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279
钦定四库全书
明史卷一百九十八
大学士张廷玉等奉 勅修
列传第八十六
杨一清 王 琼
彭 泽 毛伯温(汪文盛鲍象贤)
翁万逹
杨一清字应寜其先云南安寜人父景以化州同知致
仕携之居巴陵少能文以奇童荐为翰林秀才宪宗命
内阁择师教之年十四举乡试登成化八年进士父丧
𦵏丹徒遂家焉服除授中书舍人乆之迁山西按察佥
事以副使督学陜西一清貌寝而性警敏好谈经济大
略在陜八年以其暇究边事甚悉入为太常寺少卿进
南京太常寺卿𢎞治十五年用刘大夏荐擢都察院左
副都御史督理陜西马政西番故饶马而仰给中国茶
饮以去疾太祖着令以蜀茶易番马资军中用乆而寝
弛奸人多挟私茶阑出为利番马不时至一清严为禁
尽笼茶利于官以服致诸番番马大集㑹宼大入花马
池帝命一清廵抚陜西仍督马政甫受事宼已退乃选
卒练兵创平虏红古二城以援固原筑垣濒河以捍靖
虏劾罢贪庸总兵武安侯郑宏裁镇守中官冗费军纪
肃然武宗初立㓂数万骑抵固原总兵曹雄军隔绝不
相闻一清师轻骑自平凉昼夜行抵雄军为之节度多
张疑兵胁㓂㓂移犯隆德一清夜发火礮响应山谷间
宼疑大兵至遁出塞一清以延绥宁夏甘肃有警不相
援患无所统摄请遣大臣兼领之大夏请即命一清总
制三镇军务寻进右都御史一清遂建议修边其略曰
陜西各边延绥据险寜夏甘肃扼河山惟花马池至灵
州地寛延城堡复踈宼毁墙入则固原庆阳平凉巩昌
皆受患成化初寜夏廵抚徐廷璋筑边墙绵亘二百余
里在延绥者余子俊修之甚固由是㓂不入套二十余
年后边备踈墙堑日夷𢎞治末至今㓂连岁侵略都御
史史琳请于花马池韦州设营卫总制尚书秦纮仅修
四五小堡及靖虏至环庆治堑七百里谓可无患不一
二年宼复深入是纮所修不足捍敌臣乆官陜西颇谙
形势宼动称数万徃来倐忽未至徴兵多扰费既至召
援輙后时欲战则彼不来持乆则我师坐老臣以为防
边之䇿大要有四修濬墙堑以固边防增设卫所以壮
边兵经理灵夏以安内附整饬韦州以遏外侵今河套
即周朔方汉定襄赫连勃勃统万城也唐张仁愿筑三
受降城置烽堠千八百所突厥不敢逾山牧马古之举
大事者未尝不劳于先逸于后夫受降据三面险当千
里之蔽国初舍受降而卫东胜已失一面之险其后又
辍东胜以就延绥则以一面而遮千余里之冲遂使河
套沃壤为㓂巢穴深山大河势乃在彼而寜夏外险反
南备河此边患所以相寻而不可觧也诚宜复守东胜
因河为固东接大同西蜀寜夏使河套方千里之地归
我耕牧屯田数百万畆省内地转输䇿之上也如或不
能及今增筑防边敌来有以待之犹愈无䇿因条具便
宜延绥安边营石涝池至横城三百里宜设墩台九百
座暖谯九百间守军四千五百人石涝池至定边营百
六十三里平衍宜墙者百三十一里险崖峻阜可铲削
者三十二里宜为墩台连接宁夏东路花马池无险敌
至仰客兵宜置衞兴武营守卫所兵不足宜召募自环
庆以西至宁州宜增兵备一人横城以北黄河南岸有
墩三十六宜修复帝可其议大发帑金数十万使一清
筑墙而刘瑾憾一清不附已一清遂引疾归其成者在
要害间仅四十里瑾诬一清冐破边费逮下锦衣狱大
学士李东阳王鏊力救得觧仍致仕归先后罚米六百
石安化王寘𫔍反诏起一清总制军务与总兵官神英
西讨中官张永监其军未至一清故部将仇钺已捕执
之一清驰至镇宣布徳意张永旋亦至一清与结纳相
得甚欢知永与瑾有隙乗间扼腕言曰頼公力定反侧
然此易除也如国家内患何永曰何谓也一清遂促席
画掌作瑾字永难之曰是家晨夕上前枝附根据耳目
广矣一清慷慨曰公亦上信臣讨贼不付他人而付公
意可知今功成奏㨗请间论军事因发瑾奸极陈海内
愁怨惧变起心腹上英武必聴公诛瑾瑾诛公益柄用
悉矫前弊収天下心吕强张承业暨公千载三人耳永
曰脱不济奈何一清曰言出于公必济万一不信公顿
首据地泣请死上前剖心以明不妄上必为公动苟得
请即行事毋须臾缓于是永勃然起曰嗟乎老奴何惜
余年不以报主哉竟如一清策诛瑾永以是德一清左
右之得召还拜户部尚书论功加太子少保赐金币寻
改吏部一清于时政最通练而性濶大爱贤乐士大夫
与共功名凡为瑾所搆䧟者率见甄录朝有所知夕即
登荐门生遍天下尝再帅闗中起偏裨至大将封侯者
累累然不绝馈谢有所入縁手即㪚之大盗躙中原一
清疏请命将调兵前后凡数上皆报可盗&KR0685;加少保太
子太保荫锦衣百户再推内阁不用周尚书靳贵而进
一清少傅太子太傅给事中王昂论选法弊指一清
植私党帝为谪昻一清更申救优㫖报闻干清宫灾诏求
直言一清上书言视朝太迟享祀太慢西内创梵宇禁
中宿边兵畿内皇店之害江南织造之扰因引疾乞归
帝慰留之大学士杨廷和忧去命一清兼武英殿大学
士入参机务张永寻得罪罢而义子钱寜用事宁故善
一清有搆之者因蓄怨会灾异一清自劾极陈时政中
有狂言惑圣聼匹夫摇国是禁廷杂介胄之夫京师无
藩篱之托语讥切近幸帝弗省宁与江彬辈闻之大怒
使优人于帝前为蜚语刺讥一清时有考察罢官者嗾
武学生朱大周讦一清阴事而以宁为内主给事御史
周金陈轼等交章劾大周妄言请究主使帝不聼一清
乃力请骸骨归赐敕褒谕给夫廪如制帝南征幸一清
第乐饮两昼夜赋诗赓和以十数一清从容讽止帝遂
不为江浙行世宗为世子时献王尝言椘有三杰刘大
夏李东阳及一清也心识之及即位廷臣交荐一清乃
遣官赐金币存问谕以宣召期趣使有言一清陈谢
特子一子官中书舍人嘉靖三年十二月戊午诏一清以
少傅太子太傅改兵部尚书左都御史总制陜西三边
军务故相行边自一清始温诏褒美比之郭子仪一清
至是三为总制部曲皆踊跃喜伊伯格勒窜西海为西
宁洮河害金献民言抚便独一清请𠞰土鲁番求贡陈九
畴欲绝之一清则请抚时帅诸将肄习行阵尝曰无事
时当如有事隄防有事时当如无事镇静㑹张璁等力
排费宏御史吉棠因请还一清内阁给事中章侨御史
侯秩等争之帝谪秩官召一清为吏部尚书武英殿大
学士既入见加少师仍兼太子太傅非故事也亡何献
皇帝实录成加太子太师谨身殿大学士一清以不预
纂修辞不许王宪奏㨗推功一清加特进左柱国华葢
殿大学士费宏己去一清遂为首辅帝赐银章二曰耆
德忠正曰绳愆纠违令密封言事与张璁论张永前功
起为提督圑营给事中陆粲请増筑边墙推明一清曩
时议一清因力从臾之帝为发帑金命侍郎王廷相往
然乆之亦竟止明伦大典成加正一品俸初大礼议起
一清方家居见张璁疏寓书门人乔宇曰张生此议圣
人复起不能易也又劝席书早赴召以定大议璁等既
骤显颇引一清帝亦以一清老臣恩礼加渥免常朝日
讲侍班朔望朝参令辰初始入阁视事御书和章及金
币牢醴之赐甚渥所言边事国计大小无不倾聼璁与
桂萼既攻去费宏意一清必援己一清顾请召谢迁心
怨之迁未至璁已入内阁多所更建一清引故事稍裁
抑其党积不&KR0685;锦衣聂能迁讦璁璁欲置之死一清不
可璁怒上疏阴诋一清又嗾黄绾排之甚力一清疏辨
言璁以能迁故排已且傍及璁他语因乞体骨帝为两
觧之一清又因灾变请戒饬百官和衷复乞宥议礼诸
臣罪璁益憾桂萼入内阁亦不相能一清屡求去且言
今特论者尚纷更臣独主安静尚刻核臣独主寛&KR0685;用
是多龃龉愿避贤者路帝复温㫖褒之而给事中王准
陆粲发璁萼招权纳贿状帝立罢璁萼且暴其罪其党
霍韬攘臂曰张桂行势且及我遂上疏力攻一清言其
受张永萧敬贿一清再疏辨乞罢帝虽慰留之而璁复
召还韬攻益急且言法司承一清风指搆成萼罪帝果
怒令法司会廷臣杂议出邢部尚书周伦于南京以侍
郎许赞代赞乃实韬言请削一清籍帝令一清自陈璁
乃三上密䟽引一清赞礼功乞赐寛假实以坚帝意俾
之去帝果允致仕驰驿归仍赐金币明年璁等搆朱继
宗狱坐一清受张永弟容金钱为永志墓又与容世锦
衣指挥遂落职闲住一清大恨曰老矣乃为孺子所卖
疽发背死遗疏言身被汚蔑死且不瞑帝令释赃罪不
问后数年复故官乆之赠太保谥文襄一清生而隐宫
貌寺人无子博学善权变尤晓畅边事羽书旁午一夕
占十疏悉中机宜人或訾已及荐掦之惟晚与璁萼异
为所轧不获以恩礼终然其才一时无两或比之姚崇
云
王琼字德华太原人成化二十年进士授工部主事进
郎中出治漕河三年胪其事为志继者按稽之不爽毫
髪由是以敏练称改户部歴河南右布政使正德元年
擢右副都御史督漕运明年入为戸部右侍郎衡府有
赐地芜不可耕勒民出租以为常王反诬民赵贤等侵
据琼徃按夺旁近民地予之贤等戍边民多怨者三年
春廷推吏部侍郎前后六人皆不允最后以琼上许之
坐任戸部时边臣借太仓银未偿所司奏迟尚书顾佐
夺俸而琼改南京已复改戸部八年进尚书琼为人有
心计善钩校为郎时悉录故牍条例尽得其歛㪚盈缩
状及为尚书益明习国计边帅请刍糗则屈指计某仓
某埸庤粮草几何诸郡岁输边卒岁采秋青几何曰足
矣重索妄也人益以琼为才十年代陆完为兵部尚书
时四方盗起将士以首功进秩琼言此嬴秦币政行之
边方犹可未有内地而论首功者今江西四川妄杀平
民千万纵贼贻祸皆此议所致自今内地征讨惟以荡
平为功不计首级从之帝时远游塞外经岁不还近畿
盗窃发琼请于河间设总兵一人大名武定各设兵备
副使一人责以平贼而檄顺天保定两廵抚严要害为
外防集辽东延绥士马于行在以获车驾中外恃以无
恐孝豊贼汤麻九反有司请发兵𠞰琼请密敕勘粮都
御史许廷光出不意禽之无一脱者四方㨗奏上多推
功琼数受荫赉累加至少师兼太子太师子锦衣世千
户及营建干清宫又荫锦衣千户者二宠遇冠诸尚书
十四年宁王宸濠反琼请敕南和伯方夀祥督操江兵
防南都南赣廵抚王守仁湖广廵抚秦金各率所部趋
南昌应天廵抚李充嗣镇京口淮掦廵抚丛兰扼仪真
奏上帝意欲亲征持三日不下大学士杨廷和趣之竟
下亲征诏命琼与廷和等居守先是琼用王守仁抚南
赣假便宜提督军务比宸濠反书闻举朝惴惴琼曰诸
君勿忧吾用王伯安赣州正为今日贼旦夕禽耳未几
果如其言琼才髙善结纳厚事钱寕江彬等因得自展
所奏请辄行其能为功于兵部者亦彬等力也陆完败
代为吏部尚书琼忌彭泽&KR0685;流贼声望出已上搆于钱
宁中泽危法又䧟云南廵抚范镛甘肃廵抚李昆副使
陈九畴于狱中外多畏琼而大学士廷和亦以琼所诛
赏多取中㫖不闗内阁弗能堪明年世宗入继言官交
劾琼系都察院狱琼力讦廷和帝愈不直琼下廷臣杂
议坐交结近侍律论死命戍庄浪琼复诉年老改戍绥
德张璁桂萼霍韬用事以琼与廷和雠首荐之不纳至
嘉靖六年有边警萼力请用琼不果帝亦悯琼老病令
还籍为民御史胡松因劾萼谪外任其同官周在请宥
松并下诏狱萼复言琼前攻廷和故廷臣群起排之帝
乃命复琼尚书待用明年遂以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
代王宪督陜西三边军务土鲁番据哈密廷议闭闗绝
其贡四年矣至是其将伊兰为酋蘓勒坦莾肃尔所疑
率众二千求内属沙州畨人特黙格图巴等素为土鲁
畨役属者苦其征求亦率五千余人入附畨人来㓂连
为参将云昌等所败其引卫拉特宼肃州者游击彭濬
击退之贼既失援又数失利乃献还哈密求通贡归羁
留使臣而语多谩琼奏乞抚纳帝从兵部尚书王时中
议如琼请霍韬难之琼再疏请诏还番使通贡如故自
是西域复定而北宼常为边患初入犯荘浪琼部诸将
遮击之斩数十级俄由红城子入杀部饷主簿张文明
明年以数万骑㓂宁夏已又犯灵州琼督游击梁震等
邀斩七十余人其秋集诸道精卒三万按行塞下㓂闻
徙帐逺遁诸军分道出纵野烧耀兵而还先是南京给
事中邱九仭劾琼帝慰留之及璁萼罢政诸劾璁萼党
者咸首琼乃令致仕俄寝前诏遣慰谕㑹番大掠临洮
琼集兵讨娄巴尔诸族焚其巢斩首三百六十抚降七
十余族录功加太子太保琼在边戎备甚饬㓂尝入山
西得利逾岁复猎境上阳欲东琼令备其西㓂果入大
败之诸番荡平西陲益靖甘肃军民素苦土鲁番侵暴
恐琼去相率乞守臣奏留于是廵抚唐泽廵按胡明善
具陈其功乞如军民请优诏奖之初帝恶杨廷和疑廷
臣悉其党故连用桂萼方献夫为吏部及献夫去帝不
欲授他人久不补至十年冬遣行人赍敕召琼为吏部
尚书南京御史马敡等十人力诋琼先朝遗奸帝大怒
尽逮敡等下诏狱慰谕琼未几敡等亦还职花马池有
警兵部尚书王宪请发兵琼言花马池备严宼不能入
大军至且先退徒耗中国宪竟发六千人比至彰德㓂
果遁明年秋卒官赠太师谥㳟襄是年彭泽已先卒矣
当正嘉间泽琼并有才畧相中伤不己亦迭为进退而
琼险忮公论尤不予然在本兵时功多而其督三边也
人以比杨一清云
彭泽字济物兰州人幼学于外祖段坚有志节㑹试二
埸毕闻母病径归母病亦已登弘治三年进士授工部
主事歴刑部郎中势豪杀人泽寘之辟中官为祈免执
不聼出为徽州知府泽将遣女治漆器数十使吏送其
家泽父太怒趣焚之徒歩诣徽泽惊出迓目吏负其装
父怒曰吾负此数千里汝不能负数歩耶入杖泽堂下
杖已持装径去泽益痛砥砺政最人以方前守孙遇遇
见循吏传中父䘮归正德初起知真定阉人数挠禁泽
治一棺于㕔事以死怵之其人不敢逞迁浙江副使歴
河南按察使所至以威猛称擢右佥都御史廵抚辽东
进右副都御史改保定未赴而刘惠赵𬭼等乱河南命
泽与威宁伯仇钺提督军务讨之陈便宜十一事厚赏
峻罚以激劝将吏泽体干修伟腰带十二围大音声与
人语若叱咤始至大陈军容引见诸将校责以畏缩当
死诸将校股栗㐲罪良乆乃释遂下令鼓行薄贼大小
数十战连破之甫四月贼尽平语详钺𫝊录功进右都
御史太子少保荫子锦衣世百户寻代洪钟总督川陜
诸军讨四川贼时鄢本恕蓝廷瑞廖恵曹甫已平惟廖
麻子喻思俸猖獗如故泽偕总兵官时源数败贼部将
阎勲追禽麻子于劔州思俸窜通巴间势复振泽督诸
军围之卒就禽泽遂移汉中请班师未报而内江荣昌
贼复炽泽又移师讨平之且平成都乱卒之执知州指
挥者请班师益力诏暂留保宁镇抚进左都御史太子
太保荫如初泽复请还者再乃召还未行会土鲁番据
哈密执忠顺王苏勒坦巴雅济以其印去投谩书甘肃
要索金币总制邓璋甘肃廵抚赵鉴以闻请遣大臣经
畧大学士杨廷和等共荐泽泽乆在兵间厌之以乡土
为辞且引疾推璋及咸宁侯钺可任帝优诏慰勉乃行
泽材武知兵然性疎濶负气经畧哈密事颇不当钱宁
王琼等交𬺈龁之遂因此得罪泽至甘州土鲁番方㓂
赤斤苦峪诸卫遣使索金币请还哈密泽以番人可利
㗖也乃与鉴谋遣哈密都督沙呼实以币二千银酒鎗
一赂之令还哈密城印未得报辄奏事平乞骸骨召还
理院事廵按御史冯时雍言城未归泽不宜遽召不纳
初兵部缺尚书廷臣共推泽而王琼得之且阴阻泽言
官多劾琼者由是有隙泽又使酒常凌琼琼愈欲倾之
泽时时骂钱寜琼以语宁宁未信琼乃邀泽饮匿寜所
亲屏间挑泽醉骂使闻之宁果大怒㑹㓂大入宣府廷
议以许泰将兵泽总制东西两边军务及诏下罢泰不
遣又不命泽总制独令提督两游击兵六千人以行意
以困泽泽言臣文臣摧锋陷阵非臣所能独任琼乃奏
遣成国公朱辅会宼遁泽还理院事沙呼实者素桀黠
虽居肃州阴通土鲁畨酋蘓勒坦莾肃尔为之耳目据城
夺印皆其谋泽初不知而遣之莾肃尔以城印来归留
蘓勒坦巴雅济如故沙呼实复㗖使入㓂曰肃州可得
也莾肃尔悦使其壻玛哈穆特随入贡以觇虚实且徴
贿泽己还鉴亦迁去李昆代廵抚虑他变质其使于甘
州而驱沙呼实出闗沙呼实惧弗去莾肃尔闻之怒复
取哈密分兵据沙州自率万骑宼嘉峪闗游击芮寜参
将蒋存礼御之宁以七百人遇宼沙子坝宼围宁而分
兵缀存礼军宁军尽没遂堕城堡纵杀掠诏泽提督三边
军务徃御㑹副使陈九畴系其使沙卜塔及沙呼实等
内应绝乃复求和泽兵遂罢寻乞骸骨归驰驿给夫廪
如制泽既去琼追论嘉峪之败请穷诘增币者主名钱
宁从中下其事大学士梁储等持之乃已会沙卜塔子
讼父寃下法司议释沙呼实等琼因请遣给事御史勘
失事状还报无所引琼遂劾泽妄増金币遗书议和
失信启衅辱国䘮师昆九畴俱宜罪诏斥泽为民昆九
畴逮讯昆谪官九畴除名世宗入继钱宁败琼亦得罪
御史杨秉中请召泽遂即家起兵部尚书太子太保昆
九畴亦复官部事积壊乆泽核功罪杜干请兵政一新
初正德时廷臣建白戎务奉俞㫖者多废格泽请胪列
成书次第修举又请敕九邉守臣䇿防御方畧毋画境
自保镇廵居中调度毋相牵制诸边各以农隙筑墙濬
濠修墩台饬屯堡为经乆计内地盗甫息敕守臣练卒
伍立保甲惩匿盗不举者且抚西南诸苖蛮申海禁汰
京军老弱帝咸嘉纳诏遣中官杨金郑斌安川更代镇
守复令张弼刘瑶守凉州居庸泽持不可罢弗遣四川
廵抚胡世宁劾分守中官赵钦泽因请尽罢诸镇守时
虽不从其后镇守竟罢嘉靖元年泽言天下军官部皆
有帖黄籍用以㸃陟锦衣独无于是置籍如诸卫锦衣
千户刘瓒等诏书黜汰复求还官司礼中官萧敬请补
监局工匠千五百人泽皆持不可帝并从之帝将授外
戚蒋泰等五人为锦衣泽争不纳在部多所执持㑹御
史史道以讦杨廷和下狱泽复劾道帝因谕言官惟大
奸及机密事专疏奏余只具公疏毋狭私中伤善类诏
下给事御史交章劾泽阻言路壊祖宗法帝乃从吏部
言停前谕泽不自安累疏乞休言者复交劾之乃加少
保赐敕乗传归锦衣百户王邦奇憾泽尝抑己上书言
哈密失国由泽赂番求和所致语侵杨廷和陈九畴等
张璁桂萼方疾廷和遂逮九畴廷讯戍边泽复夺官为
民家居郁郁以卒总制尚书唐龙言泽孝友亷直先后
讨平群盗功在盟府陛下起之田间俾掌邦政泽孜孜
奉国复为谗言搆罢今殁已五年所遗二妾衣食不给
请核泽徃劳复官加恤以作忠臣之气不从隆庆初复
官谥襄毅
毛伯温字汝厉吉水人祖超广西知府伯温登正德三
年进士授绍兴府推官擢御史巡按福建河南世宗即
位中官张锐张忠等论死其党萧敬韦霦阴缓之伯温
请拜诛敬霦中官为屏气嘉靖初迁大理寺丞擢右佥
都御史廵抚宁夏李福逹狱起坐为大理时失入禠职
归用荐起故官抚山西移顺天皆未赴改理院事进左
副都御史为赵府宗人祐椋所讦觧官候勘已复褫职
十五年冬皇嗣生将颁诏外国礼部尚书夏言以安南
乆失朝贡不当遣使请讨之遂起伯温右都御史与咸
宁侯仇鸾治兵待命以父䘮辞不许明年五月至京上
方畧六事㑹安南世孙黎宁遣陪臣郑惟僚等愬莫登
庸弑逆请兴师复讐帝疑其不实命暂缓师敕两广云
南守臣勘报而命伯温协理院事御史何维栢请聼伯
温终制不许伯温引疾不出至禅除始起视事其冬迁
工部尚书十七年春黔国公沐朝辅等以登庸降表至
请宥罪许贡先是云南廵抚汪文盛奏登庸闻发兵进
讨遣使潜觇帝已敕遵前诏进兵文盛又纳安南降人
武文渊䇿具言登庸可破状复传檄安南令奉表献地
及是下朝辅奏付廷议佥言不可许乃改伯温兵部尚
书兼右都御史克期启行帝以用兵事重无必讨意特
欲威服之而兵部尚书张瓒无所画视帝意为可否朝
论多主不当兴师顾不敢显諌制下数月两广总督侍
郎张经以用兵方畧上且言须兵三十万饷百六十万
石钦州知州林希元则极言登庸易取请即日出师瓒
不敢决复请廷议议上无成䇿帝不怿让瓒师复止命
伯温仍协理院事明年二月帝幸承天诏伯温总督宣
大山西军务俄选宫僚加兼太子賔客大同所辖镇边
镇川𢎞赐镇河镇虏五堡相距二百余里极边近贼帐
自廵抚张文锦以筑堡致乱后无敢议修者伯温曰变
所由生以任用匪人非建议谬也卒营之募军三千防
守给以闲田永除其赋边防頼焉录功加太子少保是
时登庸惧讨数上表乞降帝亦欲因抚之遣侍郎黄绾
招谕绾多所要求帝怒罢绾再下廷议咸言当讨帝从
之閠七月命伯温鸾南征文武三品以下不用命者许
军令从事伯温等至广西会总督张经总兵官安远侯
柳珣参政翁万逹张岳等议徴两广福建湖广狼土官
兵凡十二万五千余人分三哨自慿祥龙峒思陵州入
而以奇兵二为声援檄云南廵抚汪文盛帅兵驻莲花
滩亦分三道进部署已定㑹鸾有罪召还即以珣代十
九年秋伯温等进驻南宁檄安南臣民谕以天朝兴灭
继绝之义罪止登庸父子举郡县䧏者以其地授之悬
重赏购登庸父子而宣谕登庸籍土地人民纳款即如
诏书宥罪登庸大惧遣使诣万逹乞䧏词甚哀万逹送
之伯温所伯温承制许之宣天子恩威纳其圗籍并所
还钦州四峒地权令还国聴命驰疏以闻帝大悦诏改
安南国为安南都统使司以登庸为都统使世袭置十
三宣抚司令自署置伯温受命岁余不发一矢而安南
定由帝本不欲用兵故也论功加太子太保二十一年
正月还朝复理院事边闗数有警伯温请筑京师外城
帝已报可给事中刘养直言庙工方兴物力难继乃命
暂止其年十月张瓒卒伯温代为兵部瓒贪黩在部八
年戎备尽堕伯温会廷臣议上防边二十四事军令一
新言官建议请核实新军京军及内府力士匠役以裕
国储伯温因上冗滥当革者二十余条凡锦衣腾骧诸
卫御马内官尚膳诸监素为中官盘踞者尽在革中帝
称善立命清汰宿币颇厘而左右近习多不悦二十三
年秋顺天巡抚朱方以防秋毕请撤客兵未几宼大入
直逼畿辅帝震怒并械总督翟鹏遣戍毙方杖下御史
舒汀言方止议撤蓟兵而并撤宣大则伯温与职方郎
韩最也帝遂削伯温籍杖最八十戍极边伯温归疽发
背卒穆宗立复官赐䘏天启初追谥襄懋伯温气宇沉
毅饮啖兼十人临事决机不动声色安南之役万逹岳
䇿为多伯温力荐于朝二人遂得任用汪文盛字希周
崇阳人正德六年进士授饶州推官有顾嵩者挟刃入
淮王祐棨府被执诬文盛使刺王下狱讯治乆之得白
还官事详淮王传入为兵部主事偕同官谏武宗南廵
杕阙下嘉靖初歴福州知府迁浙江陜西副使皆督学
校擢云南按察使十五年冬廷议将讨安南以文盛才
就拜右佥都御史廵抚其地黔国公沐朝辅㓜兵事一
决于文盛副使鲍象贤言𠞰不如抚文盛然之会闻莫
登庸已簒位安南旧臣不服多据地搆兵有武文渊者
据宣光以所部万人䧏献进兵地圗且言旧臣阮仁莲
黎景瑂等皆分据一方与登庸抗天兵至号召国中义
士诸方并起登庸可禽也文盛以闻授文渊四品章服
子弟给冠带文盛又招安南旁近诸国助讨皆聼命乃
奏言老挝地广兵众可使当一面八百车里孟艮多兵
象可傋徴调酋长俱未袭职乞免其保勘先授以官彼
必鼔勇为用帝悉从之文盛乃檄安南所部以土地归
者仍故职并谕登庸归命攻破镇守营方瀛救之失利
登庸部众多来附文盛列营树栅莲花滩处之莲花滩
者䝉自县地当交广水陆冲为安南腹里登庸益惧请
降愿修贡因言黎宁阮氏子所持印亦伪文盛以闻朝
议不许既而毛伯温至南宁受登庸降如文盛议安南
遂定是役也功成于伯温然伐谋制胜文盛功为多及
论功伯温及两广镇巡官俱进秩而文盛止赉银币奸
人唐弼请开大理银矿帝许之文盛斥其妄下之吏召
为大理卿九庙灾道病自陈疏少缓令致仕卒赐䘏如
制从子宗伊字子衡为文盛后嘉靖十七年进士除浮
梁知县累官兵部郎中杨继盛劾严嵩及其孙鹄冒功
事宗伊议不挠忤嵩自免归隆庆初起南京吏部郎中
厯应天府尹裁诸司供亿歳省民财万计万厯初进南
京大理卿三迁户部尚书总督仓埸致仕卒天启初追
谥㳟恵鲍象贤歙人由进士授御史歴云南副使毛伯
温檄文盛㑹师以象贤领中哨屡迁右副都御史廵抚
陜西代石简抚云南初元江土舍那鉴杀知府那宪以
叛布政使徐樾徃招降被杀简攻之未克坐樾事罢而
象贤代之乃集土汉兵七万以讨鉴惧仰药死择那氏
后立之迁兵部右侍郎总督两广军务贼魁徐铨等纠
倭横海上檄副使汪栢等击斩之广西贼黄父将等扰
庆远捣其巢大获予象贤一子官入佐南京兵部被劾
回籍听勘家居十年起太仆卿复以右副都御史廵抚
山东召拜兵部左侍郎年老引去隆庆初卒
翁万达字仁夫掲阳人嘉靖五年进士授戸部主事再
迁郎中出为梧州知府咸宁侯仇鸾镇两广纵部卒为
虐万逹䌸其尤横者杖之阅四年声绩大着会朝议将
讨安南擢万逹广西副使专辨安南事万逹请于总督
张经曰莫登庸大言中国不能正土官弑逆罪安能问
我今慿祥州土舍李寰弑其土官珍思恩府土目卢回
煽九司乱龙州土舍赵楷杀从子燧煖又结田州人韦
应杀燧弟寳断藤峡猺侯公丁负固此曹同恶共济一
旦约为内应我且不自保先禽此数人问罪安南易下
耳经曰然惟君之所为于是诛寰应禽囬招还九司诱
杀楷佯击讼公丁者绐公丁执诸坐以两军破平其巢
又议割四峒属南宁䧏峒豪黄贤相登庸始惧迁浙江
右参政经以征安南非万逹不可奏留之乃命以参政
涖广西已而毛伯温集兵进𠞰万逹上书伯温言揖让
而吿成功上䇿也慑之以不敢不从中䇿也芟夷绝灭
终为下䇿伯温然之㑹获安南谍者丁南杰万逹觧其
䌸厚遇遣之去怵以天朝兵威登庸大惧乃诣伯温乞
䧏是役也万逹功最赏不逾常格然帝知其能迁四川
按察使歴陜西左右布政使二十三年擢右副都御史
廵抚陜西寻进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代翟鹏总
督宣大山西保定军务劾罢宣府总兵官郤永副总兵
姜奭荐何卿赵卿沈希仪赵卿遂代永万逹谨侦候明
赏罚每当防秋发卒乗障阴遣卒倾朱于油察离次者
朱其处卒归辄䌸毋敢复离次者严杀降禁违辄抵死
得䧏人抚之如所亲以是益知敌情宼数万骑犯大同
中路入鐡里门故总兵官张逹力战却之又犯鹁鸽峪
叅将张鳯诸生王邦直等战死万逹与总兵官周尚文
备阳和而遣骑四出邀击颇有斩获宼登山见官兵大
集乃引去事闻赐敕奖赉屡疏请修筑边墙议自大同
东路阳和口至宣府西阳河须帑银二十九万帝已许
之兵部挠其议以大同旧有二边不当复于边内筑墙
帝不聴乃自大同东路天城阳和开山口诸处为墙百
二十八里堡七墩台百五十四宣府西路西阳河洗马
林张家口诸处为墙六十四里敌台十斩崖削坡五十
里工五十余日成进右都御史发代府宗室充灼等叛
谋进左都御史已㑹宣大山西镇廵官议上边防修守
事宜其畧曰山西起保德州黄河岸歴偏头抵老营二
百五十四里大同西路起丫角山歴中北二路东抵东
阳河镇口台六百四十七里宣府起西阳河歴中北二
路东抵永宁四海治千二十三里凡千九百二十四里
皆逼巨㓂险在外所谓极边也山西老营堡转南而东
歴宁武雁门至平邢闗八百里又转南而东歴龙泉倒
马紫荆之吴王口揷箭岭浮图峪至沿河口千七十余
里又东北歴高崖白羊至居庸闗一百八十余里凡二
千五十余里皆峻山层冈险在内所谓㳄边也外边大
同最难守次宣府次山西之偏老大同最难守者北路
宣府最难守者西路山西偏闗以西百五十里恃河为
险偏闗以东百有四里畧与大同西路等内边紫荆宁
武雁门为要次则居庸倒马龙泉平邢迩年㓂犯山西
必自大同犯紫荆必自宣府先年山西防秋止守外边
偏老一帯岁发班军六千人备御大同仍置兵寕雁为
声援比弃极冲守次边非守要之意宣府亦专备西中
二路而北路空虚且连年三镇防秋徴调辽陜兵马糜
粮赏不訾恐难持乆倂守之议实为善经外边四时皆
防城堡兵各有分地冬春徂夏不必参错徴发若泥徃
事临时调遣近者数十里逺者百余里首尾不相应万
一如往年溃墙而入越闗而南京师震骇方始徴调何
益事机摆边之兵未可遽罢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
设之云者筑垣乗障资人力之谓也山川之险险与彼
共垣堑之险险为我専百人之堡非千人不能攻以有
垣堑可慿也修边之役必当再举夫定规画度工费二
者修边之事愼防秋倂力兵重责成量徴调实边堡明
出塞计供亿节财用八者守边之事因条十事上之帝
悉报许乃请帑银六十万两修大同西路宣府东路边
墙凡八百里工成予一子官万逹精心计善钩校墙堞
近远濠堑深广曲尽其宜㓂乃不敢轻犯墙内戍者得
以暇耕牧边费亦曰省初客兵防秋岁帑金一百五十
余万添发且数十万其后减省几半又议掣山西兵并
力守大同廵抚孙继鲁沮之帝为逮继鲁悉纳万逹言
万逹更事乆帝深倚之所请无不从独言谙逹贡事与
帝意左先是二十一年谙逹阿布海使石天爵等款镇
远堡求贡言小王子等九部牧青山艶中国缣帛入掠
止人畜所得寡且不能无亡失故令天爵输诚朝议不
纳天爵等复至廵抚龙大有执之大有进一官将吏悉
迁擢磔天爵于市㓂怒大入屠村堡信使绝五年㑹玉
林卫百户杨威为所掠威诡能定贡市遂释还谙逹阿
布海复遣使款大同左卫塞边帅家丁董寳等狃天爵
前事复杀之以首功报万逹言北敌𢎞治前岁入贡疆
埸稍宁自虞台领之战覆我师渐轻中国侵犯四十余
年石天爵之事臣尝痛边臣失计今复通欵即不许当
善相谕遣诱而杀之此何理也请亟诛寳等榜塞上明
告以朝廷德意觧其蓄怨搆兵之谋帝不聼未几谙逹
阿布海复奉印信番文欲诣边陈&KR0833;万逹为奏曰今届
秋彼可一逞乃屡被弑戮犹请贡不已者縁入犯则利
在部落获贡则利归其长处之克当边患可弭若臣等
封疆臣贡亦备不贡亦备不缘此懈也兵部尚书陈经
等言敌难信请敕边臣诘实责万逹十日内囬奏万逹
还其使与约至期使者不至万逹虑帝督过以使者去
无可究为乱已而使狎至牢拒之好言慰答而已谙逹
以通好㪚处其众不设备亦不杀哨卒顷之复至词益
㳟万逹又为奏曰敌恳恳求贡去而复来今宣大兴版
筑正当覊縻使无扰请限以地以人以时悉听即许之
贡不聼则曲在彼即拒绝之帝责其渎奏卒不许葢是
时曾铣有复套之议夏言主之故力绌贡议且以复套
事行诸边臣议之万逹议曰河套本中国故壤成祖三
犂王庭残其部落舍黄河卫东胜后又撤东胜以就延
绥套地遂沦失然正统𢎞治间我未守彼亦未取乃因
循画地守捐天险失沃野之利𢎞治前我犹岁搜套后
乃任彼出入盘据其中畜牧生养譬之为家成业乆矣
欲一举复之毋乃不易乎提军深入山川之险易途径
之迂直水草之有无皆未熟知我马出塞三日已疲彼
骑一呼可集我军数万众缓行持重则备益固疾行趋
利则辎重在后即得小利归师尚艰倘失向导全军殆
矣彼迁徙远近靡常一战之后彼或保聚或佯遁笳角
时动壁垒相持已离复合终不渡河我军于此战耶退
耶两相守耶数万众出塞亦必数万众援之又以骁将
通粮道是皆至难而不可任者也夫驰击者彼所长守
险者我所便弓矢利驰击火器利守险舍火器守险与
之驰击于黄沙白草间大非计议者欲整六万众为三
岁期春夏马瘦彼弱我利于征秋冬马肥彼强我利于
守春蒐套秋守边三举彼必远遁我乃拒河守夫马肥
瘦我与敌共之即彼弱然坐以待惧其扰击我及彼强
又惧其报复我且六万之众千里袭人一举失利议论
蜂起乌能待三即三举三胜彼败而守终不渡河版筑
亦无日议者见近时捣巢恒获首功昔年城大同五堡
㓂不深竞以为套易复然捣巢因其近塞乗不备胜则
倐归举足南向即家门复套则深入其地后援不继事
势异也徃城诸边近我土彼原不以为利套自其四时
驻牧地肯晏然已乎事体异也曰伺彼出套据河守先
亟筑渡口垣墙以次移寘边堡彼控弦十余万岂肯空
套出筑垣二千余里岂不日可成堡非百数十不相聨
络堡兵非千人不可居而游徼瞭望者不与当三十万
众不止也况循边距河动辄千里一岁食糜亿万自内
输边自边输河飞挽之艰不可不深虑若令彼有其隙
我乗其敝从而图之未尝不可今塞下喘息未定边卒
疮痍未起横挑强宼以事非常愚所不觧也议上不省
其后谙达与小王子隙小王子欲㓂辽东谙逹以其谋
告请与中国夹攻以立信万逹不敢闻使者再至为言
于朝帝不许二十七年三月万逹又言诸部求贡不遂
慙且愤声言大举犯边乞令边臣得便宜从事帝怒&KR0704;
责之通贡议乃绝其年八月谙逹犯大同不克退攻五
堡官军战弥陀山却之趋山西复败还逾月犯宣府大
掠永宁隆庆懐来军民死者数万万逹坐停俸二级俄
录弥陀山功还其俸谙逹将复㓂宣府总兵官赵卿怯
万逹奏以周尚文代未至㓂犯滴水崖指挥董晹江瀚
唐臣张淮等战死遂南下驻隆庆石河营分逰骑东掠
游击王钥大同游击袁正却之㓂移而南㑹尚文万骑
至恭将田琦骑千余与合连战曹家庄斩四首搴其旗
宼据险不退万逹督叅将姜应熊等驰赴顺风鼓噪掦
沙蔽天寇惊曰翁太师至矣是夜东去诸将追击连败
之帝侦万逹督战状大喜立进兵部尚书兼石副都御
史寻召理部事以父忧归明年秋大同失事督抚郭宗
臯陈耀被逮诏起万逹代宗臯万逹方病疽庐墓间疏
请终制未逹而谙逹犯都城兵部尚书丁汝䕫得罪遂
即以万逹代之万逹家岭南距京师八千里倍道行四
十日抵近京时㓂氛炽帝日夕徯万逹至迟之以问严
嵩嵩故不悦万达言㓂患在肘腋诸臣观望非君召不
俟驾之义帝遂用王邦瑞于兵部不数日万逹至具疏
自明帝责其欺慢念守制姑夺职听别用仇鸾时为大
将军宠方盛御宿怨谗言搆于帝万逹遂失眷䧏兵部
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经畧紫荆诸闗三十年二月京
察自陈乞终制帝疑其避事免归濒行疏谢复摘譌字
为不敬斤为民明年十月兵部尚书赵锦以附仇鸾戍
边复起万逹代之未闻命卒年五十五万逹事亲孝父
殁负土成坟好谈性命之学与欧阳德罗洪先唐顺之
王畿魏良政善通古今操笔顷刻万言为人刚介坦直
勇于任事履艰危意气弥厉临阵尝身先士卒尤善御
将士得其死力嘉靖中边臣行事适机宜建言中肯窽
者万逹称首隆庆中追谥襄毅
赞曰杨一清王琼俱负才畧着积边陲有人伦鉴锄奸
定难因以成功亦俱任智数然琼其权谲之尤欤彭泽
望甚伟顾处置哈密抑何舛也毛伯温能任翁万达张
岳以成安南之功不失为持重将万逹饬边备整军实
其争复套知彼知己尤深识逺虑云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