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349

钦定四库全书

明史卷二百三十三

大学士张廷玉等奉 敕修

列传第一百二十一

姜应麟(从子思睿)  陈登云

罗大纮(黄正賔)   李献可(舒𢎞绪 陈尚象丁懋逊 呉之佳叶初春 杨其休 董嗣盛贾名儒 张 栋)

孟飬浩      朱维京

王如坚      王学曾(涂 杰)

张贞观      樊玉衡(子鼎遇 维城孙自一)谢廷赞(兄廷谅)   杨天民

何 选(冯生虞任彦蘖)

姜应麟字泰符慈溪人父国华嘉靖中进士厯陜西参

议有亷名应麟举万厯十一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户科

给事中贵妃郑氏有殊宠生子常洵诏进封为皇贵妃

而王恭妃育皇长子已五岁无所益封中外籍籍疑帝

欲立爱十四年二月应麟首抗疏言礼贵别嫌事当慎

始贵妃所生陛下第三子犹亚位中宫恭妃诞育元嗣

翻令居下揆之伦理则不顺质之人心则不安传之天

下万世则不正非所以重储贰定众志也伏请俯察舆

情收还成命其或情不客已请先封恭妃为皇贵妃而

后及于郑妃则礼不既违情亦不废然臣所议者末未

及其本也陛下诚欲正名定分别嫌明㣲莫若俯从阁

臣之请册立元嗣为东宫以定天下之本则臣民之望

慰宗社之庆长矣疏入帝震怒扺之地徧召大珰谕曰

册封贵妃初非为东宫起见科臣奈何讪朕手撃案者

再诸珰环跪叩首怒稍觧遂降㫖贵妃敬奉勤劳特加

殊封立储自有长幼姜应麟疑君卖直可降极邉杂职

于是得大同广昌典史吏部员外郎沈璟刑部主事孙

如法继言之竝得罪两京申救者疏数十上皆不省自

后言者蠭起咸执立储自有长幼之㫖以责信于帝帝

虽厌苦之终不能夺也应麟居广昌四年量移余干知

县以父忧归服阕至京会吏部数以推举建言诸臣得

重谴应麟遂不复补家居二十年光宗立起太仆少卿

给事中薛鳯翔劾应麟老病失仪遂引疾去崇祯三年

卒赠太常卿从子思睿字颛愚少孤事母孝举天启二

年进士授行人崇祯三年擢御史明年春陈天下五大

弊曰加𣲖病民曰邮传过削曰搜剔愈精头绪愈乱曰

惩毖愈甚頺废愈多曰督责愈急䝉蔽愈深忤㫖切责

其冬遣宦官监视邉务抗疏切谏已劾首辅周延儒以

家人周文郁为副将弟素儒为锦衣叔父人瑞为中书

受赇行私请罢斥已论救给事中魏呈润御史李曰辅

王绩粲巡按云南陛辞厯指诸弊政而言举朝拯焚救

溺之精神専用之摘抉细㣲而以察吏诘戎予夺大柄

仅付二三阉寺庴火自安不知变计天下安望太平忤

㫖切责还朝值帝撤还二部总理诸镇监视内臣思睿

请竝撤监视京营闗宁者因诋向来秉政大臣阿承将

顺之罪意指温体仁也体仁二子俨伉数请嘱提学佥

事黎元寛会元寛以文体险怪论黜遂发其二子私书

思睿劾体仁纵子作奸以元寛掲为㨿体仁谓掲不出

元寛手思睿等群谋排陷元寛上疏证明思睿再劾体

仁以群谋二字成䧟人之阱但知有子不知有君帝怒

夺俸五月出视河东盐政安邑有故都御史曹于汴讲

学书院思睿为置田构学舎公&KR0008;亲莅讲授代还乞假

归里未㡬卒

陈登云字从龙唐山人万厯五年进士除鄢陵知县政

最徴授御史出按辽东疏陈安攘十䇿又请速首功之

赏改巡山西还朝会廷臣方争建储登云谓议不早决

由贵妃家阴沮之十六年六月遂因灾异抗疏劾妃父

郑承宪言承宪懐祸藏奸窥觊储贰日与貂珰往来绸

缪杯酌且广结山人术士缁黄之流曩陛下重惩科塲

冐籍承宪妻每扬言事由己发用以恐喝勋贵簧鼓朝

绅不但惠安遭其虐熖即中宫与太后家亦谨避其锋

矣陛下享国乆长自由敬徳所致而承宪每对人言以

为不立东宫之效千挠盛典蓄隠邪谋他日何所不至

茍不震奋干刚㫁以大义虽日避殿撤乐素服停刑恐

天心未易格天变未可弭也疏入贵妃承宪皆怒同列

亦为登云危帝竟留中不下乆之疏论吏部尚书陆光

祖又论贬四川提学副使冯时可论罢应天巡抚李涞

顺天巡抚王致祥又论礼部侍郎韩世能尚书罗万化

南京太仆卿徐用检朝右皆惮之时方考选科道登云

因疏言近岁言官壬午以前怵于威则摧刚为柔壬午

以后昵于情则化直为佞其间岂无刚直之人而弗胜

龃龉多不能安其身二十年来以刚直擢京卿者百止

一二耳背公植党逐嗜乞怜如所谓七豺八狗者言路

顾居其半夫䑓諌为天下持是非而使人贱辱至此安

望其抗颜直䋲为国家鉏大奸殱巨蠧哉与其悮用而

斥之不若慎于始进因条数事以献出按河南岁大饥

人相食副使崔应麟见民啖泽中雁矢嚢示登云登云

即进之于朝帝立遣寺丞钟化民赍帑金振之登云巡

方者三风裁峻厉以乆次当擢京卿累寝不下遂移疾

归寻卒

罗大纮字公廓吉水人万厯十四年进士授行人十九

年八月迁礼科给事中甫拜命即上定制书数千言已

复言视朝宜勤语皆切直先有诏以二十年春册立东

宫至是工部主事张有徳以预备仪物请帝怒命夺俸

三月更缓册立事尚书曽同亨请如前诏忤㫖切让大

纮复以为言诏夺俸如有徳大学士许国王家屏连署

阁臣名乞收新命纳诸臣请帝益怒首辅申时行方在

告闻帝怒乃密掲言臣虽列名公䟽实不与知帝喜手

诏裒答而掲与诏俱发礼科故事阁臣密掲无发科者

时行惭惧亟谋之礼科都给事中胡汝宁遣使取掲时

独大纮守科使者绐取之及往索时行畱不发大纮乃

抗疏曰臣奉职无状谨席藳以待独念时行受国厚恩

乃内外二心藏奸蓄祸误国卖友罪何可胜言夫时行

身虽在告凡翰林迁改之奏皆俨然首列其名何独于

建储一事深避如此纵陛下赫然震怒加国等以不测

之威时行亦当与分过况陛下未尝怒而乃沮塞睿聪

摇动国本茍自献其乞怜之术而遏主上悔悟之萌此

臣之所大恨也假令国等得请将行庆典而恩泽加焉

时行亦辞之乎葢其私心妄意陛下有所牵繋故阳附

廷臣请立之议而阴缓其事以为自交宫掖之谋使请

之而得则明居羽翼之功不得则别为集菀之计其操

此术以愚一世乆矣不图今日乃发露之也疏入帝震

怒命贬邉方杂职俄以六科钟羽正等论救斥为民羽

正等夺俸中书舎人黄正賔复抗疏力诋时行帝怒下

狱拷讯斥为民时行亦不安无何竟引去大纮志行髙

卓乡人以配里先达罗伦罗洪先号为三罗天启中赠

光禄少卿正賔歙人以赀为舎人直武英殿耻由赀入

官思树竒节至是遂见推清议后李三才顾宪成咸与

游益有声士大夫闻熹宗立起故官再迁尚寳少卿引

病归魏忠贤下汪文言狱词连正賔坐赃千金遣戍大

同庄烈帝嗣位复官致仕崇祯元年六月魏党徐大化

杨维垣已罢官犹潜居辇下交通奄寺正賔在都抗疏

发其奸勒两人归田里都人快之而疏有潜通宦寺语

帝令指名正賔以赵伦于化龙对帝以其妄斥回籍

李献可字尧俞同安人万厯十一年进士除武昌推官

课最徴授户科给事中屡迁礼科都给事中二十年正

月偕六科诸臣疏请豫教言元子年十有一矣豫教之

典当及首春举行倘谓内廷足可诵读近侍亦堪辅导

则禁闼幽闲岂若外朝之清肃内臣忠敬何如师保之

尊严疏入帝大怒摘疏中误书𢎞治年号责以违㫖侮

君贬一秩调外余夺俸半岁大学士王家屏封还御批

帝益不悦吏科都给事中钟羽正言献可之疏臣实赞

成之请与同谪吏科给事中舒𢎞绪亦言言官可罪豫

教必不可不行帝益怒出𢎞绪南京而羽正及献可竝

以杂职徙邉方大学士赵志臯论救被㫖谯让吏科右

给事中陈尚象复争之坐斥为民户科左给事中孟飬

浩御史邹徳泳户兵刑工四科都给事中丁懋逊张栋

吴之佳杨其休礼科左给事中叶初春各上疏救帝益

怒廷杖飬浩百除其名徳泳懋逊等六人竝贬一秩出

之外献可羽正𢎞绪亦除名当是时帝一怒而斥諌官

十一人朝士莫不骇叹然諌者卒未已礼部员外郎董

嗣成御史贾名儒特疏争之御史陈为谟吏科左给事

中李周䇿亦偕其寮论諌帝怒加甚夺嗣成职名儒谪

邉方徳泳懋逊等咸削籍禹谟等停俸有差礼部尚书

李长春等亦疏谏帝复诘让献可等遂废于家乆之吏

部尚书蔡国珍侍郎杨时乔先后请收叙咸报寝天启

初录先朝言事诸臣献可已前卒诏赠光禄卿𢎞绪名

儒皆献可同年进士尚象懋逊之佳初春其休嗣成皆

万厯八年进士𢎞绪通山人由庶吉士改给事中天启

中赠光禄少卿尚象都匀人以中书舎人为给事中尝

劾罢尚书沈鲤为士论所非至是以直言去国人始称

焉天启中赠官如𢎞绪懋逊沾化人为余姚知县有治

绩入为吏科给事中既削籍里居三十年光宗立起太

仆少卿累迁工部左侍郎卒赠尚书之佳长洲人初为

襄阳知县初春吴县人初为顺徳知县竝以治行徴至

是与张栋竝斥称吴中三諌天启初赠之佳太仆少卿

初春光禄少卿之佳孙适亦兵科给事中敢言其休青

城人由蘓州推官擢吏科给事中内官张徳殴杀人帝

令司礼按问蔽罪其下其休乞竝付徳法司竟报许帝

数不视朝十七年正月其休以万邦入觐请临御以风

励诸臣他论奏甚众罢归卒赠太常少卿嗣成乌程人

祖份礼部尚书父道醇南京给事中仍世贵显嗣成以

气节着士论多之名儒真定人赠官如初春栋字伯任

昆山人万厯五年进士除新建知县徴授工科给事中

请尽蠲天下逋租格不行时蠲租例相沿但蠲存留不

及起运栋请无拘故事从之再迁刑科左给事中吴中

白粮为累民承役辄破家栋请令出赀助漕舟附载申

时行王锡爵绌其议栋遂移疾归起兵科都给事中劾

去南京户部尚书张西铭刑部侍郎詹仰庇军政拾遗

劾恭顺侯呉继爵宣城伯卫国本忻城伯赵泰修宣府

总兵官李迎恩继爵留余并罢已言邉臣叙功不宜及

内阁部科帝亦从焉遣视固原邉偹时经略郑洛方议

和栋言彻里克负固不归布色图杰黠如故浩尔齐宰

桑雄㩀海上不可使洛委责以去因论兵部尚书王一

鹗会一鹗已卒洛亦报彻哩克东归遂寝其奏栋又言

洮河失事陛下赫然震怒会洛视师岂止欲其虚词媚

敌博一顺义东归毕事耶今浩尔齐宰桑依海为窟出

没自如不宜叙将吏功报间母卒栋年已六十毁瘠庐

墓而卒天启中赠太常少卿徳泳祭酒守益孙飬浩羽

正自有传

孟飬浩字义甫湖广咸宁人万厯十一年进士授行人

擢户科给事中迁左给事中帝严谴李献可飬浩疏諌

曰人臣郎至狂悖未有敢于侮君者陛下岂真以其侮

而罪之罪献可甫跻礼垣骤议巨典一字之悮本属无

心乃遽䝉显斥臣愚以为有五不可元子天下本豫教

之请实为宗社计陛下不惟不聴且从而罚之是坐忍

元子失学而敝帚宗社也不可者一长幼定序明㫖森

严天下臣民既晓然谅陛下之无他矣然豫教册立本

非两事今日既迟回于豫教安如来岁不㳺移于册立

是重启天下之疑不可者二父子之恩根于天性豫教

之请有益元子明甚而陛下罪之非所以示慈爱不可

者三古者引裾折槛之事中主能容之陛下量侔天地

奈何言及宗社大计反震怒而摧折之天下万世谓陛

下何如主不可者四献可等所论非二三言官之私言

实天下臣民之公言也今加罪献可是所罪者一人而

实失天下人之心不可者五祈陛下收还成命亟行豫

教帝大怒言册立已谕于明年举行飬浩疑君惑众殊

可痛恶令锦衣卫杖之百削籍为民永不叙用中外交

荐悉报寝光宗立起太常少卿半岁中迁至南京刑部

右侍郎未之官卒

朱维京字大可工部尚书衡子也举万厯五年进士授

大理评事进右寺副九年京察谪汝州同知改知崇徳

入为屯田主事再迁光禄丞浩尔齐败盟经略郑洛主

和督抚魏学曽叶梦熊主战维京请召洛还専委学曾

等经理及学曾以宁夏事被逮复抗疏救之二十一年

三王竝诏封下维京首上疏曰往奉圣谕许二十一年

册立廷臣莫不延颈企踵今忽改而为分封是向者大

号之颁徒戯言也何以示天下圣谕谓立嗣以嫡是已

但元子既长欲少迟册立以待中宫正嫡之生则祖宗

以来实无此制考英宗之立以宣徳三年宪宗之立以

正统十四年孝宗之立以成化十一年少者止一二龄

多亦不过五六龄耳维时中宫正位嫡嗣皆虚而祖宗

曽不少待即陛下册立亦在先帝二年之春近事不逺

何不取而证之且圣人为政必先正名今分封之典三

王竝举冠服宫室混而无别车马仪仗杂而无章府寮

庶采淆而无辨名既不正弊实滋多且令中宫茍耀前

星则元子退就藩服嫡庶分定何嫌何疑今预计将来

坐格成命是欲愚天下而实以天下为戯也夫人臣以

道事君不可则止陛下虽有竝封之意犹不遽行必以

手诏咨大学士王锡爵锡爵纵不能如李沆引烛之焚

亦当为李泌造膝披陈转移圣心而后已如其不然王

家屏之髙踪自在陛下优礼辅臣必无韩瑗来济之辱

也奈何噤无一语若胥吏之承行惟恐或后彼杨素李

𪟝千古罪人其初心岂不知有公论惟是患得患失之

心胜遂至不能自持耳帝震怒命谪戍极邉锡爵力救

得为民家居甫二年卒天启时赠太常少卿

王如坚字介石安福人万厯十四年进士授懐庆推官

入为刑科给事中抗疏争三王竝封其略曰谨按十四

年正月圣谕元子幼小册立事俟二三年举行是明言

长子之为元子也又十八年正月诏㫖朕无嫡子长幼

自有定序是明示伦次之不可易也已而十九年八月

奉㫖册立之事改于二十一年举行此则陛下虽怒群

臣激䀨辄更定期未尝遽寝册立之事乃今已届期忽

传竝封为王以待嫡嗣臣始而疑既而骇陛下言犹在

耳岂忘之耶曩者谓二三年举行已迟至二十年矣二

十年举行又改至二十一年矣今二十一年倐改为并

封是陛下前此灼然之命尚不自坚今日群臣将何所

取信夫立嫡之条祖训为废嫡者戒也今日有嫡可废

乎且陛下欲待正嫡意非真待也古王者后宫无偏爱

故适后多后嗣后世爱有所専则天地之交不常泰欲

后嗣之繁难矣我祖宗以来中宫诞生者有几国本早

定惟元子是属或二三龄而立或五六龄而立即陛下

春宫受册时止六龄耳宁有待嫡之议与潞王并封之

诏哉今皇长子且十二龄矣闻皇后抚育无间已出元

子早定一日即早慰中宫一日之心后素贤明何有舎

当前之冢嗣而觊幸不可知之数耶宫闱之内袵席之

间左右近习之軰见形生疑未必不以他意窥陛下即

如昨岁册立之㫖方待举行而宗室中已有并封之疏

安知非机事外泄彼得量朝廷之浅深夫别名号辨嫌

疑礼之善经也元子与众子其间冠服之制卤簿之节

恩宠之数接见之仪回然不齐矣一日竝封而同号则

有竝大之嫌逼长之患执狐疑而来谗贼㡬㣲之际不

可不慎茍谓涣命新颁难于遽改则数年已定之明㫖

尚可移易今纶言初发何不可中止也帝怒甚命与朱

维京皆戍极邉王锡爵疏救免戍为民寻卒天启中赠

光禄少卿

王学曽字唯吾南海人万厯五年进士授醴陵知县调

崇阳擢南京御史时吏民有罪辄遣官校逮捕学曽疏

请止之不纳十三年慈寜宫成诸督工内侍俱荫锦衣

学曽论其太滥且劾工部尚书杨兆谀謟中官兆惶恐

引罪已言龙江闗密迩芜湖芜湖已徴税龙江不宜复

徴格不行光山牛产一犊若麟有司欲以闻巡抚臧惟

一不可帝命礼部徴之尚书沈鲤諌惟一亦疏论不聴

学曽抗言麟生牛腹次日即毙则祥者已不祥矣不祥

之物所司未尝上闻陛下何自闻之毋亦左右小人以

竒怪感圣心也今四方灾旱老稚流离啼饥号寒之声

陛下不闻北敌枭张士卒困苦呻吟嗟怨之状陛下不

闻宗室贫穷饔飧弗给愁困涕洟之态陛下不闻而独

已毙之麟闻彼为左右者岂诚忠于陛下乎愿收还成

命内臣语渉邪妄者即严斥之帝责其要名沽直降兴

国判官时御史蔡时鼎亦以言获罪南京御史王藩臣

给事中王嗣羙等交章救两人帝怒夺俸一级学曽累

迁南京刑部主事召为光禄丞与少卿涂杰合疏争三

王竝封忤㫖皆削籍后数年吏部尚书蔡国珍疏请起

用不纳卒于家杰新建人隆庆五年进士由龙游知县

入为御史擢官光禄熹宗时赠学曽光禄少卿杰太仆

少卿

张贞观字惟诚沛人万厯十一年进士除益都知县擢

兵科给事中出阅山西邉务五䑓奸人张守清招亡命

三千余人擅开银矿又缔姻潞城新宁二王帝纳巡按

御史言敕守清解散徒党谕二王绝姻守凊乞输课于

官开矿如故贞观力争乃已前巡抚沈子木李采菲皆

贪子木夤縁为兵部侍郎贞观并追劾之子木坐贬采

菲夺职还进工科右给事中泗洲淮水大溢几啮祖陵

贞观往视定分黄道淮之䇿再迁礼科都给事中三王

竝封制下贞观率同列力争沈王珵尧由郡王进封其

诸弟止应为将军珵尧为营得郡王贞观及礼部尚书

罗万化守故事极諌不纳时郊庙祭享率遣官代行贞

观力请帝亲祀俄秋享复将遣官贞观再谏不报明年

正月有诏皇长子出阁讲读而兵部请䕶卫工部奏仪

仗礼部进仪注皆留中又止令预告奉先殿朝谒两宫

他礼皆废于是贞观等上言礼官议御门受贺皇长子

见群臣之礼载在旧仪即诸王加冠亦以成礼而贺贺

毕谒见元子初出乃不当诸王一冠乎且谒谢止两宫

而缺然于陛下及中宫母妃之前非所以教孝贺靳于

二皇子而漠然于兄弟长幼之间非所以序别疏入忤

㫖夺俸一年工科给事中黎道照上言元子初就外傅

陛下宜示之身教乃采办珠玉珍寳费至三十六万有

竒又取太仆银十万充赏非作法于初之意且贞观等

秉礼直谏职也不宜罚治给事中赵完璧等亦言之帝

怒夺诸臣俸谪贞观杂职大学士王锡爵等切救乃贬

三秩顷之都给事中许𢎞纲御史陈惟芝等连章申论

帝竟除贞观名言官亦停俸中外交荐卒不起天启中

卒赠太常少卿

樊玉衡字以齐黄冈人万厯十一年进士由广信推官

徴授御史京察谪无为判官稍迁全椒知县二十六年

四月玉衡以册立乆稽上言陛下爱贵妃当图所以善

处之今天下无不以册立之稽归过贵妃者而陛下又

故依违以成其过陛下将何以托贵妃于天下哉由元

子而观则不慈由贵妃而观则不智无一可者愿早定

大计册立冠婚诸典次第举行使天下以元子之安为

贵妃功岂不并受其福享令名无穷哉疏奏帝及贵妃

怒甚㫖一日三四拟祸且不测大学士赵志臯等力救

言自帝即位未尝杀谏臣帝乃焚其疏忍而不发再逾

月以忧危竑议连及遂永戍雷州长子鼎遇伏阙请代

者再不许光宗立起南京刑部主事以老辞疏陈亲贤

逺奸十事优诏答之寻命以太常少卿致仕卒于家子

维城举万厯四十七年进士除海盐知县迁礼部主事

天启七年坐事谪上林苑典簿庄烈帝即位魏忠贤未

诛抗疏言髙皇帝定律人臣非有大功朦胧奏请封爵

者所司及封受之人俱斩今魏良卿良栋鹏翼白丁乳

臭儿并叨封爵皆当按律诛忠贤所积财半盗内帑籍

还太府可裕九邉数岁之饷因请褒恤杨涟万&KR0008;等一

十四人召还贺逢圣文震孟孙必显等三十二人亟正

张体干许显纯杨寰等罪其月又言崔呈秀虽死宜剖

官戮尸五虎五彪之徒乃或赐驰驿或仅令还乡何以

服人心昭国典末斥吏科陈尔翼请缉东林遗孽之非

乞释御史方震孺罪帝并采纳之崇祯元年迁户部主

事进员外郎厯泉州知府福建副使八年以大计罢归

十六年黄州城南门哭五日夜众知祸必至倾城走妇

女多不及行三月二十四日张献忠破黄冈知县孙自

一县丞吴文爕死之贼欲屈维城抗声大骂刄洞胸而

死贼遂驱妇女堕城稍缓辄断其腕血淋漓土石间三

日而城平复杀之以实堑焉自一光山人

谢廷讃字曰可金溪人父相由乡举为东安知县初岁

饥吏伪增户口冒振继者遂按籍征赋民困甚相为请

得减户千三百奸人杀四人弃其尸狱三年不决相祷

于神得尸所在狱遂成廷讃举万厯二十六年进士未

授官即极论矿税之害旋授刑部主事先是诏二十八

年春举行册立冠婚之礼将届期都御史温纯礼科给

事中杨天民御史冯应鳯相继言不报廷赞上疏言阁

员当补䑓省当选矿税当撤冠婚册立当速诏令当信

持疏跪文华门候命逾时帝震怒遣中官田义诘责越

数日命大学士赵志臯沈一贯拟敕谕令礼部具仪比

拟谕进境不发志臯一贯趣之帝乃言因廷讃出位邀

功以致少待命示诸司静俟遂褫廷讃职为民并夺尚

书萧大亨侍郎邵杰董裕俸一岁贬郎中徐如珂员外

郎林燿主事钟鸣陛曹文伟三秩调极邉是岁册立之

礼不行廷讃归侨寓维扬授徒自给乆之卒天启中赠

尚寳卿兄廷谅字友可万厯二十三年进士授南京刑

部主事帝命李廷机入阁又召王锡爵廷谅言廷机才

弱而暗锡爵气髙而扬均不宜用又曰储君之立为王

也自锡爵始举人之有考察也自廷机始巡按之乆任

也自赵世卿始章疏之留中也自申时行始年例之不

举考察之不下也自沈一贯始此皆乱人国者也疏入

留中终顺庆知府

杨天民字正甫山西太平人万厯十七年进士除朝城

知县调繁诸城有异政擢礼科给事中时方纂修国史

与御史牛应元请复建文年号从之二十七年狄道山

崩下成池山南涌大小山五天民言平地成山惟唐垂

拱间有之而唐遂易为周今虎狼之使吞噬无穷狗鼠

之徒攘敚难厌不市而征税无矿而输银甚且毁庐壊

冢籍人赀产非法行刑自大吏至守令每被谴逐郡邑

不肖者反助虐交欢藉润私槖嗷嗷之众益无所归命

懐乐祸心有土崩之势天心仁爱亟示谴告陛下尚不

觉悟翻然与天下更始哉不报文选郎中梅守峻贪黩

将擢太常少卿天民劾罢之延绥总兵赵孟麟官潜师

袭冦以大㨗闻督抚李汶王见賔等咸进秩予荫㓂乃

大入杀军民万计汶等又妄奏㨗天民再疏论之夺见

賔职梦麟戍邉汶亦被谴天民寻进右给事中册立又

稽再疏请不报无何贵妃弟郑国泰疏请皇长子先冠

婚后册立天民斥其非国泰惧委罪都指挥李承恩夺

其俸顺天湖广乡试文多用二氏语天民请罪考官杨

道賔顾天埈等疏留中二十九年五月天民复偕同官

上言请早定国本帝大怒谪天民及王士昌杂战余夺

俸一年以士昌亦给事礼科也时御史周盘等公疏请

亦夺俸大民得贵州永从典史至九月帝进廷议始立

东宫而天民等卒不召天民幽愤卒天启中赠光禄少

卿初天民去诸城民为立祠其后长吏不职父老率聚

哭祠下

何选字靖卿宛平人万厯十一年进士除南昌知县徴

授御史廷臣争国本多获谴选语郑贵妃弟国泰令以

朝野公论郑氏祸福恳言于贵妃俾妃自请国泰犹豫

选厉色责之曰若不及今为身家计吾侪群撃之悔无

及矣国泰惧乃入告于妃且疏请早定以释危疑帝意

不怿已知出选指深衔之未㡬吏部拟调验封员外郎

邹元标于文选疏六日不下选以为言帝忆前事谪湖

广布政司照磨稍迁南京通政司经歴刑部缺员外郎

吏部拟用选帝憾未释谓特降官不当推举切让尚书

孙丕扬等谪文选郎中冯生虞员外郎冯飬志等极邉

而斥选为民以阁臣言稍寛生虞飬志等罚南京给事

中任彦蘖抗章论救语侵阁臣帝复怒谪彦蘖于外生

虞仍以杂职调边方旋以言官论救并斥彦蘗为民于

是御史许闻造上言陛下顷岁以来谓公忠为比周谓

论谏为激扰诎铨衡之所贤挠刑官之所执光禄太仆

之帑括取几空中外大小之言县缺不补敲朴遍于宫

闱桁杨接于道路论救忠良则愈甚其罪谏止贡献则

愈増其额奏牍沉阁而莫稽奄寺纵横而无忌今欲摘

陈一事则虑陛下益甚其事欲摘救一人则虑陛下益

罪其人陛下执此以拒建言之臣诸臣因此而塞进言

之路迩年以来诸臣謇谔之风视昔太沮矣不报生虞

大足人彦蘖任城人天启中赠选光禄少卿生虞太常

少卿

赞曰野史载神宗金合之誓都人子之说虽未知信否

然恭妃之位久居郑氏下固有以滋天下之疑矣姜应

麟等交章力争不可谓无羽翼功究之郑氏非褒骊之

煽处国泰亦无驷钧之恶戾积疑召谤被以恶声诗曰

时靡有争王心载宁诸臣何其好争也

明史卷二百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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