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375
钦定四库全书
明史卷二百四十六
大学士张廷玉等奉 敕修
列传第一百三十四
满朝荐 江秉谦
候震𤾉(倪思辉 朱钦相王心)王允成(李希孔毛士龙)
满朝荐字震东麻阳人万厯三十二年进士授咸宁知
县有亷能声税监梁永纵其下刼诸生槖朝荐捕治之
永怒劾其擅刑税役诏镌一官大学士沈鲤等论救不
听会巡抚顾其志极论永贪残状乃复朝荐官夺俸一
岁无何永遣人蛊廵按御史余懋衡事觉朝荐捕获其
人永惧率众擐甲入县庭吏卒早为备无所掠而去城
中数夜惊言永反或谓永宜自明永遂下教自白不反
状然蓄甲者数百而朝荐助懋衡操之急诸恶党多亡
去朝荐追之渭南颇有所格伤永惧使使繋书髪中入
都讼朝荐刼上供物杀数人投尸河中帝震怒立遣使
逮治时三十五年七月也既至下诏狱搒掠遂长繋中
外论救自大学士朱赓以下百十疏最后四十一年秋
万夀节将届用大学士叶向高请乃与王邦才卞孔时
并释归光宗立起南京刑部郎中再迁尚宝卿天启二
年辽东地尽失海内多故而廷臣方植党逞浮议朝荐
深虑之疏陈时事十可忧七可怪语极危切寻进太仆
少卿复上疏曰比者风霾曀晦星月昼见太白经天四
月雹六月冰山东地震畿内霪潦天地之变极矣四川
则奢崇明叛贵州则安邦彦叛山东则徐鸿儒乱民人
之变极矣而朝廷政令乃颠倒日甚一乞骸耳周嘉谟
刘一燝顾命之元老以中谗去孙慎行守礼之宗伯以
封典去王纪执法如山之司寇以平反去皆漠不顾惜
独惓惓于三十疏劾之沈㴶即去而犹加异数焉祖宗
朝有是颠倒乎一建言耳倪思辉朱钦相等之削籍已
重箝口之嗟周朝瑞恵世扬等之拂衣又中一网之计
祖宗朝有是颠倒乎一边䇲耳西部索百万之赀边臣
犹虑其未饱健儿乞锱铢之饷度支尚谓其过奢祖宗
朝有是颠倒乎一弃城耳多年议确之犯或以庇厚而
缓求旬日矜疑之辈反以妒深而苛督祖宗朝有是颠
倒乎一缉奸耳正罪自有常律平反原无滥条辽阳之
祸起于袁应泰之大纳降人降人尽占居民妇女故辽
民发愤招敌攻城事发仓卒未闻有何人献送之说也
广宁之变起于王化贞之误信西部取饷金以啖挿而
不给卒伍以故人心离散敌兵过河又不闻西部策应
遂至手足无措抱头鼠窜亦事发仓卒未闻有何人献
送之说也深求奸细不过为化贞卸罪地耳王纪不欲
杀人媚人反致削籍祖宗朝有是颠倒乎若夫阁臣之
职在主持清议今章疏有妒才坏政者非惟不斥也轻
则两可重则竟行其言矣有殛奸报国者非惟不纳也
轻则见让重则逓加黜罚矣尤有恨者沈㴶贿卢受得
进及受败又交通䟦扈之奄以树威振瑾偾裂之祸皆
㴶作俑而放流不加他若戚畹岂不当检何至以阉寺
之谗毙其三仆三宫分有常尊何至以倾国之昵僭逼
母仪此皆颠倒之甚者也顾成于陛下者什之一二成
于当事大臣者十之八九臣诚不忍见神州陆沈祈陛
下终览臣疏与阁部大臣更弦易辙悉轨祖宗旧章臣
即从逄干于地下犹生之年既奏魏忠贤激帝怒降旨
切责褫职为民大学士向高申救甚力帝不纳已忠贤
党撰东林同志录朝荐与焉竟不复用崇祯二年荐起
故官未上卒
江秉谦字兆豫歙人万厯三十八年进士除鄞县知县
用亷能征拟授御史久不得命以塟亲归光宗立命始
下入䑓侃侃言事天启元年首陈君臣虗己奉公之道
规切甚至户部尚书李汝华建议兴屯请専遣御史三
年课绩所垦足抵年例饷银即擢京卿秉谦力驳其谬
因言汝华尸素宜亟罢汝华疏辨秉谦再劾之沈阳既
失朝士多思熊廷弼而给事中郭巩独论廷弼丧师悮
国请并罪阁臣刘一燝秉谦愤力颂廷弼保守危疆功
且曰今廷弼勘覆已明议者犹以一人私情没天下公
论宁坏朝廷封疆不忘胸中畛域章下廷议会辽阳复
失廷弼旋起经畧巩坐妄议夺官遂与秉谦为讐廷弼
既镇山海议遣使宣谕朝鲜发兵牵制副使梁之垣请
行廷弼喜请付二十万金为军赀兵部尚书张鹤鸣不
予秉谦抗疏争鹤鸣怒力诋秉谦朋党秉谦疏辨帝不
罪鹤鸣既抑廷弼専庇廵抚王化贞朝士多附会之帝
以经抚不和诏廷臣议秉谦言陛下再起廷弼委以重
寄曰疆场事不从中制乃数月以来廷弼不得措手足
呼号日闻辨驳踵至执为词者曰经抚不和化贞主战
廷弼主守耳夫廷弼非専言守谓守定而后可战也化
贞锐意战即战胜可无事守乎万一不胜又将何以守
此中利害夫人知之乃一则无言不从一则无䇿不弃
岂真不明于战守之说但从化贞廷弼起见耳陛下既
命廷弼节制三方则三方之进战退守当一一听其指
挥乃化贞欲进则使廷弼从之进欲退则使廷弼随之
退化贞倐进倐退则使廷弼进不知所以战退不知所
以守是化贞有节制廷弼之权而廷弼未甞有节制三
方之权也故今日之事非经抚不和乃好恶经抚者不
和非战守之议论不合乃左右经抚者之议论不合请
専责廷弼实图战守末讥首辅叶向高两可含糊势必
两可掣肘安能责成功语极切至后朝议方撤廷弼而
化贞已弃广宁遁秉谦益愤以职方郎耿如把附和鹤
鸣力助化贞排廷弼致封疆丧失连疏攻之并援世宗
戮丁汝䕫故事乞亟寘鹤鸣于法帝以鹤鸣方行边不
当轻诋夺秉谦俸半岁如杞不问秉谦复上疏言鹤鸣
一入中枢初不过卤莽而无逺识既乃至凶很而动杀
机明知西部间谍俱虚战守参差难合乃顾自欺以欺
朝廷何处有机会而曰机会可乘何日渡河而曰渡河
必胜既欲驱经畧以出关而不肯付经畧以节制既欲
置廷弼于广宁而未甞移化贞于何地破坏封彊之罪
可置弗问哉且化贞先弃地先逃犹曰功罪相半即此
一言纵寸斩鹤鸣不足赎其欺君悮国罪乃犹敢哆口
定他人罪案耶当是时大学士沈㴶潜结中官刘朝乳
媪客氏募兵入禁中兴内操给事中恵世扬周朝瑞等
十二人再疏力攻秉谦与焉并诋朝及客氏内外胥怨
遂假劾鹤鸣疏出秉谦于外无何郭巩召还交通魏忠
贤力沮秉谦是冬皇子生言官被谪者悉召还独秉谦
不与家居四年闻忠贤益乱政忧愤卒居数月忠贤党
御史卓迈追劾秉谦保䕶廷弼遂削籍崇祯初复官
侯震𤾉字得一嘉定人祖尧封监察御史忤大学士张
居正外转累官至福建右参政有亷直声震扬举万厯
三十八年进士授行人天启初擢吏科给事中是时保
姆奉圣夫人客氏方擅宠与魏忠贤及大学士沈㴶相
表里势𦦨张甚既遣出宫熹宗思念流涕至日旰不御
食遂宣谕复入震旸疏言宫闱禁地奸珰群小睥睨其
侧内外钩连借丛炀灶有不忍言者王圣宠而煽江京
李闰之奸赵娆宠而搆曹节皇甫之变幺麽里妇何堪
数昵至尊哉不省会辽事棘经畧熊廷弼廵抚王化贞
相抵牾兵部尚书张鹤鸣右化贞议者遂欲移廷弼与
化贞画地任事震𤾉逆知其必败疏言事势至此陛下
宜遣问经臣果能加意训练则进止迟速不从中制虽
撤抚臣一以付之无不可者如不然则督其条晰陈奏
以听吏议摭拾残局専任化贞此一说也不则移廷弼
宻云而出本兵为经畧鹤鸣素慷慨自命与其事败同
罪不若挺身报国此又一说也不则遂以经畧授化贞
择沈深有谋者代任廵抚以资后劲此又一说也不则
直移廷弼于登莱终其三方布置之䇿与化贞相掎角
此又一说也若复迁延犹豫必偾国事疏上方有㫖集
议而
大清兵已破广宁矣化贞廷弼相率入闗门犹数奉温
㫖责以戴罪立功震旸大愤懑再疏言臣言不幸验矣
为今日计论法不论情河西未坏以前举朝所惜者什
七在化贞今不能为化贞惜也河西既坏以后举朝所
寛者什九在廷弼今亦不能为廷弼寛也䇿抚臣者谓
宜责令还赴广宁聨属西部然而廥库已竭其能赤手
效包胥乎䇿经臣者谓宜仍责守闗然所谓守者将如
廷弼前议三十万兵数十万饷以图后效乎抑止令率
残卒出闗外姑示不杀乎凡此无一可者及今不定逃
臣之律残疆其奚赖焉其后治失事罪盖畧如震𤾉疏
云已遂劾大学士沈㴶结纳奉圣夫人及诸中官为朋
党具发其搆杀故监王安状忠贤即日传㫖谪震旸震
旸陛辞复上田赋河渠二议以逐臣不当建议再镌二
级以归震旸在垣八月章奏凡数十上崇祯初召复故
官震旸已前卒因其子主事峒曾请特赠太常少卿方
震旸之论客氏也给事中祁门倪思辉临川朱钦相疏
继之帝大恚并贬三官大学士刘一燝尚书周嘉谟等
交章论救皆不纳御史呉县王心一言之尤切帝怒贬
官如之心一同官龙溪马鸣起复抗疏谏且言客氏六
不可留帝议加重谴用一燝等言夺俸一年先是元年
正月客氏未出宫诏给土田二十顷为䕶坟香火赀又
诏魏进忠侍卫有功待陵工告竣并行叙录心一抗疏
言陛下眷念二人加给土田明示优录恐东方将士闻
而解体况梓宫未殡先念保姆之香火陵工未成强入
奄侍之勤劳于理为不顺于情为失宜不报至是与思
辉钦相并贬廷臣请召还者十余疏皇子生诏思辉钦
相心一鸣起并复故官钦相寻擢太仆少卿杨涟既劾
魏忠贤钦相亦抗疏极论五年以右佥都御史廵抚福
建讨贼杨六蔡三钟六等有功旋以忤忠贤除名思辉
崇祯时终南京督储尚书心一终刑部侍郎鸣起终南
京右都御史
王允成字述文泽州人万厯中举于乡除获鹿知县以
治行异等征授南京御史时甲科势重乙科多卑下之
允成体貌魁梧才气飚发欲凌甲科出其上首疏论辽
左失事诸臣请正刑辟熹宗即位廷臣方争论梃击移
宫事而帝降两谕罪选侍因言移宫后相安状大学士
方从哲封还上谕允成陈保治十事中言张差闯宫说
者谓疯癫青宫岂发疯之地厐保刘成岂并疯之人言
念及此可为寒心今郑氏四十年之恩威犹在卵翼心
腹实繁有徒陛下当思所以防之比者圣谕多从中出
当则开炀灶之端不当而臣下争执必成反汗之势孰
若事无大小尽归内阁至元辅方从哲屡劾不去陛下
于选侍移宫后发一敕谕不过如常人表明心迹耳从
哲辄封还夫封后之命都督之命贬谪周朝瑞之命何
皆不封还司马昭之心路人知之矣姚宗文阅视辽左
与熊廷弼相失归而鼓同列攻之允成恶其奸再疏论
列天启元年疏请䘏先朝直臣列杨天民等三十六人
以上帝纳之俄陈任辅弼择经畧愼中枢専大帅更戎
政严赏罚数事末言方今最可虑者陛下孤立禁中先
朝怙权恃宠诸奄与今日左右近习互相忌嫉恐乘机
肆毒彼此相戕夫防䕶禁庭责在内阁及司礼务令潜
消黙化俾圣躬与皇弟并得高枕无忧斯为根本至计
时韪其言已劾刑部尚书黄克缵倡言保䕶选侍贻悮
贾继春又曲庇盗宝内侍至辨御史焦源溥纲常一疏
刺谬特甚已极论内降及留中之害末复规切阁部大
臣忤㫖停俸给事中毛士龙劾府丞邵辅忠允成亦偕
同官李希孔斥辅忠已极言纲纪废弛请戒姑息破因
循指斥时事甚悉当是时中官刘朝魏进忠与乳媪客
氏相倚为奸允成抗疏歴数其罪畧言内廷顾命之珰
犬食其余不䝉帷盖之泽外廷顾命之老中㫖趣出立
见田里之收以小马为驰骋之赀谁启盘于游田之渐
以大臣为释忿之地谁启咈其耉长之心刘朝辈初亦
不预外事自沈㴶邵辅忠导之遂恣肆无忌浸假而王
心一倪思辉朱钦相斥矣浸假而司空用陪推矣浸假
而中㫖用考官矣是易置大臣之权在二䜿也近者弄
权愈甚逐大臣如振落王纪满朝荐并削职为编氓是
驱除大臣之权在二䜿也科臣迁改自有定叙给假推
升往例皆然乃恶周朝瑞之正直忽有不许推用之㫖
是转迁百官之权在二䜿也秦藩以小宗继大宗诸子
不得封郡王祖制昭然乃部科争之不获相继而去是
进退诸藩之权在二䜿也招权纳贿作福作威二䜿弄
权于外客氏主谋于中王振刘瑾之祸将复见今日疏
入进忠辈切齿允成复特疏论秦府滥恩之谬帝终不
省三年六月允成又劾进忠进忠益恨明年赵南星为
吏部知允成贤调之于北未㡬南星被逐御史张讷劾
南星调允成非法遂除名后给事中陈维新复劾允成
贪险诏抚按提问坐以赃私庄烈帝嗣位以允成甞请
保䕶皇弟识其名召复故官未㡬卒当天启初东林方
盛其主张聨络者率在言路允成居南与北相应和时
贵多畏其锋然谔谔敢言屡犯近幸其风采足重云李
希孔字子铸三水人万厯三十八年进士授中书舎人
擢南京御史给事中姚宗文阅辽东军排经畧熊廷弼
希孔连疏劾之己又纠宗文阻抑考选以令㫖二字抗
言缴还遏先帝非常之徳泰昌元年冬陈时政七事天
启改元与允成劾邵辅忠已请宥言官倪思辉朱钦相
王心一三年上折邪议以定两朝实录疏言昔郑氏谋
危国本而左袒之者莫彰著于三王并封之事今秉笔
者不谓非也且推其功至与陈平狄仁杰并此其说不
可解也当时并封未有㫖辅臣王锡爵盖先有宻疏请
也迨㫖下礼部而王如坚朱维京涂一臻王学曾岳元
声顾允成于孔兼等苦口力争又共责让锡爵于朝房
于是锡爵始知大义之不可违而天下之不我予随上
疏检举而封事停也假令如坚等不死争不责让将并
封之事遂以定而子以母贵之说且徐邀定䇿国老之
勋而乃餙之曰旋命旋引咎事遂以止嗟乎此可为钖
爵讳乎哉且闻锡爵语人曰王给事中遗悔否以故事
闗国本诸臣稿项黄馘终锡爵世不复起不知前代之
安刘复唐者谁阨王陵使之不见天日乎曾剪除张东
之桓彦范等五人而令赍志以没乎臣所以折邪议者
一也其次莫彰于张差闯宫之事而秉笔者犹谓无罪
也且轻其事而列王大臣贯高事为辞此其说又不可
解也王大臣之徒手而闯至干清宫门也冯保怨旧辅
高拱置刃其袖挟使供之非实事也张差之梃谁授之
而谁使之乎贯高身无完肤而辞不及张敖故汉高得
释敖不问可与张差之事造谋主使口招歴歴者比乎
昔寛处之以全伦今直笔之以存实以戒后自两不相
妨而奈之何欲讳之且讳之以为君父隠可也为乱贼
辈隠则何为臣所以折邪议者二也至封后遗诏自古
未有帝崩立后者此不过贵妃私人谋假母后之尊以
弭罪状故称遗诏以要必行奈何犹称先志重诬神祖
而阴为阿附传封者开一面也臣所以折邪议者三也
先帝之令徳考终自不宜谓因药致崩被不美之名而
当时在内视病者乌可于积劳积虚之后投攻尅之剂
群议汹汹方蓄疑虑变之深而遽値先帝升遐又适有
下药之事安得不痛之恨之疾首顿足而深望之乃讨
奸者愤激而甚其词庇奸者借题以逸其罚君父何人
臣子可以侥幸而甞试乎臣所以折邪议者四也先帝
之继神庙弃群臣也两月之内鼎湖再号陛下孑然一
身怙恃无托宫禁深閟狐鼠实繁其于杜渐防微自不
得不倍加严慎即不然而以新天子俨然避正殿让一
先朝宫嫔万世而下谓如国体何此杨涟等诸臣所以
权衡轻重亟以移宫请也宫已移矣涟等之心事毕矣
本未甞居以为功何至反以为罪而禁锢之摈逐之是
诚何心即选侍久侍先帝生育公主诸臣未必不力请
于陛下加之恩礼今陛下既安选侍又未甞不安有何
冤抑而汲汲皇皇为无病之呻吟臣所以折邪议者五
也抑犹有未尽者神祖与先帝所以处父子骨肉之际
仁义孝慈本无可以置喙即当年母爱子抱外议諠哗
然虽有城社媒孽之奸卒不以易祖训立长之序则愈
足见神祖之明圣与先帝之大孝何足讳何必讳又何
可讳若谓言及郑氏之过便伤神祖之明则我朝仁庙
监国危疑何甞为成祖之累而当时史臣直勒之汗青
并未闻有嫌疑之避也何独至今而立此一说巧为奸
人脱卸使昔日不能寘之罪今日不容着之书何可训
也今史局开公道明而坐视奸辈阴谋辨言乱义将令
三纲紊九法灭天下止知有私交而不知有君父乞特
敕纂修诸臣据事直书无疑无隠则继述大孝过于武
周而世道人心攸赖之矣诏付史馆㕘酌然其后卒不
能改也已又请出客氏于外请诛崔文升忌者甚众指
为东林党未㡬卒官故不与珰祸毛士龙字伯高宜兴
人万厯四十一年进士授杭州推官熹宗即位擢刑科
给事中首劾姚宗文阅视乖张杨涟去国抗疏请留天
启改元正月疏论三案力言孙愼行陆夣龙陆大受何
士晋马徳沣王之采杨涟等有功社稷而魏浚辈丑正
害直之罪帝是之李选侍之移宫也其内䜿刘朝田诏
李进忠等五人以盗赀下刑部狱尚书黄克缵庇之数
称其寃帝不从论死是年五月王安罢魏进忠用事诏
等进重赂令其下李文盛等上疏鸣寃进忠即传㫖贷
死大学士刘一燝等执奏者再㫖下刑科士龙抄参者
三㫖㡬中寝克缵乃陈其寃状而请付之热审进忠不
从传㫖立释士龙愤劾克缵阿㫖骩法不可为大臣且
数朝等罪甚悉由是进忠及诸奄衔士龙次骨进忠广
开告宻诬天津废将陈天爵交通李永芳逮其一家五
十余人下诏狱士龙即劾锦衣骆思恭及诬告者罪进
忠憾张后抑己诬为死囚孙二所出布散流言士龙请
究治妖言奸党并主使逆徒进忠益憾至九月士龙劾
顺天府亟邵辅忠奸贪希孔允成亦劾之辅忠大惧朝
等因诱以超擢令攻士龙辅忠遂讦士龙官杭州时盗
库纳妓进忠从中下其疏尚书周嘉谟等言两人所讦
风闻请寛贷进忠不从削士龙籍辅忠落职闲住进忠
后易名忠贤显盗国柄恨士龙未巳四年冬令其私人
张讷劾之再命削籍明年三月入之汪文言狱词谓纳
李三才贿三千谋起南京吏部下抚按提讯追赃遣戍
平阳卫已而辅忠起用骤迁兵部侍郎六年十二月御
史刘徽复摭辅忠前奏劾士龙纳访犯万金下法司逮
治士龙知忠贤必杀己夜中逾墙遁其妾不知也谓有
司杀之被髪号泣于道有司无如之何士龙乃潜至家
载妻子浮太湖以免庄烈帝嗣位忠贤伏诛朝士为士
龙称寃诏尽赦其罪士龙始诣阙谢恩且陈被陷之故
帝怜之命复官致仕竟不召用至崇祯十四年里人周
延儒再相始起漕储副使督苏松诸郡粮明年冬入为
太仆少卿又明年春擢左佥都御史时左都御史李邦
华副都御史恵世扬皆未至士龙独掌院事帝尝语辅
臣往例御史廵方类微服访民间近高牙大纛气凌廵
抚且公署前后皆通窦纳贿每奉使富可敌国宜重惩
士龙闻劾逮福建廵按李嗣京十月谢病归国变后卒
赞曰满朝荐健令也出死力以抗凶锋幽深牢而弗悔
及跻言路益发愤时事庶几彊立不反者欤江秉谦侯
震𤾉之论经抚李希孔之论三案皆切中事理王允成
直攻刘朝魏忠贤而不与杨左周黄诸人同难毛士龙
顾以谲免盖忠贤杀人皆成于附阉邪党彼其甘心善
类授之刃而假手焉且加功者罪更浮于忠贤已
明史卷二百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