时有进退履端又皆允协则
甲辰元厯为通术矣仁均对曰宋代祖冲之久立差术
至于隋代张胄玄等因而修之虽差度不同各明其意
今孝通不逹宿度之差移未晓黄道之迁改乃执南斗
为冬至之恒星东井为夏至之常宿率意生难岂为通
理夫太阳行于宿度如邮传之过逆旅宿度每岁既差
黄道随而变易岂得以胶柱之说而为斡运之难乎又
案易云治厯明时礼云天子玄端听朔于南门之外尚
书云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孔氏云上日朔日也又云
季秋月朔辰不集于房孔氏云集合也不合则日蚀随
可知矣又云先时不及时皆杀无赦先时谓朔日不及
时也若有先后之差是不知定朔之道矣诗云十月之
交朔日辛卯又春秋日蚀三十有五左丘明云不书朔
官失之也明圣人之教不论于晦唯取朔耳自春秋以
后去圣久逺厯术差违莫能详正故秦汉以来多非朔
蚀而宋代御史中丞何承天微欲见意不能详究乃为
太史令钱乐之散骑侍郎皮延宗之抑止孝通今语乃
是延宗旧辞承天既非甄明故有当时之屈今畧陈梗
概申以明之夫理厯之本必推上元之岁日月如合璧
五星如连珠夜半甲子朔旦冬至自此以后既行度不
同七曜分散不知何年更得余分普尽还复总㑹之时
也唯日分气分得有可尽之理因其得尽即有三端之
元故造经立法者小余尽即为元首此乃纪其日数之
元不关合璧之事矣时人相传皆云大小余俱尽即定
夜半甲子朔旦冬至者此不逹其意故也何者冬至自
有常数朔名由于月起既月行迟疾无常三端岂得即
合故必湏日月相合与冬至同日者始可得名为合朔
冬至耳故前代诸厯不明其意乃于大余正尽之年而
立其元法将以为常而不知七曜散行气朔不合今法
唯取上元连珠合璧夜半甲子朔旦冬至合朔之始以
定一九相因行至于今日常取定朔之宜不论三端之
事皮延宗本来不知何承天亦自未悟何得引而相难
耶孝孙以仁均之言为然贞观初有益州人阴弘道又
执孝通旧说以驳之终不能屈李淳风复驳仁均厯十
有八事勅大理卿崔善为考二家得失七条改从淳风
余一十一条并依旧定仁均后除太史令卒官
傅奕相州邺人也尤晓天文厯数隋开皇中以仪曹事
汉王谅及谅举兵谓奕曰今兹荧惑入井是何祥也奕
对曰天上东井黄道经其中正是荧惑行路所渉不为
怪异若荧惑入地上井是为灾也谅不悦及谅败由是
免诛徙扶风髙祖为扶风太守深礼之及践祚召拜太
史丞太史令庾俭以其父质在隋言占候忤炀帝意竟
死狱中遂惩其事又耻以数术进乃荐奕自代遂迁太
史令奕既与俭同列数排毁俭而俭不之恨时人多俭
仁厚而称奕之率直奕所奏天文密状屡㑹上㫖置参
旗井钺等十二军之号奕所定也武德三年进漏刻新
法遂行于时七年奕上疏请除去释教曰佛在西域言
妖路远汉译胡书恣其假托故使不忠不孝削发而揖
君亲游手游食易服以逃租赋演其妖书述其邪法伪
启三涂谬张六道恐吓愚夫诈欺庸品凡百黎庶通识
者稀不察根源信其矫诈乃追既往之罪虚䂓将来之
福布施一钱希万倍之报持斋一日冀百日之粮遂使
愚迷妄求功德不惮科禁轻犯宪章其有造作恶逆身
坠刑网方乃狱中礼佛口诵佛经昼夜忘疲规免其罪
且生死寿夭由于自然刑德威福关之人主乃谓贫富
贵贱功业所招而愚僧矫诈皆云由佛窃人主之权擅
造化之力其为害政良可悲矣案书云惟辟作福威惟
辟玉食臣有作福作威玉食害于而家凶于而国人用
侧颇僻降自牺农至于汉魏皆无佛法君明臣忠祚长
年久汉明帝假托梦想始立胡神西域桑门自传其法
西晋以上国有严科不许中国之人辄行髠发之事洎
于苻石羗胡乱华主庸臣佞政虐祚短皆由佛教致灾
也梁武齐襄足为明镜昔褒姒一女妖惑幽王尚致亡
国况天下僧尼数盈十万翦刻缯彩装束泥人而为厌
魅迷惑万姓者乎今之僧尼请令疋配即成十万余戸
产育男女十年长养一纪教训自然益国可以足兵四
海免𧖟食之殃百姓知威福所在则妖惑之风自革淳
朴之化还兴且古今忠谏鲜不及祸窃见齐朝章仇子
他上表言僧尼徒众糜损国家寺塔奢侈虚费金帛为
诸僧附会宰相对朝谗毁诸尼依托妃主潜行谤讟子
他竟被囚执刑于都市及周武平齐制封其墓臣虽不
敏窃慕其踪又上疏十一首词甚切直髙祖付群官详
议唯太仆卿张道源称奕奏合理中书令萧瑀与之争
论曰佛圣人也奕为此议非圣人者无法请寘严刑奕
曰礼本于事亲终于奉上此则忠孝之理着臣子之行
成而佛逾城出家逃背其父以疋夫而抗天子以继体
而悖所亲萧瑀非出于空桑乃遵无父之教臣闻非孝
者无亲其瑀之谓矣瑀不能荅但合掌曰地狱所设正
为是人髙祖将从奕言㑹传位而止奕武德九年五月
密奏太白见秦分秦王当有天下髙祖以状授太宗及
太宗嗣位召奕赐之食谓曰汝前所奏几累于我然今
后但须尽言无以前事为虑也太宗常临朝谓奕曰佛
道玄妙圣迹可师且报应显然屡有徴验卿独不悟其
理何也奕对曰佛是胡中桀黠欺诳夷狄初止西域渐
流中国遵尚其教皆是邪僻小人模写庄老玄言文饰
妖幻之教耳于百姓无补于国家有害太宗颇然之贞
观十三年卒年八十五临终诫其子曰老庄玄一之篇
周孔六经之说是为名教汝宜习之妖胡乱华举时皆
惑唯独窃叹众不我从悲夫汝等勿学也古人裸葬汝
宜行之奕生平遇患未尝请毉服药虽究阴阳数术之
书而并不之信又常醉卧蹶然起曰吾其死矣因自为
墓志曰傅奕青山白云人也因酒醉死呜呼哀哉其纵
达皆此类注老子并撰音义又集魏晋已来驳佛教者
为高识传十卷行于世
李淳风岐州雍人也其先自太原徙焉父播隋髙唐尉
以秩卑不得志弃官而为道士颇有文学自号黄冠子
注老子撰方志图文集十卷并行于代淳风幼俊爽博
渉群书尤明天文厯算阴阳之学贞观初以駮傅仁均
厯议多所折衷授将仕郎直太史局寻又上言曰今灵
台候仪是魏代遗范观其制度疎漏实多臣案虞书称
舜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则是古以混天仪考七曜之
盈缩也周官大司徒职以土圭正日景以定地中此亦
据混天仪日行黄道之明证也暨于周末此器乃亡汉
孝武时洛下闳复造浑天仪事多疎阙故贾逵张衡各
有营铸陛绩王蕃递加修补或缀附经星机应漏水或
孤张规郭不依日行推验七曜并循赤道今验冬至极
南夏至极北而赤道当定于中全无南北之异以测七
曜岂得其真黄道浑仪之阙至今千余载矣太宗异其
说因令造之至贞观七年造成其制以铜为之表里三
重下据凖基状如十字末树鼇足以张四表焉第一仪
名曰六合仪有天经䨇规浑纬规金常规相结于四极
之内备二十八宿十干十二辰经纬三百六十五度第
二名三辰仪圆径八尺有璇玑规道月游天宿矩度七
曜所行并备于此转于六合之内第三名四游仪玄枢
为轴以连结玉衡游筩而贯约规矩又玄枢北树北辰
南距地轴傍转于内又玉衡在玄枢之间而南北游仰
以观天之辰宿下以识器之晷度时称其妙又论前代
浑仪得失之差著书七卷名为法象志以奏之太宗称
善置其仪于凝晖阁加授承务郎十五年除太常博士
寻转太史丞预撰晋书及五代史其天文律厯五行志
皆淳风所作也又预撰文思博要二十二年迁太史令
初太宗之世有秘记云唐三世之后则女主武王代有
天下太宗尝密召淳风以访其事淳风曰臣据象推算
其兆已成然其人已生在陛下宫内从今不逾三十年
当有天下诛杀唐氏子孙殱尽帝曰疑似者尽杀之如
何淳风曰天之所命必无禳避之理王者不死多恐枉
及无辜且据上象今已成复在宫内已是陛下眷属更
三十年又当衰老老则仁慈虽受终易姓其于陛下子
孙或不甚损今若杀之即当复生少壮严毒杀之立雠
若如此即杀戮陛下子孙必无遗类太宗善其言而止
淳风每占候吉凶合若符契当时术者疑其别有役使
不因学习所致然竟不能测也显庆元年复以修国史
功封乐昌县男先是太史监候王思辩表称五曹孙子
十部算经理多踳驳淳风复与国子监算学博士梁述
太学助教王真儒等受诏注五曹孙子十部算经书成
髙祖令国学行用龙朔二年改授秘阁郎中时戊寅厯
法渐差淳风又増损刘焯皇极厯改撰麟德厯奏之术
者称其精密咸亨初官名复旧还为太史令年六十九
卒所撰典章文物志乙巳占秘阁录并演齐人要术等
凡十余部多传于代子谚孙仙宗并为太史令
吕才博州清平人也少好学善隂阳方伎之书贞观三
年太宗令祖孝孙増损乐章孝孙乃与明音律人王长
通白明达递相长短太宗令侍臣更访能者中书令温
彦博奏才聪明多能眼所未见耳所未闻一闻一见皆
达其妙尤长于声乐请令考之侍中王珪魏徴又盛称
才学术之妙徴曰才能为尺十二枚尺八长短不同各
应律管无不谐韵太宗即徴才令直弘文馆太宗尝览
周武帝所撰三局象经不晓其㫖太子洗马蔡允恭年
少时尝为此戏太宗召问亦废而不通乃召才使问焉
才寻绎一宿便能作图解释允恭览之依然记其旧法
与才正同由是才遂知名累迁太常博士太宗以阴阳
书近代以来渐致讹伪穿凿既甚拘忌亦多遂命才与
学者十余人共加刋正削其浅俗存其可用者勒成五
十三卷并旧书四十七卷十五年书成诏颁行之才多
以典故质正其理虽为术者所短然颇合经义今畧载
其数篇其叙宅经曰易曰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
易以宫室盖取诸大壮迨于殷周之际乃有卜宅之文
故诗称相其隂阳书云卜惟洛宅此则卜宅吉凶其来
尚矣至于近代师巫更加五姓之说言五姓者谓宫商
角徴羽等天下万物悉配属之行事吉凶依此为法至
如张王等为商武庾等为羽欲似同韵相求及其以柳
姓为宫以赵姓为角又非四声相管其间亦有同是一
姓分属宫商后有复姓数字徴羽不别验于经典本无
斯说诸阴阳书亦无此语直是野俗口传竟无所出之
处唯堪舆经黄帝对于天老乃有五姓之言且黄帝之
时不过姬姜数姓暨于后代赐族者多至如管蔡郕霍
鲁衞毛𥅆郜雍曹滕毕原酆郇并是姬姓子孙孔殷宋
华向萧亳皇甫并是子姓苗裔自余诸国凖例皆然因
邑因官分枝布叶未知此等诸姓是谁配属又检春秋
以陈衞及秦并同水姓齐郑及宋皆为火姓或承所出
之祖或系所属之星或取所居之地亦非宫商角徴共
相管摄此则事不稽古义理乖僻者也叙禄命曰谨案
史记宋忠贾谊讥司马季主云夫卜筮者髙人禄命以
悦人心矫言祸福以尽人财又案王充论衡云见骨体
而知命禄覩命禄而知骨体此即禄命之书行之久矣
多言或中人乃信之今更研寻本非实录但以积善余
庆不假建禄之吉积恶余殃岂由劫杀之灾皇天无亲
常与善人祸福之应其犹影响故有夏多罪天命剿绝
宋景修德妖孛夜移学也禄在岂待生当建学文王勤
忧损寿不闗月值空亡长平坑卒未闻共犯三刑南阳
贵士何必俱当六合歴阳成湖非独河魁之上蜀郡炎
燎岂由灾厄之下今时亦有同年同禄而贵贱悬殊共
命共胎而夭寿更异案春秋鲁桓公六年七月鲁荘公
生今检长厯荘公生当乙亥之岁建申之月以此推之
荘公乃当禄之空亡依禄命书法合贫贱又犯勾绞六
害背驿马三刑当此三者并无官爵火命七月生当病
乡为人尫弱身合矬陋今案齐诗讥荘公猗嗟昌兮颀
而长兮羙目扬兮巧趋跄兮唯有向命一条法当长命
依检春秋荘公薨时计年四十五矣此则禄命不验一
也又案史记秦昭襄王四十八年始皇帝生宋忠注云
因正月生乃名政依检昭王四十八年岁在壬寅此年
正月生者命当背禄法无官爵假得禄合奴婢尚少始
皇又当破驿马三刑身克驿马法当望官不到金命正
月生当绝下为人无始有终老而弥吉今检史记始皇
乃是有始无终老更弥凶唯建命生法合长寿讣其崩
时不过五十禄命不验二也又汉武故事武帝以乙酉
之岁七月七日平旦时生亦当禄空亡下法无官爵虽
向驿马尚隔四辰依禄命法少无官荣老而方盛今检
汉书武帝即位年始十六末年已后户口减半禄命不
验三也又按后魏书云孝文皇帝皇兴元年八月生今
按长厯其年岁在丁未以此推之孝文皇帝背禄命并
驿马三刑身克驿马依禄命书法无官爵命当父死中
生法当生不见父今检魏书孝文皇帝身受其父显祖
之禅礼云嗣子位定于初䘮逾年之后方始正号是以
天子无父事三老也孝文受禅异于常礼躬率天下以
事其亲而禄命云不合识父禄命不验四也又按沈约
宋书云宋髙祖癸亥岁三月生依此而推禄之与命并
当空亡依禄命书法无官爵又当子墓中生唯宜嫡子
假有次子法当早卒今检宋书髙祖长子先被簒弑次
子义隆享国多年髙祖又当祖禄下生法得嫡孙财禄
今检宋书其孙刘劭刘濬并为簒逆几失宗祧禄命不
验五也叙塟书曰易曰古之塟者衣之以薪不封不树
䘮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葢取诸大过礼云塟
者藏也欲使人不得见之然孝经云卜其宅兆而安厝
之以其顾复事毕长为感慕之所窀穸礼终永作魂神
之宅朝市迁变不得豫测于将来泉石交侵不可先知
于地下是以谋及龟筮庶无后艰斯乃备于慎终之礼
曽无吉凶之义暨乎近代以来加之阴阳塟法或选年
月便利或量墓田逺近一事失所祸及死生巫者利其
货贿莫不擅加妨害遂使塟书一术乃有百二十家各
说吉凶拘而多忌且天覆地载乾坤之理备焉一刚一
柔消息之义详矣或成于昼夜之道感于男女之化三
光运于上四气通于下斯乃阴阳之大经不可失之于
斯须也至于䘮塟之吉凶乃附此为妖妄传云王者七
日而殡七月而塟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塟大夫经时
而塟士及庶人逾月而已此则贵贱不同礼亦异数欲
使同盟同轨赴吊有期量事制宜遂为常式法既一定
不得违之故先期而塟谓之不懐后期而不塟讥之殆
礼此则塟有定期不择年月一也春秋又云丁巳塟定
公雨不克塟至于戊午襄事礼经善之礼记云卜塟先
逺日者善选月终之日所以避不懐也今检葬书以己
亥之日用葬最凶谨按春秋之际此日葬者凡有二十
余件此则塟不择日二也礼记又云周尚赤大事用平
旦殷尚白大事用日中夏尚黒大事用昏时郑玄注云
大事者何谓䘮塟也此则直取当代所尚不择时之早
晚春秋云郑卿子产及子太叔塟郑简公于时司墓大
夫室当塟路若壊其室即平旦而窆不壊其室即日中
而窆子产不欲壊室欲待日中子太叔云若至日中而
窆恐久劳诸侯大夫来㑹塟者然子产既云博物君子
太叔乃为诸侯之选国之大事无过䘮塟必是义有吉
凶斯等岂得不用今乃不问时之得失唯论人事可否
曽子问云塟逢日蚀舍于路左待明而行所以备非常
也若依塟书多用干艮二时并是近半夜此即文与礼
违今检礼传塟不择时三也塟书云富贵官品皆由安
塟所致年命延促亦曰坟垅所招然今按孝经云立身
行道则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易曰圣人之大寳曰位
何以守位曰仁是以日慎一日则泽及于无疆茍徳不
建则人而无后此则非由安葬吉凶而论福祚延促臧
孙有后于鲁不关葬得吉日若敖绝祀于荆不由迁厝
失所此则安葬吉凶不可信用其义四也今之䘮葬吉
凶皆依五姓便利古之葬者并在国都之北域兆既有
常所何取姓墓之义赵氏之葬并在九原汉之山陵散
在诸处上利下利蔑尔不论大墓小墓其义安在及其
子孙富贵不绝或与三代同风或分六国而王此则五
姓之义大无稽古吉凶之理何从而生其义五也且人
臣名位进退何常亦有初贱而后贵亦有始泰而终否
是以子文三已令尹展禽三黜士师卜葬一定更不回
改冡墓既成曽不革易则何因名位无时暂安故知官
爵弘之在人不由安葬所致其义六也野俗无识皆信
葬书巫者诈其吉凶愚人因而徼幸遂使擗踊之际择
葬地而希官品荼毒之秋选葬时以规财禄或云辰日
不宜哭泣遂睆尔而对賔客受吊或云同属忌于临圹
乃吉服不送其亲圣人设教岂其然也葬书败俗一至
于斯其义七也太宗又令才造方域图及教飞骑战阵
图皆称㫖擢授太常丞永徽初预修文思博要及姓氏
录显庆中髙宗以琴曲古有白雪近代顿绝使太常増
修旧曲才上言曰臣按礼记及家语云舜弹五弦之琴
歌南风之诗是知琴操曲弄皆合于歌又张华博物志
云白雪是天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曲名又楚大夫宋
玉对襄王云有客于郢中歌阳春白雪国中和者数十
人是知白雪琴曲本宜合歌以其调髙人和遂寡自宋
玉已来迄今千祀未有能歌白雪曲者臣今凖勅依琴
中旧曲定其宫商然后教习并合于歌辄以御制雪诗
为白雪歌词又案古今乐府奏正曲之后皆别有送声
君唱臣和事彰前史今取太尉长孙无忌仆射于志宁
侍中许敬宗等奉和雪诗以为送声合十六节今悉教
讫并皆合韵髙宗大悦更作白雪歌词十六首付太常
编于乐府时右监门长史苏敬上言陶弘景所撰本草
事多舛谬诏中书令许敬宗与才及李淳风礼部郎中
孔志约并诸名医増损旧本仍令司空李𪟝总监定之
并图合成五十四卷大行于代才龙朔中为太子司更
大夫麟徳二年卒着隋记二十卷行于时子方毅七岁
能诵周易毛诗太宗闻其幼敏召见甚竒之赐以缣帛
后为右卫铠曹参军母终哀恸过礼竟以毁卒布车载
䘮随轜车而葬友人郎余令以白粥玄酒生刍一束于
路隅奠祭甚为时人之所哀惜
史臣曰孝孙定音律仁均正厯数淳风候象纬吕才推
阴阳订于其伦咸以为禆梓京管之流也然旋宫三代
之法秦火籍炀歴代缺其正音而云孝孙复始大可叹
也淳风精于术数能知女主革命而不知其人则所未
喻矣吕才核拘忌之曲学皆有经据不亦贤乎古人所
以存而不议葢有意焉
赞曰祖傅淳才彰徃考来裁筠嶰谷运箸清台推迎斡
运图写昭回重黎之后诸子贤哉
旧唐书卷七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