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327

钦定四库全书

明史卷二百二十二

大学士张廷玉等奉 敕修

列传第一百十

谭 纶(徐甫宰 王 化李 佑)王崇古(子谦 孙之桢之采 李棠)

方逢时       吴 兑(孙孟明 孟明子邦辅)

郑 洛       张学颜

张佳允       殷正茂(李 迁)

凌云翼

谭纶字子理宜黄人嘉靖二十三年进士除南京礼部

主事厯职方郎中迁台州知府纶沉毅知兵时东南倭

患已四年朝议练乡兵御贼参将戚继光请期三年而

后用之纶亦练千人立束伍法自禆将以下节节相制

分数既明进止齐一未乆即成精锐倭犯栅浦纶自将

击之三战三㨗倭复由松门澶湖掠旁六县进围台州

不克而去转㓂仙居临海纶禽斩殆尽进海道副使益

募浙东良家子教之而继光练兵已及期纶因收之以

为用客兵罢不复调倭自象山突台州纶连破之马岗

何家&KR0008;又与继光共破之葛埠南湾加右参政㑹忧去

以尚书杨博荐起复将浙兵讨饶平贼林朝曦朝曦者

大盗张琏余党也琏既灭朝曦据巢不下出攻程乡知

县徐甫宰严兵待而遣主簿梁维栋入贼中谕散其党

朝曦穷弃巢走纶及广东兵追禽之寻改官福建乞终

制去继光数破贼浙东畧定倭转入福建自福宁至漳

泉千里尽贼窟继光渐击定之师甫旋其众复犯邵武

陷兴化四十二年春再起纶道擢右佥都御史巡抚福

建倭屯崎头城都指挥欧阳深搏战中伏死倭遂据平

海衞陷政和寿宁各扼海道为归计纶环栅断路贼不

得去移营渚林继光至纶自将中军总兵官刘显俞大

猷将左右军令继光以中军薄贼垒左右军继之大破

贼复一府二县诏加右副都御史纶以延建汀邵间残

破甚请缓征蠲赋又考旧制建水砦五扼海口荐继光

为总兵官以镇守之倭复围仙游纶继光大破贼城下

已而继光破贼王仓坪蔡丕岭余贼走广东境内悉定

纶上疏请复行服世宗许之四十四年冬起故官巡抚

陜西未上而大足民作乱陷七城诏改纶四川至已破

灭云南叛酋鳯继祖遁入㑹理纶㑹师讨平之进兵部

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兼巡抚广西招

降岑岗贼江月照等纶练兵事朝廷倚以办贼遇警辄

调居官无淹岁迨南㓂畧平而边患方未已隆庆元年

给事中吴时来请召纶继光练兵诏徴纶还部进左侍

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蓟辽保定军务纶上疏曰蓟昌

卒不满十万而老弱居半分属诸将散二千里间敌聚

攻我分守众寡强弱不侔故言者亟请练兵然四难不

去兵终不可练夫敌之长技在骑非召募三万人勤习

车战不足以制敌计三万人月饷岁五十四万此一难

也燕赵之士锐气尽于防边非募吴越习战卒万二千

人杂教之事必无成臣与继光召之可立至议者以为

不可信任之不专此二难也军事尚严而燕赵士素骄

骤见军法必大震骇且去京师近流言易生徒令忠智

之士掣肘废功更酿他患此三难也我兵素未当敌战

而胜之彼不心服能再破乃终身创而忌嫉易生欲再

举祸己先至此四难也以今之计请调蓟镇真定大名

井陉及督抚标兵三万分为三营令总兵参游分将之

而授继光以总理练兵之职春秋两防三营兵各移近

边至则遏之边外入则决死边内二者不效臣无所逃

罪又练兵非旦夕可期今秋防已近请速调浙兵三千

以济缓急三年后边军既练遣还诏悉如所请仍令纶

继光议分立三营事宜纶因言蓟镇练兵逾十年然竟

不效者任之未专而行之未实也今宜责臣纶继光令

得专断勿使巡按巡闗御史参与其间自兵事起邉臣

牵制议论不能有为故纶疏言之而巡抚刘应节果异

议巡按御史刘翾巡闗御史孙代又劾纶自专穆宗用

张居正言悉以兵事委纶而谕应节等无挠纶相度边

隘冲缓道里逺近分蓟镇为十二路路置一小将总立

三营东驻建昌备燕河以东中驻三屯备马兰松太西

驻石匣备曹墙古石诸将以时训练互为掎角节制详

明是岁秋蓟昌无警异时调陜西河间正定兵防秋至

是悉罢纶初至按行塞上谓将佐曰秣马厉兵角胜负

呼吸者宜于南坚壁清野坐制侵轶者宜于北遂与继

光图上方畧筑敌台三千起居庸至山海控守要害纶

召入为右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协理戎政㑹台工成

益募浙兵九千余守之邉备大饬敌不敢入犯以功进

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协理如故其冬予告归神宗即

位起兵部尚书万厯初加太子少保给事中雒遵劾纶

不称职纶三疏乞罢优诏留之五年卒官赠太子太保

谥襄敏纶终始兵事埀三十年积首功二万一千五百

尝战酣刃血渍腕累沃乃脱与继光共事齐名称谭戚

徐甫宰字允平浙江山隂人嘉靖中举顺天乡试除武

平知县武平当闽粤交多盗甫宰筑城立堡者三上官

以程乡盗薮调之往既平朝曦超擢湖州兵备佥事添

注𠞰㓂任一子千户已而程乡贼温鉴梁辉等合上杭

贼窥江西平逺知县王化遮撃之檀岭贼败奔瑞金副

使李佑三战皆㨗贼由间道归程乡甫宰讨禽之余党

悉平赉银币已补潮州分巡佥事兼理兵备事东莞水

兵徐永太等乱停俸讨贼甫宰已疾亟乞归未㡬卒王

化字汝赞广西马平人父尚学职方郎中化登乡荐嘉

靖四十年新置平逺县授化知县以击贼檀岭有知兵

名田坑贼梁国相既降复叛约三图贼葛鼎荣等分㓂

江西福建化寄妻子㑹昌而身率乡兵往击贼运败乃

纵反间㑹昌言化已殁化妻计氏恸哭自刎化怒追贼

益急获国相于石子岭迁潮州府同知仍署县事计被

旌官为立祠化举卓异超擢广东副使南赣巡抚吴百

朋以贪黩劾之削籍巡按御史赵淳荐其知兵乃命以

佥事饬惠潮兵备乆之考察罢李佑字吉甫贵州清平

衞人嘉靖二十六年进士厯官江西副使邀贼瑞金有

功寻败广东贼吴志高江西下厯贼赖清规等皆赉银

币进江西右参政偕总兵官俞大猷大破剧贼李亚元

擢佥都御史巡抚广东屡败海㓂林道干山㓂张韶南

等隆庆中被劾罢归

王崇古字学甫蒲州人嘉靖二十年进士除刑部主事

由郎中厯知安庆汝宁二府迁常镇兵备副使击倭夏

港追歼之靖江从巡抚曹邦辅战浒墅已偕俞大猷追

倭出海累进陜西按察使河南右布政使四十三年改

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崇古喜谭兵具知诸邉阨塞身

厯行阵修战守纳降附数出兵捣巢㓂屡残他镇宁夏

独完隆庆初加右副都御史济农子济农据河套为西

陲诸部长别部必图驻牧大小松山南扰河湟番族环

四镇皆㓂总督陈其学无威畧总兵官郭江黄演等皆

败死陜西巡抚戴才亦坐免其冬进崇古兵部右侍郎

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陜西延宁甘肃军务崇古奏给四

镇旗牌抚臣得用军法督战又指画地图授诸大将赵

岢雷龙等数有功卓哩克图行牧河东龙潜出兴武袭

破其营斩获多加崇古右都御史济农犯邉为防秋兵

所遏移营白城子龙等出花马池长城闗与战大败之

崇古在陜七年先后获首功甚多自河套以东宣府大

同邉外济农弟谙逹昆都呼赫驻牧地也又东蓟昌以

北济农谙逹主土黙特居之皆强盛谙逹又纳叛人赵

全等据古丰州招亡命数万屋居佃作号曰拜甡全等

尊谙逹为帝为治城郭宫殿亦自治第制度如王者署

其门曰开化府日夜教谙逹为兵东入蓟昌西掠忻代

游骑薄平阳灵石至潞安以北起嘉靖辛丑扰邉者三

十年邉臣坐失事得罪者甚众患视陜西四镇尤剧朝

廷募获全者官都指挥使赏千金卒不能得邉将士率

贿㓂求和或反为用诸陷㓂自抜归者辄杀之以冐功

赏敌情不可得而军中动静敌辄知四年正月诏崇古

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崇古禁邉卒阑出而纵其素通㓂

者深入为间又檄劳番汉陷㓂军民率众降及自抜者

存抚之归者接踵西番衞拉特黄毛诸种一岁中降者

逾二千人其冬巴罕鼐济来降巴罕鼐济者谙逹第三

子塔本台吉子也幼失父育于谙逹妻伊克哈屯长娶

岱青必济不相得巴罕自聘鄂尔多斯女号三娘子即

谙逹外孙女也谙逹见其美夺之巴罕恚又闻崇古方

纳降是年十月率妻子十余人来归巡抚方逢时以告

崇古念因此制谙逹则赵全等可除也留之大同慰藉

甚至偕逢时疏闻于朝曰谙逹横行塞外㡬五十年威

制诸部侵扰邉圉今神厌凶徳骨肉离叛千里来降宜

给宅舍授官职丰饩廪服用以悦其心严禁出入以虞

其诈若谙逹临边索取则因与为市责令䌸送板升诸

逆还被掠人口然后以礼遣归䇿之上也若遂桀骜称

兵不可理谕则明示欲杀以挠其志彼望生还必惧我

制其死命志夺气沮不敢大逞然后徐行吾计䇿之中

也若遂弃而不求则当厚加资养结以恩信其部众继

降者处之塞下即令巴罕统领畧如汉置属国居乌桓

之制他日谙逹死子锡凌阿必有其众因加巴罕名号

令收余众为一部锡凌阿必忿争彼两族相持则两利

俱存若互相讐杀则按兵称助彼无暇侵陵我遂得休

息又一䇿也若循旧例安置海滨使谙逹日南望侵扰

不已又或给配诸将使之随营立功彼素骄贵不受驱

策驾驭茍乖必滋怨望顿生飏去之心终贻反噬之祸

均为无策奏至朝议纷然御史饶仁侃武尚贤叶梦熊

皆言敌情叵测梦熊至引宋受郭药师张瑴事为喻兵

部尚书郭干不能决大学士高拱张居正力主崇古议

诏授巴罕指挥使赐绯衣一袭而黜梦熊以息异议谙

逹方掠西番闻变急归调锡凌阿兵分道入犯索巴罕

甚急锡凌阿佯发兵隂择便利以故谙逹不得志伊克

哈屯思其孙朝夕哭谙逹患之巡抚逢时遣百戸鲍崇

徳入其营谙逹盛气待之曰自吾用兵而镇将多死崇

徳曰镇将孰与而孙今朝廷待而孙甚厚称兵是速其

死也谙逹疑巴罕已死及闻言心动使使诇之崇古令

巴罕绯𫀆金带见使者谙逹喜过望崇徳因说之曰赵

全等旦至巴罕夕返谙逹大喜屏人语曰我不为乱乱

由全等今吾孙降汉是天遣之合也天子幸封我为王

永长北方诸部孰敢为患即不幸死我孙当袭封彼受

朝廷厚恩岂敢负耶遂遣使与崇徳俱来又为锡凌阿

求官并请互市崇古以闻悉报可谙逹遂䌸全等十余人

以献崇古亦遣使送巴罕归帝以叛人既得祭告郊庙

磔全等于市加崇古太子少保兵部尚书总督如故巴

罕既归谙逹与其妻抚之泣遣使谢誓不犯大同崇古

令要土黙特昆都哷赫济农等入贡谙逹报如约惟土

黙特不至崇古念土黙特势孤蓟昌可无患命将士勿

烧荒捣巢议通贡市休息邉民朝议复諽尚书郭干谓

马市先帝明禁不宜许给事中章端甫请勅崇古无邀

近功忽逺虑崇古上疏曰先帝既诛仇鸾制复言开市

者斩邉臣何敢故违禁㫖自陷重辟但敌势既异昔强

我兵亦非昔怯不当援以为例夫先帝禁开马市未禁

北敌之纳欵今敌求贡市不过如辽东开原广宁之规

商人自以有无贸易非请复开马市也谙逹父子兄弟

横行四五十年震惊宸严流毒畿辅莫收遏刘功者缘

议论太多文网牵制使邉臣无所措手足耳昨秋谙逹

东行京师戒严至倡运甎聚灰塞门乘城之计今纳欵

求贡又必责以乆要欲保百年无事否则治首事之罪

岂惟臣等不能逆料他时虽谙逹亦恐能保其身不能

制诸部于身后夫拒敌甚易执先帝禁㫖一言可决但

敌既不得请怀愤而去纵以巴罕之故不扰宣大而土

黙特三衞岁窥蓟辽济农必图侵扰西鄙息警无时财

力殚绌虽智者无以善其后矣昔额森以尅减马价而

称兵忠顺王以元裔而封哈宻小王子由大同二年三

贡此皆前代封贡故事夫揆之时势既当俯从考之典

故非今创始堂堂天朝容荒服之来王昭圣图之广大

以示东西诸部传天下万世诸臣何疑惮而不为耶因

条封贡八事以上诏下廷议定国公徐文璧侍郎张四

维以下二十二人以为可许英国公张溶尚书张守直

以下十七人以为不可许尚书朱衡等五人言封贡便

互市不便独佥都御史李棠极言当许状郭干上众议

㑹帝御经筵阁臣请外示覊縻内修守备乃诏封谙逹

顺义王名所居城曰归化昆都哷赫锡凌阿等皆授官

封巴罕昭勇将军指挥使如故谙逹率诸部受诏甚恭

使使贡马执赵全余党以献帝嘉其诚赐金币又杂采

崇古及廷臣议赐王印给食用加抚赏惟贡使不聴入

京河套济农亦如约请命以事在陜西下总督王之诰

议之诰欲令济农一二年不犯方许封贡崇古复上疏

曰谙逹济农亲为叔侄首尾相应今收其叔而纵其侄

锢其首而舒其臂谙逹必呼济农之众就市河东宣大

商贩不能给而济农纠谙逹扰陜西四镇之忧方大矣

帝然其言亦授济农都督同知崇古乃广召商贩聴令

贸易布帛菽粟皮革逺自江淮湖广辐辏塞下因收其

税以充犒赏其大小部长则官给金缯岁市马各有数

崇古仍岁诣𢎞赐堡宣谕威徳诸部罗拜无敢哗者自

是邉境休息东起延永西抵嘉峪七镇数千里军民乐

业不用兵革岁省费什七诏进太子太保万厯初召理

戎政给事中刘铉劾崇古行贿营迁诏责铉妄言已加

少保迁刑部尚书改兵部初谙逹诸部尝越甘肃掠西

番既通欵其从孙彻辰台吉连岁盗番不得志求谙逹

西援崇古每作书止之谙逹亦报书谢是年谙逹请与

三镇通事约誓欲西迎佛崇古上言西行非谙逹意且

以迎佛为名不可沮宜饬邉镇严守备而隂泄其谋于

番族以示恩于是铉及同官彭应时南京御史陈堂交

章论崇古弛防徇敌崇古疏辩乞休帝优诏报之令勿

以人言介意给事中尹瑾御史高维崧再劾之崇古力

请致仕帝乃允归谙逹死锡凌阿彻哩克相继袭封十

五年诏以崇古竭忠首事三封告成荫一子世锦衣千

户有司以礼存问又二年卒赠太保谥襄毅崇古身厯

七镇勲着邉陲封贡之初廷议纷呶有为危言撼帝者

阁臣力持之乃得成功顺义归欵二十年崇古乃殁总

督梅友松抚驭失宜西邉始扰而祸已纾于嘉靖时宣

大则归欵迄明季不变子谦万厯五年进士官工部主

事𣙜税杭州罗木营兵变胁执巡抚吴善言谦驰谕之

乃解终太仆少卿孙之桢以荫累官太子太保左都督

掌锦衣衞事凡十有七年之采万厯二十六年进士官兵

部右侍郎陜西三邉总督李棠长沙人由吏部郎中累迁

右副都御史巡抚南赣督佥事诸察讨平韶州山贼终南

京吏部右侍郎仕宦三十年以介洁称天启初追谥恭懿

方逢时字行之嘉鱼人嘉靖二十年进士授宜兴知县

再徙宁津曲周擢户部主事厯工部郎中迁宁国知府

广东江西盗起诏于兴宁程乡安逺武平间筑伸威镇

擢逢时广东兵备副使与参将俞大猷镇之已而程乡

贼平移巡惠州隆庆初改宣府口北道加右参政旋擢

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四年正月移大同谙逹犯威逺

堡别部千余骑攻靖卤伏兵却之其冬谙逹孙巴罕鼐

济来降逢时告总督王崇古曰机不可失也遣中军康

纶率骑五百往受之与崇古定计挟巴罕以索叛人赵

全等遣百户鲍崇徳出云石堡语谙逹部下乌努珠曰

欲还巴罕则速纳欵若以兵来是趣之死矣乌努珠白

谙逹邀入营说以执赵全易巴罕谙逹心动遣浩尔齐

致书逢时而全方从臾用兵谙逹又惑之令子锡凌阿

将二万骑入𢎞赐堡兄子永什伯趋威逺堡自率众犯

平虏城逢时曰此必赵全谋也全尝投书逢时言悔祸

思汉欲复归中国逢时以示谙逹谙逹大惊有执全意

及战不利乃引退锡凌阿犹未知奄至大同逢时使人

持巴罕箭示之曰吾已与而父约以报汝锡凌阿执箭

泣曰此吾弟塔台吉故物也我来求巴罕巴罕既授官

又有成约当更计之乃遣部下伊徳实入见逢时晓以

大义犒而遣之锡凌阿喜因使求币逢时笑曰台吉豪

杰也若纳欵方重加爵赏何爱此区区损盛名锡凌阿

大慙遣伊徳实谢曰边人不知书䝉太师教幸甚俺答

使者至故将田世威所世威亦让之曰尔来求和兵何

为者使者还报谙逹召锡凌阿还锡凌阿东行宣府总

兵赵岢遏之复由大同北去于是巡按御史姚继可劾

逢时通㓂使屏人语导之东行嫁祸隣镇大学士高拱

曰抚臣临机设策何可泄也但当观后效不宜先事辄

易帝然之谙逹乃遣使定约夜召全等计事即帐中䌸

之送大同逢时受之崇古亦送巴罕归逢时以功进兵

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甫拜命以忧归后崇古入理

京营神宗问谁可代者大学士张居正以逢时对万厯

初起故官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始逢时与崇古共决大

计而贡市之议崇古独成之逢时复代崇古乃申明约

信两人首尾共济边境遂安逢时分巡口北时亲行塞

外自龙门盘道墩以东至靖湖堡山梁一百余里形势

联络叹曰此山天险若修凿北可逹独石南可援南山

诚陵京一藩篱也及赴阳和道居庸出闗见边务修举

欲并遂前计上疏曰独石在宣府北三面隣敌势极孤

悬怀永与陵寝止限一山所系尤重其地本相属而经

行之路尚在塞外以故声援不便若设盘道之险舍迂

就径自龙门黒峪以逹宁逺经行三十里南山独石皆

可朝发夕至不惟拓地百里亦可渐资屯牧于战守皆

利遂与巡抚吴兑经营修筑设兵戍守累进兵部尚书

兼右副都御史总督如故加太子少保五年召理戎政

时议者争言贡市利害逢时临赴阙上疏曰陛下特恩

起臣草土中代崇古任赖陛下神武八年以来九边生

齿日繁守备日固田野日辟商贾日通边民始知有生

之乐北部输诚效贡莫敢渝约岁时请求随宜与之得

一菓饼辄稽首欢笑有掠人要赏如逹赉明安图者告

谙逹罚治即俛首聴命而异议者或曰敌使充斥为害

或曰日益费耗彼欲终不可足或曰与㓂益狎隐忧叵

测此言心则忠矣事机或未覩也夫使者之入多者八

九人少者二三人朝至夕去守贡之使赏至即归何有

充斥财货之费有市本有抚赏计三镇岁费二十七万

较之乡时户部客饷七十余万太仆马价十数万十才

二三耳而民间耕获之入市贾之利不与焉所省甚多

何有耗费乃若所忧则有之然非隐也方庚午以前三

军暴骨万姓流离城郭邱墟刍粮耗竭边臣首领不保

朝廷为旰食七八年来幸无此事矣若使臣等处置乖

方恡小费而亏大信使一旦肆行侵掠则前日之忧立

见何隐之有哉其所不可知者谙逹老矣诚恐数年之

后此人既死诸部无所统一其中狡黠互相争搆假托

异辞遂行侵扰此则时变之或然而不可预料者在我

处之亦惟罢贡绝市闭闗固垒以待仍禁边将毋得轻

举使曲常在彼而直常在我因机处置顾后人方畧何

如耳夫封疆之事无定形亦无定机惟朝廷任用得人

处置适宜何必拘拘焉贡市非而战守是哉臣又闻之

御戎无上策征战祸也和亲辱也赂遗耻也今曰贡则

非和亲矣曰市则非赂遗矣既贡且市则无征战矣臣

幸藉威灵制伏强梗得免斧钺之诛今受命还朝不复

与闻阃外之事诚恐议者谓贡市非计辄有敷陈国是

揺惑内则边臣畏缩外则部落携贰事机乖迕后悔无

及臣虽得去而犬马之心实有不能一日忘者谨列上

五事至京复奏上欵贡图寻代崇古为尚书署吏部事

加太子太保以平两广功进少保累疏致仕归御书尽

忠字赐之二十四年卒逢时才畧明练处置边事皆协

机宜其功名与崇古相亚称方王云

吴兑字君泽绍兴山隂人嘉靖三十八年进士授兵部

主事隆庆三年由郎中迁湖广参议调河南迁蓟州兵

备副使五年秋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兑举乡试出

高拱门拱初罢相兑独送至潞河及拱再起兼吏部遂

超擢之释褐十三年得节钺前此未有也时谙逹初封

贡昆都哷赫力锡凌阿隂持两端助其主土黙特为患

兑有智计操纵驯伏之尝侦谙逹离营猎从五骑直趋

其营守者愕控弦从骑呵之曰太师来犒军耳皆拜跪

迎导且献酪兑遍阅庐帐抵暮还市者或潜盗所鬻马

兑使人棓击之曰后复盗即闭闗停市诸部追所夺马

并执其人以谢锡凌阿复扰边谙逹曰宣大我市场也

戒勿动然锡凌阿犹桀骜谙逹常以已马代贡既得赏

赐抵地不受又遣兵掠车夷车夷者不知其所出嘉靖

中徙至与史夷杂居皆宣镇保塞属也锡凌阿掠之以

其长格根去其二必济来驻龙门教场兑以史车唇齿

车被掠史益孤奏筑堡居之使使诘责锡凌阿令还格

根而勒其必济逺边锡凌阿诱必济乌兰且沁威乌绅

岁盗葛峪堡器甲牛羊兑皆付三娘子罚治三娘子有

宠于谙逹锡凌阿嫉妬数诅詈之三娘子入贡宿兑军

中愬其事兑赠以八寳冠百鳯云衣红骨朶云裙以此

为兑尽力锡凌阿彻哩克相继袭王皆妻三娘子三娘

子主贡市者三世昆都哷赫力尝求封王㑹病死子青

巴图拥兵至塞多所要挟兑谕以祸福而耀武震之青

巴图惧贡如初女栋固嫁朶颜都督长安尝随父入贡

诉其贫兑谕其昆弟毎一马分一缯畀之后栋固报土

黙特别骑掠三岔河东兑得为备有功万厯二年春推

欵贡功加兑右副都御史贡市毕加兵部右侍郎兼右

佥都御史五年夏代方逢时总督宣大山西军务谙逹

西掠瓦刺声言迎佛寄帑于兑留旗箭为信尚书王崇

古奏上方畧使兑谕谙逹绕贺兰山后行勿道甘肃又

隂泄其谋于衞拉特谙逹兵遂挫留青海未归青巴图

复附土蛮其部下时入㓂大学士张居正令兑趣谙逹

东还约束之青巴图亦罚治其下欵贡乃益坚七年秋

以左侍郎召还部寻加右都御史仍佐部事九年夏复

以本官总督蓟辽保定军务兼巡抚顺天泰宁苏巴尔

噶与青巴图交通隂入市宣府而岁犯辽东以要欵朝

廷拒不许兑修义州城备之明年春苏巴尔噶来㓂总

兵李成梁击斩之其弟绰哈侄娄彻伯尔遁去诏进兑

兵部尚书仍兼右都御史寻进太子少保召拜兵部尚

书御史魏允贞劾兑厯附高拱张居正且馈冯保金千

两封识具存给事王继光亦言兑受将吏馈遗御史林

休徴助之攻帝乃允兑去后数年卒孙孟明袭锦衣千

户佐许显纯理北司刑天启初谳中书汪文言颇为之

左右显纯怒诬孟明藏匿亡命下本司拷讯削籍归崇

祯初起故官累迁都督同知掌衞事孟明居官贪以附

东林颇得时誉子邦辅袭职亦理北司刑崇祯末给事

中姜采行人司副熊开元以言事同日系诏狱帝欲置

之死邦辅故缓其狱帝怒稍解令严讯主使者邦辅乃

畧讯即具狱上诏予杖百二人由是获免

郑洛字禹秀安肃人嘉靖三十五年进士除登州推官

徴授御史劾罢严嵩党鄢懋卿万采万虞龙出为四川

参议迁山西参政佐总督王崇古欵谙逹有功万厯二

年由浙江左布政使改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移大同

加右副都御史入为兵部右侍郎七年以左侍郎总督

宣大山西军务昆都哷赫子莾阿逹令伊勒敦入犯洛

奏停贡市遣使责谙逹罚赎驼马牛羊乃复许欵三娘

子佐谙逹主贡市诸部受其约束及锡凌阿袭封年老

且病欲妻三娘子三娘子不从率众西走锡凌阿追之

贡市乆不至洛计三娘子别属则锡凌阿虽王无益乃使

人语之曰夫人能归王不失恩宠否则塞上一妇人耳

三娘子聴命锡凌阿更名彻辰汗贡市惟谨洛以功加

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十四年彻辰汗死子彻哩克

当袭三娘子以年长自练兵万人筑城别居洛恐贡市

无主复谕彻哩克曰夫人三世归顺汝能与之匹则王

不然封别有属也彻哩克逐诸妾复妻三娘子明年嗣

封并奏封三娘子忠顺夫人洛乃上疏请定市马数宣

府不得逾三万大同万四千山西六千而申饬将吏严

备以防盗窃且无轻遏其部落驰猎者帝嘉纳之御史

许守恩劾洛乞归不允自太子少保累加至太子太保

召为戎政尚书十八年洮河用兵诏兼右都御史经畧

陜西延宁甘肃及宣大山西边务松套必图等屡越甘

肃侵扰河湟诸番及谙逹迎佛又建寺于青海奏赐名

仰华留永什卜别部巴哩呼及宾都浩尔齐守之俱牧

海上他部往来者率取道甘肃甘肃镇臣以通欵弗禁

也宾都死其子宰桑进据莽拉川浩尔齐据尼恭川益

并吞番族河套都督布色图亦遣使邀彻哩克彻哩克

遗洛书以赴仰华为名洛使从塞外行又谕忠顺夫人

曰彼中抚赏不能多且王家在东恐有内顾忧也彻哩

克遂行未至巴哩呼部卒阑入西宁副总兵李奎方醉

单骑驰之卒持鞚自白为奎所斫遂大噪射奎死浩尔

齐宰桑进围旧洮州副总兵李联芳败殁入临洮河州

渭源总兵官刘承嗣失利游击李芳等皆死当是时彻

哩克已至仰华浩尔齐宰桑益挟为重闗中大震惟巴

哩呼不助逆事闻诏洛经畧七镇以佥事万世徳兵部

员外郎梁云龙随军赞画而停彻哩克贡市俄罢总督

梅友松命洛兼领其事洛以洮河之祸由纵敌入青海

乃驰至甘肃令曰北部自青海归巢者聴假道自巢入

青海者即勒兵拒之未㡬布色图至水泉欲趋青海总

兵官张臣与相持月余洛设伏掩击之布色图仅以身

免章图哩后至闻之亦退去明年洛与云龙入西宁控

扼青海彻哩克闻之西徙二百里还洮河所掠人口与

忠顺夫人输罪请归浩尔齐宰桑亦夜去两川余党留

莽拉南山洛虑诸部约结先遣使趣彻哩克北归别遣

云龙世徳收番族以弱其势而具以状奏闻言自顺义

南牧借涂收番子女牛羊皆有之生死唯所制洮河之

役遂为向导番戎之势不分则心腹之患无已臣鼓舞

劳来招囘诸番八万余人皆陛下威徳所致且具陈收

番有六利是时彻哩克观望不即归洛与相羁縻先遣

总兵官尤继先击走莽拉余宼督抚魏学曾叶梦熊等

请决战梦熊又腾书都下洛疏持不可梦熊乃调苖兵

三千为选锋诋洛为秦桧贾似道㑹彻哩克北归谢罪

乞复贡市洛乃进兵青海走浩尔齐宰桑焚仰华置戍

西宁归徳而还尚书石星以宣大事急请速召洛究欵

战之计洛既至与总督萧大亨巡抚王世扬邢玠等上

疏曰彻哩克诿罪浩尔齐宰桑桀骜之状已歛且其部

落数千里部长十余辈在巢保疆者宣镇则青巴图兄

弟未尝东窥蓟辽而乌绅摆腰五路之在新平驯服犹

故在西行牧者不他失未尝窥玛尼而岱青必济则又

归巢独先今以一人之罪槩绝诸部消往日之恩开将

来之隙臣未见其可今史二外叛屡犯边疆若令顺义

王缚献以着信然后酌议市赏固未为失䇿也议遂定

寻加少保仍召理戎政顺义王果缚史二来献复欵如

故初阅边给事中张栋言洮河之衂殒将丧归洛为其

所轻故东西移帐自便太仆寺丞徐琰复诋洛乞处分

以除悮国之罪栋再劾洛欺罔给事中章尚学亦请令

洛囘宣大彻哩克归栋又言浩尔齐宰桑乱首顺义乱

阶洛宜除凶雪耻乃虚词诱敌而重利媚之今浩尔齐宰

桑依海为窟出没如故洛辄侈然叙文武劳乞敕所司

毋徇洛请洛乃谢病归尚书星言洛无重利啗敌事且

有威望不宜乆弃逾三年官军与番人夹击巴哩呼于

西宁大破之星复奏洛收番之功再诏起用当时以洛

有物议卒不推也卒赠太保谥襄敏

张学颜字子愚肥乡人生九月失母事继母以孝闻亲

丧庐墓有白雀来巢登嘉靖三十二年进士由曲沃知

县入为工科给事中迁山西参议以总督江东劾去官

事白迁永平兵备副使再调蓟州谙逹封顺义王察

图们汗语其下曰谙逹奴也而封王吾顾弗如挟三衞

窥辽欲以求王而海建诸部日强皆建国称汗大将王

治道郎得功战死辽人大恐隆庆五年二月辽抚李秋

免大学士高拱欲用学颜或疑之拱曰张生卓荦倜傥

人未之识也置诸盘错利器当见侍郎魏学曽后至拱

迎问曰辽抚谁可者学曽思良乆曰张学颜可拱喜曰

得之矣遂以其名上进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辽镇邉

长二千余里城砦一百二十所三面隣敌官军七万二

千月给米一石折银二钱五分马则冬春给料月折银

一钱八分即岁稔不足支数日自嘉靖戊午大饥士马

逃故者三之二前抚王之诰魏学曽相继绥辑未复全

盛之半继以荒旱饿莩枕籍学颜首请振恤实军伍招

流移治甲仗市战马信赏罚黜懦将数人创平阳堡以

通两河移游击于正安堡以衞镇城战守具悉就经画

大将李成梁敢深入而学颜则以收保为完策敌至无

所亡失敌退备如初公私力完渐复其旧十一月与成

梁破土黙特卓山进右副都御史明年春土黙特谋入

㓂闻有备而止奸民阑出海上踞三十六岛阅视侍郎

汪道昆议缉捕学颜谓缉捕非便命李成梁按兵海上

示将加诛别遣使招谕许免差役未半载招还四千四

百余口积患以消秋建州都督王杲以索降人不得入

掠抚顺守将贾汝翼诘责之杲益憾约诸部为㓂副总

兵赵完责汝翼启衅学颜奏曰汝翼却杲馈遗惩其违

抗实伸国威茍縁此罢斥是进退边将皆敌主之矣臣

谓宜谕王杲送还俘掠否则调兵勦杀毋事姑息以蓄

祸赵完惧餽金貂学颜发之诏逮完而宣谕王杲如学

颜策诸部闻大兵且出悉窜匿山谷杲惧十二月约海

西王台送俘获就欵学颜因而抚之辽阳镇东二百余

里旧有孤山堡巡按御史张铎増置险山五堡然与辽

镇声援不接都御史王之诰奏设险山参将辖六堡一

十二城分守叆阳又以其地不毛欲移置寛佃以时绌

不果万厯初李成梁议移孤山堡于章嘉哈喇佃移险

山五堡于寛佃长佃双墩长岭等皆㨿膏腴扼要害而

边人苦逺役出怨言工甫兴王杲复犯边杀游击裴承

祖巡按御史亟请罢役学颜不可曰如此则示弱也即

日巡塞上抚定翁郭特诸部聴于所在贸易卒筑寛佃

斥地二百余里于是抚顺以北清河以南皆遵约束明

年冬发兵诛王杲大破之追奔至红力寨张居正第学

颜功在总督杨兆上加兵部侍郎五年夏土黙特大集

诸部犯锦州要求封王学颜奏曰敌方凭陵而与之通

是畏之也制和者在彼其和必不可乆且无功与有功

同封犯顺与效顺同赏既取轻诸部亦见笑谙逹臣等

谨以正言却之㑹大雨敌引退其冬召为戎政侍郎加

右都御史未受代而土黙特约泰宁苏尔巴噶分犯辽

沈开原明年正月破敌劈山杀其长阿齐台等五人学

颜遂还部逾年拜户部尚书时张居正当国以学颜精

心计深倚任之学颜撰㑹计录以勾稽出纳又奏列清

文条例厘两京山东陜西勲戚庄田清溢额脱漏诡借

诸弊又通行天下得官民屯收湖陂八十余万顷民困

赔累者以其赋抵之自正嘉虚耗之后至万厯十年间

最称富庻学颜有力焉然是时宫闱用度汰侈多所徴

索学颜随事纳諌得停发太仓银十万两减云南黄金

课一千两余多弗能执争而金花银岁増二十万两遂

为定额人亦以是少之十一年四月改兵部尚书时方

兴内操选内䜿二千人杂厮养训练发太仆寺马三千

给之学颜执不与马又请停内操皆不聴其年秋车驾

自山陵还学颜上疏曰皇上恭奉圣母扶辇前驱拜祀

陵园考卜寿域六军将士十余万部伍齐肃惟内操随

驾军士进止自恣前至凉水河喧争无纪律奔逸冲突

上动天颜今车驾已还犹未解散谨稽旧制营军随驾

郊祀始受甲于内库事毕即还宫中惟长随内侍许佩

弓矢又律不系宿衞军士持寸刃入宫殿门者绞入皇

城门者戍邉衞祖宗防㣲弭乱之意甚深且逺今皇城

内被甲乘马持锋刃科道不得纠巡臣部不得检阅又

招集厮养仆𨽻出入禁苑万一骤起邪心朋谋倡乱哗

于内则外臣不敢入哗于夜则外兵不及知哗于都城

白昼则曰天子亲兵也驱之不肯散捕之莫敢撄正徳

中西城练兵之事良可鉴也疏上宦䜿皆切齿为蜚语

中伤神宗察知之诘责主使者学颜得免然亦不能用

也考满加太子少保云南岳鳯罕䖍平进太子太保时

张居正既殁朝论大异初御史刘台以劾居正得罪学

颜复论其赃私御史冯景隆论李成梁饰功学颜亟称

成梁十大㨗非妄景隆坐贬斥学颜故为居正所厚与

李成梁共事乆物论皆以学颜党于居正成梁御史孙

继先曽干亨给事中黄道瞻交章论学颜学颜疏辩求

去又请留道瞻不聴明年顺天府通判周𢎞禴又论学

颜交通太监张鲸神宗皆黜之于外学颜八疏乞休许

致仕去二十六年卒于家赠少保

张佳允字肖甫铜梁人嘉靖二十九年进士知滑县剧

盗高章者诈为缇骑直入官署刧佳允索帑金佳允色

不变伪书劵贷金悉署游徼名召入立禽贼由此知名

擢户部主事改职方迁礼部郎中以风霾考察谪陈州

同知厯迁按察使隆庆五年冬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应

天十府安庆兵变坐勘狱辞不合调南京鸿胪卿就迁

光禄进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道闻丧归万厯七年起

故官巡抚陜西未上改宣府时青巴图已服其弟莽逹

阿犹桀骜所部巴林掠塞外史车二部总兵官麻锦禽

之佳允命锦䌸巴林将斩而身驰赦之巴林叩头誓不

敢犯边后与总督郑洛计服莽逹阿入为兵部右侍郎

十年春浙江巡抚吴善言奉诏减月饷东西二营兵马

文英刘廷用等搆党大噪䌸殴善言张居正以佳允才

令兼右佥都御史代善言甫入境而杭民以行保甲故

亦乱佳允问告者曰乱兵与乱民合乎曰未也佳允喜

曰速驱之尚可离而二也既至民剽益甚佳允从数卒

佯问民所苦下令除之众益张夜掠巨室火光烛天佳

允召游击徐景星谕二营兵令讨乱民自赎禽百五十

人斩其三之一乃佯召文英廷用予冠带而宻属景星

捕七人并文英廷用斩之二乱悉定帝优诏褒美寻以

左侍郎还部录功加右都御史未㡬拜戎政尚书寻兼

右副都御史总督蓟辽保定军务以李成梁击斩逞加

努功加太子少保成梁破土黙特沈阳进太子太保召

还理部事叙劳予一品诰御史许守恩劾佳允营获本

兵御史徐元复劾之遂三疏谢病归越二年卒赠少保

天启初谥襄宪

殷正茂字养实歙人嘉靖二十六年进士由行人选兵

科给事中劾罢南京刑部侍郎沈应龙厯广西云南湖

广兵备副使迁江西按察使隆庆初古田獞韦银豹黄

朝猛反银豹父朝威自𢎞治中败官兵于三厄杀副总

兵马俊参议马铉正徳中尝陷洛容嘉靖时银豹及朝

猛刧杀参政黎民衷提督侍郎吴桂芳遣典史廖元招

降之迁元主簿以守而银豹数反复隆庆三年冬廷议

大征擢正茂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正茂与提督李迁

调土汉兵十四万令总兵俞大猷将之先夺牛河三厄

险诸军连克东山鳯凰寨蹙之潮水廖元诱獞人斩朝

猛银豹穷令其党隂斩貎类己者以献㨗闻进兵部右

侍郎巡抚如故改古田为永宁州设副使参将镇守未

㡬佥事金柱捕得银豹正茂因自劾诏磔银豹京师置

正茂不问寻代迁提督两广军务当是时群盗惠州蓝

一清赖元爵潮州林道干林鳯诸良寳琼州李茂处处

屯结广中日告警倭又数为害正茂议守巡官画地分

守而徙濒海谪戍之民于云南川湖绝倭向导乃令总

兵官张元勲参政江一麟等先后杀倭千余以次尽平

诸盗广西巡抚郭应聘亦奏平怀逺洛容猺语详元勲

及李锡传正茂以功累加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倭

复陷铜鼓双鱼元勲大破之儒峒犯电白正茂𠞰杀千

余人岭表畧定万厯三年召为南京戸部尚书以凌云

翼代明年改北部疏请节用又諌止采买珠寳而张居

正以正茂所餽鵞罽转奉慈宁太后为坐褥李幼孜与

争宠嗾言官詹沂等劾之遂屡引疾六年致仕归乆之

起南京刑部尚书居正卒之明年御史张应诏言正茂

以金盘二植珊瑚其中高三尺许赂居正复取金珠翡

翠象牙餽冯保及居正家人游七正茂疏辩请告许之

二十年卒正茂在广时任法严道将以下奉行惟谨然

性贪岁受属吏金万计初征古田大学士高拱曰吾捐

百万金予正茂纵干没者半然事可立办时以拱为善

用人李迁字子安新建人嘉靖二十年进士隆庆四年

官南京兵部右侍郎以左侍郎总督两广给事中光懋

言两广向设提督事权画一今两巡抚相牵掣不便乃

改迁提督兼巡抚广东而特命正茂为广西巡抚后遂

为定制以平银豹功加右都御史寻讨惠潮山㓂俘斩

千二百余级召为刑部尚书引疾归卒谥恭介迁出入

中外三十年不妄取一钱年近七十母终庐墓

凌云翼字洋山太仓州人嘉靖二十六年进士授南京

工部主事隆庆中累官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疏论衞

所兵消耗之弊凡六事多议行万厯元年进右副都御

史巡抚江西三迁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提督两

广军务代殷正茂时㓂盗畧尽惟林鳯遁去鳯初屯钱

澳求抚正茂不许遂自彭湖奔东番魍港为福建总兵

官胡守仁所败是年冬犯柘林靖海碣石已复犯福建

守仁追击至淡水洋沉其舟二十贼失利复入潮州参

政金淛谕降其党马志善李成等鳯夜遁明年秋把总

王望高以吕宋番兵讨平之寻进征罗旁罗旁在徳庆

州上下江界东西两山间延袤七百里成化中韩雍经

畧西山颇安辑惟东山猺阻深箐剽掠有司岁发卒戍

守正茂方建议大征㑹迁去云翼乃大集兵令两广总

兵张元勲李锡将之四阅月克巢五百六十俘斩招降

四万二千八百余人岑溪六十三山七山那留连城诸

处隣境猺獞皆惧贼首潘积善求抚云翼奏设官戍之

论功加右都御史兼兵部侍郎赐飞鱼服乃改泷水县

为罗定州设监司参将积患顿息六年夏与巡抚吴文

华讨平河池咘咳北三诸猺又捕斩广东大庙诸山贼

岭表悉定召为南京工部尚书就改兵部以兵部尚书

兼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淮扬河臣潘季驯召入

遂兼督河道加太子少保召为戎政尚书以病归家居

骄纵给事御史连章劾之诏夺官后卒云翼有干济才

罗旁之役继正茂成功然喜事好杀戮为当时所讥

赞曰谭纶王崇古诸人受任岩疆练逹兵备可与余子

俊秦纮先后比迹考其时葢张居正当国究心于军谋

边琐书疏往复洞瞩机要委任责成使得展布是以各

尽其材事克有济观于此而居正之功不可泯也

明史卷二百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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