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315

钦定四库全书

明史卷二百十六

大学士张廷玉等奉 敕修

列传第一百四

呉 山       陆𣗳声(子彦章)

瞿景淳(子汝稷 汝说) 田一俊(沈懋学 懋学从孙夀民)

黄鳯翔(韩世能)    余继登

冯 𤦺(从祖惟讷从父子咸)   王 图(刘日宁)

翁正春       刘应秋(子同升)

唐文献(杨道宾陶望龄)    李腾芳

蔡毅中       公 鼐

罗喻义       姚希孟

许士柔       顾锡畴

呉山字曰静髙安人嘉靖十四年进士及第授编修累

官礼部左侍郎三十五年改吏部寻代王用賔为礼部

尚书明年加太子太保山与严嵩乡里嵩子世蕃介大

学士李夲饮山欲与为婚姻山不可世蕃不悦而罢帝

欲用山内阁嵩密阻之府丞朱隆禧者考察罢官献方

术得加礼部侍郎及卒请䘏山执不与裕景二邸并建

国本末定三十九年冬帝忽谕礼部具景王之藩仪嵩

知帝激于郭希颜疏欲觇人心讽山留王山曰中外望

此久矣立具仪以奏王竟之藩司礼监黄锦尝窃语山

曰公他日得为编氓幸矣王之藩非帝意也明年二月

朔日当食㣲隂厯官言日食不见即同不食嵩以为天

眷趣部急上贺侍郎袁炜亦为言山仰首曰日方亏将

谁欺耶仍捄䕶如常仪帝大怒山引罪帝谓山守礼无

罪而责礼科对状给事中李东华等震惧劾山请与同

罪帝乃责山卖直沽名停东华俸嵩言罪在部臣帝乃

贳东华等命姑识山罪吏科梁梦龙等见帝怒山甚又

恶専劾山乃并吏部尚书呉鹏劾之诏鹏致仕山冠帯

闲住时皆惜山而深快鹏之去穆宗即位召为南京礼

部尚书坚辞不赴卒赠少保谥文端

陆𣗳声字与吉松江华亭人初冒林姓及贵乃复家世

业农树声少力田暇即读书举嘉靖二十年㑹试第一

选庶吉士授编修三十一年请急归遭父䘮久之起南

京司业未几复请告去起左谕徳掌南京翰林院寻召

还春坊不赴久之起太常卿掌南京祭酒事严敕学规

着条教十二以励诸生召为吏部右侍郎引病不拜隆

庆中再起故官不就神宗嗣位即家拜礼部尚书初𣗳

声屡辞朝命中外髙其风节遇要职必首举树声唯恐

其不至张居正当国以得树声为重用后进礼先谒之

树声相对穆然意若不甚接者居正失望去一日以公

事诣政府见席稍偏熟视不就坐居正趣为正席其介

介如此北部要増岁币兵部将许之树声力争岁终陈

四方灾异请帝循旧章省奏牍慎赏赉防壅蔽纳谠言

崇俭徳揽魁柄别忠邪诏皆嘉纳万厯改元中官不乐

树声屡宣诣㑹极门受㫖且频趣之比趋至则曹司常

事耳树声知其意连疏乞休居正语其弟树徳曰朝廷

行相平泉矣平泉者树声别号也树声闻之曰一史官

去国二十年岂复希揆席耶且虚拘何益其冬请愈力

乃命乘传归辞朝陈时政十事语多切中报闻而已居

正就邸舍与别问谁可代者举万士和林燫比出国门

士大夫倾城追送皆谢不见树声端介恬雅翛然物表

难进易退通籍六十余年居官未及一纪与徐阶同里

高拱则同年生两人相继柄国皆辞疾不出为居正所

推卒不附也已给廪隶如制加太子少保再遣存问弟

树徳自有传子彦章万厯十七年进士树声诫毋就馆

选随以行人终养诏给月俸异数也树声年九十七卒

赠太子太保谥文定彦章有节槩官至南京刑部侍郎

瞿景淳字师道常熟人八岁能属文久困诸生间教授

里中自给嘉靖二十三年举㑹试第一殿试第二授编

修郑王厚烷以言事废徙鳯阳景淳奉敕封其子载堉

为世子摄国事世子内惧赆重币景淳却之时恭顺侯

呉继爵为正使已授币惭景淳亦谢不纳既而语景淳

曰上遣使密诇状㣲公吾几中法满九载迁侍读请急

归江南久苦倭总督胡宗宪师未㨗景淳还京谒大学

士严嵩嵩语之曰倭旦夕且平胡总督才足办南中人

短之何也景淳正色曰相公遥度之耳景淳自南来目

覩倭患胡君坐拥十万师南中人不得一安枕卧相公

不欲闻谁为言者嵩愕然谢之歴侍读学士掌院事改

太常卿领南京祭酒事就迁吏部右侍郎隆庆元年召

为礼部左侍郎用总校永乐大典劳兼翰林院学士支

二品俸侍经筵修嘉靖实录疾作累疏乞骸骨归逾年

卒赠礼部尚书谥文懿为编修时典制诰锦衣陆炳先

后四妻欲封最后者属景淳撰词不可介严嵩为请亦

不应槖金以投卒笑谢之子汝稷汝说汝稷字元立好

学工属文以荫补官三迁刑部主事扶沟知县抶宗人

神宗令予重比汝稷曰是㣲服至邑庭官自抶扶沟民

耳谳上竟得释歴黄州知府徙邵武再守辰州永顺土

司彭元锦助其弟保靖土司象坤与酉阳冉御龙相讐

杀汝稷驰檄元锦解兵去三土司皆安寻迁长芦盐运

使以太仆少卿致仕寻卒汝说字星卿五岁而孤搆文

成辄跪荐父木主前万厯中举进士官至湖广提学佥

事亦以刚正闻子式耜别有传

田一俊字徳万大田人隆庆二年㑹试第一选庶吉士

授编修进侍讲万厯五年呉中行攻张居正夺情赵用

贤等继之居正怒不测一俊偕侍讲赵志臯修撰沈懋

学等疏救格不入乃㑹王锡爵等诣居正陈大义一俊

词尤峻居正心嗛之未几志臯等皆逐一俊先请告归

获免居正殁起故官屡迁礼部左侍郎掌翰林院辞疾

归未行卒一俊禔身严苦家无赢赀赠礼部尚书懋学

字君典宣城人父宠字畏思嘉靖中举乡试授行唐知

县以民不谙织絍置机杼教之调获鹿徴授御史官至

广西参议师贡安国欧阳徳又从王畿钱徳洪游知府

罗汝芳创讲㑹御史耿定向聘宠与梅守徳共主其席

懋学少有才名举万厯五年进士第一授修撰居正子

嗣修其同年生也疏既格不入乃三贻书劝嗣修谏嗣

修不能用以工部尚书李幼滋与居正善复贻书为言

幼滋报曰若所言宋人腐语赵氏所以不竞也张公不

奔䘮与揖让征诛并得圣贤中道竖儒安足知之幼滋

初讲学盗虚名至是绪绅不与焉懋学遂引疾归居数

年卒福王时追谥文节从孙夀民字眉生为诸生有声

崇祯九年行保举法廵抚张国维以夀民应诏甫入都

疏劾兵部尚书杨嗣昌夺情复攻总督熊文灿言嗣昌

挈军旅权付文灿兵十二万饷二百八十余万使贼靣

䌸舆榇犹应宣布皇威而后待以不死今乃讲盟结约

若与国然天下有授柄于贼而能制贼者乎通政张绍

先寝不上夀民以书责绍先乃请上裁嗣昌皇恐待罪

帝以疏违式命勿进夀民遂櫽括两疏上之留中少詹

事黄道周叹曰此何等事在朝者不言而草野言之吾

辈媿死矣后道周及何楷等相继抗疏要自夀民发之

夀民名动天下未几移疾去讲学姑山从游者数百人

福王时阮大铖用事衔夀民劾嗣昌疏有大铖妄陈条

画鼓煽丰芑语必欲杀之夀民乃变姓名避之金华山

国变乃归不复出

黄鳯翔字鸣周晋江人隆庆二年进士及第授编修教

习内书堂辑前史宦官行事可为鍳戒者令诵习之世

宗实录成进修撰万厯五年张居正夺情杖诸谏者鳯

翔不平诵言于朝编纂章奏尽载诸谏疏及居正二子

㑹试示意鳯翔峻却之当主南畿试以王篆欲私其子

复谢不往屡迁南京国子祭酒省母归起补北监时方

校刻十三经注疏鳯翔言顷陛下去贞观政要进讲礼

经甚善陛下读曽子论孝曰敬父母遗体则当思珍䕶

圣躬诵学记言学然后知不足则当思缉熙圣学察月

令篇以四时敷政法天行健则可见圣治之当勤励绎

世子篇陈保傅之教齿学之仪则可见皇储之当早建

豫教疏入报闻寻擢礼部右侍郎洮河告警抗疏言多

事之秋陛下宜屏游宴亲政事以实图安攘为今大计

惟用人理财二端宋臣有言平居无极言敢諌之臣则

临难无敌忾致命之士邹元标直声劲节铨司特拟召

用其他建言迁謪如潘士藻孙如法亦拟量移而疏皆

中寝士气日摧言路日塞平居祗懐禄养交临难孰肻

捐躯为国家尽力哉昔宋艺祖欲积缣二百万易辽人

首太宗移内藏上供物为用兵养士之资今戸部岁进

二十万初非旧额积成常供陛下富有四海奈何自营

私蓄窃见都城寺观丹碧荧煌梵刹之供奉斋醮之祈

禳何一不糜内帑与其要福于㝠漠之鬼神孰若广施

于孑遗之赤子帝不能用廷臣争建储久未得命帝谕

阁臣以明春举行大学士王家屏出语礼部鳯翔与尚

书于慎行左侍郎李长春以册立仪上帝怒俱夺俸意

复变鳯翔又疏争不报遂请告去二十年礼部左侍郎

韩世能去张一桂未任而卒复起鳯翔代之寻改吏部

拜南京礼部尚书以养亲归再起故官力以亲老辞久

之母卒遂不出卒于家天启初谥文简世能字存良长

洲人鳯翔同年进士由庶吉士授编修与修世宗穆宗

实录充经筵日讲官歴侍读祭酒礼部侍郎教习庶吉

士馆阁文字是科为最盛世能尝使朝鲜赠遗一无所

余继登字世用交河人万厯五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

讨与修㑹典成进修撰直讲经筵寻进右中允充日讲

官时讲筵久辍侍臣无所纳忠继登与同官冯琦共进

通鉴讲义传以时政缺失歴少詹事兼侍读学士充正

史副总裁已擢詹事掌翰林院两宫灾偕诸讲官引洪

范五行𫝊切谏不报进礼部右侍郎二十六年以左侍

郎摄部事陜西山西地震南都雷火古浪钟自鸣绍兴

地涌血继登于岁终类奏因请罢一切诛求开采之害

民者时不能用雷击太庙树复请帝躬郊祀庙享册立

元子停矿税撤中使帝优诏报闻而已旋擢本部尚书

时将讨播州杨应龙继登请罢四川矿税以佐兵食复

上言顷者星躔失度水旱为沴太白昼见天不和也凿

山开矿裂地求砂致狄道山崩地震地不和也闾阎穷

困更加诛求帑藏空虚复责珠宝奸民蚁聚中使鸱张

中外壅隔上下不交人不和也戻气凝而不㪚怨毒结

而成形陵谷变迁髙卑易位是为隂乗阳邪干正下叛

上之象臣子不能感动君父言愈数愈厌故天以非常

之变警悟陛下尚可恬然不为意乎帝不省继登自署

部事请元子册立冠婚疏累上以不得请郁郁成疾每

言及辄流涕曰大礼不举吾礼官死不瞑目疾满三月

连章乞休不许请停俸亦不许竟卒于官赠太子少保

谥文恪继登朴直慎密寡言笑当大事言议侃侃居家

亷约学士曽朝节尝过其里蓬蒿满径及病革视之拥

粗布衾羊毳覆足而已幼子应诸生试夫人请为一言

终不可

冯𤦺字用韫临朐人幼颕敏绝人年十九举万厯五年

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预修㑹典成进侍讲充日讲官

歴庶子三王并封议起移书王锡爵力争之进少詹事

掌翰林院事迁礼部右侍郎改吏部涖政勤敏力抑营

竞尚书李戴倚重之二十七年九月太白太隂同见于

午又狄道山崩平地涌大小山五琦草疏偕尚书戴上

言近见太隂经天太白昼见已为极异至山䧟成谷地

涌成山则自开辟以来惟唐垂拱中有之而今再见也

窃惟上天无私惟民是听欲承天意当顺民心比来天

下赋额视二十年以前十増其四而民戸殷足者则十

减其五东征西讨萧然苦兵自矿税使出而民间之苦

更甚加以水旱蝗灾流离载道畿辅近地盗贼公行此

非细故也诸中使衔命而出所随奸徒动以千百陛下

欲通商而彼専困商陛下欲爱民而彼専害民葢近日

神奸有二其一工伺上意具有成奏假武弁上之其一

务剥小民画有成谋假中官行之运机如鬼蜮取财尽

锱铢逺近同嗟贫富交困贫者家无储蓄惟恃经营但

夺其数钱之利已绝其一日之生至于富民更䝉毒害

或䧟以漏税窃矿或诬之贩盐盗木布成诡计声势赫

然及其得财寂然无事小民累足屏息无地得容利归

群奸怨萃朝宁夫以刺骨之穷抱伤心之痛一呼则易

动一动则难安今日犹承平民已汹汹脱有风尘之警

天下谁可保信者夫巴拜诛闗白死此皆募民丁以为

兵用民财以为饷若一方穷民倡乱而四靣应之于何

徴兵于何取饷哉陛下试遣忠实亲信之人采访都城

内外闾巷歌谣令一一闻奏则民之怨苦居然可覩天

心仁爱明示咎徴诚欲陛下翻然改悟坐弭祸乱乃礼

部修省之章未䝉批答而奸民搜括之奏又见允行如

纳何其贤妄说令徧解天下无碍官银夫四方钱榖皆

有定额无碍云者意葢指经费羡余近者征调频仍正

额犹逋何从得羡此令一下趣督严急必将分公帑以

充献经费罔措还𣲖民间此事之必不可者也又如仇

世亨奏徐鼐掘坟一事以理而论乌有一墓藏黄金巨

万者借使有之亦当下抚按核勘先正其盗墓之罪而

后没墓中之藏未有罪状未明而先没入赀财者也片

纸朝入严命夕传纵抱深寃谁敢办理不但破此诸族

又将延祸多人但有株运立见败灭辇毂之下尚须三

覆万里之外止据单词遂令狡猾之流操生杀之柄此

风一倡孰不效尤已同告缗之令又开告密之端臣等

方欲陈诉而奸人之奏又得㫖矣五日之内搜取天下

公私金银已二百万奸内生奸例外创例臣等前犹望

其日减今更患其日増不至民困财殚激大乱不止伏

望陛下穆然逺览亟与廷臣共图修弭无令海内赤子

结怨熙朝千秋青史贻讥圣徳不报寻转左侍郎拜礼

部尚书帝将册立东宫诏下期廹中官掌司设监者以

供费不给为词𤦺曰今日礼为重不可与争其弟戸部

主事瑗适辇饷银四万出都𤦺立追还给费事乃克济

三十年帝有疾谕停矿税既而悔之琦与同列合疏争

且请躬郊庙祭享御殿受朝不纳湖广税监陈奉以虐

民撤还㑹陜西黄河竭琦言辽东髙淮山东陈増广东

李鳯陜西梁永云南杨荣肆虐不减于奉竝乞徴还皆

不报南京守备中官邢隆请别给闗防徴税琦不可乃

以御前牙闗防给之时士大夫多崇释氏教士子作文

毎窃其绪言鄙弃𫝊注前尚书余继登奏请约禁然习

尚如故琦乃复极陈其弊帝为下诏戒厉琦明习典故

学有根柢数陈谠论中外想望丰采帝亦深眷倚内阁

缺人帝已简用朱国祚及琦而沈一贯密揭言二人年

未及艾盍少需之先用老成者乃改命沈鲤朱赓𤦺素

善病至是笃十六疏乞休不允卒于官年仅四十六遗

疏请厉明作发章奏补缺官推诚接下收拾人心语极

恳挚帝悼惜之赠太子少保天启初谥文敏自𤦺曽祖

裕以下累世皆进士裕字伯顺以戍籍生于辽东师事

贺钦有学行终云南副使祖惟重行人父子履河南参

政从祖惟健举人惟讷字汝言江西左布政使加光禄

卿致仕惟重惟健惟讷皆有文名惟讷最着惟健子子

咸字受甫少孤事母孝母疾不解衣者逾年母殁哀毁

骨立万厯元年举于乡再㑹试不第遂不复赴讲求濓

洛之学尝曰为学湏刚与恒不刚则隳不恒则退治家

宗颜氏家训钟羽正称子咸信道忘仕则漆雕子循经

蹈古则髙子羔云

王图字则之耀州人万厯十一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

讨以右中允掌南京翰林院事召充东宫讲官妖书事

起沈一贯欲有所罗织图其教习门生也尽言规之累

迁詹事充日讲官教习庶吉士进吏部右侍郎掌翰林

院兄国方廵抚保定廷臣附东林及李三才者往往推

毂图兄弟㑹孙丕扬起掌吏部孙玮以尚书督仓场皆

陜西人诸不悦图者目为秦党而是时郭正域刘曰宁

及图竝有相望正域逐去曰宁卒时论益归图叶向髙

独相久图旦夕且入阁忌者益众适将京察恶东林及

李三才王元翰者设词惑丕扬令发单咨是非将隂为

钩党计图急言于丕扬止之群小大恨初图典庚戌㑹

试分校官汤賔尹欲私韩敬与知贡举呉道南盛气相

诟谇比出闱道南欲劾賔尹以圗沮而止王绍徽者图

同郡人賔尹门生也极誉賔尹于图而言道南党欲倾

賔尹并及图宜善为计图正色却之绍徽怫然去时賔

尹已为祭酒其先歴翰林京察当图注考思先发倾之

乃与绍徽计令御史金明时劾图子宝坻知县淑抃赃

私钜万且谓国素疾李三才图为求解国怒詈之图遂

欲以拾遗去国图兄弟抗章力辩忌者复伪为淑抃劾

国疏播之邸抄图上疏言状帝为下诏购捕乃已及考

察卒注賔尹不谨禠其官明时亦被黜由是其党大噪

秦聚奎朱一桂郑继芳徐兆魁髙节王万祚曽陈易辈

连章力攻图图亦连章求去出郊待命温诏屡慰留坚

卧不起九阅月始予告归国亦乞休去未几卒四十五

年京察当事者多賔尹绍徽党以拾遗落图职天启三

年召起故官进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明年魏忠贤党

刘𢎞先劾圗遂削籍寻卒崇祯初赠太子太保谥文肃

淑抃终戸部即中刘曰宁字幼安南昌人万厯十七年

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进右中允直皇长子讲幄时册

立未举外议纷纭曰宁旁慰曲喻依于仁孝光宗心识

之矿使四出曰宁发愤上疏陈六疑四患极言税监李

道王朝诸不法状疏入留中以母病归起右谕徳掌南

京翰林院就迁国子祭酒奉母归吏进嬴金数千曰例

也曰宁峻却之寻起少詹事母䘮不赴服阕召为礼部

右侍郎协理詹事府道卒赠礼部尚书天启初追谥文

翁正春字兆震侯官人万厯中为龙溪教谕二十年擢

进士第一授修撰累迁少詹事三十八年九月拜礼部

左侍郎代呉道南署部事十一月日有食之正春极言

阙失不报明年秋万夀节正春献八箴曰清君心遵祖

制振国纪信臣僚宝贤才谨财用恤民命重边防帝不

省吉王翊銮请封支子常源为郡王正春言翊銮之封

在宗藩要例已定之后其支庶宜止本爵乃授镇国将

军王贵妃薨久不卜𦵏正春以为言命偕中官往择地

得吉中官难以烦费正春勃然曰贵妃诞育元良他日

国母也奈何以天下俭乎奏上报可代王欲废长子鼎

渭立次子鼎莎朝议持二十余年正春集众议上疏鼎

渭卒得立琉球中山王遣使入贡正春言中山已入于

倭今使臣多倭人贡物多倭器绝之便否亦宜诏福建

抚臣量留土物毋俾入朝帝是之四十年进士邹之麟

分校乡试私举子童学贤为御史马孟祯等所发正春

议黜学贤謪之麟而不及主考官给事中赵兴邦元诗

教因劾正春徇私正春求去不许顷之言官发汤賔尹

韩敬科场事正春坐敬不谨敬党大恨诗教复劾正春

正春疏辩益求去帝虽慰留然自是不安其位寻改吏

部掌詹事府以侍养归天启元年起礼部尚书协理詹

事府事抭论忤魏忠贤被㫖谯责明年御史赵䕃昌希

指劾之正春再疏乞归帝以正春尝为皇祖讲官特加

太子少保赐敕驰传异数也时正春年逾七十母百岁

率子孙奉觞上夀乡闾艳之未几卒崇祯初谥文简正

春风度峻整终日无狎语倦不倾倚暑不祼䄇目无流

视见者肃然明一代科目职官冠廷对者二人曹鼐以

典史正春以教谕云

刘应秋字士和吉水人万厯十一年进士及第授编修

迁南京司业十八年冬疏论首辅申时行言陛下召对

辅臣&KR1460;以边事时行不能抒诚谋国専事䝉蔽贼大举

入犯既掠洮岷直廹临巩覆军杀将频至䘮败而时行

犹曰掠番曰声言入冦岂洮河以内尽皆番地乎辅臣

者天子所与托腹心者也辅臣先䝉蔽何责庶寮故近

日敌情有按臣疏而督抚不以闻者有督抚闻而枢臣

不以奏者彼习见执政大臣喜闻㨗而恶言败故内外

相䝉恬不为怪欺蔽之端自辅臣始夫士风髙下闗乎

气运说者谓嘉靖至今士风三变一变于严嵩之黩贿

而士化为贪再变于张居正之専擅而士竞于险至于

今外逃贪黩之名而顽夫债帅多出门下阳避専擅之

迹而芒刃斧斤倒持手中威福之权潜移其向爱憎之

的明示之趋欲天下无靡不可得也语并侵次辅王锡

爵时主事蔡时鼎南京御史张守诚亦疏论时行竝留

中应秋寻召为中允充日讲官歴右庶子祭酒二十六

年有撰忧危竑议者御史赵之翰以指大学士张位并

及应秋所司言应秋非位党宜留帝命调外应秋遂辞

疾归初御史黄巻索珠商徐性善赇不尽应上章籍没

之应秋詈卷启天子好利之端男子诸龙光奏讦李如

松至荷枷大暑中应秋言一妄人上书何必置死地时

词臣率优游养望应秋独好讥评时事以此取忌竟被

黜归数年卒崇祯时赠礼部侍郎谥文节子同升字晋

卿师同里邹元标崇祯十年殿试第一庄烈帝问年几

何对曰五十有一帝曰若尚如少年勉之授翰林修撰

杨嗣昌夺情入阁何楷林兰友黄道周言之俱获罪同

升抗疏言日者䇿试诸臣简用嗣昌良以中外交讧冀

得一效拯我苍生圣明用心亦甚苦矣都人籍籍谓嗣

昌缞绖在身且入阁非金革比臣以嗣昌必且哀痛恻

怛上告君父辞免纶扉乃循例再疏遽入办事夫人有

所不忍而后能及其所忍有所不为而后可以有为臣

以嗣昌所忍觇其所为知嗣昌心失智短必不能为国

建功何也成天下之事在乎志胜天下之任在乎气志

败气馁而能任天下事必无是理伎俩已穷茍且富贵

兼枢部以重纶扉之权借纶扉为解枢部之渐和议自

専票拟由已与方一藻髙起潜軰扶同罔功掩败为胜

岁糜金缯养患邉圉立心如此独不畏尧舜在上乎曩

自陛下切责议和而嗣昌不可以为臣今一旦忽易墨

缞而嗣昌不可以为子若附和党比缄口全躯嗣昌得

罪名教臣亦得罪名教矣疏入帝大怒謪福建按察司

知事移疾归廷臣屡荐将召用而京师䧟福王立召起

故官不赴明年五月南都不守江西郡县多失同升携

家将入福建止雩都与杨廷麟谋兴复唐王加同升祭

酒同升乃入贑州偕廷麟筹兵食取吉安临江加詹事

兼兵部左侍郎同升已羸疾日与士大夫讲忠孝大节

闻者咸奋以廷麟请抚南赣十二月卒于赣州

唐文献字元徴华亭人万厯十四年进士第一授修撰

歴詹事沈一贯以妖书事倾侍郎郭正域持之急文献

偕其僚杨道賔周如砥陶望龄徃见一贯曰郭公将不

免人谓公实有意杀之一贯跼蹐酹地若为誓者文献

曰亦知公无意杀之也第台省承风下石而公不早讫

此狱何辞以谢天下一贯歛容谢之望龄见朱赓不为

救亦正色责以大义愿弃官与正域同死狱得稍解然

文献等以是失政府意久之拜礼部右侍郎掌翰林院

事初文献出赵用贤门以名节相矜许同年生给事中

李沂劾张鲸被廷杖文献掖之出资给其汤药荆州推

官华钰忤税监逮下诏狱文献力周旋得无死掌翰林

日当考察执政欲庇一人执不许卒官赠礼部尚书谥

文恪杨道賔字惟彦晋江人万厯十四年进士第二授

编修累迁国子祭酒少詹事礼部右侍郎掌翰林院事

转左改掌部事尝因星变请释逮系知县满朝荐等又

请亟举朝讲大典皆不报南京大水疏陈时政畧言宫

中夜分方寝日旰未起致万几怠旷请夙兴夜寐以图

治功时御便殿与大臣靣决大政章疏及时批答母辄

留中及从内降帝优㫖报闻皇太子辍讲已四年道賔

极諌引唐宦官仇士良语为戒其冬天鼓鸣道賔言天

之视听在民今民生颠踬无所赴愬天若代为之鸣宜

急罢矿使更张阙政以和民心帝不听逾年卒官赠礼

部尚书谥文恪陶望龄字周望㑹稽人父承学南京礼

部尚书望龄少有文名举万厯十七年㑹试第一殿试

一甲第三授编修歴官国子祭酒笃嗜王守仁说所宗

者周汝登与弟奭龄皆以讲学名卒谥文简

李腾芳字子实湘潭人万厯二十年进士改庶吉士好

学负才名三王竝封㫖下腾芳为书诣朝房投大学士

王锡爵略言公欲暂承上意巧借封王转作册立然恐

王封既定大典愈迟他日公去而事壊罪公始谋何辞

以解此不独宗社忧亦公子孙祸也锡爵读未竟遽牵

衣命坐曰诸人詈我我何以自明如子言我受教但我

疏必亲书谓子孙祸何也腾芳曰外廷正以公手书密

揭无由知其详公乃欲借以自解异日能使天子出公

手书示天下乎锡爵怃然泪下明日遂反竝封之诏屡

迁左谕徳腾芳与昆山顾天埈善天埈险诐无行为世

所指名被劾去腾芳亦投劾归时遂有顾党李党之目

诏论朝士擅去者罪贬腾芳太常博士三十九年京察

复以浮躁谪江西都司理问稍迁行人司正歴太常少

卿掌司业事光宗立擢少詹事署南京翰林院旋拜礼

部右侍郎教习庶吉士御史王安舜劾腾芳骤迁腾芳

上疏辞位不许竟以省母归天启初以故官协理詹事

府寻改吏部左侍郎丁内艰加礼部尚书以归魏忠贤

恶腾芳与杨涟同乡御史王际逵因论腾芳被察骤起

丁忧进官皆非制遂削夺崇祯初再以尚书协理詹事

府京师戒严条画守御多称㫖代何如宠掌部事卒官

赠太子太保

蔡毅中字宏甫光山人祖鳯翘平阳同知父光临洮同

知毅中五岁通孝经父问读书何为对曰欲为圣贤耳

万厯二十九年第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时矿税虐民

毅中取祖训㑹典诸书禁戒矿税者集为二卷注释以

上大学士沈鲤于毅中为乡先达与首辅沈一贯不相

能而温纯参政河南器毅中于诸生至是为都御史疏

侵一贯一贯疑出毅中手为鲤地衔之遂用计典镌秩

去起麻城丞旋以行人司副召擢尚宝丞移疾归四十

五年以浮躁镌秩天启初大起废籍补长芦盐运判官

屡迁国子祭酒擢礼部右侍郎仍领祭酒事杨涟劾魏

忠贤得严㫖毅中率其属抗疏言学校者天下公议所

从出也臣正与诸生讲为君难一书忽接杨涟劾忠贤

疏合监师生千有余人无不鼓掌称庆乃皇上不下其

奏于九卿而谓一切朝政皆亲裁以奸珰为忠代之受

过合监师生无不扪心愁叹不已也臣惟三代以后汉

隋唐宋诸君其受权珰之害与处权珰之法载在通鉴

我朝列圣受权珰之害与处权珰之法载在实录臣皆

不必多言但取至近至亲如武宗之处刘瑾神宗之处

冯保二事愿皇上遵之瑾在武宗左右言听计从一闻

诸臣劾奏夜半自起禽而杀之神宗临御方十龄保左

右扶持尽心竭力既而少作威福台省劾奏未闻举朝

公疏神祖遂不动声色而戍保于南京今忠贤无保之

功而极瑾之恶二十四罪无一不当悉究举朝群臣欲

于朝罢跪以候㫖忠贤遂要皇上入宫不礼群臣今又

欲于视学之日群臣及太学诸生靣叩陈请矣而皇上

漫不经意数日以来但有及忠贤者留中不发如此䝉

蔽其中宁可测哉乞将涟疏发九卿科道从公究问即

不加刘瑾之诛而以处冯保之法惩之则恩威竝着与

神祖嫓羙矣疏入忠贤㦸手大訽毅中乃再疏乞归不

许已嗾其党劾罢之毅中有至性四岁父病吁天请代

公车时闻母䘮一恸呕血数升终䘮断酒肉不入内寝

方母病盛夏思氷盂水忽冻庐居有紫芝白乌千鸦集

墓之异卒赠礼部尚书

公鼐字孝与䝉隂人曽祖奎跻湖广副使父家臣翰林

编修鼐举万厯二十九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屡迁

左谕徳为东宫讲官进左庶子引疾归光宗立召拜祭

酒熹宗进鼐詹事乃上疏曰近闻南北臣僚谕先帝升

遐一事迹渉怪异语多隠藏恐因委巷之讹传流为湘

山之稗说臣窃痛焉皇祖在昔原无立爱之心祗因大

典迟回于是缴还册立之后有三王竝封之事忧危竑

议之后有国本攸闗之事迨厐刘之邪谋张差之梃撃

而逆乱极矣臣尝备员宫僚目睹狂谋孔炽以归向东

宫者为小人不向东宫者为君子尽除朝士之清流隂

翦元良之羽翼批根引蔓干纪乱常至今追想犹为寒

心夫臣子爱君存其真不存其伪今实录纂修在即请

将光宗事迹别为一录凡一月间明纶善政固大书特

书其有闻见异词及宫闱委曲之玅用亦皆直笔指陈

勒成信史臣虽不肖窃敢任之疏入不许天启元年鼐

以纪元甫及半载言官获谴者至十余人上疏切諌并

规讽辅臣忤㫖谯责寻迁礼部右侍郎协理詹事府充

实录副总裁鼐好学博闻磊落有器识见魏忠贤乱政

引疾归初廷议李三才起用不决鼐飏言曰今封疆倚

重者多逺道未至三才猷略素优家近辇毂可朝发夕

至也侍郎邹元标趣使尽言以言路相持而止后御史

叶有声追论鼐与三才为姻徇私妄荐遂落职闲住未

几卒崇祯初复官赐䘏谥文介

罗喻义字湘中益阳人万厯四十一年进士改庶吉士

授检讨请假归天启初还朝歴官谕徳直经筵六年擢

南京国子祭酒诸生欲为魏忠贤建祠喻义惩其倡者

乃已忠贤党辑东林籍贯湖广二十人以喻义为首庄

烈帝嗣位召拜礼部右侍郎协理詹事府寻充日讲官

教习庶吉士喻义性严冷闭戸读书不轻接一客后见

中外多故将吏不习兵锐意讲武事推演阵图献之帝

为褒纳以时方用兵而督抚大吏不立军府财用无所

资因言武有七徳丰财居其一正饷之外宜别立军府

朝廷勿预知飨士赏功购敌皆取给于是又极陈车战

之利帝下军府议于所司令喻义自制战车喻义复上

言按畆加派之害而以战车营造职在有司不肯奉诏

帝不悦疏遂不行四年九月进讲尚书撰布昭圣武讲

义中及时事有左右之者不得其人语颇伤执政末陈

祖宗大阅之规京营之制冀有所兴革呈稿政府温体

仁不怿使正字官语喻义令改喻义造阁中隔扉诮体

仁体仁怒上言故事惟经筵进规多于正讲日讲则正

多规少今喻义以日讲而用经筵之制及令删改反遭

其侮惟圣明裁察遂下吏部议喻义奏辨曰讲官于正

文外旁及时事亦旧制也臣展转敷陈冀少有禆益体

仁删去臣诚恐愚忠不获上达致忤辅臣今稿草具在

望圣明省览吏部希体仁指议革职闲住可之喻义雅

负时望为体仁所倾士论交惜濒行乞恩请乗传帝亦

报可家居十年卒

姚希孟字孟长吴县人生十月而孤母文氏励志鞠之

稍长与舅文震孟同学竝负时名举万厯四十七年进

士改庶吉士座主韩爌馆师刘一燝器之两人并执政

遇大事多所咨决天启初震孟亦取上第入翰林甥舅

并持清议望益重寻请假归四年冬还朝赵南星髙攀

龙等悉去位党祸大作希孟郁郁不得志其明年以母

䘮归甫出都给事中杨所修劾其为缪昌期死党遂削

籍魏忠贤败其党倪文焕惧诛使使持厚贿求解希孟

执而鸣之官崇祯元年起左赞善歴右庶子为日讲官

三年秋与谕徳姚明恭主顺天乡试有武生二人冐籍

中式给事中王猷论之遂获谴希孟雅为东林所推韩

爌等定逆案叅其议群小恶希孟谋先之及华允诚劾

温体仁闵洪学两人疑疏出希孟手体仁遂借冒籍事

修隙拟㫖覆试黜两生下所司论考官罪拟停俸半年

体仁意未慊令再拟希孟时已迁詹事乃贬二秩为少

詹事掌南京翰林院寻移疾归家居二年卒

许士柔字仲嘉常熟人天启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

讨崇祯时歴迁左庶子掌左春坊事先是魏忠贤既辑

三朝要典以光宗实录所载与要典左乃言叶向髙等

所修非实宜重修遂恣意改削抵牾要典者崇祯改元

毁要典而所改光宗实录如故六年少詹事文震孟言

皇考实录为魏党曲笔当改正从原录时温体仁当国

与王应熊等隂沮之事遂寝士柔愤然曰若是则要典

犹弗焚矣乃上疏曰皇考实录总记于世系独略皇上

娠教之年圣诞之日不书也命名之典潜邸之号不书

也圣母出何氏族受何封号不书也此皆原录备载而

改录故削之者也原录之成在皇上潜邸之日犹详慎

如彼新录之进在皇上御极之初何以率略如此使圣

朝父子母后兄弟之大伦皆暗而不明缺而莫考其于

信史谓何疏上不省体仁令中书官检穆宗总记示士

柔士柔具揭争之曰皇考实录与列圣条例不同列圣

在位久登极后事编年排纂则总记可以不书皇考在

位仅一月三后诞育圣躬皆在未登极以前不书之总

记将于何书也穆庙大婚之礼皇子之生在嘉靖中故

总记不载至于册立大典编年未尝不具载也皇考一

月易世熹庙之册立当书皇上之册封独不当书乎体

仁怒将劾之为同列沮止士柔复上疏曰累朝实录无

不书世系之例臣所以抉擿改录正谓与累朝成例不

合也孝端皇后皇考之嫡母也原录具书保䕶之功而

改录削之何也当日本国几詹坤宁调䕶真孝慈之极

则顾复之深恩史官不难以寸管抹摋之此尤不可解

也疏上报闻体仁滋不悦㑹体仁嗾刘孔昭劾祭酒倪

元璐因言士柔族子重熙私撰五朝注略将以连士柔

士柔亟以注略进乃得解寻出为南京国子祭酒体仁

去张至登当国益谋逐士柔先是高攀龙赠官士柔草

诏词送内阁未给攀龙家故事赠官诰属诰敕中书职

掌崇祯初褒䘏诸忠臣翰林能文者或为之而中书以

为侵官崇祯三年禁诰文骈俪语至是攀龙家请给去

士柔草制时数年矣主者仍以士柔前撰文进中书黄

应恩告至发诰语违禁至发喜劾士柔降二级调用司

业周凤翔抗疏辩曰词林故事阁臣分属撰文或手加

详定或发窜改未有径自纠叅者也诰敕用宝岁有常

期未有十年后用宝进呈吹求当制者也赠诰専属中

书崇祯三年所申饬未有追咎元年之史官诋为越爼

者也不报士柔寻补尚宝司丞迁少卿卒子琪诣阙辨

诬乃复原官赠詹事兼侍读学士

顾锡畴字九畴昆山人年十三以诸生试南京魏国公

以女女之第万厯四十七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天

启四年魏忠贤势大炽锡畴偕给事中董承业典试福

建程䇿大有讥刺忠贤党遂指为东林两人竝降调已

更削籍崇祯初召复故官歴迁国子祭酒疏请复积分

法礼官格不行锡畴复申言之且请择监生为州县长

已请正从祀位次进士为国子博士者得与考选帝竝

允行省亲归乞在籍终养母服除起少詹事进詹事拜

礼部左侍郎署部事帝尝召对问理财用人锡畴退列

陈用人五失曰铨叙无法文网太峻议论太多资格太

拘鼓舞未至请先令用人之地一清其源精心鉴别随

才器使一善也赦小过而不终废弃二善也省议论而

専责成三善也㧞异才而不拘常格四善也急奖励而

寛督责五善也末极陈耗财之弊仍归本于用人帝善

其奏杨嗣昌疏请抚流㓂有乐天者保天下及善战服

上刑语锡畴抗言此诸侯交邻事称引不伦与嗣昌大

忤嗣昌秉政诸词臣多攻之嗣昌颇疑锡畴㑹驸马都

尉王昺有罪钖畴拟轻典嗣昌搆之遂削其籍十五年

廷臣交荐召还御史曹溶给事中黄云师复言其不当

用帝不听起为南京礼部左侍郎福王立进本部尚书

时尊福恭王为恭皇帝将议庙祀锡畴请别立専庙俄

请补建文帝庙谥景皇帝庙号及建文朝忠臣赠谥竝

从之东平伯刘泽清言宋髙宗即位南京即以靖康二

年五月为建炎元年从民望也乞以今岁五月为𢎞光

元年锡畴言明诏已颁不可追改乃已时定大行皇帝

庙号为思宗忻城伯赵之龙言思非美称援证甚核锡

畴亦以为然疏请改定大学士髙𢎞图以前议自己出

力持之遂寝温体仁之卒也特谥文忠而文震孟罗喻

义姚希孟吕维祺皆不获谥锡畴言体仁得君行政最

専且久其负先帝罪大且深乞将文忠之谥或削或改

而补震孟诸臣庶天下有所劝惩报可遂谥诸人削体

仁谥吏部尚书张慎言去位代者徐石麒未至命锡畴

摄之时马士英当国锡畴雅不与合给事中章正宸熊

汝霖劾之遂乞祭南海去明年春御史张孙振力颂体

仁功请复故谥遂勒锡畴致仕南都失守锡畴乡邑亦

破时方遭父䘮间闗赴闽唐王命以故官力辞不拜寓

居温州江心寺总兵贺君尧挞辱诸生锡畴将论劾君

尧夜使人杀之投尸于江温人覔之三日乃得棺殓

赞曰呉山等雍容馆阁敡歴台省固所谓词苑之鸿儒

庙堂之岿望也明自嘉隆而后权臣奄竖相继柄国然

诸人皆能不激不随守正自立假令遭遇承平羽仪黼

黻所表见岂仅此哉

明史卷二百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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