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243

钦定四库全书

明史卷一百八十

大学士张廷玉等奉 敕修

列传第六十八

张 宁       王 徽(王 渊等)

毛 𢎞       邱 𢎞

李 森       魏 元(康永韶等)

强 珍       王 瑞(张 稷)

李 俊       汪 奎(从子舜民崔 升等)汤 鼐(吉 人 刘 槩董 杰)姜 绾(余 璇等)

姜 洪(欧阳旦畅 亨)    曹 璘

彭 程       厐 泮(吕 献)

叶 绅       胡 献(武 衢等)

张𢎞至       屈 伸

王献臣(吴一贯余 濓)

张宁字靖之海盐人景泰五年进士授礼科给事中七

年夏帝从唐瑜等奏考核南京大小诸臣宁言京师尤

根本地不可独免又言京卫带俸武职一卫至二千余

人通计三万余员岁需银四十八万米三十六万并他

折俸物动经百万耗损国储莫甚于此而其间多老弱

不娴骑射之人莫若简可者补天下都司卫所缺官而

悉汰其余议格不行帝得疾适遇星变诏罢明年元㑹

百官朝参如朔望寕言四方来觐不得一覩天颜疑似

之际必至讹言相惊愿勉循旧典用慰人心帝疾不能

从而夺门之变作天顺中曹石窃柄事关礼科者寜辄

裁损英宗以是知寕朝鲜与邻部摩琳卫讐杀诏寜同

都指挥武忠往解寜辞义慷慨而忠骁健张两弓拓之

射鴈一发坠朝鲜人大惊服两人竟解其讐而还中官

覃包邀与相见不往寻擢都给事中宪宗初御经筵请

日以大学衍义进讲是年十月皇太后生辰礼部尚书

姚䕫仍故事设斋建醮㑹百官赴坛行香寕言无益徒

伤大体乞禁止帝嘉纳之未几给事中王徽以牛玉事

劾大学士李贤得罪宁率六科论救由是寖与内阁忤

㑹王竑等荐宁堪佥都御史清军职贴黄与岳正并举

得㫖㑹举多私皆予外任宁出为汀州知府以简静为

治期年善政具举宁才髙负志节善章奏声称籍甚英

宗尝欲重用之不果久居谏垣不为大臣所喜既出守

益郁郁不得志以病免归家居三十年言者屡荐终不

复召无子有二妾宁没剪发誓死楼居不下者四十年

诏旌为双节

王徽字尚文应天人天顺四年进士除南京刑科给事

中宪宗即位数月与同官王渊朱寛李翔李钧疏陈四

事末言自古宦官贤良者少奸邪者多若授以大权致

令败壊然后加刑是始爱而终杀之非所以保全之也

愿法髙王帝旧制毋令预政典兵置产立业家人义子

悉编原籍为民严禁官吏与之交接惟厚其赏赉使得

丰足无复他望此国家之福亦宦官之福也其秋帝入

万妃谮废呉后罪中官牛玉擅易中宫讁之南京徽复

与渊等劾之曰陛下册立中宫此何等事而贼臣牛玉

乃大肆奸欺中宫既退人情咸谓玉必万死顾仅斥陪

京犹全首领则凡侍陛下左右者将何所忌惮哉内阁

大臣身居辅弼视立后大事漠然不以加意方玉欺肆

之初婚礼未成礼官畏权辄为阿附及玉事发之后国

法难贷刑官念旧竟至茍容而李贤等又坐视成败不

出一言党恶欺君莫此为甚请并罪贤等为大臣不忠

者戒臣等前疏请保全宦官正欲防患于未萌乃处置

之道未闻牛玉之祸果作然往不可谏来犹可追臣等

不敢逺引请以近事徴之正统末有王振矣讵意复有

曹吉祥天顺初有吉祥矣讵意复有牛玉若又不思预

防安知后不有甚于牛玉者哉夫宦者无事之时似乎

恭慎一闻国政即肆奸欺将用某人也必先卖之以为

已恭将行某事也必先泄之以张己势迨趋附日众威

权日盛而祸作矣此所以不可预闻国政也内官在帝

左右大臣不识亷耻多与交结餽献珍竒伊优取媚即

以为贤而朝夕誉之有方正不阿者即以为不肖而朝

夕谗谤之日加浸润未免致疑由是称誉者获显谗谤

者被斥恩出于内侍怨归于朝廷此所以不可与其交

结也内官弟姪授职任事倚势为非聚奸养恶广营财

利奸弊多端身虽居内心实在外内外交通乱所由起

此所以不可使其子姪在外任职营立家产也臣等职

居言路不为茍容虽死无悔惟陛下裁察诏谓妄言邀

誉欲加罪诸给事御史交章论救乃并讁州判官徽得

贵州普安渊茂州寛潼川翔宁州钧绥徳奏葢钧笔也

侍郎叶盛编修陈音相继请留不纳最后御史杨琅言

尤切几得罪徽至普安兴学校教士始有举于乡者郤

土官陇畅及白千户贿治甚有声居七年弃官归言者

屡荐终以宦官恶之不复录徽尝曰今仕者以刚方为

刻怠缓为寛学者以持正为滞恬软为通为文以典雅

为肤浅怪异为古健其论治尝诵张宣公语无求办事

之人当求晓事之人时皆服其切中𢎞治初吏部尚书

王恕荐起陜西左叅议逾年谢病还卒年八十三子韦

见文苑传王渊浙江山隂人天顺元年进士除南京吏

科给事中素抗直终顺天府治中朱寛莆田人李翔大

足人皆天顺元年进士李钧永新人景泰二年进士寛

为南京礼科给事中翔兵科钧工科既被谪寛进表入

京道卒翔钧皆以判官终

毛𢎞字士广鄞人登天顺初进士六年授刑科给事中

成化三年夏偕六科诸臣上言比塞上多事正陛下宵

衣旰食时乃闻退朝之暇颇事逸逰礮声数闻于外非

禁城所宜有况灾变频仍两畿水旱川广兵革之余公

私交困愿省游戏宴饮之余停金豆银豆之赏日御经

筵讲求正学庶几上解天怒下慰人心御史展毓等亦

以为言皆嘉纳帝从学士商辂请改元后建言罢官者

悉录用𢎞请断自践阼而后召还给事中王徽等不许

慈懿太后崩诏别𦵏𢎞偕魏元等疏谏未得请次日𢎞

倡言曰此大事吾辈当以死谏请合大小臣工伏阙固

争众许诺有退却者给事中张賔呼曰君辈独不受国

恩乎何为首䑕两端乃伏哭文华门竟得如礼𢎞在垣

中所论列最多声震朝宁帝颇厌苦之尝曰昨日毛𢎞

今日毛𢎞前后所陈或不见聼而𢎞慷慨论议无所屈

钦天监正谷滨受赇当除名命输赎贬秩正一真人张

元吉有罪论死诏系狱𢎞等皆固争终不聴三迁至都

给事中得疾暴卒

邱𢎞字寛叔上杭人天顺末进士授户科给事中数陈

时政成化四年春偕同官上言洪武永乐间以畿辅山

东土旷人稀诏聴民开垦永不科税迩者权豪怙势率

指为闲田朦胧奏乞如嘉善长公主求文安诸县地西

天佛子扎实巴勒求静海县地多至数十百顷夫地逾

百顷古百家产也岂可徇一人私情而夺百家恒产哉

帝纳其言诏自今请乞皆不许着为令扎实巴勒所乞

地竟还之民𢎞再迁至都给事中六年夏山东河南大

旱𢎞请振因言四方告灾部臣拘成例必覆实始免上

虽蠲租下鲜实惠请自今遇灾抚按官勘实即与蠲除

从之万贵妃有宠中官梁芳陈喜争进淫巧奸人屠宗

顺辈日献竒异寳石辄厚酬之糜帑藏百万计有因以

得官者都人倣傚竞尚侈靡僭拟无度𢎞偕同官疏论

宗顺等罪请追还帑金严禁侈俗事下刑部尚书陆瑜

因请置宗顺等于理没其赀以振饥民帝不许但命僭

侈者罪无赦然竟不能禁也京师岁歉米贵而四方逰

僧万数𢎞请驱逐以省冗食又请发太仓米减价以粜

给贫民最甚者帝悉从之复言在京百兽房及清河寺

诸处所育珍禽野兽日饲鱼肉米菽乞并纵放以省冗

费报闻明年使琉球道卒𢎞与毛𢎞同居言路皆敢言

人称二𢎞云

李森字时茂厯城人天顺元年进士授户科给事中负

气敢言宪宗立上疏请禁朝觐官科歛徴求为民害者

吏部尚书王翺请从其言帝为下诏禁止顷之言近有

无功而晋侯伯都督者有无才徳而位九列者有以画

奕弹琴医卜技能而得官职者名爵日轻廪禄日费是

玩天下之公器弃国家之大柄也自今宜择人授毋令

匪才竞进且请严军官黜陟核逃伍虚粮皆报可御史

谢文祥以劾姚䕫下狱森偕同官救之不纳明年夏日

食琼山县地震森疏陈十事未㡬以贵幸侵夺民产率

诸给事言昔奉先帝敕皇亲强占军民田者罪毋赦投

献者戍边一时贵戚莫敢犯比给事中邱𢎞奏绝权贵

请乞陛下亦既俯从乃外戚锦衣指挥周彧求武强武

邑田六百余顷翊圣夫人刘氏求通州武清地三百余

顷诏皆许之何其与前敕悖也彼溪壑难厌而畿内膏

腴有限小民衣食皆出于此一旦夺之何以为生且本

朝百年来戸口日滋安得尚有闲田不耕不稼名为奏

求实豪夺而已帝善其言而已赐者仍不问山西灾山

东及杭绍嘉湖大水森等请蠲振帝并从之时帝未有

储嗣而万贵妃専宠后宫莫得进言者每劝上普恩泽

然未敢显言妃妬也惟森等章为言帝心愠森已再迁

左给事中㑹戸科都给事中缺吏部列森名上诏予外

任部拟兴化知府不允乃出为怀庆通判未几投劾归

不复出

魏元字景善朝城人天顺元年进士授礼科给事中成

化初万贵妃兄弟骄横元疏劾之四年慈懿太后崩将

别葬元偕同官三十九人抗章极谏御史康永韶亦偕

同官四十一人争之伏哭文华门竟得如礼其年九月

彗星见元率诸给事上言入春以来灾异叠至近又彗

星见东方光拂台垣皆隂盛阳㣲之证臣闻君之与后

犹天之与地不可得而参貮也传闻宫中乃有盛宠匹

耦中宫尚书姚䕫等向尝言之陛下谓内事朕自裁置

屏息倾聴将及半载而昭徳宫进膳未闻少减中宫未

闻少增夫宫闱虽逺而视聴犹咫尺袵席之㣲谪见元

象不可不惧且陛下富有春秋而震位尚虚岂可以宗

社大计一付之爱专情一之人而不求所以固国本安

民心哉愿明伉俪之义严嫡妾之防俾尊卑较然各安

其分本支百世之基实在于此四方旱涝相仍民困日棘

荆襄流民告变陛下作民父母初无儆惕仅循故事付

部施行而户部尚书马昻凡有奏报遇上意喜则曰移

所司处置遇上意怒则曰事窒难行㣲有利害即乞圣

裁首鼠依违民更何望惟亟罢征税𤼵内帑遣官振赡

庶可少慰人心陛下崇信异教每遇生愍之辰辄重糜

赀财广建斋醮西僧扎实巴勒等至加法王诸号赐

予骈蕃出乘㯶舆导用金吾仗搢绅避道奉养过于亲

王悖理乱纪孰甚于此乞革除名号遣还其国追录横

赐用振饥民仍敕寺观永不得再请斋醮以蠧国用天

下之财不在官则在民今公私交困由玩好太多赏赉

无节或营立塔寺或购市珍奇一物之㣲累价巨万国

帑安得不绌愿屏绝滛巧停罢宴游诸银场及不急务

悉为禁止至两京文武大臣不乏奸贪争为蒙蔽陛下

勿谓其位髙而不忍遽去勿谓其旧臣而姑且寛容宜

令各自陈免用全大体其贪位不去者则言官纠劾而

臣等滥居言路无补于时亦望罢归为不职戒帝优诏

褒答之然竟不能用元屡迁都给事中出为福建右参

政巡视海道严禁越海私贩巨商以重宝赂元怒叱出

之母忧归庐墓三年服除起江西㕘政卒康永韶字用

和祁门人举于乡入国学选授御史成化初巡按畿辅

劾尚书马昻抑市民地四年偕同官胡深郑己等争慈

懿太后山陵事彗星见复偕同官上言八事大旨与元

前疏相类两京大臣考察庶寮去留多不当永韶等复

劾大臣行私且摘刑部主事余志等十二人罪为志所

讦俱下诏狱永韶谪顺昌知县再调福清惠安久之有

荐其知天文者中旨召还授钦天监正进太常少卿掌

监事永韶为御史有直声及是乃更迎合取宠占侯多

隠讳甚者以灾为祥陜西大饥永韶言今春星变当有

大咎赖秦民饥死足当之诚国家无疆福帝甚悦中旨

擢礼部右侍郎仍掌监事坐厯多讹字落职归胡深定

逺衞人天顺末进士既争慈懿太后山陵事复与同官

陈宏郑己何纯方升张进禄上疏请斥奸邪痛诋学士

商辂尚书程信姚䕫马昻帝不纳翌日给事中董旻陈

鹤胡智亦劾辂等疏呈御前故事谏官弹章非大廷宣

读则封进未有不读而面呈者帝不悦曰大臣进退有

体旻等敢不循旧章乱朝仪耶辂等乞休帝惟聴昻去

䕫愤甚连疏求去深旻等复合辞攻而诋䕫甚力帝怒

下深等九人狱先是御史林诚亦尝劾辂不纳引病去

帝并属诚吏毛𢎞等皆论救辂亦请寛之乃各杖二十

复其官未几深坐按陜时杖杀诉寃者谪黔阳丞稍迁

郁林知州卒郑己山海衞人成化二年进士巡按陜西

请蠲边地逋赋分别边兵令壮者战守老弱耕牧章下

所司定西侯蒋琬镇甘肃已欲按其罪语泄为所劾戍

宣府已性矜傲时论不甚惜董旻乐平人成化二年进

士厯吏科都给事中为吏所讦下诏狱谪石臼知县孝

宗时官四川㕘议卒

强珍字廷贵沧州人成化二年进士除泾县知县请减

额赋民徳之擢御史初辽东巡抚陈钺启衅召敌敌至

务为蔽欺巡按御史王崇之劾钺钺大恐谋之汪直诬

逮崇之下诏狱输赎调延安推官及直钺用兵方论功

而敌大入中官韦朗总兵官缑谦等匿不以闻珍往巡

按请正钺罪兵部尚书余子俊等奏钺累犯重辟不当

贷帝弗从未几指挥王全等诱杀朶颜衞人珍𤼵其状

全等俱获罪直方自矜有大功闻珍疏怒适巡边还钺

郊迎五十里诉珍诬已直益怒奏珍所劾皆妄诏遣锦

衣千戸萧聚往勘械赴京比至直先搒掠然后奏闻坐

奏事不实当输赎诏特谪戍辽东而责兵部及言官先

尝劾钺者居三年直败复珍官致仕𢎞治初起山东副

使擢大理少卿明年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时缑谦

已罢珍奏留谦才力可用给事中言谦数失机珍不应

奏保遂改南京右通政寻以母老乞休久之卒

王瑞字良璧望江人成化五年进士授吏科给事中尝

于文华殿抗言内宠滋甚词气鲠直帝震怒同列战栗

瑞无惧色十五年疏请天下进表官各陈地方利病帝

恶其纷扰杖之湖广江西抚按官以所部灾伤盗起请

免有司朝觐瑞等言歳侵民困由有司不职正当加罪

乃为请留正官既留则人才进退何由审辨是朝觐考

察两大典皆从此废坏矣帝然其言即命吏部禁之进

都给事中言三载黜陟朝廷大典今布按二司贤否由

抚按牒报其余由布按&KR2588;覆任情毁誉多至失真举劾

谬者请连坐十九年冬瑞以传奉冗员淆乱仕路率同

官奏曰祖宗设官有定员初无幸进之路近始有纳粟

冠带之制然止荣其身不任以职今幸门大开鬻贩如

市恩典内降遍及吏胥武阶䕃袭下逮白丁或选期未

至超越官资或外任杂流骤迁京职以至厮养贱夫市

井童稚皆得攀援妄窃名器逾滥至此有识寒心伏覩

英庙复辟景泰幸用者卒皆罢斥陛下临御天顺冒功

者一切革除乞断自宸衷悉皆斥汰以存国体御史宝

应张稷等亦言比来末流贱伎妄厕公卿屠狗贩缯滥

居清要文职有未识一丁武阶亦未挟一矢白徒骤贵

间岁频迁或父子并坐一堂或兄弟分踞各署甚有军

匠逃匿易姓进身官吏犯赃隠罪希宠一日而数十人

得官一署而数百人寄俸自古以来有如是之政令否

也帝得疏意颇动居三日贬李孜省凌中等四人秩夺

黄谦钱通等九人官人心快之明年正月大监尚铭罢

斥而其党李荣萧敬等犹用事瑞等复奏劾之不从瑞

居谏垣十余年迁湖广右参议谢病归卒

李俊字子英岐山人成化五年进士除吏科给事中屡

迁都给事中十五年帝以李孜省为太常寺丞俊偕同

官言孜省本赃吏不宜玷清班奉郊庙百神祀㑹御史

亦有言乃改上林监副时汪直窃柄陷马文升牟俸遣

戍帝责言官不纠杖俊及同官二十七人御史王濬等

二十九人当是时帝躭于燕乐群小乱政屡致灾谴至

二十一年正月朔申刻有星西流化白气声如雷帝颇

惧诏求直言俊率六科诸臣上疏曰今之弊政最大且

急者曰近幸干纪也大臣不职也爵赏太滥也工役过

烦也进献无厌也流亡未复也天变之来率由于此夫

内侍之设国初皆有定制今或一监而丛一二十人或

一事而参五六七辈或分布藩郡享王者之奉或总领

边疆专大将之权或依凭左右援引憸邪或交通中外

投献奇巧司钱榖则法外取财贡方物则多端责赂兵

民坐困官吏䝉殃杀人者见原偾事者逃罪如梁芳韦

兴陈喜辈不可枚举惟陛下大施刚断无令干纪奉使

于外者悉为召还用事于内者严加省汰则近幸戢而

天意可回矣今之大臣其未进也非夤缘内臣则不得

进其既进也非依凭内臣则不得安此以财贸官彼以

官鬻财无怪其渔猎四方而转输权贵也如尚书殷谦

张鹏李本侍郎艾福杜铭刘俊皆既老且懦尚书张蓥

张瑄侍郎尹直大理卿田景旸皆清论不惬惟陛下大

加黜罚勿为姑息则大臣知警而天意可回矣夫爵以

待有徳赏以待有功也今或无故而爵一庸流或无功

而赏一贵幸祈雨雪者得美官进金宝者射厚利方士

献炼服之书伶人奏曼延之戏掾史胥徒皆叨官禄俳

优僧道亦玷班资一岁而传奉或至千人数岁而数千

人矣数千人之禄岁以数十万计是皆国之命脉民之

脂膏可以养贤士可以活饥民诚可惜也方士道流如

左通政李孜省太常少卿邓常恩辈尤为诞妄此招天

变之甚者乞尽罢传奉之官毋令污玷朝列则爵赏不

滥而天意可回矣今都城佛刹迄无宁工京营军士不

复遗力如国师继晓假术济私糜耗特甚中外切齿愿

陛下内惜资财外惜人力不急之役姑赐停罢则工役

不烦而天意可回矣近来规利之徒率假进奉以耗国

财或录一方书市一玩器购一画图制一簪珥所费不

多获利十倍愿陛下洞烛此弊留府库之财为军国之

备则进献息而天意可回矣陜西河南山西赤地千里

尸骸枕藉流亡日多萑苻可虑愿体天心之仁爱悯生

民之困穷追录贵幸盐课暂假造寺资财移振饥民俾

茍存活则流亡复而天意可回矣夫天下譬之人身人

主元首也大臣肱股也谏官耳目也京师腹心也藩郡

躯干也大臣不职则股肱痿痹谏官缄黙则耳目涂塞

京师不戢则腹心受病藩郡灾荒则躯干削弱元首岂

能宴然而安哉伏望陛下聴言必行事天以实疏斥群

小亲近贤臣咨治道之得失究前代之兴亡以圣贤之

经代方书以文学之臣代方士则必有正谊足以广圣

学傥论足以究天变而手足便利耳目聪明腹心安泰

躯干强健元首于是乎大明矣帝优诏答之降孜省上

林丞常恩本寺丞继晓革国师为民令巡按御史追其

诰敕制下举朝大悦五月俊出为湖广布政司参议𢎞

治中屡官山西参政卒

汪奎字文灿婺源人成化二年进士为秀水知县擢御

史二十一年星变偕同官疏陈十事言建言贬谪诸臣

効忠于国宜复其职妖僧继晓结中官梁芳耗竭内藏

乞治芳罪斩继晓都市传奉官顾贤等皆中官恒从子

而冒锦衣李孜省小吏而授通政宜尽斥以清仕路尚

书殷谦李本侍郎杜铭尹直皆素乏清誉尚书张鹏张

蓥张瑄侍郎杜谦艾福马显刘俊大理卿宋钦巡抚都

御史鲁能马驯皆老懦无能侍郎谈伦奔竞无耻巡抚

赵文博粗鄙妄为大理卿田景旸素行不谨宜令致仕

镇守守备内官视天顺间逾数倍作威福凌虐有司浙

江张庆四川蔡用得逮治四品以下官尤伤国体宜悉

撤还内外坐营监鎗内官增置过多皆私役军士办纳

月钱多者至二三百人武将亦皆私役健丁行伍惟存

老弱勲戚内官奏乞盐利满载南行所至张钦赐黄旗

商旅不行边储亏损并宜严禁陜西山西河南频年水

旱死徙大半山陜之民仅存无几宜核被灾郡县槩与

蠲除给事张善吉先坐罪谪官考绩至京昏夜乞怜得

授兹职大玷清班宜罢斥山陜河洛饥民多流郧襄至

骨肉相噉请大发帑庾振济消弭他变当是时帝以灾

变求言奎疏入虽触帝忌未加谴无何有御史失仪奎

当面纠退朝乃奏帝以其怠缓杖之于廷居数月复出

为䕫州通判讨平云阳剧贼孝宗立量移叙州同知以

荐擢成都知府岁饥多盗振救多复业三迁广西左布

政司弘治十四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未浃岁普

安贼妇米鲁作乱被劾致仕正徳六年卒从子舜民字

从仁成化十四年进士授行人擢御史出按甘肃劾中

官将帅失事陈边计章数十上先是奎杖阙下舜民扶

掖之帝闻而怒至是奏狱情词不当贬蒙化衞经歴𢎞

治初迁知东莞未上擢江西佥事善谳狱剖析如流其

清军法后人遵守之改云南屯田副使田为势要夺者

厘而归之官麓川道孽思禄渡金沙江据孟宻承檄抚

定之母忧归服除适淮扬大饥以故官奉命振济用便

宜𤼵粟奏停不急务活饥民百二十万人流冗复业者

八千余戸进福建按察使盗窃福清县库或诬其怨家

已成狱舜民廉得真盗脱三十人于死抵诬者罪岁旱

祷不应躬莅福州狱释枉系轻罪者所部有司皆清狱

遂大雨歴河南左右布政使正徳二年以右副都御史

抚治郧阳甫一月罢天下巡抚官改莅南京都察院道

卒奎性简静不茍取与以笃实见称而舜民好学砥行

矫矫持风节尤负时望方星变求言时九卿各条奏数

事率有所避无甚激切者惟奎与李俊等言最直而武

选员外郎崔升彭纲主事苏章戸部主事周轸刑部主

事李旦皆有言升章言宦官妖僧罪请亟诛窜而尚书

王恕今伊傅不宜置南京纲斥李孜省继晓请诛之以

谢天下轸亦请诛梁芳李孜省并汰内侍罢方书旦陈

十事且言神仙佛老外戚女谒声色货利奇技淫巧皆

陛下素所惑溺而左右近习交相诱之言甚切帝以方

修省皆不罪后以吏盗鬻旧赐外蕃故敕事下纲章吏

贬之外而宻谕吏部尚书尹旻出旦等且书六十人姓

名于屏俟奏迁则贬逺恶地旦乃与给事中卢瑀秦升

童柷同日俱谪部臣见逺谪者多有应迁者辄故迟之

升轸遂得免崔升字廷进本乐安人父为彰徳库大使

因家焉成化五年进士由工部主事改兵部稍迁延安

知府四川㕘政守官亷居常服布袍家童拾马矢给爨

家居三十年年八十八卒子铣自有传彭纲清江人与

苏章周轸秦升童柷皆成化十一年进士贬永宁知州

改汝州凿渠溉田数千亩再迁云南提学副使苏章余

干人贬姚安通判再迁延平知府有政绩终浙江㕘政

周轸莆田人副使瑛从子后进郎中终山东运使李旦

字启东献县人成化十七年进士贬镇逺通判未㡬卒

卢瑀鄞人成化五年进士为刑科给事中疏蠲淮扬逋

课十余万清西北勒市战马宿弊尝触帝怒杖之寻

迁工科都给事中与升柷皆因星变陈言获谴瑀贬长

沙通判终广平知府秦升南昌人贬广安州同知童柷

兰溪人贬兴国州同知终袁州知府是时崔升以请召

王恕忤旨而工部主事王纯亦以谏罢王恕被杖谪官

纯仙居人成化十七年进士贬思南推官𢎞治中屡迁

湖广提学佥事

汤鼐字用之夀州人成化十一年进士授行人擢御史

孝宗嗣位首劾大学士万安㒺上误国明日宣至左顺

门中官森列令跪鼐曰令鼐跪者旨耶抑太监意耶曰

有旨鼐始跪及宣旨言疏已留中鼐大言臣所言国家

大事奈何留中已而安斥鼐亦出畿辅印马驰疏言陛

下视朝之余宜御便殿择侍臣端方谨厚若刘健谢迁

程敏政吴寛者日与讲学论道以为出治之本至如内

阁尹直尚书李裕都御史刘敷侍郎黄景奸邪无耻或

夤缘中官进用或依附佞幸行私不早驱斥必累圣明

司礼中官李荣萧敬曩为言官劾罢寻夤缘复入遂摭

言官过贬窜殆尽致士气委靡宜亟正典刑勿为姑息

诸传奉得官者请悉编置瘴乡示天下戒且召致仕尚

书王恕王竑都御史彭韶佥事章懋等而还建言得罪

诸臣以厉风节报闻𢎞治元年正月鼐又劾礼部尚书

周洪谟侍郎倪岳张悦南京兵部尚书马文升因言少

傅刘古与万安尹直奸贪等耳安直斥而吉独进官不

以为耻请大申黜陟明示劝惩又劾李荣萧敬而荐谪

降进士李文祥为台谏尚书王恕以盛暑请辍经筵鼐

极言不可语侵恕当是时帝更新庶政言路大开新进

者争欲以功名自见封章旁午颇伤激讦鼐意气尤锐

其所抨击间及海内人望以故大臣多畏之而吉尤不

能堪使人陷御史魏璋曰君能去鼐行佥院事矣璋欣

然曰夜伺鼐短未几而吉人之狱起吉人者长安人成

化末进士为中书舍人四川饥帝遣郎中江汉往振人

言汉不胜任宜遣四使分道振且择才能御史为巡按

庶荒政有禆因荐给事中守琮陈璚韩鼎御史曹璘郎

中王沂洪钟员外郎东思诚评事王寅理刑知县韩福

及夀州知州刘槩可使而巡按则鼐足任之璋遂草疏

伪署御史陈景隆等名言吉人抵抗成命私立朋党帝

怒下人诏狱令自引其党人以鼐璘思成槩福对璋又

嗾御史陈璧等璘福思诚非其党其党则则鼐槩及主

事李文祥庶吉士邹智知州董杰是也槩尝餽鼐白金

贻之书谓夜梦一人骑牛几堕鼐手挽之得不仆又见

鼐手执五色石引牛就道因解之曰人骑牛谓朱乃国

姓意者国将倾赖鼐扶之而引君当道也鼐槩等自相

标榜诋毁时政请并文祥智杰逮治疏上吉从中主之

悉下诏狱欲尽置之死刑部尚书何乔新侍郎彭韶等

持之外议亦汹汹不平乃坐槩妖言律斩鼐受贿戍肃

州人欺㒺削籍智文祥杰皆谪官吏部尚书王恕奏曰

律重妖言谓造作符䜟类耳槩书词虽妄良以鼐数言

事不避利害因推诩之今当以妖言设有如造亡秦䜟

者更何以罪之帝得疏意动命姑系狱既而热审乔新

等言槩本不应妖言律且槩五岁而孤无兄弟母孙氏

守节三十年曾被旌老病且贫槩死母必不全祈圣恩

矜恤乃减槩死戍海州槩济宁人成化二十年进士除

夀州知州毁境内淫祠几尽三年教化大行𢎞治初上

言刑赏予夺人主大柄后世乃有为女子小人强臣外

戚所攘窃者由此辈心险术巧人主稍加亲信辄堕计

中爱者乗君之喜而游言以扬之恶者乗君之怒而微

言以中之使贤人君子卒受暧昧而去卿相缺人则迁

延饵引待有交通请属软美易制之人然后荐用其刚

正不阿者辄媒孽而放弃之俟其气衰虑易不至大立

异同乃更收录巧计既行刑赏予夺虽名人主独操实

一出于其所簸弄迨党立势成复恐一旦败露则又极

意以排谏诤之士务士其君孤立于上耳无闻目无见

以图便其私不至其身与国俱败不止故夫刑赏予夺

必由大臣奏请台谏集议而后可行或有矫诬穷治不

轻贷则谗佞莫能间而权不下移矣考绩赴都遂遇祸

竟卒于戍所鼐既戍无援之者久之始释归董杰泾县

人成化末进士鼐之论暑月辍讲也杰方谒选亦抗疏

争由是知名授沔阳知州甫数月逮系诏狱谪四川行

都司知事歴迁河南左布政使所在尽职业为民所怀

正徳六年江西盗起巡抚王哲兵败召还擢杰右副都

御史代之未㡬卒璋既为吉心腹果擢大理寺丞坐事

下狱黜为九江同知悒悒死

姜绾字玉卿弋阳人成化十四年进士由景陵知县擢

南京御史𢎞治初陈治道十事又言午朝宜论大政毋

泛陈细故皆报闻二年二月南京守备中官蒋琮以芦

场事下绾复按琮嘱绾求右己绾疏言琮以守备重臣

与小民争利假公事以适私情用揭帖而抗诏旨扬言

隂中胁以必从其他变乱成法厥罪有十以内官侵言

官职罪一妬害大臣妄论都御史秦纮罪二怒河闸官

失迎侯欲奏罢之罪三受民词不由通政罪四分遣腹

心侵渔国课罪五按季收班匠工银罪六擅收用罢闲

都事罪七官僚忤意辄肆中伤罪八妄奏主事周琦罪

欺㒺朝廷罪九保举罢斥内臣窃天子威柄罪十事下

南京三法司既复特遣官覆治以奏先是御史余濬劾

中官陈祖生违制垦后湖田湖为之淤奏下南京主事

卢锦勘报锦故与祖生有隙而给事中方向尝率同官

缪樗等劾祖生及文武大臣不职状又因雷震孝陵栢

劾大学士刘吉等十一人而诋祖生益力祖生衔向切

骨时向方监后湖黄册祖生遂揭向锦实侵湖田诏下

法司勘勘未上而琮为绾所劾于是琮祖生及吉合谋

削锦籍谪向官复逮绾及同官孙纮刘逊金章纪杰曹

玉谭肃徐礼余濬给事中缪樗赴京论鞫皆谪为州判

官绾谪判桂阳量移宁国同知迁庆逺知府斩剧贼韦

七旋韦万妙其党纠贼数万攻城绾坚守檄民兵夹击

破走之东兰诸州蛮悉归侵地总督刘大夏奇其材荐

为江右兵备副使思恩知府岑濬逐田州知府岑猛绾

献䇿总督潘蕃蕃令与都指挥金堂合诸路兵大破贼

思恩平绾条二府形势请改设流官比中土廷议从之

绾引疾还俄起河南按察使寻复以疾归卒于家余濬

慈溪人成化十七年进士孝宗初疏请永除纳粟入监

令又劾浙江镇守中官张庆广东镇守中官韦眷因荐

王恕堪内阁马文升彭韶张悦阮勤黄孔昭堪吏部后

湖之勘自濬启之贬平度州判官终知府方向字与义

桐城人成化十七年进士谪云南多罗驿丞歴官琼州

知府入觐时仆私市一珠索而投诸海缪樗字全之溧

阳人成化十一年进士孝宗初陈时政八事因劾大学

士尹直等时号敢言终营州判官孙纮字文冕鄞人成

化十四年进士谪胶州判官迁广徳知州卒官纮少贫

佣书市肉以养母既通籍终身不食肉刘逊安福人成

化十四年进士谪澧州判官迁武冈知州岷王不检下

逊裁抑之又欲损其岁禄王怒奏于朝征下诏狱贬四

川行都司断事歴湖广副使刘瑾徴贿不得坐缺军储

被逮已而释之再坐断狱稽延罚米百石先是荣王乞

辰州常徳田二千顷山场八百里民舍市廛千余间逊

与巡抚韩重持弗予至是瑾悉予之部议补逊琼州副

使瑾勒令致仕瑾诛起官歴福建按察使金章等无他

表见

姜洪字希范广徳人成化十四年进士除卢氏知县单

骑劝农桑民姜仲礼愿代父死罪洪奏免之征拜御史

孝宗即位陈时政八事歴诋太监萧敬内阁万安刘吉

学士尹直侍郎黄景刘宣都御史刘敷尚书李裕李敏

杜铭大理丞宋经而荐致仕尚书王恕王竑李秉去任

侍郎谢铎编修张元祯检讨陈献章佥事章懋评事黄

仲昭御史强珍徐镛于大节给事中王徽萧显贺钦员

外林俊主事王纯及现任尚书余子俊马文升巡抚彭

韶侍郎张恱詹事杨守陈且言指挥许宁内官怀恩并

㧞出曹辈足副任使他所陈多斥近幸疏辞几万言帝

嘉纳之为所斥者憾不置𢎞治元年出按湖广与督漕

都御史秦纮争文移被劾所司白洪无罪刘吉欲中之

再下礼部㑹议遂贬夏县知县御史欧阳旦请召还洪

及畅亨等不纳迁桂林知府猺獞侵扰古田请兵讨平

之擢云南参政土官陶洪与八百媳妇约为乱洪乗间

翦灭歴山东左参政正徳二年迁山西布政使刘瑾索

贺印钱不应四年二月中旨令致仕瑾诛起山东左布

政使七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未满岁卒洪性亷

直身后䘮不能举天启初追谥庄介欧阳旦安福人成

化十七年进士由休宁知县擢御史尝请逐刘吉罢皇

庄歴湖广佥事浙江副使终南京右副都御史畅亨字

文通河津人成化十四年进士由长垣知县擢御史巡

按浙江岁饥奏罢上供绫纱等物𢎞治元年二月景宁

县屏风山异兽万余大如羊白色衔尾浮空去亨请罢

温处银课而窴镇守中官张庆于法章下所司银课得

减责庆陈状庆因讦亨考察不公停亨俸三月亨又劾

佥事邹滂滂亦讦亨庆等搆之逮亨谪泾阳知县给事

中厐泮上疏争不聴

曹璘字廷晖襄阳人成化十四年进士授行人久之选

授御史孝宗嗣位疏言梓宫发引陛下宜衰绖杖履送

至大明门外拜哭而别率宫中行三年䘮贵妃万氏有

罪宜告于先帝削其谥迁葬他所帝纳其奏而戒勿言

贵妃事顷之请进用王恕等诸大臣复先朝言事于大

节等诸臣官放遣宫中怨女罢撤监督京营及镇守四

方太监又言梁芳以指挥袁辂献地建寺请令袭广平

侯爵以数亩地得侯勋臣谁不解体宜亟为革罢疏奏

帝颇采焉𢎞治元年七月上言近日星陨地震金木二

星昼现雷击禁门皇陵雨雹南京内园灾狂夫呌阍景

宁白气飞腾而陛下不深求致咎之由以尽弭灾之实

经筵虽御徒为具文方举辄休暂行遽罢所谓一日暴

之十日寒之者愿日御讲殿与儒臣论议罢斥大学士

刘吉等以消天变臣昨冬曾请陛下墨衰视政今每遘

节序辄渐御黄衮从官朱绯三年之间为日有㡬宜但

御浅服且陛下方谅隂少监郭镛乃请选妃嫔虽拒勿

纳镛犹任用何以解臣民疑祖宗严自宫之禁今此曹

干进纷纭当论罪朝廷特设书堂令翰林官教习内使

本非髙皇帝制词臣多夤縁以干进而内官亦且假儒

术以文奸宜速罢之诸边有警辄命京军北征此辈骄

惰久不足用乞自今勿遣而以出师之费赏边军帝得

疏不喜降旨谯让己出按广东访陈献章于新㑹服其

言论遂引疾归居山中读书三十年不入城市

彭程字万里鄱阳人成化末进士𢎞治初授御史巡视

京城降人杂处畿甸多为盗事𤼵则投戚里奄竖为窟

穴程每先机制之有𤼵辄得巡盐两浙代还巡视光禄

五年上疏言臣适见光禄造皇坛器皇坛者先帝修斋

行法之所陛下即位此类废斥尽何复有皇坛烦置器

光禄金钱悉民膏血用得其当犹恐病民况投之无用

地顷李孜省继晓辈倡邪说而先帝笃信之者意在逺

希福夀也今二人已伏重辟则祸患之来二人尚不能

自免岂能福夀他人倘陛下果有此举宜遏之将萌如

无请治所司逢迎罪帝初无皇坛造器之命特光禄姑

为备帝得程奏大怒以为暴扬先帝过立下锦衣狱给

事中丛兰亦巡视光禄继上疏论之帝宥兰夺光禄卿

胡恭等俸付程刑部定罪尚书彭韶等拟赎杖还职帝

欲置之死命系之韶等复疏救程子尚三上章乞代父

死终不聴是时巡按陜西御史嵩县李兴亦坐酷刑系

狱及朝审上兴及程罪状诏兴斩程及家属戍隆庆文

武大臣英国公张懋等合疏言兴所毙多罪犯不宜当

以死程用谏为职坐此戍边则作奸枉法者何以处之

尚书王恕又特疏救乃灭兴死杖之百偕妻子戍宾州

程竟无所减程母李氏年老无他子叩阙乞留侍养南

京给事中毛珵等亦奏曰昔刘禹锡附王叔文当窜逺

方裴度以其母老为请得改连州陛下圣徳非唐中主

可比而程罪亦异禹锡祈少矜怜全其母子不许子尚

随父戍所遂举广西乡试明年帝念程母老放还其后

刘瑾乱政追论程巡盐时稍亏额课勒其家偿程死久

矣止遗一孙女罄产不足则并女鬻之行道皆为流涕

厐泮字元化天台人成化二十年进士授工科给事中

𢎞治中中旨取善击铜鼓者泮疏谏屡迁刑科都给事

中副使杨茂元被逮泮率同列救之茂元得薄谴九年

四月帝以岷王劾武冈知州刘逊命逮之泮率同官吕

献等言锦衣天子亲军非不轨及妖言重情不可轻遣

逊所坐微而王奏牵左证百人势难尽逮宜敕抚按官

体勘疏入忤旨下泮等四十二人及御史刘绅等二十

人诏狱六科署空吏部尚书屠滽请令中书代收部院

封事御史张淳奉使还耻独不与抗疏论之考功郎中

储巏亦谏滽等复率九卿救之帝乃释泮等皆停俸三

月中官何鼎以直言下狱杨鹏戴礼夤缘入司礼监泮

等言鼎狂直宜容鹏等得罪先朝俾参机密害非小㑹

御史黄山张泰等亦以为言帝怒诘外廷何由知内廷

事令对状停泮等俸半岁威寜伯王越谋起用中官蒋

琮李广有罪外戚周彧张鹤龄纵家奴杀人泮皆极论

直声甚着十一年擢福建右㕘政中官夺宋儒黄干宅

为僧庵泮改为书院以祀干迁河南右布政使中旨取

洛阳牡丹疏请罢之转广西左布政使致仕吕献浙江

新昌人成化二十年进士授刑科给事中坐事杖阙廷

𢎞治时诏选驸马李广受富人金隂为地为献所发有

直声正徳中终南京兵部右侍郎

叶绅字廷缙吴江人成化末进士除戸科给事中改吏

科歴礼科左给事中𢎞治十年太子年十七犹末出阁

绅请择讲官教谕寻以修省陈八事斥中官李广又劾

尚书徐琼童轩侯瓒侍郎郑纪王宗彜巡抚都御史刘

献张诰张岫等二十人乞赐罢斥而末言去大奸则专

劾李广八大罪诳陛下以烧炼而进不经之药罪一为

太子立寄坛而兴煖疏之说罪二拨置皇亲希求恩宠

罪三盗引玉泉经绕私第罪四首开幸门大肆奸贪罪

五太常崔志端真人王应裿辈称广为教主真人广即

代求善官乞赐玉带罪六假果戸为名侵夺畿民土地

㡬至激变罪七四方输纳上供威取势逼致民破产罪

八内而皇亲驸马事之如父外而总兵镇守称之为公

陛下奈何养此大奸于肘腋而不思驱斥哉御史张缙

等亦以为言帝曰姑置之逾数月广竟得罪饮酖死绅

又极陈大臣恩䕃葬祭之滥下所司议颇有减损擢尚

宝少卿卒

胡献字时臣扬州兴化人𢎞治九年进士改庶吉士授

御史逾月即极论时政数事言屠滽为吏部尚书王越

李蕙为都御史皆交通中官李广得之广得售奸由陛

下议政不任大臣而任广辈也祖宗时恒御内阁商决

章奏经筵日讲悉陈时政得失又不时接见儒臣愿陛

下追复旧制京通二仓总督监督内臣每收米万石勒

白金十两以岁运四百万石计之人四千两又各占斗

级二三百人使纳月钱夫监督仓储自有戸部焉用中

官愿赐罢遣京操军士自数千里至而总兵坐营等官

各使分属办纳月钱乞严革以苏其困陛下遇灾修省

去春求言谏官及郎中王云凤主事胡爟皆有论奏留

中不报云凤寻得罪如此则与不修省何异愿断自圣

心凡利弊当兴革者即见施行东厰校尉本以缉奸迩

者但为内戚中官泄愤报怨如御史武衢忤夀宁侯张

鹤龄及太监杨鹏主事毛广忤太监韦泰皆为校尉所

𤼵推求细事诬以罪名举朝皆知其枉无敢言者臣亦

知今日言之异日必为所陷然臣弗惧也疏入鹤龄与

泰各疏辨㑹给事中胡易劾监库中官贺彬贪黩入罪

彬亦讦易帝遂下献易诏狱谪献蓝山丞久之释易献

未赴官迁宜阳知县马文升数荐于朝迁南都察院经

厯武宗即位擢广西提学佥事迁福建提学副使未任

卒武衢沂水人成化二十年进士以御史谪云南通海

主簿终汾州知州毛广平湖人成化二十年进士其事

迹无考胡易宁都人𢎞治三年进士为吏科给事中华

昶劾程敏政法司白昻闵珪据旧章令六科共鞫东厰

劾易等皆昶同僚不当与讯得旨下诏狱昻珪请罪皆

停俸比昶狱成易等犹被繋大臣以为言始令复职当

𢎞治时言官以忤内臣得罪者又有任仪车梁任仪阆

中人成化二十三年进士为御史𢎞治三年秋诏修斋

于大兴隆寺理刑知县王岳骑过之中使捽辱岳使跪

于寺前仪不平劾中使罪姓名偶误乃并仪下吏出为

中部知县终山西㕘政车梁山西永宁人𢎞治三年进

士为御史十五年条奏时政中言东厰锦衣衞所获盗

先严刑具成案然后送法司法司不敢平反请自今径

送法司毋先刑讯章下未报主东厰者言梁从父郎中

霆先以罪为东厰所发挟私妄言遂下梁诏狱给事御

史交章论救乃得释终汉阳知府

张𢎞至字时行华亭人南安知府弼子也举𢎞治九年

进士改庶吉士授兵科给事中十二年冬陈初政渐不

克终八事初汰传奉官殆尽近匠官张广宁等一传至

百二十余人少卿李纶指挥张玘等再传至百八十余

人异初政者一初追戮继晓逐番僧佛子近斋醮不息异

初政者二初去万安李裕辈朝弹夕斥近被劾数十

疏如尚书徐琼者犹居位异初政者三初圣谕有大政

召大臣面议近上下否隔异初政者四初撤增设内官

近已还者复去已革者复增异初政者五初慎重诏㫖

左右不敢妄干近陈情乞恩率俞允异初政者六初令

兵部申旧章有妄乞升武职者奏治近乞升无违拒异

初政者七初节光禄供亿近冗食日繁移太仓银賖市

廛物异初政者八帝下所司边将王杲马升秦恭陈瑛

失机论死久系𢎞至请速正典刑亲王之藩者所次舍

率营席殿并从官幕次俱饰绒毯锦帛因𢎞至言多减

省孝宗晩年从廷臣请遣官核腾骧四衞虚冒弊以太

监寗瑾言而止𢎞至抗章争㑹兵部亦以为言乃卒核

之武宗立以戸科右给事中奉使安南还迁都给事中

母忧归卒

屈伸字引之任邱人成化末进士选庶吉士授礼科给

事中𢎞治九年诏度僧礼部争不得伸极陈三不可不

纳京师民讹言寇近边兵部请榜谕伸言若榜示人心

愈惊昔汉建始中都人讹言大水至议令吏民上城避

之王商不从顷之果定今当以为法事遂寝寇犯大同

游击王杲匿败绩状伸率同官发之并劾罪总兵官王

玺等屡迁兵科都给事中泰宁衞部长大掠辽阳部议

令守臣遗书称朝廷寛大不究已往若还所掠则予重

赏伸等言在我示怯弱之形在彼无创艾之意非王者

威攘之道前日犯边不以为罪今日归俘反以为功诲

以为盗之利启无赖心又非王者怀柔之道帝悟书不

果遣已劾镇守中官孙振总兵官蒋骥巡抚陈瑶偾事

罪帝不问广宁复失事瑶等以㨗闻伸及御史耿明等

交章劾其欺㒺乃按治之太监苖逵成国公朱晖等捣

巢获三级及寇大入固原不敢救既而斩获十二级先

后以㨗闻伸等数劾之及班师又极论曰晖等西讨无

功班师命甫下将士已入国门不知奉何诏书且此一

役糜京帑及边储共一百六十余万两而首功止三级

是以五十万金易一无名之首也乃所上有功将士至

万余人假使馘一渠魁如和硕或斩级至千百将竭天

下财不足供费而报功者不知㡬万万也晖逵及都御

史史琳监军御史王用宜悉寘重典帝不聴云南有镇

守中官复遣监丞孙叙镇金腾伸等极言不可锦衣指

挥孙銮坐罪闲住中旨复之令掌南镇抚事伸等力争

乃命止带俸中旨令指挥胡震分守天津伸力争不聴

镇守河南中官刘瑯乞皂隶帝命子五十人故事尚书

仅十二人伸等力争诏止减二十人自后中官咸援例

陈乞祖制遂壤伸居谏垣久持议侃侃不挠未及迁而

王献臣字敬止其先吴人隶籍锦衣衞𢎞治六年举进

士授行人擢御史巡大同边请亟止诸将姚信陈广闭

营避寇及马升王杲秦恭䘮师罪悉蠲大同延绥旱伤

逋赋以寛军民帝多从之尝令部卒导从游山为东厰

缉事者所发并言其擅委军政官征下诏狱罪当输赎

特命杖三十谪上杭丞十七年复以张天祥事被逮天

祥者辽东都指挥佥事斌孙也斌以罪废天祥入粟得

祖官有泰宁衞部十余骑射伤海西贡使天祥出梅棱

闗掩杀他衞三十八人以归指为射贡使者巡抚张鼐

等奏㨗献臣疑之方移牒驳勘㑹斌妇弟指挥张茂及

子钦与天祥有却诈为前屯衞文书呈献臣具言刼营

事献臣即以闻未报而献臣被征帝命大理丞吴一贯

锦衣指挥杨玉㑹新按臣余濓勘之尽得其实斌等皆

论死天祥毙于狱天祥叔父洪屡讼寃帝宻令东厰亷

其事还奏所勘皆诬帝信之欲尽反前狱召内阁刘健

等出东厰揭帖示之命尽逮一贯等㑹讯阙下健等言

东厰揭帖不可行于外既退复争之帝再召见责健等

健对曰狱经法司谳皆公卿士大夫言足信帝曰法司

断狱不当身且不保言足信乎谢迁曰事当从众若一

二人言安可信健等又言众证逺不可悉逮帝曰此大

狱逮千人何恤茍功罪不明边臣孰肯効力者健等再

四争执见帝声色厉终不敢深言东厰非一贯等既至

帝亲御午门鞫之欲抵一贯死闵珪戴珊力救乃谪嵩

明州知州献臣广东驿丞濓云南布政使照磨茂父子

论死而斌免洪反得论功武宗立献臣迁永嘉知县呉

一贯字道夫海阳人成化十七年进士由上髙知县擢

御史𢎞治中歴按浙江福建南畿以强干闻擢大理右

寺丞畿辅河南饥请发粟二十万石以振又别请二万

石给京邑及昌平民既谪官正徳初迁江西副使讨华

林贼有功进按察使行军至奉新卒士民立忠节祠祀

焉余濓字宗周都昌人𢎞治六年进士武宗时终云南

副使孝宗励精图治委任大臣中官势稍绌而张天祥

及满仓儿事皆发自东厰廷议犹为所挠云满仓儿事

具孙磐传

赞曰御史为朝廷耳目而给事中典章奏得争是非于

廷陛间皆号称言路天顺以后居其职者振风裁而耻

缄黙自天子大臣左右近习无不指斥极言南北交章

连名列署或遭谴谪则大臣抗疏论救以为美谈顾其

时门戸未开名节自励未尝有承意指于政府効搏噬

于权当如末季所为者故其言有当有不当而其心则

公上者爱国次亦爱名然论国事而至于爱名则将惟

其名之可取而事之得失有所不顾于匡弼之道或者

其未善乎

明史卷一百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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