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259

钦定四库全书

明史卷一百八十八

大学士张廷玉等奉 敕修

列传第七十六

刘 &KR0581;(吕 翀 艾 洪葛 嵩)赵 佑(朱廷声等)

戴 铣(李光翰等)   陆 昆(薄彦徽等)

蒋 钦       周 玺(涂 桢)

汤礼敬(王 涣 何绍正)许天锡(周 钥等)

徐文溥(翟 唐 王 銮)张士隆

张文明(陈 鼎等)   范 辂

张 钦       周 广(曹 琥)

石天柱

刘&KR0581;字惟馨涪州人𢎞治十二年进士授户科给事中

劾户部尚书佀钟纵子受赇论外戚庆云侯夀宁侯家

人侵牟商利阻壊鹾法又论文选郎张彩颠倒铨政有

直声武宗践祚未数月渐改孝宗之政&KR0581;疏谏曰先帝

大渐召阁臣刘健李东阳谢迁于榻前托以陛下今梓

宫未𦵏徳音犹存而政事多乖号令不信张瑜刘文泰

方药弗慎致先帝升遐不即加诛容其奏辨中官刘瑯

贻害河南宜按治仅调之蓟州户部奏汰冗员兵部奏

革传奉疏皆报罢夫先帝留健等辅陛下乃近日批答

章奏以恩侵法以私揜公是阁臣不得与闻而左右近

习阴有干预矣愿遵遗命信老成政无大小悉咨内阁

庻事无壅蔽权不假窃报闻正徳元年吏部尚书马文

升致仕廷议推补御史王时中以闵珪刘大夏不宜在

推举之列&KR0581;恐耆徳益疎上疏极论其谬章下所司是

&KR0581;言诏为饬言官毋挟私妄奏孝宗在位时深悉内臣

出镇之害所遣皆慎选刘瑾窃柄尽召还之而代以其

党&KR0581;言用新人不若用旧人犹飬饥虎不若飬饱虎不

聴寻与给事中张文等极言时政缺失五事忤㫖夺俸

三月刘健谢迁去位&KR0581;与刑科给事中吕翀各抗章乞

留语侵瑾先是兵科都给事中艾洪劾中官髙鳯姪得

林营掌锦衣卫诸疏传至南京守备武靖伯赵承庆所

应天尹陆珩录以示诸僚兵部尚书林瀚闻而太息于

是给事中戴铣御史薄彦徽等各驰疏极諌请留健迁

瑾等大怒矫㫖逮铣彦徽等下诏狱鞫治竝&KR0581;翀洪俱

廷杖削籍承庆停半禄闲住瀚珩贬秩致仕既而列健

迁等五十三人为奸党&KR0581;及翀洪并预焉瑾败起&KR0581;金华

知府举治行卓异未及迁辄告归嘉靖初起知长沙迁

江西副使卒御史范永奎讼于朝特予祭葬吕翀广信

永丰人𢎞治十二年进士其请留健迁言二臣不可聴

去者有五孔子称孟庄子之孝以不改父之臣为难二

臣皆先帝所简以遗陛下今陵土未干无故罢遣何以

慰在天之灵不可一也二臣虽以老疾辞实由言违计

沮不得其职而去陛下聴之亦以其不善将顺非实有

意优老也在二臣得去就之义在陛下有弃老成之嫌

不可二也今民穷财殚府藏虚罄水旱盗贼星象草木

之变迭见杂出万一祸生不测国无老成谁与共事不

可三也自古刚正者难容柔顺者易合二臣既去则柔

顺之人必进将一聴陛下所为非国家之福不可四也

书曰无遗夀耉健等谙练有素非新进可侔今同日去

国天下后世将谓陛下喜新进而厌旧人不可五也既

削籍归后起云南佥事迁四川副使修城都江堰以资

灌溉水利大兴嘉靖初卒艾洪滨州人𢎞治九年进士

授兵科给事中武宗立诏清核腾骧诸卫及在京七十

二卫军给事中葛嵩剔抉无所徇得各监局占役者七

千五百余人有㫖送各营备操既而中官魏兴萧夀等

挠之格不行洪率同官抗论竟不能得又劾英国公张

懋懐宁侯孙应爵新宁伯谭佑彭城伯张信竝请斥陜

西镇监刘云蓟州镇监刘瑯不聴云寻调南京守备乞

以其飬子伟为锦衣千戸洪复率同官劾之事乃寝洪

在兵科乆谏疏多可称削籍后复罚米二百石输宣府

后起官终福建左参政葛嵩字钟甫无锡人𢎞治

十二年进士由行人擢礼科给事中阅蓟州军储核贵戚

所侵地归之民正徳初以厘营弊力抗权幸请出先朝

宫人谏射猎因劾魏国公徐俌又偕九卿请诛刘瑾瑾

怒斥为奸党罢归

赵佑字汝翼双流人𢎞治十二年进士由繁昌知县召

为御史正徳元年六月灾异求言佑上言太监刘瑾邱

聚马永成辈日献鹰犬导骑射万一有衔橜之变岂不

为两宫忧镇守内臣邓原麦秀颇简静而刘璟梁裕挤

代之户部议马房草埸召民佃种寗瑾竟自奏止李兴

擅伐陵木已坐大辟乃欲赂左右祈免他如南京守备

刘云仓埸监督赵忠韦隽段循俱夤縁增设乞置瑾等

于法罢璟裕母遣而汰革额外冗员自今政事必咨大

臣台谏不为近习所摇则灾变自弭奏入群奄大恨帝

将大婚诏取太仓银四十万两佑言左右以婚礼为名

将肆无厌之欲计臣惧祸而不敢阻阁臣避怨而不敢

争用如泥沙坐致耗国不幸兴师旅遘饥馑将何以为

计哉九月宛平郊外李花盛开佑言此阴擅阳权非偶

然也帝皆不纳是时中官益横佑与同官朱廷声徐钰

交章极论章下阁议将重罪中官事忽中变刘健谢迁

去位瑾遂大逐廷臣忤己者指佑与廷声钰及陈琳潘镗

等为奸党勒罢之瑾诛佑用荐起山西佥事卒朱廷

声字克谐进贤人𢎞治十二年进士嘉靖中终刑部右

侍郎徐钰字用砺江夏人𢎞治九年进士终四川左布

政使陈琳字玉畴莆田人𢎞治三年进士由庻吉士改

御史上端本修政十五事出督南畿学政刘瑾逐健迁

逮戴铣陆昆等琳抗章言南京穷冬雷震正旦日食正

宜修徳弭灾委心元寮博采忠言岂宜自弃股肱隔塞

耳目瑾大怒谪掲阳丞瑾败迁嘉兴同知世宗时终南

京兵部右侍郎潘镗字宗节六安人𢎞治九年进士有

孝行为满城知县忧归继知滑县擢御史陈时务大计

四事孝宗嘉纳之正徳初以论髙鳯为中人所恶传㫖

镗党太监王岳除其名八年起广东佥事谢病归

戴铣字寳之婺源人𢎞治九年进士改庻吉士授兵科

给事中数有建白乆之以便养调南京户科武宗嗣位

偕同官请敕六科检详𢎞治间所行进贤退奸节财训

兵重祀慎刑救灾恤困诸大政备录进览凡裁决机务

悉以为准报闻逾月言四方岁办多非土产劳费滋甚

宜蠲其所无又请勤御经筵俾密勿大臣从容献纳既

乃与给事中李光翰徐蕃牧相任惠徐暹及御史薄彦

徽等连章奏留刘健谢迁且劾中官髙鳯帝怒逮系诏

狱廷杖除名铣创甚遂卒世宗立追赠光禄少卿李光

翰新乡人𢎞治十二年进士授南京户科给事中正徳

改元灾异求言光翰偕同官疏劾太监苖逵髙鳯李荣

及保国公朱晖且言大学士刘健等疏陈盐法事留中

不报将使老臣不安其位帝不省既削籍归后起台州

知府与蕃同举治行卓异寻卒徐蕃泰州人𢎞治六年

进士授南京礼科给事中武宗嗣位复先朝所汰诸冗

费蕃等力争不纳后起江西参议从都御史陈金讨平

东乡冦嘉靖时累官工部右侍郎牧相余姚人𢎞治十

二年进士授南京兵科给事中论救宣府都御史雍泰

又公疏请罢礼部尚书崔志端等皆不聴正徳元年奉

命与御史吕镗清查御马监因陈滥役滥费之弊及太

监李棠捍诏㫖营私罪至是受杖归授徒飬母后复官

擢广西参议命下相已前卒任惠滦州人𢎞治九年进

士由行人擢南京吏科给事中正徳元年九月偕同官

谏佚游语切直后起山东佥事未任卒徐暹厯城人𢎞

治十五年进士武宗即位擢南京工科给事中正徳改

元因灾异上言七事且请斥英国公张懋尚书张昇等

撤诸添注内官明正张瑜刘文泰用药失宜致悮先帝

及太监李兴擅伐陵木新宁伯谭佑侍郎李𬭼同事不

举之罪帝下之所司后起山西佥事进副使平巨盗混

天王民徳之卒于官

陆昆字如玉归安人𢎞治九年进士授清丰知县以亷

干徴擢南京御史武宗即位疏陈重风纪八事一奖直

言古者臣下不匡其刑墨宋制御史入台逾十旬无言

有辱台之罚今郎署建言如李梦阳杨子器辈当加旌

擢而言官考绩宜以章疏多寡及当否为殿最二复面

劾旧制御史上殿被劾者趋出待罪即唐人对杖读弹

文遗意近率封章奏闻批答未行弥缝先入乞遵旧典

面奏立取睿裁三明淑慝尚书刘大夏王轼以病乞休

侍郎张元祯陈清屡劾不去贤不肖倒置实治乱消长

之闗宜勉留二人放元祯等还田里四核命令近者言

妨左右频见留中事涉所私辄收成命乞令诸曹章奏

俱具数送阁已行者得考稽未行者易奏请五飬锐气

御史与都御史例得互相纠绳行事不宜牵制六均差

遣御史以南北为限显分重轻自今除巡按面命外其

他差遣及迁转资格宜均拟上请以示一体七専委任

河南道有考核之责请择人専任八励庻官郎中田岩

姚汀张宪员外郎李承勋胡世宁张嵿顾璘等二十人

皆宜显擢章下所司又劾中官髙鳯苗逵保国公朱晖

因请汰南京增设守备内臣广开言路屏绝宴游骑射

帝不能从时入党窃柄朝政日非昆偕十三道御史薄

彦徽葛浩贡安甫王蕃史良佐李熙任诺姚学礼张鸣

鳯蒋钦曹闵黄昭道王𢎞萧乾元等上疏极谏曰自古

奸臣欲擅主权必先蛊其心志如赵高劝二世严刑肆

志以极耳目之娱和士开说武成毋自勤约宜及少壮

为乐仇士良教其党以奢靡导君勿使亲近儒生知前

代兴亡之故其君惑之卒皆受祸陛下嗣位以来天下

颙然望治乃未几宠幸奄寺颠覆典刑太监马永成魏

彬刘瑾𫝊兴罗祥谷大用辈共为䝉蔽日事宴游上干

天和灾祲叠告廷臣屡谏未䝉省纳若辈必谓宫中行

乐何闗治乱此正奸人欺君之故术也陛下广殿细旃

岂知小民穷檐蔀屋风雨之不庇锦衣玉食岂知小民

祁寒暑雨冻馁之弗堪驰骋宴乐岂知小民疾首蹙頞

赴诉之无路昨日雷震郊坛彗出紫㣲夏秋亢旱江南

米价腾贵京城盗贼横行可恣情纵欲不一顾念乎阁

部大臣受顾命之寄宜随事匡救𢎞济艰难言之不聴

必伏阙死谏以悟圣意顾乃怠缓悦从巽顺退托自为

谋则善矣如先帝付委天下属望何伏望侧身修行亟

屏永成辈以绝祸端委任大臣务学亲政以还至治疏

至朝事已变刘健谢迁皆被逐于是彦徽为首复上公

疏请留健迁而罪永成瑾等瑾怒悉逮下诏狱各杖三

十除名昭道𢎞乾元逮捕未至命即南京阙下杖之江

西清军御史王良臣闻昆等被逮驰疏救竝逮下诏狱

杖三十斥为民后列奸党五十三人昆彦徽等竝与焉

瑾诛复昆官致仕世宗初起用未行而卒薄彦徽阳曲

人𢎞治九年进士授四川道御史尝劾崔志端以羽士

玷春卿有直声至是被杖归未及起官卒葛浩字天宏

上虞人𢎞治九年进士由五河知县擢御史数陈时政

阙失孝宗多采纳正徳元年帝允司礼中官髙鳯请令

其从子得林掌锦衣卫事浩等争之言先帝诏锦衣官

悉由兵部推举陛下亦悉罢𫝊奉乞官今得林由𫝊奉

不闗兵部废先帝命壊铨举法虚陛下诏一举三失由

鳯致之乞治鳯罪而罢得林御史潘镗亦言鳯得林操

中外大柄中人效尤弊将安底帝皆不聴浩既削籍瑾

憾未释复坐先所劾武昌知府陈晦不实与安甫蕃熙

学礼昆六人逮杖阙下瑾诛起浩知邵武府入觐陈利

弊五事悉施行嘉靖中厯官两京大理卿帝郊祀有犯

跸者法司欲置重典浩执奏得不死十年夏雷震午门

自劾致仕归年九十二卒贡安甫字克仁江阴人𢎞治

九年进士授长垣知县孝宗时擢御史尝疏劾夀宁侯

张鹤龄正徳初考功郎杨子器以山陵事下诏狱安甫

疏力救兵部尚书刘大夏为中官所扼谢病去户部侍

郎陈清迁南京工部尚书安甫率御史请还大夏而罢

清报闻彦徽等公疏安甫笔也瑾知之故列奸党以安

甫首南御史家居十年终岁不入城市后起山东佥事

甫三月引疾归史良佐字禹臣亦江阴人𢎞治十二年

进士由行人擢御史后起云南副使平十八寨苗赐白

金文绮濬海口溉田千顷滇人颂之李熙上元人𢎞治

九年进士由将乐知县擢御史十八年奸人徐俊等造

谣言帝遣官赍驾帖至南京有所捕治已而知其妄熙

公疏言陛下于此事威与明少损矣傥奸人效尤妄以

蜚语中善类害何可胜言事下法司亦力言驾帖之害

帝纳之正徳元年九月以灾异复偕御史陈十事瑾诛

得祸者皆起熙独废世宗嗣位始起饶州知府迁浙江

副使以清操闻姚学礼巴人家京师𢎞治六年进士正

徳元年公疏谏佚游不纳后起云南佥事终参议张鸣

鳯清平人𢎞治九年进士为永康知县有政绩擢御史

后起湖广佥事进副使母忧归卒蒋钦杖死别有传曹

闵上海人𢎞治九年进士为沙县知县被徴民号泣攀

留累日不得去既与昆等同得罪后当起官以养母不

出母终枕块得寒疾卒黄昭道平江人𢎞治十二年进

士后起广西佥事再迁云南参政抚木邦孟密有功终

左布政使王𢎞六合人𢎞治六年进士萧乾元万安人

𢎞治十二年进士王蕃任诺鞫狱时抵不与知不足载

王良臣陈州人𢎞治六年进士官南京御史瑾诛起山

东副使终按察使

蒋钦字子修常热人𢎞治九年进士授卫辉推官徴擢

南京御史数有论奏正徳元年刘瑾逐大学士刘健谢

迁钦偕同官簿彦徽等切谏瑾大怒逮下诏狱廷杖为

民居三日钦独具疏曰刘瑾小竖耳陛下亲以腹心倚

以耳目待以股肱殊不知瑾悖逆之徒蠧国之贼也忿

臣等奏留二辅抑诸权奸矫㫖逮问予杖削职然臣思

畎畆犹不忘君况待命袵席目击时弊乌忍不言昨瑾

要索天下三司官贿人千金甚有至五千金者不与则

贬斥与之则迁擢通国皆寒心而陛下独用之于左右

是不知左右有贼而以贼为腹心也给事中刘&KR0581;指陛

下暗于用人昏于行事而瑾削其秩挞辱之矫㫖禁诸

言官无得妄生议论不言则失于坐视言之则虐以非

法通国皆寒心而陛下独用之于前后是不知前后有

贼而以贼为耳目股肱也一贼弄权万民失望愁叹之

声动彻天地陛下顾懵然不闻纵之使壊天下事乱祖

宗法陛下尚何以自立乎幸聴臣言急诛瑾以谢天下

然后杀臣以谢瑾使朝廷一正万邪不能入君心一正

万欲不能侵臣之愿也今日之国家乃祖宗之国家也

陛下茍重祖宗之国家则聴臣所奏如其轻之则任瑾

所欺疏入再杖三十繋狱越三日复具疏曰臣与贼瑾

势不两立贼瑾蓄恶已非一朝乘间起衅乃其本志陛

下日与嬉游茫不知悟内外臣庶凛如冰渊臣昨再疏

受杖血肉淋漓伏枕狱中终难自黙愿借上方剑斩之

朱云何人臣肯少让陛下试将臣较瑾瑾忠乎臣忠乎

忠与不忠天下皆知之陛下亦洞然知之何仇于臣而

信任此逆贼耶臣骨肉都销涕泗交作七十二岁老父

不顾飬矣臣死何足惜但陛下覆国䘮家之祸起于旦

夕是大可惜也陛下诚杀瑾枭之午门使天下知臣钦

有敢谏之直陛下有诛贼之明陛下不杀此贼当先杀

臣使臣得与龙逢比干同游地下臣诚不愿与此贼并

生疏入复杖三十方钦属草时灯下微闻鬼声钦念疏

上且掇竒祸此殆先人之灵欲吾寝此奏耳因整衣冠

立曰果先人盍厉声以告言未已声出壁间益凄怆钦

叹曰业已委身义不得顾私使缄黙负国为先人羞不

孝孰甚复坐奋笔曰死即死此稾不可易也声遂止杖

后三日卒于狱年四十九瑾诛赠光禄少卿嘉靖中赐

祭𦵏录一子入监

周玺字天章卢州卫人𢎞治九年进士授吏科给事中

三迁礼科都给事中慷慨好言事武宗初即位请毁新

立寺观屏逐法王真人停止醮事并论前中官齐元炼

丹糜金罪顷之以久雨偕同官劾侍郎李温太监苖逵

九月以星变复劾温及尚书崔志端熊翀贾斌都御史

金泽徐源等翀温泽因是罢帝遣中官韦兴守郧阳玺

力言不可寻复偕同官言迩者聪明日蔽膏泽未施讲

学一暴而十寒诏令朝更而夕改冗员方革复留镇监

撤还更遣解戸困于交收盐政壊于陈乞厚戚畹而驾

帖频颁私近习而帑藏不核不可不亟为厘正不聼正

徳元年复应诏陈八事中劾大寮贾斌等十一人中官

李兴等三人勲戚张懋等七人邉将朱廷解端李稽等

三人未几言升下即位以来鹰犬之好糜费日甚如是

不已则酒色游观便佞邪僻凡可以恱耳目荡心志者

将无所不至光禄上供视旧十增七八新政已尔何以

克终御史何天衢等亦以为言章下礼部尚书张昇请

从之帝虽不加谴不能用也明年擢顺天府丞玺论谏

深切率与中官抵牾刘瑾等积不能堪至是命玺与监

丞张淮侍郎张缙都御使张鸾锦衣都指挥杨玉勘近

县皇庄玉瑾党三人皆下之玺辞色无假且公移与玉

止牒文玉奏玺侮慢敕使瑾即矫㫖逮下诏狱搒掠死

瑾诛诏复官赐祭恤其家嘉靖初录一子又御史涂祯

新淦人也𢎞治十二年进士初为江阴知县正徳初巡

盐长芦瑾纵私人中盐又命其党毕真托取海物侵夺

商利贞皆据法裁之比还朝遇瑾止长揖瑾怒矫㫖下

诏狱江阴人在都下者谋敛钱赂瑾解之祯不可喟然

曰死耳岂以汗父老哉遂杖三十论戍肃州创重竟死

狱中瑾怒未已取其子朴补伍瑾诛璞乃还祯复官赐

汤礼敬字仁甫丹徒人𢎞治九年进士授行人擢刑科

给事中正徳初上言陛下践祚以来上天屡示灾谴不

谨天戒惟走马射猎游乐无度顷四月中旬雷电雨雹

当六阳用事时阴气乃与之抗此幸臣窃权忠鲠疎逺

之应也已又论两广镇监韦经又偕九卿伏阙请诛八

党刘瑾衔之寻以其请当审奏囚决之日有愬寃者屏

勿奏指为变祖制谪蓟州判官后列奸党给事中十六

人礼敬居首罢归未几卒瑾恶言官讥切时政多刺已

辄假他事坐之礼敬得罪后有王涣何绍正王涣字时

霖象山人𢎞治九年进士由长乐知县徴授御史正徳

元年应诏条上应天要道五事语多斥宦官明年出视

山海诸闗以病谢事未行盗发其部内都御史刘宇承

瑾指劾涣失报逮下诏狱杖之斥为民瑾败复官致仕

何绍正淳安人𢎞治十五年进士授行人正徳三年擢

吏科给事中中官廖堂镇河南奏保方面数人且擅拟

迁调吏部尚书许进等不能难绍正劾之瑾不得已责

堂自陈而心甚衔绍正及冬坐颁厯导驾失仪杖之阙

下谪海州判官屡迁池州知府筑铜陵五十余圩以备

旱潦宸濠反攻安庆池人震恐绍正登陴固守事平増

俸一级迁江西参政致仕池人为立祠与宋包拯并祀

许天锡字启衷闽县人𢎞治六年进士改庻吉士思亲

成疾陈情乞假孝宗赐𫝊以行还朝授吏科给事中时

言官何天衢倪天明与天锡并负时望都人有台省三

天之目十三年建安书林火天锡言去岁阙里孔庙灾

今兹建安又火古今书版荡为灰烬阙里道所从出书

林文章所萃聚也春秋书宣榭火说者曰榭所以藏乐

器也天意若曰不能行政令何以礼乐为礼乐不行天

故火其藏以戒也顷师儒失职正教不修上之所尚者

浮华下之所习者枝叶此番灾变似欲为儒林一扫积

垢宜因此遣官临视刋定经史有益之书其余晩宋陈

言如论范论草策畧策海文衡文髓主意讲章之类悉

行禁刻其于培飬人才实非浅鲜所司议从其言就令

提学官校勘大同失事天锡往核具得其状巡抚洪汉

中官刘云总兵官王玺以下咸获罪内使刘雄怒仪真

知县徐淮㕑传不饬愬之南京守备中官以闻逮淮繋

诏狱天锡及御史冯允中论救卒调淮邉县御史文森

张津曾大有言事下吏崔志端由道士擢尚书天锡皆

力争十七年五月天变求言上疏曰外官三年考察又

有抚按监临科道纠劾其法已无可加惟两京堂上官

例不考核而五品以下虽有十年考察之条居官率限

九载或年劳转迁或服除改补不能及期今请以六年

为期通行考察其大寮曾经弹劾者悉令自陈而简去

之用儆有位古者灾异策免三公阴霖辄避位今大臣

不引咎陛下又不行䇿免宜且革公孤衔俟天心既回

徐还厥职祖宗御内官恩不泛施法不轻贷内府三十

四监局及在外管事者并有常员近年诸监局掌印佥

事多至三四十人他管事无数留都亦然凭陵奢暴蠧

蚀民膏第宅连云田园遍野膏梁厌于舆台文绣被乎

狗马凡若此类皆足召变乞敕司礼监㑹内阁严行考

察以定去留此后或三年五年一行永为定制帝善之

于是令两京四品以上并自陈聴命五品下六年考察

遂着为令惟大臣削公孤及内官考察事格不行寻与

御史何深核牛马房条上便利十四事岁省刍豆费五

十余万武宗即位之七月因灾异上疏请痛加修省广

求直言迁工科左给事中正徳改元奉使封安南在道

进都给事中三年春竣事还朝见朝事大变敢言者皆

贬斥而刘瑾肆虐加甚天锡大愤六月朔清核内库得

瑾侵匿数十事知奉上必罹祸乃夜具登闻鼓状将以

尸谏令家人于身后上之遂自经时妻子无从者一童

侍侧匿其状而遁或曰瑾惧天锡发其罪夜令人缢杀

之莫能明也时有㫖令锦衣卫㸃阅六科给事中不至

者劾之锦衣帅劾天锡三日不至讯之死矣闻者哀之

方瑾用事横甚尤恶谏官惧祸者往往自尽海阳周钥

𢎞治十五年进士为兵科给事中勘事淮安与知府赵

俊善俊许贷千金既而不与时奉使还者瑾皆索重贿

钥计无所出舟行至桃源自刎从者救之已不能言取

纸书赵知府悮我遂卒事闻繋俊至京责钥死状竟坐

俊罪平定郗䕫𢎞冶十五年进士为礼科给事中正徳

五年出核延绥战功瑾属其私人䕫念从之则违国典

不从则得祸遂自经死琼山冯颙𢎞治九年进士为御

史尝以事忤瑾为所诬自经死颙初为主事官军讨叛

黎符南蛇乆不克颙厯陈致变之由请购已革土官子

孙俾召集旧卒以夷攻夷有攻则复旧职尚书刘大夏

亟称之奏行其䇿正徳初偕中官髙金勘泾王所乞庄

地清还二千七百余顷而不得其死人皆惜之瑾诛天

锡钥䕫颙俱复官赐祭且恤其家嘉靖中天锡子春讼

寃复赐祭𦵏方瑾败时刑部员外郎夹江宿进疏陈六

事言忤逆瑾死者内臣如王岳范亨言官如许天锡周

钥并宜䘏赠又附瑾大臣如兵部尚书王敞等及内侍

余党俱宜斥疏入帝怒将亲鞫之命张永召阁臣李东

阳东阳语永曰后生狂妄且日暮非见君时幸少寛之

永入少顷执进至午门杖五十削籍归未几卒世宗初

赠光禄少卿

徐文溥字可大开化人正徳六年进士授南京礼科给

事中劾尚书刘樱都御史李士实侍郎吕献大理卿苑

钦而请召还致仕尚书孙交傅珪时论以为当宁王宸

濠求复䕶卫文溥谏曰曩因宁藩不靖英庙革其䕶卫

屯田及逆瑾乱政重贿谋复瑾既伏诛陛下又革之正

欲制以义而安全之耳乃曰驱使乏人夫晏居深䆳靡

征讨之劳安享尊荣无居守之责何所用而乏人且王

暴行大彰剥削商民挟制官吏招诱无赖广行劫掠致

舟航断绝邑里萧条万民莫不切齿及今止之犹恐不

逮顾可纵之加恣假翼于虎乎贡献本有定制乃无故

驰骋飞骑出入都城伺察动静况今海内多故天变未

息意外之虞实未易料宜裁以大义勿徇私情罪其献

谋之人逐彼侦事之使宗社幸甚时宸濠奥援甚众疏

入人咸危之帝但责其妄言而已又请择建储贰不报

十年四月复偕同官上疏曰顷因灾异礼部奏请修省

伏读圣谕谓事阙朕躬者皆已知之臣惟兹一念之诚

足以孚上帝迓休命矣虽然知之非艰行之维艰陛下

诚能经筵讲学早朝勤政布寛恤以安人心躬献享以

重宗庙孝飬慈闱敬事苍昊舎豹房而居大内逺嬖幸

而近儒臣禁中不为贸易皇店不以罔财还边兵于故

伍斥番僧于外寺毋昵俳优尽屏义子马氏已醮之女

弗留乎后宫马昂枭獍之族立夺其兵柄停诸路之织

造罢不急之土木汰仓局门户之内官禁水陆舟车之

进奉出留中奏牍以达下情省传奉冗员以慎名器则

陛下所谓事闗朕躬非徒知之且一一行之而不转祸

为福者未之有也报闻初帝聴中官崔瑶史宣刘瑯于

喜诬奏前后逮知府翟唐部曹王銮王瑞之御史施儒

张经等又入中官王堂潜下佥事韩邦竒狱文漙言朝

廷刑威所及乃在奄侍一言旗校绎络于道途缙绅骈

首于狴犴逺近震骇上下屏气向一瑾乱政于内今数

瑾纵横于外乞并下堂法司且追治瑶等诬罔罪帝不

聴遂引疾去世宗即位廷臣交荐起河南叅议未几以

念母乞归抚按请移近地便养乃改福建寻迁广东副

使上言十事多涉权要恐贻母忧复引疾归行至玉山

卒翟唐字尧佐长垣人𢎞治十二年进士由夀光知县

召为御史正徳四年出按湖广奏言四川贼首刘烈僭

号设官必将为大患湖广陜西壤地相接入竹山可抵

荆襄入汉中可抵秦陇今内外壅蔽奖谕切责率皆虚

文宜切圗预备之䇿时刘瑾窃柄以唐言壅蔽尤恶之

兵部尚书王敞希指言今荡涤宿弊唐乃云然宜令指

实㑹瑾怒稍解乃切责而宥之乆之迁知宁波府市舶

中官崔瑶藉贡物扰民为唐所裁抑且杖其党王臣臣

寻病死瑶奏唐阻截贡献笞杀贡使帝怒逮下诏狱巡

按御史赵春等交章救之给事中范洵亦言唐被逮日

军民遮道涕泣请宥令还任帝不聴谪云南嵩明知州

再迁陜西副使卒王銮字廷和大庾人正徳三年进士

授邵武知县入为都水主事出辖徐沛牐河十一年织

造中官史宣过其地索挽夫千人沛县知县胡守约给

其半宣怒自至县捕吏銮助守约与抗宣诬奏于朝逮

系诏狱以言官论救守约罢官銮输赎还职已分司南

旺又捕诛中官廖堂姪廖鹏之党嘉靖初迁武昌知府

镇守中官李景儒岁进鱼鲊多科率銮疏请罢之楚府

征税茶商重困銮谓税当归官力与争王诋为毁辱亲

王銮遂请终飬不待报竟归后吏部坐以擅离职守夺

张士隆字仲修安阳人𢎞治八年举乡试入太学与同

县崔铣及㓂天叙马卿吕柟辈相砥砺以学行闻十八

年成进士授广信推官正徳六年入为御史巡盐河东

劾去贪污运使刘愉建正学书院兴起文教九年干清

宫灾上疏曰陛下前有逆瑾之变后遭蓟盗之乱犹不

知警方且兴居无度狎暱匪人积戎丑于禁中戏干戈

于卧内彻旦燕游万㡬不理宠信内侍浊乱朝纲致民

困盗起财尽兵疲祸机潜蓄恐大命难保夫裒衣博带

之雅孰与市井狡侩之群广厦细旃之娱孰与鞍马驱

驰之险不报出按鳯阳织造中官史宣列黄梃二于驺

前号为赐棍每以抶人有至死者自都御史以下莫敢

问士隆劾奏之又劾锦衣千户廖铠奸利事且曰铠虐

陜西即其父鹏虐河南故习也河南以鹏故召乱铠又

欲乱陜西乞置铠父子于法并召还廖銮以释陜人之

愤銮铠所从镇陜西者也钱宁素暱铠见疏大恨遂因

士隆按薛鳯鸣狱以䧟之鳯鸣者寳坻人先为御史坐

罪削籍谄事诸佞幸尤善宁与从弟鳯翔有隙嗾缉事

者发其私下吏论死刑部疑有冤并捕鞫鳯鸣鳯鸣惧

使其妾诉枉自刭长安门外词连寳坻知县周在及素

所讐者数十人悉逮付法司而鳯鸣得释士隆与御史

许完先后按治复捕鳯鸣对簿释在还职宁怒令鳯鸣

女告士隆完治狱偏枉遂下诏狱谪士隆晋州判官乆

之擢知州世宗立诏复故官出为陜西副使汉中贼王

大等匿豪家结回回为乱士隆下令匿贼者罪及妻孥

无赦贼无所容遂就禽灭筑堰溉田千顷民利之卒于

张文明字应奎阳曲人正徳六年进士授行人擢御史

巡按辽东寻按陜西镇守中官廖堂贪恣文明捕治其

爪牙二十四人堂大恨十三年车驾幸延绥文明驰疏

谏极陈灾异且言江彬逢恶导非亟宜行诛朝臣匡救

无闻亦当罚治帝不省既而文明朝行在诸权幸扈从

者文明裁抑之所需多不应司礼太监张忠等谮于帝

言诸生殴旗校文明纵勿治帝怒命械赴京师下诏狱

明年春言官交章请宥不报比驾旋命执至豹房帝将

亲鞫文明自谓必死及见帝命释之谪电白典史时刘

瑾虽诛佞幸犹炽中外谏官被祸者不可胜数文明止

于贬谪人以为幸世宗立召复故官寻出为松江知府

甫抵任卒巡按御史马录颂其忠诏赠太常少卿陈鼎

字大器其先宣城人髙祖尚书迪死惠帝之难子孙戍

登州卫遂占籍焉鼎举𢎞治十八年进士正徳四年授

礼科试给事中镇守河南中官廖堂福建人也弟鹏之

子铠冒籍中河南乡试物议沸腾畏堂莫敢与难鼎上

章发其事铠遂除名堂鹏大恨会流㓂起鼎陈弭盗机

宜堂嘱权幸摘其语激帝怒下诏狱掠治谓鼎前籍平

江伯赀产附刘瑾增估物价疑有侵盗尚书杨一清救

之乃释为民世宗立复故官迁河南参议妖人马隆等

为乱鼎督兵诛之改陜西副使擢浙江按察使亷介正

直不通私谒召为应天府尹未任卒贺泰字志同吴县

人𢎞治十二年进士由衢州府推官入为御史武宗收

京师无赖及宦官厮飬为义子一日而赐国姓者百二

十七人泰抗言其非诸人激帝怒谪衢州推官终广东

叅议张璞字中善江夏人𢎞治十八年进士由归安知

县召授御史正徳八年出按云南镇守中官梁裕贪横

璞裁抑之为所诬逮赴诏狱死狱中世宗嗣位赠太仆

少卿赐祭𦵏成文大同山阴人𢎞治十五年进士由知

县擢御史正徳中阿尔托苏伊伯格勒与小王子战败

引所部驻甘肃塞外时入㓂掠陷堡砦五十有三巡抚

张翼镇守太监朱彬等反冒奏首功千九百余以㨗奏

者十有一文出巡按尽发其奸翼等贿中人倾文会文

劾佥事赵应龙应龙亦讦文细事遂逮文斥为民嘉靖

中起用累官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告归卒李翰臣大

同人正徳三年进士官御史巡按山东吏部主事梁榖

诬归善王当沍谋叛翰臣劾榖挟私近幸方欲邀功责

翰臣为叛人掩饰逮繋诏狱谪徳州判官终山东副使

张经兴州左卫人正徳六年进士官御史出按宣府劾

镇守中官于喜贪肆罪为喜所讦逮繋诏狱谪云南河

西典史寻卒世宗初赠祭如张璞毛思义阳信人𢎞治

十五年进士官永平知府正徳十三年驾幸昌平民间

妇女惊避思义下令言大䘮未举车驾必不逺出非有

文书妄称驾至扰民者治以法镇守中官郭原与思义

有隙以闻立逮下诏狱繋半岁谪云南安宁知州嘉靖

中累迁副都御史应天巡抚胡文璧耒阳人𢎞治十二

年进士正徳初由户部郎中改御史出知鳯阳迁天津

副使中官张忠督直沽皇庄纵群小牟利文璧捕治之

为所搆械繋诏狱谪延安府照磨嘉靖初累官四川按

察使王相光山人正徳三年进士官御史十二年巡按

山东镇守中官黎鉴假进贡苛敛相檄郡县毋辄行鉴

怒诬奏于朝逮繋诏狱谪高邮判官未几卒嘉靖初赠

光禄少卿董相嵩县人正徳六年进士官御史巡视居

庸诸闗江彬遣小校米英执人于平谷恃势横甚相收

而杖之将以闻彬遽谮于帝械繋诏狱谪判徐州嘉靖

初召复故官终山东副使刘士元彭县人正徳六年进

士官御史巡按畿辅十三年帝猎古北口将招朶颜卫

和通巴尔斯等燕劳士元陈四不可先是帝幸河西务

指挥黄勲假供奉扰民士元按之勲惧逃赴行在因嬖

幸谮于帝云士元闻驾至令民间尽嫁其女藏匿妇人

帝怒命裸缚面讯之野次无杖取生栁干痛治之四十

几死囚槛车驰入京并执知县曹俊等十余人同繋诏

狱都御史王璟及科道陈沾牛天麟等交章论救不报

谪麟山驿丞世宗立复故官出为湖州知府迁湖广副

使修荒政积粟百万余石事闻被旌劳嘉靖九年屡迁

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居三年罢

范辂字以载桂阳人正徳六年进士授行人除南京御

史武宗乆无子辂偕同官请择宗室贤者育宫中以宋

仁宗为法不报先后劾中官黎安刘瑯及卫官简文王

忠罪又论马姬有娠不当入宫语皆切直寻命清军江

西宁王宸濠令诸司以朝服见辂不可奏言髙帝定制

王府属僚称官后乃称臣其余文武及京官出使者皆

称官朝使相见以便服今天下王府仪注制未画一臣

以为尊无二上凡不称臣者皆不宜具朝服以严大防

章下礼官议宸濠驰疏争之廷议请如辂言宸濠伶人

秦荣僭侈辂劾治之又劾镇守太监毕真贪虐十五事

疏留不下真乃摭他事诬之遂逮下诏狱值帝巡幸淹

繋经年至十四年四月始谪龙州宣抚司经厯未几宸

濠及真谋逆诛御史谢源伍希儒等交章荐辂未及召

世宗立复故官迁福建佥事转江西副使致仕归又用

胡世宁荐起密云兵偹副使讨矿贼有功厯江西福建

左右布政使卒官

张钦字敬之顺天通州人正徳六年进士由行人授御

史巡视居庸诸闗十二年七月帝聴江彬言将出闗幸

宣府钦上疏谏曰臣闻明主不恶切直之言以纳忠烈

士不惮死亡之诛以极谏比者人言纷纷谓车驾欲度

居庸逺游邉塞臣度陛下非漫游盖欲亲征北冦也不

知北㓂猖獗但可遣将徂征岂宜亲劳万乗英宗不聴

大臣言六师逺驾遂成己巳之变且匹夫犹不自轻陛

下奈何以宗庙社稷之身蹈不测之险今内无亲王监

国又无太子临朝外之甘肃有土番之患江右有輂贼

之扰淮南有漕运之艰巴蜀有采办之困京畿诸郡夏

麦少收秋潦为沴而陛下不虞祸变欲纵辔长驱观兵

绝塞臣窃危之己闻朝臣切谏皆不纳复疏言臣愚以

为乘舆不可出者有三人心摇动供亿浩繁一也逺涉

险阻两宫悬念二也北㓂方张难与之角三也臣职居

言路奉诏巡闗分当效死不敢爱身以负陛下疏入不

报八月朔帝微行至昌平传报出闗甚急钦命指挥孙

玺闭闗纳门钥藏之分守中官刘嵩欲诣昌平朝谒钦

止之曰车驾将出闗是我与君今日死生之会也闗不

开车驾不得出违天子命当死闗开车驾得出天下事

不可知万一有如土木我与君亦死宁坐不开闗死死

且不朽顷之帝召玺玺曰御史在臣不敢擅离乃更召

嵩嵩谓钦曰吾主上家奴也敢不赴钦因负敕印手剑

坐闗门下曰敢言开闗者斩夜草疏曰臣闻天子将有

亲征之事必先期下诏廷臣集议其行也六军翼卫百

官扈从而后有车马之音羽旄之羙今寂然一不闻辄

云车驾即日过闗此必有假陛下名出邉勾贼者臣请

捕其人明正典刑若陛下果欲出闗必两宫用寳臣乃

敢开不然万死不奉诏奏未达使者复来钦㧞剑叱之

曰此诈也使者惧而返为帝言张御史几杀臣帝大怒

顾朱宁为我趣捕杀御史会梁储蒋冕等追至沙河请

帝归京师帝徘徊未决而钦疏亦至廷臣又多谏者帝

不得已乃自昌平还意怏怏未已又二十余日钦巡白

羊口帝㣲服自徳胜门出夜宿羊房民舎遂疾驰出闗

数问御史安在钦闻追之已不及欲再疏谏而帝使中

官谷大用守闗禁毋得出一人钦感愤西望痛哭于是

京师盛传张御史闭闗三疏云明年帝从宣府还至闗

笑曰前御史阻我我今已归矣然亦不之罪也世宗嗣

位出为汉中知府累官太仆卿嘉靖十七年以右副都

御史巡抚四川召为工部左侍郎被论罢钦初姓李既

通显始复其姓事父母孝有不悦长跪请至解乃已

周广字克之昆山人𢎞治十八年进士厯知莆田吉水

二县正徳中以治最徴授御史疏陈四事畧言三代以

前未有佛法况喇嘛尤释教所不齿耳贯铜环身衣赭

服残破礼法肆为淫邪宜投四裔以御魑魅奈何令近

君侧为群盗兴兵口实哉昔禹戒舜日毋若丹朱傲惟

慢游是好周公戒成王曰毋若商王纣之迷乱酗于酒

徳今之伶人助慢游迷乱者也唐庄宗与伶官戏狎一

夫夜呼仓皇出走臣谓宜遣逐乐工不复籍之禁内乃

所以放郑声也陛下承祖宗统绪而群小献媚荧惑致

三宫鎻怨兰殿无徴虽陛下春秋鼎盛独不思万世计

乎中人稍有资产犹畜妾媵以图嗣续未有専养螟蛉

不顾祖宗继嗣者也义子钱宁本宦竖苍头滥宠已极

乃复攘敚货贿轻蔑王章甚至投刺于人自称皇庻子

僭逾之罪所不忍言陛下何不慎选宗室之贤者置诸

左右以待皇嗣之生诸义兄飬子俱夺其名爵乃所以

逺佞人也近两京言官论大臣御冦不职者陛下率优

容即武将失律亦赦不诛故兵气不扬功成无日川原

白骨积如邱山夫出师十万日费千金今海内困惫已

骨见而肉消矣诸统兵大臣如陈金陆完辈可任其优

游玩㓂不加切责哉请定期责令成功以赎前罪宁见

疏大怒留之不下传㫖谪广东懐逺驿丞主事曹琥救

之亦被谪宁怒不已使人遮道刺广广知之易姓名变

服潜行四百余里乃免武定侯郭勋镇广东承宁风㫖

以白金试广广拒不受伺广谒御史摄致军门箠繋几

死御史救之始解越二年迁建昌知县有惠政宁矫㫖

再谪竹寨驿丞世宗即位复故官厯江西副使提督学

校嘉靖二年举治行卓异擢福建按察使镇守中官以

百金餽广贮之库将劾之中官惧谢罪自是不敢挠六

年以右佥都御史巡抚江西墨吏望风去将限豪右田

不果明年拜南京刑部右侍郎居二年暴疾卒嘉靖末

赠右都御史广初以乡举入太学师章懋在里闬与魏

校友善平生严冷无笑容居官公彊弗受请托士类莫

不惮之曹琥字瑞卿巢人𢎞治十八年进士授南京工

部主事改户部既抗疏救广吏部拟调河南通判宁欲

逺窜乃改寻甸再迁广信同知宁王暨镇守中贵托贡

献频有徴敛琥摄府事坚持不予士民徳之擢巩昌知

府未任卒嘉靖初赠光禄卿

石天柱字季瞻岳池人正徳三年进士当除给事中吏

科李宪请如御史例试职一年授戸科试给事中干清

宫灾上言今日外列皇店内张酒馆宠信番僧从其鬼

教招集边卒袭其衣装甚者结为昆弟无复尊卑数离

深宫驰驱郊外章疏置之高阁视朝月止再三视老成

为赘疣待义子以心腹时享不亲慈闱罕至不思前星

未耀储位乆虚既不常御宫中又弗预选宗室何以消

祸本许乆长哉屡迁工科都给事中十一年都督马昻

进其女弟已有娠帝嬖之天柱率同官合词抗论未报

又上疏曰臣等请出孕妇未䝉进止窃疑陛下之意将

遂立为己子与秦以吕易嬴而嬴亡晋以牛易马而马

灭彼二君者特出不知致堕奸计谓陛下亦为之耶天

位至尊神明之胄尚不易负荷而况幺么之子借使以

陛下威力成于一时异日诸王宗室肯坐视祖宗基业

与他人乎内外大臣肯俯首立于其朝乎望急遣出以

清宫禁消天下疑卒不报泰山有碧霞元君祠中官黎

鉴请收香钱为修缮费天柱言祀典惟有东狱神无所

谓碧霞元君者淫祀非礼不可许十二年四月诏毁西

安门外鸣玉积庆二坊民居有所营建天柱等疏请停

止帝皆不省是年帝始巡游塞外营镇国府于宣府天

柱率同官力谏孝贞纯皇后将𦵏帝假启土为名欲复

巡幸天柱念帝盘游无度廷臣虽谏帝意不回思所以

感动之者乃刺血草疏畧曰臣窃自念生臣之身者臣

之亲也成臣之身者累朝之恩也感成身之恩欲报之

于陛下者臣之心也因刺臣血以写臣心明臣愚忠冀

陛下怜察数年以来星变地震大水竒荒灾异不可胜

数而陛下不悟祸延太皇太后天之意欲陛下居衰绖

中悔过自新以保大业也尚或不悟天意或几乎息矣

䘮礼大事人子所当自尽陛下于太皇太后未能尽孝

则群臣于陛下必不能尽忠不忠将无所不至猝有变

故人心瓦解矣夫大位者奸之窥也昔太康田于洛汭

焬帝行幸江都皆以致败可不鉴哉方今朝廷空城市

空仓廪空边鄙空天下皆知危亡之祸独陛下不知耳

治乱安危在此行止此臣所痛心为陛下惜复眛死为

陛下言也凡数千言当天柱刺血时恐为家人所阻避

居密室虽妻子不知既上即易服待罪闻者皆感怆而

帝不悟也逾月兵部尚书王琼欲因哈密事杀都御史

彭泽廷臣集议琼盛气以待众不敢发言天柱与同官

王爌力明泽无罪乃得罢为民琼怒取中㫖出两人于

外天柱得临安推官世宗即位召复旧职迁大理丞未

几卒乆之子请恤特予祭

赞曰谏臣之职在纠慝弼违诸臣戒盘游斥权幸引义

力争无沗厥职矣武宗主徳虽荒然文明止于逺窜入

闗不罪张钦其天姿固非残暴酷烈者比而义儿阉竖

焬灶为奸桁杨交错于阙庭忠直负痛于狴户批鳞者

尚获生全投鼠者必陷死地元气日削朝野震惊祚以

不延统几中绝风愆之训垂戒不亦切乎

明史卷一百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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