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329

钦定四库全书

明史卷二百二十三

大学士张廷玉等奉 敕修

列传第一百十一

盛应期       朱 衡(翁大立潘志伊)

潘季驯       万 恭

呉桂芳(傅希挚)    王宗沐(子士崧士琦士昌 从子士性)

刘东星(胡 瓒)    徐贞明(伍袁萃)

盛应期字思徴呉江人𢎞治六年进士授都水主事出

辖济寜诸牐太监李广家人市私盐至济畏应期投盐

水中去会南京进贡内官诬应期阻荐新船广从中搆

逮应期及主事范璋下诏狱璋筦卫河亦忤中官者也

狱具谪云南驿丞稍迁禄丰知县正徳初歴云南佥事

武定土知府凤英死妻摄府事子朝鸣为㓂应期单车

入其境母子惶怖归所侵䇿鳯氏终乱奏降其秩设官

制之寝不行后卒叛与御史张璞副使晁必登抑镇守

太监梁裕裕劾三人俱逮下诏狱璞竟拷死会干清宫

灾应期得复职四年至陜西右布政使擢右副都御史

巡抚四川讨平天全六畨招讨使高文林会泉江僰蛮

普法恶作乱富顺奸民谢文礼文义附之法恶死指挥

何卿等先后讨诛文礼文义应期赉银币以忧归嘉靖

二年起故官巡抚江西宸濠乱后疮痍未复奏免杂调

缗钱数十万请留转输南京米四十七万银二十万以

食饥民又令诸府积榖备荒至百余万寻进兵部右侍

郎总督两广军务将行籍上积榖数帝以陈洪谟代而

奖赉应期后洪谟积益多亦被赉应期至广偕抚寕侯

朱麒督参将李璋等讨平思恩土目刘召复赉银币朝

议大征岑猛应期条上方畧七事言广兵疲弱不可用

麒等恚会御史许中劾应期暴虐麒等因相与为流言

御史郑洛书复劾应期贿结权贵应期已迁工部侍郎

引疾归六年黄河水溢入漕渠沛北庙道口淤数十里

粮艘为阻侍郎章拯不能治尚书胡世寕詹事霍韬佥

事江良材请于昭阳湖东别开漕渠为经乆计议未定

以御史呉仲言召拯还即家拜应期右都御史以往应

期乃议于昭阳湖东北进江家口南出留城口开濬百

四十余里较疏旧河力省而利永夫六万五千银二十

万两尅期六月工未成会旱灾修省言者多谓开河非

计帝遽令罢役应期请展一月竟其功不聴初应期请

令郎中柯维熊分濬支河维熊力赞新河之议至是亦

言不便应期上章自理帝怒诏与维熊俱夺职世寕言

新河之议倡自臣应期尅期六月今四月功已八九縁

程工促急怨讟烦兴维熊反复变诈倾大臣误国事自

古国家偾大事必责首议臣请与同罢帝不许后更赦

复官致仕卒应期罢后三十年朱衡循新河遗迹成之

运道䝉利焉

朱衡字士南万安人嘉靖十一年进士歴知尤溪婺源

有治声迁刑部主事歴郎中出为福建提学副使累官

山东布政使三十九年进右副都御史巡抚其地奏言

比辽左告饥暂弛登莱商禁转粟济之猾商遂窃载他

货往来贩易并开青州以西路海岛亡命隂相搆结禁

之便从之召为工部右侍郎四十四年进南京刑部尚

书其秋河决沛县飞云桥东注昭阳湖运道淤塞百余

里改衡工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理河漕衡驰至决

口旧渠已成陆而故都御史盛应期所开新河自南阳

以南东至夏村又东南至留城故址尚在其地高河决

至昭阳湖止不能复东可以通运乃定议开新河筑堤

吕孟湖以防溃决河道都御史潘季驯以为濬旧渠便

议与衡不合衡持益坚引鲇鱼薛沙诸水入新渠筑马

家桥堤以遏飞云桥决口身自督工劾罢曹濮副使柴

涞重绳吏卒不用命者浮议遂起明年给事中郑钦劾

衡虐民幸功诏遣给事中何起鸣往勘工垂竣矣及秋

河决马家桥议者纷然谓功不可成起鸣初主衡议亦

变其说与给事中王元春御史王襄交章请罢衡会新

河已成乃止河长一百九十四里漕艘由境山入通行

至南阳未㡬季驯以忧去诏衡兼理其事隆庆元年加

太子少保山水骤溢决新河壊漕艘数百给事中呉时

来言新河受东兖以南费峄邹滕之水以一堤捍群流

岂能不溃宜分之以杀其势衡乃开支河四泄其水入

赤山湖明年秋召还部又明年衡上疏曰先臣宋礼濬

治旧渠测量水平计济寕平地与徐州境山巅相准北

高南下悬流三十丈故鲁桥闸以南稍启立涸舟行半

月始达东兖之民增闸挑浅苦力役者百六十年属者

改凿新渠逺避黄流舎卑就高地形平衍诸闸不烦起

闭舟行日可百余里夫役漫无事事近河道都御史翁

大立奏请裁革宜可聴于是汰闸官五夫役六千余以

其僦直为修渠费六年秋河决睢宁起季驯总理明年

冬阅视河道给事中雒遵劾罢季驯言廷臣可使无出

衡右者六年正月诏兼左副都御史经理河道穆宗崩

大学士高拱以山陵工请召衡㑹邳州工亦竣衡遂还

朝衡先后在部禁止工作裁抑浮费所节省甚众穆宗

时内府监局加徴工料滥用不訾衡随时执奏未㡬诏

南京织造太监李佑趋办袍缎千八百余匹衡因言官

孙枝姚继可严用和骆问礼先后谏再疏请从之帝切

责太监崔敏传令南京加造缎十余万匹衡议停新造

但责歳额得减新造三之二命造鳌山灯计费三万余

两又命建光泰殿瑞祥阁于长信门衡皆奏止之及神

宗即位首命停织造而内臣不即奉诏且请增织染所

颜料衡奏争皆得请皇太后传谕发帑金修涿州碧霞

元君庙衡复争报闻衡性强直遇事不挠不为张居正

所喜万厯二年给事中林景旸劾衡刚愎衡再疏乞休

诏加太子太保驰驿归其年夏大雨壊昭陵祾恩殿追

论督工罪夺宫保卒年七十三子维京自有传翁大立

余姚人嘉靖十七年进士累官山东左布政使三十八

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苏州诸府苏州以倭警募

壮士后兵罢无所归群聚剽夺大立得其主名捕甚急

恶少惧夜刧县卫狱纵囚自随攻都御史行署大立率

妻子遁知府王道行督兵力拒之乃斩葑门奔入太湖

为盗命太立戴罪捕贼寻被劾罢久之起故官巡抚山

东遭䘮不赴隆庆二年命督河道朱衡既开新河漕渠

便利大立因颂新河之利有五而请濬回回墓以达鸿

沟引昭阳之水沿鸿沟出留城以溉湖下腴田千顷未

㡬又请凿邵家岭令水由地浜沟出境山入漕河帝皆

从之三年七月河大决沛县漕艘阻不进帝从大立请

大行振贷大立又请漕艘后至者贮粟徐州仓平价出

粜诏许以三万石赉民大立以下民昏垫闾阎愁困状

帝莫能周知乃绘图十二以献且言时事可忧更不止

此东南财赋区而江海泛溢粒米不登京储可虑一也

边闗千里悉遭洪水墩堡倾頺何恃以守可虑二也畿

辅山东河南霪雨既乆城郭不完冦盗无备可虑三也

江海间飓风鼔浪舟舰战卒悉入波流海防可虑四也

淮浙盐场咸泥尽没灶戸流移商贾不至国课可虑五

也望陛下以五患十二图付公卿博议速求拯济之䇿

帝留图备览下其奏于所司当是时黄河既决淮水复

涨自清河县至通济闸抵淮安城西淤三十余里决方

信二坝出海平地水深丈余寳应湖堤往往崩壊山东

沂莒郯城水溢从沂河直河出邳州人民多溺死大立

奔走经营至四年六月鸿沟境山诸工及淮流疏濬次

第告成帝喜锡赉有差时大立已升工部右侍郎旋改

兵部为左㑹代者陈大宾未至而山东沙薛汶泗诸水

骤涨决仲家浅诸处黄河又暴至茶城复淤已而淮自

泰山庙至七里沟亦淤十余里其明年遂为给事中宋

良佐劾罢万厯二年起南京刑部右侍郎就改吏部明

年入为刑部右侍郎再迁南京兵部尚书六年致仕归

先是隆庆末有锦衣指挥周世臣者外戚庆云侯裔也

家贫无妻独与婢荷花儿居盗入其室杀世臣去把总

张国维入捕盗惟荷花儿及仆王奎在遂谓二人奸弑

其主狱成刑部郎中潘志伊疑之久不决及大立以侍

郎署部事愤荷花儿弑主趣志伊速决志伊终疑之乃

委郎中王三锡徐一忠同谳竟无所平反置极刑逾数

年获真盗都人竞称荷花儿寃流闻禁中帝大怒欲重

谴大立等会给事中周良寅萧彦复劾之乃追夺大立

职调一忠三锡于外志伊时已知九江府亦谪知陈州

志伊吴江人进士终广西右㕘政歴官有声

潘季驯字时良乌程人嘉靖二十九年进士授九江推

官擢御史巡按广东行均平里甲法广人大便临代去

疏请饬后至者守其法帝从之进大理丞四十四年由

左少卿进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与朱衡共开新河加

右副都御史寻以忧去隆庆四年河决邳州雎宁起故

官再理河道塞决口明年工竣坐驱运船入新溜漂没

多为勘河给事中雒遵劾罢万厯四年夏再起官巡抚

江西明年冬召为刑部右侍郎是时河决崔镇黄水北

流清河口淤淀全淮南徙高堰湖隄大壊淮扬高邮寳

应间皆为巨浸大学士张居正深以为忧河漕尚书呉

桂芳议复老黄河故道而总河都御史傅希挚欲塞决

口束水归漕两人议不合会桂芳卒六年夏命季驯以

右都御史兼工部左侍郎代之季驯以故道久湮虽濬

复其深广必不能如今河议筑崔镇以塞决口筑遥堤

以防溃决又淮清河浊淮弱河强河水一斗沙居其六

伏秋则居其八非极湍急必至停滞当藉淮之清以刷

河之浊筑高堰束淮入清口以敌河之强使二水并流

则海口自濬即桂芳所开草湾亦可不复修治遂条上

六事诏如议明年冬两河工成又明年春加太子太保

进工部尚书兼左副都御史季驯初至河上歴虞城夏

邑商邱相度地势旧黄河上流自新集经赵家圈萧县

出徐州小浮桥极深广自嘉靖中北徙河身既浅迁徙

不常曹单丰沛常苦昏垫上疏请复故河给事中王道

成以方筑崔镇高堰役难并举河南抚按亦陈三难乃

止迁南京兵部尚书十一年正月召改刑部季驯之再

起也以张居正援居正殁家属尽幽系子敬修自缢死

季驯言居正母逾八旬旦暮莫必其命乞降特恩宥释

又以治居正狱太急宣言居正家属毙狱者已数十人

先是御史李植江东之辈与大臣申时行杨巍相讦季

驯力右时行巍痛诋言者言者交怒植遂劾季驯党庇

居正落职为民十三年御史李栋上疏讼曰隆庆间河

决崔镇为运道梗数年以来民居既奠河水安流咸曰

此潘尚书功也昔先臣宋礼治会通河至于今是赖陛

下允督臣万恭之请予之谥荫今季驯功不在礼下乃

当身存之日使与编户齿宁不隳诸臣任事之心失朝

廷报功之典哉御史董子行亦言季驯罪轻责重诏俱

夺其俸其后论荐者不已十六年给事中梅国楼复荐

遂起季驯右都御史总督河道自吴桂芳后河漕皆总

理至是复设専官明年黄水暴涨冲入夏镇壊田庐居

民多溺死季驯复筑塞之十九年冬加太子太保工部

尚书兼右都御史季驯凡四奉治河命前后二十七年

习知地形险易増筑设防置官建闸下及木石桩埽综

理纤悉积劳成病三疏乞休不允二十年泗州大水城

中水三尺患及祖陵议者或欲开傅寕湖至六合入江

或欲濬周家桥及高寳诸湖或欲开寿州瓦埠河以分

淮水上流或欲弛张福堤以泄淮口季驯谓祖陵王气

不宜轻泄而巡抚周采陈于陛巡按高举谓周家桥在

祖陵后百里可疏濬议不合都给事中杨其休请允季

驯去归三年卒年七十五

万恭字肃卿南昌人嘉靖二十三年进士授南京文选

主事歴考功郎中寿王䘮过南京中官欲令朝王妃恭

厉声曰礼不朝后况妃乎遂止就迁光禄少卿入改大

理四十二年㓂逼通州帝方急兵事以兵部右侍郎蔡

汝楠协理戎政侍郎喻时不胜任调之南京欲代以郑

晓杨顺葛缙手诏问徐阶阶以晓文士顺缙匪人请命

吏部推择帝乃谕尚书严讷越格求之遂以湖广㕘政

李燧代时而命恭代汝楠恭列上选兵议将练兵车火

器诸事皆报可明年燧罢众将推恭恭引疾及用赵炳

然恭起视事于是给事中胡应嘉劾恭奸欺恭奏辩部

议调恭诏勿问恭不自安力请剧边自效乃命兼佥都

御史巡抚山西甫至㓂犯龙须墩恭伏兵击却之未㡬

冦五万骑至朔州川恭与战老高墓列车为阵发火器

㓂少却忽风起火反焚车㓂复大至诸将殊死战冦乃

去事闻赉银币巡抚故无旗牌恭请得之濵河州县患

套㓂东掠歳凿冰以防恭为筑墙四十里教人以耕及

用水车法民大利之浃歳以内艰归隆庆初给事中岑

用宾等拾遗及恭吏部尚书杨博议仍用之邉方暨服

阕恭遂不出六年春给事中刘伯燮荐恭异才会河决

邳州运道大阻已遣尚书朱衡经理复命恭以故官总

理河道恭与衡筑长堤北自磨脐沟迄邳州直河南自

离林迄宿迁小河口各延三百七十里费帑金三万六

十日而成高寳诸河夏秋泛滥歳议增堤而水益涨恭

縁堤建平水闸二十余以时泄蓄専令濬湖不复增堤

河遂无患恭强毅敏达一时称才臣治水三年言者劾

其不职竟罢归家居垂二十年卒孙燝自有传

吴桂芳字子实新建人嘉靖二十三年进士授刑部主

事有崔鉴者年十三忿父妾凌母手刃之桂芳为着论

拟赦尚书闻渊曰此董仲舒春秋断狱栁子厚复讐议

也鉴遂得宥及渊入吏部欲任以言职会闻继母病遽

请归留之不可起补礼部歴迁扬州知府御倭有功迁

俸一级又建议增筑外城扬有二城自桂芳始歴浙江

左布政使进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父䘮归起故官抚

治郧阳寻进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未任两广总督张

&KR2116;以非军旅才被劾罢部议罢总督改桂芳兵部右侍

郎兼右佥都御史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两广群盗

河源李亚元程乡叶丹楼连歳为患潮州旧倭屯据邹

塘桂芳先讨倭以降贼伍端为前驱官军继进一日夜

克三巢焚斩四百余人帝深嘉之令与南赣提督吴百

朋乘胜灭贼而新倭㓂福建者为戚继光所败流入境

桂芳百朋会调土汉兵乗其初至急击之倭惧悉奔甲

子崎沙夺渔舟入海暴风起皆覆溺死脱者还海丰副

总兵汤克寛禽斩殆尽因建议海道副使辖东莞以西

至琼州领畨夷市舶更设海防佥事巡东莞以东至恵

湖専御倭寇又进讨亚元丹楼平之降贼王西桥吴平

已抚复叛西桥掠东莞败都指挥刘世恩兵执肇庆同

知郭文通以求抚桂芳禽斩之进讨平平初据南澳为

戚继光俞大猷所败奔饶平鳯凰山掠民舟出海自阳

江奔安南桂芳檄安南万宁宣抚司进𠞰遣克寛以舟

师会之夹击平万桥山下乘风縦火平军死无算禽斩

三百九十余人参将傅应嘉言平已禽后复云溺死福

建巡抚汪道昆奏闻桂芳不肯曰风火交炽时何以知

其必死也平党林道干复窥南澳时议设参将戍守桂

芳言澳中地险而腴元时曾设兵戍守戍兵即据以叛

此御盗生盗也不如戍柘林便从之召为南京兵部右

侍郎寻改北部隆庆初转左以疾乞归言官数论荐万

厯三年冬即家起故官总督漕运兼巡抚鳯阳明年春

桂芳以淮扬洪潦奔流惟云梯闗一径入海致海涌横

沙河流泛溢而兴盐高宝诸州县所在受灾请益开草

湾及老黄河故道以广入海之路修筑高邮东西二堤

以蓄湖水皆议行未几草湾河工告成六年秋河决崔

镇及曹徐等八州县给事中刘铉疏议漕河语侵桂芳

桂芳疏辩曰草湾之开以高寳水患冲啮疏以拯之非

能使上游亦不复涨也今山阳以南诸州县水落布种

斗米四分则臣斯举亦既得䇿矣若徐邳以上非臣所

属臣何与焉因请罢御史邵陛言诸臣以河涨归咎草

湾阻任事气乞䇿励桂芳益底厥绩而诘责河臣傅希

挚旷职从之其明年希挚议塞崔镇决口束水归漕而

桂芳欲冲刷成河以为老黄河入海之道廷议以二人

意见不合改希挚抚陜西以李世达代未几又改世达

他任命桂芳兼理河漕六年正月诏进工部尚书兼右

副都御史居职如故未逾月卒寻以高邮湖堤成赠太

子少保傅希挚衡水人累官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隆

庆末户部以饷乏议裁山东河南民兵希挚争之而止

改总理河道以茶城淤塞开梁山以下寕洋山出右洪

口万厯五年进右副都御史巡抚陜西已迁户部右侍

郎坐陇右矿贼未靖论罢起总督漕运歴南京户兵二

部尚书召理戎政以老被劾加太子少保致仕

王宗沐字新甫临海人嘉靖二十三年进士授刑部主

事与同官李攀龙王世贞辈以诗文相友善宗沐尤习

吏治歴江西提学副使修白鹿洞书院引诸生讲习其

中三迁山西右布政使所部歳侵宗沐因入觐上疏曰

山西列郡俱荒太原尤甚三年于兹百余里不闻鸡声

父子夫妇互易一饱命曰人市宗禄八十五万累歳缺

支饥疫死者㡬二百人夫山西京师右腋自故闗出真

定自忻代出紫荆皆不过三日宣大之粮虽派各郡而

运本色者皆在太原饥民一聚蹂践刼夺歳供宣大两

镇六十七万饷谁为之办此可深念者一也四方奏水

旱者以十分上部议常裁而为三所免不过存留者而

已今山西所谓存留者二镇三闗之输也存留乃反急

于起运是山西终不䝉分毫之寛此可深念者二也开

疆万山之中岩阻巉绝太原民不得至泽潞安望就食

他所独真定米稍可通然背负车运率二斗而致一斗

甫至寿阳则价已三倍矣是可深念者三也饥民相聚

为盗招之不可势必扑杀小则支库金大则请内帑与

其发帑以赏杀盗之人孰若发帑使不为盗此可深念

者四也近邱富往来诱惑邉民妄传募人耕田不取租

税愚民何知急不暇择长边八百余里谁要之者彼诱

而众我逃而虚此可深念者五也因请缓征逋赋留河

东新增盐课以给宗禄寻改广西左布政使再补山东

隆庆五年给事中李贵和请开胶莱河宗沐以其功难

成不足济运遗书中朝止之拜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

兼巡抚凤阳极陈运军之苦请亟优恤又以河决无常

运道终梗欲复海运上疏曰自㑹通河开濬以来海运

不讲已久臣近官山东尝条斯议巡抚都御史梁梦龙

毅然试之底绩无壅而虑者辄苦风波夫东南之海天

下众水之委也茫渺无山趋避靡所近南水暖蛟龙窟

宅故元人海运多惊以其起自太仓嘉定而北也若自

淮安而东引登莱以泊天津是谓北海中多岛屿可以

避风又其地髙而多石蛟龙有徃来而无窟宅故登州

有海市以石气与水气相搏映石而成石气能达于水

面以石去水近故也北海之浅是其明验可以佐运河

之穷计无便于此者因条上便宜七事明年三月遂运

米十二万石自淮入海五月抵天津叙功与梦龙俱进

秩赐金币而南京给事中张焕言比闻八舟漂没失米

三千二百石宗沐预计有此私令人籴补夫米可补人

命可补乎宗沐掩饰视聴非大臣谊宗沐疏辨求勘诏

行前议习海道以备缓急未㡬海运至即墨飓风大作

覆七舟都给事中贾三近御史鲍希颜及山东巡抚傅

希挚俱言不便遂寝时万厯元年也宗沐以徐邳俗犷

悍多奸猾滨海盐徒出没六安霍山矿贼窃发奏设守

将又召豪侠巨室三百余人充义勇责令捕盗后多以

功给冠帯迁南京刑部右侍郎召改工部寻进刑部左

侍郎奉敕阅视宣大山西诸镇邉务母䘮归九年以京

察拾遗罢不叙居家十余年卒赠刑部尚书天启初追

谥襄裕子士崧士琦士昌从子士性皆进士士崧官刑

部主事士琦歴重庆知府播州宣慰使杨应龙叛承总

督邢玠檄至松坎抚定之遂进兵备副使治其地寻以

山东参政监军朝鲜有功超擢河南右布政使坐应龙

复叛降湖广右参政歴山东右布政使佐余宗濬封顺

义王进秩赐金擢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被劾拟调未

㡬卒士昌由龙溪知县擢兵科给事中冦犯固原甘肃

方议诸将罪而延绥两以㨗闻兵部请告庙宣㨗士昌

奏止之改礼科矿税兴疏言近日御题黄纛遍布闗津

圣旨朱牌委䙝蔀屋遂使三家之村鸡犬悉尽五都之

市丝粟皆空且税以店名无异北齐之市肆官从内遣

何啻西苑之斜封不报二十九年帝将册立东宫而故

缓其期士昌偕同官杨天民极谏谪贵州镇逺典史屡

迁大理右丞署事与张问达共定张差狱旋进右少卿

擢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归卒士性字恒叔由确山知

县徴授礼科给事中首陈天下大计言朝廷要务二曰

亲章奏节财用官司要务三曰有司文网督学科条王

官考核兵戎要务四曰中州武备晋地要害北㓂机宜

辽左战功疏凡数十言深切时弊多议行诏制鳌山灯

未㡬慈寕宫火士性请停前诏帝纳之杨巍议黜丁此

吕士性劾巍阿辅臣申时行时行纳巍邪媚皆失大臣

谊寝不行时行士性座主也久之疏言朝廷用人不宜

専取容身缄黙缓急不足恃者请召还沉思孝呉中行

艾穆邹元标黄道瞻蔡时鼎闻道立顾宪成孙如法姜

应麟马应图王徳新卢洪春彭遵古诸寿贤顾允成等

忤旨不报迁吏科给事中出为四川参议歴太仆少卿

河南缺巡抚廷推首王国士性次之帝特用士性士性

疏辞言资望不及国帝疑其矫且谓国实使之遂出国

于外调士性南京久之就迁鸿胪卿卒

刘东星字子明沁水人隆庆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授兵

科给事中大学士高拱摄吏部以非时考察谪蒲城县

丞徙卢氏知县累迁湖广左布政使万厯二十年擢右

佥都御史巡抚保定时朝鲜以倭难告王师调集悉会

天津而天津静海沧州河间皆被灾东星请漕米十万

石平粜民乃济召为左副都御史进吏部右侍郎以父

老请侍养归濒行而父卒二十六年河决单之黄堌运

道堙阻起工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理河漕初尚

书潘季驯议开黄河上流循商虞而下歴丁家道口出

徐州小浮桥即元贾鲁所浚故道也朝廷以费巨未果

东星即其地开濬起曲里铺至三仙台抵小浮桥又濬

漕渠自徐邳至宿计五阅月工竣费仅十万诏嘉其绩

进工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明年渠邵伯界首二湖又

明年奉开泇河泇界滕峄间南通淮海引漕甚便前总

督翁大立首议开濬后尚书朱衡都御史傅希挚复言

之朝廷数遣官行视迄无成画河臣舒应龙尝凿韩庄

工亦中辍东星力任其役初议费百二十万及工起费

止七万而渠已成十之三会有疾求去屡旨慰留卒官

后李化龙循其遗迹与李三才共成之漕永便焉东星

性俭约歴官三十年敝衣蔬食如一日天启初谥庄靖

胡瓒字伯玉桐城人万厯二十三年进士授都水主事

分司南旺司兼督臬闸驻济寕泗水所注瓒修金口坝

遏之造舟汶上为桥于寕阳民不病渉河决黄堌瓒忧

之会刘东星来总河漕瓒与往复论难谓黄河不杜势

且易黄而漕漕南北七百里以涓滑之泉安能运万千

有竒之艘使及期飞渡赞东星濬贾鲁河故道益治汶

泗间泉数百寻源竟委着泉河史上之瓒治泉一夫濬

一泉各有分地省其勤惰而赏罚之冬则养其余力不

征于官以疏濬运道有功增秩一等二十七年督修琉

璃河桥三年桥成省费七万有竒累官江西左参政予

告归乆之卒

徐贞明字孺东贵溪人父九思见循吏传贞明举隆庆

五年进士知浙江山隂县敏而有惠万厯三年徴为工

科给事中会御史傅应祯获罪贞明入狱调䕶坐贬太

平府知事十三年累官尚寳司丞初贞明为给事中上

水利军班二议谓神京雄据上游兵食宜取之畿甸今

皆仰给东南岂西北古称富强地不足以实廪而练卒

乎夫赋税所出括民脂膏而军船夫役之费常以数石

致一石东南之力竭矣又河流多变运道多梗窃有隠

忧闻陜西河南故渠废堰在在有之山东诸泉引之率

可成田而畿辅诸郡或支河所经或涧泉自出皆足以

资灌溉北人未习水利惟苦水害不知水害未除正由

水利未兴也盖水聚之则为害散之则为利今顺天真

定河间诸郡桑麻之区半为沮洳由上流十五河之外

惟泄于猫儿一湾欲其不泛滥而壅塞势不能也今诚

于上流疏渠濬沟引之灌田以杀水势下流多开支河

以泄横流其淀之最下者留以潴水稍髙者皆如南人

筑圩之制则水利兴水患亦除矣至于永平滦州抵沧

州庆云地皆萑苇土实膏腴元虞集欲于京东濵海地

筑塘捍水以成稻田若倣集意招徕南人俾之耕艺北

起辽海南滨青齐皆良田也宜特简宪臣假以事权毋

阻浮议需以歳月不取近功或抚穷民而给其牛种或

任富室而缓其征科或选择健卒分建屯营或招徕南

人许其占籍俟有成绩次及河南山东陜西庶东南转

漕可减西北储蓄常充国计永无绌矣其议军班则言

东南民素柔脃莫任逺戍今数千里勾军离其骨肉而

军壮出于户丁帮觧出于里甲毎军不下百金而军非

土著志不久安辄赂卫官求归卫官利其赂且可以冒

饷也因而纵之是困东南之民而实无补扵军政也宜

倣匠班例军户应出军者歳徴其钱而召募土着以足

之便事皆下所司兵部尚书谭纶言勾军之制不可废

工部尚书郭朝宾则以水田劳民请俟异日事遂寝及

贞明被谪至潞河终以前议可行乃着潞水客谈以毕

其说其畧曰西北之地旱则赤地千里潦则洪流万顷

惟雨𤾉时若庶乐歳无饥此可常恃哉惟水利兴而后

旱潦有备利一中人治生必有常稔之田以国家之全

盛独待哺于东南岂计之得哉水利兴则余粮栖畆皆

仓庾之积利二东南转输其费数倍若西北有一石之

入则东南省数石之输久则蠲租之诏可下东南民力

庶㡬稍甦利三西北无沟洫故河水横流而民居多没

修复水田则可分河流杀水患利四西北地平旷㓂骑

得以长驱若沟洫尽举则田野皆金汤利五游民轻去

乡土易于为乱水利兴则业农者依田里而㳺民有所

归利六招南人以耕西北之田则民均而田亦均利七

东南多漏役之民西北罹重徭之苦以南赋繁而役减

北赋省而徭重也使田垦而民聚则赋增而北徭可减

利八沿邉诸镇有积贮转输不烦利九天下浮户依富

家为佃客者何限募之为农而简之为兵屯政无不举

矣利十塞上之卒土著者少屯政举则兵自足可以省

逺募之费甦班戍之劳停摄勾之苦利十一宗禄浩繁

势将难继今自中尉以下量禄之田使自食其土为长

子孙计则宗禄可减利十二修复水利则倣古井田可

限民名田而自昔养民之政渐可举行利十三民与地

均可倣古比闾族党之制而教化渐兴风俗自美利十

四也谭纶见而美之曰我歴塞上久知其必可行也已

而顺天巡抚张国彦副使顾养谦行之蓟州永平丰润

玉田皆有效及是贞明还朝御史苏瓒徐待力言其说

可行而给事中王敬民又特疏论荐帝乃进贞明少卿

赐之敕令往会抚按诸臣勘议时瓒方奉命巡闗复献

议曰治水与垦田相济未有水不治而田可垦者畿辅

为患之水莫如卢沟滹沱二河卢沟发源于桑&KR0008;滹沱

发源于泰戏源逺流长又合深易濡泡沙滋诸水散入

各淀而泉渠溪港悉注其中以故髙桥白洋诸淀大者

广围一二百里小亦四五十里每当夏秋淫潦膏腴变

为潟卤菽麦化为萑苇甚可惜也今治水之䇿有三濬

河以决水之壅疏渠以杀淀之势撤曲防以均民之利

而已帝竝下贞明贞明乃躬歴京东州县相原隰度土

宜周览水泉分合条列事宜以上户部尚书毕锵等力

赞之因采贞明疏议为六事请郡县有司以垦田勤惰

为殿最聴贞明举劾地宜稻者以渐劝率宜黍宜粟者

如故不遽责其成召募南人给衣食农具俾以一教十

能垦田百亩以上即为世业子弟得寄籍入学其卓有

明效者倣古孝弟力田科量授乡遂都鄙之长垦荒无

力者贷以榖秋成还官旱潦则免郡县民壮役止三月

使疏河芟草而垦田则募専工帝悉从之其年九月遂

命贞明兼监察御史领垦田使有司挠者劾治贞明先

诣永平募南人为倡至明年二月已垦至三万九千余

亩又遍歴诸河穷源竟委将大行疏濬而奄人勲戚之

占闲田为业者恐水田兴而已失其利也争言不便为

蜚语闻于帝帝惑之三月阁臣申时行等以风霾陈时

政力言其利帝意终不释御史王之栋畿辅人也遂言

水田必不可行且陈开滹沱不便者十二帝乃召见时

行等谕令停役时行等请罢开河事専垦田已工部议

之栋疏亦如阁臣言帝卒罢之而欲追罪建议者用阁

臣言而止贞明乃还故官寻乞假归十八年卒贞明识

敏才练慨然有经世志京东水田实百世利事初兴而

即为浮议所挠论者惜之初议时吴人伍袁萃谓贞明

曰民可使由不可使知君所言得无太尽耶贞明问故

袁萃曰北人惧东南漕储派于西北烦言必起矣贞明

黙然已而之栋竟劾奏如袁萃言袁萃字圣起吴县人

举万厯五年会试又三年释褐授贵溪知县擢兵部主

事进员外郎署职方事李成梁子如桢求为锦衣大帅

袁萃力争寝之出为浙江提学佥事巡抚牒数十人寄

学立却还之歴广东海北道副使中官李敬辖珠池其

参随擅杀人袁萃捕论如法请告归所撰林居漫录禅

园杂志多贬斥当世公卿大夫而于李三才于玉立尤

甚云

赞曰事功之难立也始则群疑朋兴继而忌口交铄此

劳臣任事者所为腐心也盛应期诸人治漕营田所规

画为军国久逺大计其奏效或在数十年后而当其时

浮议滋起或以辍役或以罢官久之乃食其利而思其

功故曰可与乐成难与虑始信夫

明史卷二百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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