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311

钦定四库全书

明史卷二百十四

大学士张廷玉等奉 勅修

列传第一百二

杨 博(子俊民)   马 森

刘体干      王 廷(毛 恺)

葛守礼      靳学颜(弟学曽)

杨博字惟约蒲州人父瞻御史终四州佥事博登嘉靖

八年进士除盩厔知县调长安徴为兵部武库主事厯

职方郎中大学士翟銮巡九边以博自随所过山川形

势士俗好恶士卒多寡强弱皆疏记之至肃州属番数

百遮道邀赏銮虑来者益众不能给博请銮盛仪卫集

诸番辕门外数以天子宰相至不悉众逺迎将䌸以属

吏诸番罗拜请罪乃稍赉其先至者余皆惧不复来銮

还荐博可属大事济农谙逹岁盗边尚书张瓒一切倚

办博帝或中夜降手诏博随事条答悉称㫖毛伯温代

瓒博当迁特奏留之已迁山东提学副使转督粮参政

二十五年超拜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大兴屯利请募

民恳田永不征租又以暇修筑肃州榆树泉及甘州平

川境外大芦泉诸处墩台凿龙首诸渠初罕东属番避

土鲁番乱迁肃州境上时与居民戕杀监生李时旸以

为言事下守臣博为筑金墖白城七堡召其长令率属

徙居之诸番徙七百余帐州境为之肃清总兵官王继

祖却寇永昌镇羌叅将蔡勲等战镇番山丹三告㨗斩

首百四十余级进博右副都御史以母忧归仇鸾镇甘

肃总督曽铣劾之诏逮治博亦发其贪罔三十事鸾拜

大将军数毁之帝不听服阕鸾已诛召拜兵部右侍郎

转左经畧蓟州保定初谙逹薄都城由潮河川入议者

争请为备水湍悍不可城博缘水势建石墩置戍守还

督京城九门时因宼警岁七月分兵守陴博曰宼至须

镇静奈何先事自扰罢其令寻迁总督蓟辽保定军务

博以蓟逼京师䕶畿甸陵寝为大分布诸将画地为防

三十三年秋巴图尔及逹喇苏十余万骑犯蓟镇攻墙

帝忧甚数遣骑侦博博环甲宿古北口城上督总兵官

周益昌等力御帝大喜驰赐绯豸衣犒军万金㓂攻四

昼夜不得入乃并攻孤山口登墙官军㫁一人腕乃退

屯虎头山博募死士夜以火惊其营㓂扰乱比明悉去

进右都御史荫子锦衣千户明年逹喇苏复入益昌击

却之遂擢博兵部尚书录防秋功加太子少保严嵩父

子招权利诸司为所挠博一切格不行嵩恨博㑹丁父

忧去兵部尚书许论罢帝起博代之博未终丧疏辞而

帝以大同右卫围急改博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博墨缞

驰出闗未至侍郎江东等以大军进冦引去时右卫围

六月守将王徳战亡城中刍粟且尽士死守无二心博

厚抚䘏奏行善后十事以给事中张学颜言留博镇抚

奏蠲被㓂租因佥其丁壮为义勇分隶诸将博以邉人

不习车战㓂入辄不支请造偏箱车百辆有警则右卫

车东左卫车西使相声援又以大同墙圯缮治为急次

则塞银钗驿马诸岭以绝窥紫荆路备居庸南山以绝

窥陵寝畿甸路修阳神地诸墙堑以绝入山西路乃于

大同牛心山诸处筑堡九墩台九十二接左卫髙山跕

以逹镇城濬大濠二各十八里小濠六十有四五旬讫

功赐勅奖赉帝数欲召博还又虞边以问嵩嵩雅不喜

博请令江东署部事俟秋防毕徐议之遂不召秋防讫

加太子太保留镇如故博索巴朗及叛人娄徳济等数

以轻骑冦边博先后计禽之又数出奇兵袭㓂㓂稍徙

帐因议筑故总督翁万逹所创边墙招还内地民为㓂

掠者千六百余人又请通宣大荒田水利薄其租报可

改蓟辽总督秋防竣廷议欲召博还吏部尚书吴鹏不

可郑晓署兵部争之曰博在蓟辽则蓟辽安在本兵则

九边俱安乃召还加少保帝忧边甚博每先事为防帝

眷倚若左右手尝语阁臣自博入朕每忧邉其语博预

为谋博上言今九边蓟镇为重请勅边臣逐大同㓂使

不得近蓟宣大诸将从独石侦情形预备黄花古北诸

要害使一骑不得入闗即首功也帝是之四十二年十

月冦拥众窥蓟州声言犯辽阳总督杨选帅师东博檄

止之又手书三徃卒不从博拊几曰败矣急徴兵入援

㓂已溃墙子岭犯通州帝叹曰庚戌事又见矣诸路兵

先后至命宣大总督江东统文武大臣分守皇城京城

镇逺侯顾寰以京营兵分布城内外冦解而东躙顺义

三河饱掠去援兵不发一矢取道毙及零骑伤残者报

首功帝怏怏谕博曰贼复饱飏何以惩后遂诛选博惧

及徐阶力保持之帝念博前功不罪久之改吏部尚书

隆庆改元请遵遗诏录建言诸臣死者皆赠䘏时方计

群吏山西人无一被黜者给事中胡应嘉劾博庇其乡

人博连疏乞休并慰留且斥言者一品满三考进少傅

兼太子太傅帝将游南海子博率同列諌御史詹仰庇

以直言罢博争之屯盐都御史厐尚鹏被论博议留忤

㫖遂谢病归尚书刘体干等交章乞留不听大学士髙

拱掌吏部荐博堪本兵诏以吏部尚书理兵部事陈蓟

昌战守方畧谓议者以守墙为怯言可听实无少效墙

外邀击害七利三墙内格鬬利一害九夫因墙守所谓

先处战地而待敌名守实战也臣为总督尝拒逹喇苏

十万众以为当守墙无疑因陈明应援申驻守处京营

谕属夷修内治诸事帝悉从之博魁梧丰硕临事安闲

有识量出入中外四十余年始终以兵事着六年髙拱

罢乃改博吏部进少师兼太子太师明年秋疾作三疏

乞致仕归逾年卒赠太傅谥襄毅拱柄国时欲中徐阶

危祸博造拱力为解拱亦心动事获已其后张居正逐

拱将周内其罪博毅然争之及兴王大臣狱博与都御

史葛守礼诣居正力为解居正愤曰二公谓我甘心髙

公耶博曰非敢然也然非公不能回天㑹帝命守礼偕

都督朱希孝㑹讯博隂为画计使校尉怵大臣改供又

令拱仆杂稠人中令大臣识别茫然莫辨事乃白人以

是称博长者子俊民字伯章嘉靖四十一年进士除户

部主事厯礼部郎中隆庆初迁河南提学副使万厯初

厯大仆少卿父博致政侍归起故官累迁兵部左侍郎

署部事时议彻哩克嗣封俊民言欵未可遽罢惟内修

守备而外勒西部使尽还巢申定市额使无滥索而已

议遂定进戸部尚书总督仓场十九年还理部事河南

大饥人相食请发银米各数十万或议其稽缓因自劾

求罢疏六上不允小人竞请开矿俊民争不得税使乃

四出天下骚然时以咎俊民在事厯三考累加太子太

保卒官赠少保后叙东征转饷功赠少傅兼太子太傅

马森字孔养怀安人父俊晚得子家人抱之坠殒焉俊

绐其妻曰我误也不之罪逾年而举森嘉靖十四年成

进士授戸部主事厯太平知府民有兄弟讼者予镜令

照曰若二人老矣忍伤天性乎皆感泣谢去再迁江西

按察使有进士嬖外妇而杀妻抚按欲缓其狱森卒抵

之法厯左布政使就擢巡抚右副都御史入为刑部右

侍郎改户部初森在江西荐布政使宋淳淳后抚南赣

以赃败森坐调大理卿屡驳疑狱与刑部尚书郑晓都

御史周延称为三平病归起南京工部右侍郎改戸部

督仓场寻转左以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鳯阳迁

南京戸部尚书隆庆初改北部是时登极诏书蠲天下

田租半太仓岁入少不能副经费而京通二仓积贮无

几森钩校搜剔条行十余事又列上钱榖出入之数劝

帝节俭帝手诏责令措置森奏祖宗旧制河淮以南以

四百万供京师河淮以北以八百万供邉一岁之入足

供一岁之用后边陲多事支费渐繁一变而有客兵之

年例再变而有主兵之年例其初止三五十万耳后渐

増至二百三十余万屯田十亏七八盐法十折四五民

运十逋二三悉以年例补之在邉则士马不多于昔在

太仓则输入不益于前而所费数倍重以诏书蠲除故

今日告匮视徃岁有加臣前所区画算及锱铢不过纾

目前急而于国之大体民之元气未暇深虑愿广集众

思令廷臣各陈所见又奏河东四川云南福建广东灵

州盐课事宜诏皆如所请帝尝命中官崔敏发戸部银

六万市黄金森持不可且言故事御札皆由内阁下无

司礼径传者事乃止既又命购珠寳森亦力争不听三

年以母老乞终养赐驰驿后屡荐不起森为主考官时

夏言壻出其门欲介之见言谢不徃严嵩闻而悦之森

亦不附为徐阶所重遂引用之里居赞巡抚厐尚鹏行

一条鞭法乡人为立报功祠万厯八年卒赠太子少保

谥恭敏

刘体干字子元东安人嘉靖二十三年进士授行人改

兵科给事中司礼太监鲍忠卒其党李庆为其姪鲍恩

等八人乞迁帝已许之以体干言止录三人转左给事

中帝以财用绌诏廷臣集议多请追宿逋増赋额体干

独上奏曰苏轼有言丰财之道惟在去其害财者今之

害最大者有二冗吏冗费是也厯代官制汉七千五百

员唐万八千员宋极冗至三万四千员本朝自成化五

年武职已逾八万合文职盖十万余今边功升授勲贵

传请曹局添设大臣恩荫加以厰衞监局勇士匠人之

属岁増月益不可悉举多一官则多一官之费请严勅

诸曹清革冗滥灭俸将不费又闻光禄库金自嘉靖改

元至十五年积至八十万自二十一年以后供亿日増

余藏顿尽进御果蔬初无定额止眎内监片纸如数供

御干没狼籍輙转鬻市人其他诸曹侵盗尤多宜着为

令典岁终使科道臣㑹计之以清冗费二冗既革国计

自裕舍是而督逋増赋是扬汤止沸也于是部议请汰

各监局人匠从之累官通政使迁刑部右侍郎改戸部

左侍郎总督仓场隆庆初进南京户部尚书南畿湖广

江西银布绢米积逋二百六十余万鳯阳园陵九卫官

军四万而仓粟无一月储体干再疏请责成有司又条

上六事皆报可马森去召改北部诏取太仓银三十万

两体干言太仓银所存三百七十万耳而九边年例二

百七十六万有奇在京军粮商价百有余万蓟州大同

诸镇例外奏乞不与焉若复取以上供经费安办帝不

听体干复奏今国计绌乏大小臣工所共知即存库之

数乃近遣御史所搜括明岁则无策矣今尽以供无益

费万一变起仓卒如国计何于是给事中李巳杨一魁

龙光御史刘思问苏士润贺一桂傅孟春交章乞如体

干言阁臣李春芳等皆上疏请乃命止进十万两又奏

太和山香税宜如泰山例有司董之毋属内臣忤㫖夺

俸半年帝尝问九邉军饷太仓岁发及四方解纳之数

体干奏祖宗朝止辽东大同宣府延绥四镇继以寜夏

甘肃蓟州又继以固原山西今宻云昌平永平易州俱

列戍矣各镇防守有主兵其后増召募増客兵而坐食

愈众各镇刍饷有屯田其后加民粮加盐课加京运而

横费滋多因列上隆庆以来岁发之数又奏国家岁入

不足供所出而额外陈乞者多请以内外一切经费应

存革者刋勒成书报可诏市緜二万五千斤体干请俟

湖州贡帝不从趣之急给事中李巳言三月非用緜时

不宜重扰商户体干亦复争乃命止进万斤逾年诏趣

进金花银且购猫睛祖母绿诸异寳已上书力諌体干

请从巳言不纳内承运库以白札索部帑十万体干执

奏给事中刘继文亦言白札非体帝报有㫖竟取之体

干又乞承运库减税额二十万为中官崔敏所格不得

请是时内供已多数下部取太仓银又趣市珍珠黄绿

玉诸物体干清劲有执每疏争积忤帝意竟夺官给事

中光懋御史凌琯等交章请留不听神宗即位起南京

兵部尚书奏言留都根本重地故额军九万马五千余

匹今军止二万二千马仅及半单弱足虑宜选诸卫余

丁随伍操练发贮库草场银买马又条上防守四事并

从之万厯二年致仕卒赠太子少保

王廷字子正南充人嘉靖十一年进士授户部主事改

御史疏劾吏部尚书汪𬭎谪亳州判官厯苏州知府有

政声累迁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三十九年转南京户

部右侍郎总督粮储南京督储自成化后皆以都御史

领之至嘉靖二十六年始命户部侍郎兼理及振武营

军乱言者请复旧制遂以副都御史章焕専领而改廷

南京刑部未上复改戸部右侍郎兼左佥都御史总督

漕运巡抚鳯阳诸府时倭乱未靖廷建议以江南属镇

守总兵官専驻吴淞江北属分守副总兵専驻狼山遂

为定制淮安大饥与巡按御史朱纲奏留商税饟军被

诏切让给事中李邦义因劾廷拘滞吏部尚书严讷为

廷辨始解转左侍郎还理部事以通州御倭功加俸二

级迁南京礼部尚书召为左都御史奏行慎选授重分

巡谨刑狱端表率严检束公举劾六事隆庆元年六月

京师雨潦壊庐舍命廷督御史分行振恤会朝觐天下

官廷请严禁餽遗酌道里费以儆官邪苏民力帝谒诸

陵诏廷同英国公张溶居守中官许义挟刃胁人财为

巡城御史李学道所笞群珰伺学道早朝邀击之左掖

门外廷上其状论戍有差御史齐康为髙拱劾徐阶廷

言康懐奸党邪不重惩无以定国是帝为谪康谕留阶

拱遂引疾去而给事中张齐者尝行邉受贾人金事稍

泄隂求阶子璠居间璠谢不见齐恨遂摭康疏语复论

阶阶亦引疾去廷因发齐奸利事言齐前奉命赏军宣

大纳盐商杨四和数千金为言恤边商革余盐数事为

大学士阶所格四和抵齐取贿踪迹颇露齐惧得罪乃

借攻阶冀自掩遂下齐诏狱刑部尚书毛恺当齐戍诏

释为民拱起再相廷恐其修郤而恺亦阶所引遂先后

乞休以避之给事中周芸御史李纯朴讼齐事谓廷恺

阿阶意罗织不辜刑部尚书刘自强覆奏齐所坐无实

廷恺屈法徇私诏夺恺职廷斥为民宥齐补通州判官

万厯初齐以不谨罢恺已前卒浙江巡按御史谢廷杰

讼恺狷洁有古人风坐按张齐夺官今齐已黜足知恺

守正诏复恺官于是巡抚四川都御史曽省吾言廷守

苏州时人比之赵清献直节劲气始终无改宜如毛恺

例复官诏以故官致仕十六年给夫廪如制仍以髙年

特赐存问明年卒谥恭节毛恺字逹和江山人嘉靖十

四年进士授行人擢御史坐论洗马邹守益不当投散

地为执政所恶谪寜国推官厯刑部尚书太监李芳骤

諌忤穆宗命刑部寘重辟恺奏芳罪状未明非所以示

天下公芳乃得贳死恺赠太子少保谥端简

葛守礼字与立徳平人嘉靖七年举乡试第一明年成

进士授彰徳推官巨盗诬富家株连以百数守礼尽出

之主狱者谮之御史会藩府狱久不决属守礼一讯即

得乃大惊服冬至赵王戒百官朝服贺守礼独不可迁

兵部主事父丧服阕补礼部寜府宗人悉锢髙墙后稍

得脱因请封礼部尚书夏言议量复中尉数人未上而

言入阁严嵩代之守礼适迁仪制郎中驳不行故事郡

王绝近支得以本爵理府事不得继封交城怀仁襄垣

近支绝以继封请守礼持之坚会以疾在告三邸人乘

间行赂遂得请旗校诇其事以闻所籍记赂遗十余万

独无守礼名帝由是知守礼廉迁河南提学副使再迁

山西按察使进陜西布政使擢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

入为户部侍郎督饷宣大改吏部自左侍郎迁南京礼

部尚书李本署吏部事希严嵩指考察廷臣署守礼下

考勒致仕后帝问守礼安在左右谬以老病对帝为叹

惜久之隆庆元年起户部尚书奏言畿辅山东流移日

众以有司变法乱常起科太重徴派不均且河南北山

东西土地硗瘠正供尚不能给复重之徭役工匠及富

商大贾皆以无田免役而农夫独受其困此所谓舛也

乞正田赋之规罢科差之法又国初徴粮戸部定仓库

名目及石数价值通行所司分派小民随仓上纳完欠

之数了然可稽近乃定为一条鞭法计畆徴银不论仓

口不问石数吏书夤缘为奸增减洒派弊端百出至于

收解乃又变为一串铃法谓之伙收分解收者不解解

者不收收者获积余之赀解者任赔补之累夫钱榖必

分数明而后稽核审今混而为一是为那移者地也愿

勅所司酌复旧规诏悉举行于是奏定国计簿式颁行

天下自嘉靖三十六年以后完欠起解追徴之数及贫

民不能输纳备录簿中自府州县逹布政送户部稽考

以清隠漏那移侵欺之弊又以户部専理财赋必周知

天下仓库盈虚然后可节缩调剂祖宗时令天下岁以

文册报部乃请遣御史谭启马明谟张问明赵岩分行

天下董其事并承勅以行覃恩例赏边军或言士伍虚

冐宜乘给赏汰之守礼言此朝廷旷典乃以贾怨耶议

乃止大学士髙拱与徐阶不相能举朝攻拱侍郎徐养

正刘自强拱所厚亦诣守礼言守礼不可养正等遂论

拱守礼寻乞养母归及拱再相深徳守礼起为刑部尚

书初阶定方士王金等狱坐妄进药物比子杀父律论

死诏下法司㑹讯守礼等议金妄进药无事实但习故

陶仲文术左道惑众应坐为从律编戍给事中赵奋言

法司为天下平昔则一主于入而不为先帝地今则一

主于出而不恤后世议罪有首而后有从金等为从孰

为首将以陶仲文为首则仲文死已久为法如此陛下

何赖哉疏入报闻寻改守礼左都御史奏言畿内地势

洼下河道堙塞遇潦则千里为壑请倣古井田之制濬

治沟洫使旱潦有备章下有司又申明巡抚事宜条列

官箴士节六事守礼议王金狱与拱合然不附拱后张

居正欲以王大臣事搆杀拱守礼力为解乃免阶拱居

正更用事交相轧守礼周旋其间正色独立人以为难

万厯三年以老乞休诏加太子少保驰驿归六年卒赠

太子太保谥端肃

靳学颜字子愚济寜人嘉靖十三年举乡试第一明年

成进士授南阳推官以廉平称厯吉安知府治行髙累

迁左布政使隆庆初入为太仆卿改光禄旋拜右副都

御史巡抚山西应诏陈理财凡万余言言选兵铸钱积

榖最切其畧曰宋初禁军十万总天下诸路亦不过十

万其后庆厯治平间増至百余万然其时财用不诎我

朝边兵四十万其后虽增兵益戍而主兵多缺不若宋

人十倍其初也然自嘉靖中即以诎乏告何哉宋虽増

兵而天下无养兵费我朝以民养兵而新军又一切仰

太仓旧饷不减新饷日増费一也周丰镐汉西都率有

其名而无实我朝留都之设建官置卫坐食公帑费二

也唐宋宗亲或通名仕版或散处民间我朝分封列爵

不农不仕吸民膏髓费三也有此三者储畜安得不匮

而其间尤耗天下之财者兵而已夫䧟锋推坚旗鼓相

当兵之实也今边兵有战时若腹兵则终世不一当敌

每盗贼窃发非隂阳医药杂职则丞贰判簿为之将非

乡民里保则义勇快壮为之兵在北则借盐丁矿徒在

南则借狼土此皆腹兵不足用之验也当限以轮番守

戍之法或逺不可徴或弱不可任则听其耕商而移其

食以饷边如免班军而徴价省充发而输赎亦变通一

策也欲京兵强亦宜责以轮番戍守夫京师去宣府蓟

镇才数百里京营九万卒岁以一万戍二镇九年而一

周未为苦也而怯者与边兵同其劲矣又以畿辅之卒

填京戍之阙其部伍号令月粮犒赏亦与京卒同而畿

辅之卒皆亲兵矣夫京卒戍蓟镇则延固之费可省戍

宣府则宣府大同之气自张宼畏宣大之力制其后京

卒之劲当其前则仰攻深入之事鲜矣臣又覩天下之

民皇皇以匮乏为虑者非布帛五榖不足也银不足耳

夫银寒不可衣饥不可食不过贸迁以通衣食之用独

奈何用银而废钱钱益废银益独行独行则藏益深而

银益贵货益贱而折色之办益难豪右乘其贱收之时

其贵出之银积于豪右者愈厚行于天下者愈少更逾

数十年臣不知所底止矣钱者泉也不可一日无计者

谓钱法之难有二利不讐本民不愿行此皆非也夫朝

廷以山海之产为材以亿兆之力为工以贤士大夫为

役何本之费诚令民以铜炭赎罪而匠役则取之营军

一指麾间钱徧天下矣至不愿行钱者独奸豪尔请自

今事例罚赎徴税赐赉宗禄官俸军饷之属悉银钱兼

支上以是徴下以是输何患其不行哉臣又闻中原者

边鄙之根本也百姓者中原之根本也民有终身无银

而不能终岁无衣终日无食今有司夙夜不遑者乃在

银而不在榖臣窃虑之国家建都幽燕北无郡国之卫

所恃为腹心股肱者河南山东江北及畿内八府之人

心耳其人率鸷悍而轻生易动而难戢游食而寡积者

也一不如意则轻去其乡徃徃一夫作难千人响应前

事已屡验矣弭之之计不过曰恤农以系其家足食以

系其身聚骨肉以系其心今试核官廪之所藏每府得

数十万则司计者安枕可矣得三万焉犹足塞转徙者

之望设不满万岂得无寒心臣窃意不满万者多也臣

近者疏请积榖业䝉允行第恐有司从事不力无以塞

明诏敢即臣说申言之其一曰官仓发官银以籴也一

曰社仓收民榖以充也官仓非甚丰岁不能举社仓虽

中岁皆可行唐义仓之开毎岁自王公以下皆有入宋

则准民间正税之数取二十分之一以为社诚倣而推

之就土俗合人情占岁候以通其变计毎岁二仓之入

以验其功着为令而岁岁修之时其丰歉而歛散之在

官仓者民有大饥则以振在民仓者虽官有大役亦不

听贷借此藏富于民即藏富于国也今言财用者不忧

榖之不足而忧银之不足夫银实生乱榖实弭乱银之

不足而泉货代之五榖不足则孰可以代者哉故曰明

君不寳金玉而寳五榖伏惟圣明垂意疏入下所司议

卒不能尽行也寻召为工部右侍郎改吏部进左侍郎

学颜内行修洁见髙拱以首辅掌铨専恣甚遂谢病归

卒弟学曽山西副使治绩亦有闻

赞曰明之中叶边防堕经费乏当时任事之臣能留意

于此者鲜矣若杨博马森刘体干葛守礼靳学颜之属

庶㡬负经济之畧者就其设施与其所建白究而行之

亦补苴一时而已况言之不尽行行之不能久乎自时

厥后张居正始一整饬居正殁一切以空言从事以迄

于亡盖其坏非朝夕之积矣

明史卷二百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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