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96
钦定四库全书
明史卷三百七
大学士张廷玉等奉 敕修
列传
佞幸
汉史所载佞幸如籍孺闳孺邓通韩嫣李延年董贤张
放之属皆以宦寺弄臣贻讥千古未闻以武夫健儿贪
人酷吏方技杂流任亲䁥承宠渥于不衰者也明兴创
设锦衣卫典亲军暱居肘腋成祖即位知人不附已欲
以威詟天下特任纪纲为锦衣寄耳目纲刺廷臣隂事
以希上指帝以为忠被残杀者不可胜数英宗时门达
逯杲之徒并见亲信至其后厰卫遂相表里清流之祸
酷焉宪宗之世李孜省僧继晓以祈祷被宠任万安尹
直彭华等至因之以得髙位武宗日事般游不恤国事
一时宵人并起钱宁以锦衣幸臧贤以伶人幸江彬许
泰以边将幸马昻以女弟幸祸流中外宗社几墟世宗
入继大统宜矫前轨乃任陆炳于从龙宠郭勋于议礼
而一时方士如陶仲文邵元节蓝道行之辈纷然并进
玉杯牛帛诈妄滋兴凡此诸人口衔天宪威福在手天
下士大夫靡然从风虽以成祖世宗之英武聪察而嬖
幸酿乱㡬与昏庸失道之主同其䝉蔽彼苐以亲已为
可信而孰知其害之至于此也至顾可学盛端明朱隆
禧之属皆起家甲科致位通显乃以秘术干荣为世戮
笑此亦佞幸之尤者附之篇末用以示戒云
纪 纲 门 达（逯 杲）
李孜省 继 晓
江 彬（许 泰） 钱 宁
陆 炳 邵元节
陶仲文 顾可学（盛端明等）
纪纲临邑人为诸生燕王起兵过其县纲叩马请自效
王与语说之纲善骑射便诡黠善以钩人意向王大爱
幸授忠义卫千户既即帝位擢锦衣卫指挥使令典亲
军司诏狱都御史陈瑛灭建文朝忠臣数十族亲属被
戮者数万人纲觇帝㫖广布校尉日摘臣民隂事帝悉
下纲治深文诬诋帝以为忠亲之若肺腑擢都指挥佥
事仍掌锦衣卫用指挥庄敬袁江千户王谦李春等为
羽翼诬逮浙江按察使周新致之死帝所怒内侍及武
臣下纲论死辄将至家洗沭好饮食之阳为言见上必
请赦若罪诱取金帛且尽忽刑于市数使家人伪为诏
下诸方盐场勒盐四百余万还复称诏夺官船二十牛
车四百辆载入私第弗予直搆陷大贾数十百家罄其
赀乃已诈取交阯使珍竒夺吏民田宅籍故晋王吴王
干没金寳无算得王冠服服之上坐署酒命优童奏乐
奉觞呼万岁器物僭乗舆欲买一女道士为妾都督薛
禄先得之遇禄大内挝其首脑裂几死恚都指挥伊实
特穆尔不避道诬以冒赏事捶杀之腐良家人数百人充
左右诏选妃嫔试可令暂出待年纲私纳其尤者吴中
故大豪沈万三洪武时籍没所漏赀尚富其子文度蒲
伏见纲进黄金及龙角龙文被竒寳异锦愿得为门下
岁时供奉纲乃令文度求索吴中好女文度因挟纲势
什五而中分之纲又多蓄亡命造刀甲弓弩万计端午
帝射栁纲属镇抚厐瑛曰我故射不中若折栁鼓噪以
觇众意瑛如其言无敢纠者纲喜曰是无能难我矣遂
谋不轨十四年七月内侍讐纲者发其罪命给事御史
廷劾下都察院按治具有状即日磔纲于市家属无少
长皆戍边列罪状颁示天下其党敬江谦春瑛等诛谴
有差
门达丰润人袭父职为锦衣卫百戸性机警沈鸷正统
未进千户理镇抚司刑久之迁指挥签事坐累解职景
泰七年复故官佐理卫事兼镇抚理刑天顺改元与夺
门功进指挥同知旋进指挥使専任理刑千户谢通者
浙江人也佐达理司事用法仁恕达倚信之重狱多平
反有罪者以下禁狱为幸故朝士翕然称达贤然是时英
宗虑廷臣党比欲知外事倚锦衣官校为耳目由是逯
杲得大幸达反为之用逯杲者安平人也以锦衣卫校
尉为达及指挥刘敬腹心从夺门帝大治奸党杲缚锦
衣百户杨瑛指为张永亲属又执千户刘勤于朝奏其
讪上两人并坐诛用杨善荐授本卫百户以捕妖贼功
进副千户又用曹吉祥荐擢指挥佥事帝以杲强鸷委
任之杲乃摭群臣细故以称帝㫖英国公张懋太平侯
张瑾外戚㑹昌侯孙继宗兄弟并侵官田杲劾奏还其
田于官懋等皆服罪乃已石亨恃宠不法帝渐恶之杲
即伺其隂事亨从子彪有罪下狱命杲赴大同械其党
都指挥朱谅等七十六人杲因发彪弟庆他罪连及者
皆坐杲进指挥同知明年复奏亨怨望怀不轨亨下狱
死有诏尽革夺门功达杲言臣等俱特恩非以亨故帝
优诏留任以杲发亨奸益加倚重杲益发舒势出达上
白遣校尉侦事四方文武大吏富家髙门多进伎乐货
贿以祈免亲藩郡王亦然无贿者辄执送达锻炼成狱
天下朝觐官大半被谴逮一人数大家立破四方奸民
诈称校尉乗𫝊纵横无所忌彭城伯张瑾以𦵏妻称疾
不朝而与诸公侯饮私第杲劾奏几得重罪杲所遣校
尉诬宁府弋阳王奠壏母子乱帝遣官往勘事已白靖
王奠培等亦言无左騐帝怒责杲杲执如初帝竟赐奠
壏母子死方舁尸出大雷雨平地水数尺人咸以为寃
指挥使李斌尝搆杀𢎞农卫千户陈安为安家所诉下
巡按御史邢宥覆谳石亨嘱宥薄斌罪至是校尉言斌
素蔵妖书谓其弟健当有大位欲隂结外藩为石亨报
讐杲以闻下锦衣狱达坐斌谋反帝两命廷臣㑹讯畏
杲不敢平反斌兄弟&KR0034;极刑坐死者二十八人杲本由
石亨曹吉祥进讦亨致死复奏吉祥及其从子钦隂事
吉祥钦大恨五年七月钦反入杲第斩之取其首以去
事平赠杲指挥使给其子指挥佥事俸时达已掌卫事
仍兼理刑杲被杀达以守卫功进都指挥佥事初杲给
事达左右及得志恣甚达怒力逐之杲旋复官欲倾达
达惴惴不敢纵杲死达势遂张欲踵杲所为益布旗校
于四方告讦者日盛中外重足立帝益以为能外戚都
指挥孙绍宗及军士六十七人冒讨曹钦功达发其事
绍宗被责让余悉下狱盗窃户部山西司库金巡城御
史徐茂劾即中赵昌主事王珪徐源疎纵达治其事皆
下狱谪官达以因多狱舍少不能容请城西武邑库隙
地増置之报可御史樊英主事郑瑛犯赃罪给事中赵
忠等报不以实达劾其徇私亦下狱谪官给事中程万
里等五人直登闻鼓有军士妻愬寃㑹斋戒不为奏达
劾诸人䝉蔽诏下达治已劾南京户部侍即马谅左都
御史石璞掌前府忻城伯赵荣都督同知范雄张斌老
瞆皆罢去裕州民奏知州秦永昌衣黄衣阅兵帝怒命
达遣官核籍其赀戮永昌榜示天下并逮布政使侯臣
按察使吴中以下及先后巡按御史吴琬等四人下狱
臣等停俸琬等谪县丞御史李蕃按宣府或告蕃擅挞
军职用军容迎送御史杨琎按辽东韩琪按山西校尉
言其妄作威福皆下达治蕃琪并荷校死陕西督储参
政妻良湖广㕘议李孟芳陜西按察使钱博福建佥事
包瑛陜西佥事李观四川巡按田斌云南巡按张祚清
军御史程万锺及刑部即中冯维孙琼员外即贝钿给
事中黄甄皆为校尉所发下狱瑛守官无玷不胜愤自
缢死其他多遣戍湖广诸生马云罪黜诈称锦衣镇抚
奉命𦵏亲布政使孙毓等八人咸赙祭事觉法司请逮
问卒不罪云达初欲行督责之术其同列吕贵曰武臣
不易犯曹钦可鉴也独文吏易裁耳达以为然故文史
祸尤酷都指挥袁彬恃帝旧恩不为达下达深衔之亷
知彬妾父千户王钦诓人财奏请下彬狱论赎徒还职
有赵安者初为锦衣力士役于彬后谪戍铁岭卫赦还
改府军前卫有罪下诏狱达坐安改补府军由彬请托
故乃复捕彬榜掠诬彬受石亨曹钦贿用官木为私第
索内官督工者甎瓦夺人子女为妾诸罪名军匠杨埙
不平撃登闻鼓为彬讼寃语侵达诏并下达治当是时
达害大学士李贤宠又数规已尝谮于帝言贤受陆瑜
金酬以尚书帝疑之不下诏者半载至是拷掠埙教以
引贤埙即谬曰此李学士导我也达大喜立奏闻请法
司㑹鞫埙午门外帝遣中官裴当监视达欲执贤并讯
当曰大臣不可辱乃已及讯埙曰吾小人何由见李学
士此门锦衣教我达色沮不能言彬亦厯数达纳贿状
法司畏达不敢闻坐彬绞输赎埙斩帝命彬赎毕调南
京锦衣而禁锢埙明年帝笃疾达知东宫局丞王纶必
柄用预为结纳无何宪宗嗣位纶败进坐调贵州都匀
卫带俸差操甫行言官交章论其罪命逮治论斩系狱
没其赀钜万指挥张山同谋杀人罪如之子序班升从
子千户清壻指挥杨观及其党都指挥牛循等九人谪
戍降调有差后当审录命贷达发广西南丹卫充军死
李孜省南昌人以布政司吏待选京职赃事发匿不归
时宪宗好方术孜省乃学五雷法厚结中官梁芳钱义
以符录进成化十五年特㫖授太常丞御史杨守随给
事中李俊等劾孜省赃吏不宜典祭祀乃改上林苑监
丞日宠幸赐金冠法创及印章二许宻封奏请益献滛
邪方术与芳等表里为奸渐干预政事十七年擢右通
政寄俸本司仍掌监事同官王㫤轻之不加礼孜省谮
㫤左迁太仆少卿故事寄俸官不得预郊坛分献帝特
以命孜省廷臣惩㫤事无敢执奏者初帝践位甫逾月
即命中官传㫖用工人为文思院副使自后相继不绝
一传㫖姓名至百十人时谓之传奉官文武僧道滥恩
泽者数千邓常恩赵玉芝凌中顾玒及奸僧继晓辈皆
尊显与孜省相倚为奸然权宠皆出孜省下居二年进
左通政给事中王瑞御史张稷等交纳之乃贬二秩为
本司左㕘议他贬黜者又十二人盖特借以塞中外之
望孜省宠固未尝替也顷之复迁左通政二十一年正
月星变求言九卿大臣给事御史皆极论𫝊奉官之弊
首及孜省常恩等帝颇感悟贬孜省上林监丞令吏部
录冗滥者名凡五百余人帝为留六十七人余皆斥罢
中外大说孜省縁是恨廷臣甚搆逐主事张吉员外即
彭纲而益以左道持帝意其年十月再复左通政益作
威福搆罪礼部尚书尹旻及其子侍讲龙又假扶鸾术
言江西人赤心报国于是致仕副都御史刘敷礼部郎
中黄景南京兵部侍即尹直工部尚书李裕礼部侍郎
谢一䕫皆因之以进间采时望若学士杨守陈倪岳少
詹事刘健都御史余子俊李敏诸名臣悉宻封推荐搢
绅进退多出其口执政大臣万安刘吉彭华从而附丽
之通政边镛为佥都御史李和为南京户部侍郎皆其
力也所排挤江西巡抚闵珪洗马罗璟兵部尚书马文
升顺天府丞杨守随皆被谴朝野侧目吏部奏通政使
缺即以命孜省而右通政陈政以下五人递进一官时
张文质方以尚书掌司事通政故未尝缺使也已复擢
礼部右侍即掌通政如故常恩临江人因中官陈喜进
玉芝番禺人因中官髙谅进并以晓方术累擢太常卿
玉芝丁母忧特赐祭𦵏大治茔域制度逾等玒中不知
何许人玒以扶鸾术累官太常少卿丧母赐祭且给赠
诰故事四品未三载无给诰赐祭者宪宗特予之吏部
尚书尹旻因请并赠其父未几进本寺卿其二子经纶
亦官太常少卿中以善书供事文华殿不数年为太常
卿逾月以谏官言降寺丞孜省以星变贬常恩亦贬本
寺丞而玉芝玒中并如故孜省复通政常恩亦复太常
卿有李文昌者试术不效杖五十斥还岳州通判沈政
以绘事夤縁至太常少卿请敛天下贷财充内府帝怒
下狱杖谪广西庆逺通判人颇以为快然群奸中外蟠
结士大夫附者日益多进士郭宗由刑部主事以篆刻
为中人所引擢尚寳少卿日与市井工技伍趋走阙廷
兵科左给事中张善言谪官因秘术干中官髙英得名
见因自陈乞复给事中士论以为羞大学士万安亦献
房中术以固宠而诸杂流加侍即通政太常太仆尚寳
者不可悉数宪宗崩孝宗嗣位始用科道言尽汰𫝊奉
官谪孜省常恩玉芝玒中经戍边卫又以中官蒋宗言
逮孜省常恩玉芝等下诏狱坐交结近侍律斩妻子流
二千里诏免死仍戍边孜省不胜搒掠瘐死
继晓江夏僧也宪宗时以秘术因梁芳进授僧录司左
觉义进右善世命为通元翊教广善国师日诱帝为佛
事建大永昌寺于西市逼徙民居数百家费帑数十万
员外即林俊请斩芳继晓以谢天下几得重谴继晓虞
祸及乞归养母并乞空名度牒五百道悉从之帝初即
位即以道士孙道玉为真人其后西畨僧扎巴罝勒木
灿封万行庄严功徳最胜智慧圆明能仁感应显国光
教𢎞妙大悟法王西天至善金刚普济大智慧佛其徒
扎实巴勒索诺木嘉勒灿敦珠伊实皆为国师锡诰命
服食器用僭拟王者出入乗㯶舆卫卒执金吾仗前导
锦衣玉食几千人取荒塜顶骨为数珠髑髅为法盌给
事中魏元等切谏不纳寻进扎实巴勒为法王班珠尔
蔵布为国师又封凌戬珠为万行清修真如自在广善
普慧𢎞度妙应掌教翊国王觉大济法王西天圆智大
慈悲佛又封西天佛子扎实蔵布扎实嘉勒灿日诺尔
巴勒丹索诺木嘉勒灿巴凌戬五人为法王其他授西
天佛子大国师国师禅师者不可胜计羽流加号真人
高士者亦盈都下大国师以上金印真人玉冠玉带玉
珪银章继晓尤奸黠窃权所奏请立从成化二十一年
星变言官极论其罪始勒为民而诸番僧如故孝宗初
诏礼官议汰礼官言诸寺法王至禅师四百三十七人
喇嘛诸僧七百八十九人华人为禅师及善世觉义诸
僧官一百二十人道士自真人高士及正一演法诸道
官一百二十三人请俱贬黜诏法王佛子递降国师禅
师都纲余悉落职为僧遣还本土追夺诰敕印章仪仗
诸法物真人降左正一髙士降左演法亦追夺印章及
诸玉器僧录司止留善世等九员道录司留正一等八
员余皆废黜而继晓以科臣林廷玉言逮治弃市
江彬宣府人初为蔚州卫指挥佥事正徳六年畿内贼
起京军不能制调边兵彬以大同游击𨽻总兵官张俊
起调过蓟州杀一家二十余人诬为贼得赏后与贼战
淮上被三矢其一着面镞出于耳㧞之更战武宗闻而
壮之七年贼渐平遣边兵还镇大同宣府军过京师犒
之遂并宣府守将许泰皆留不遣彬因钱宁得召见帝
见其矢痕呼曰彬健能尔耶彬狡黠强狠貌魁硕有力
善骑射谈兵帝前帝大说擢都指挥佥事出入豹房同
卧起尝与帝奕不逊千户周骐叱之彬陷骐搒死左右
皆畏彬彬导帝微行数至教坊司进铺花毡幄百六十
一间制与离宫等帝出行幸皆御之宁见彬骤进意不
平一日帝捕虎召寜寜缩不前虎迫帝彬趋扑乃解帝
戏曰吾自足办安用尔然心徳彬而嗛寜宁他日短彬
帝不应彬知寜不相容顾左右皆寜党欲籍边兵自固
因盛称边军骁悍胜京军请互调操练言官交谏大学
士李东阳疏称十不便皆不聴于是调辽东宣府大同
延绥四镇军入京师号外四家纵横都市每团练大内
间以角觝戏帝戎服临之与彬聨骑出铠甲相错㡬不
可辨八年命许泰领敢勇营彬领神威营改太平仓为
镇国府处边兵建西官㕔于奋武营赐彬泰国姓越二
年迁都督佥事彬荐万全都指挥李琮陜西都指挥神
周勇畧并召侍豹房同赐姓为义儿毁积庆鸣玉二坊
民居造皇店酒肆建义子府四镇军彬兼统之帝自领
群阉善射者为一营号中军晨夕驰逐甲光照宫苑呼
噪声达九门帝时临阅名过锦诸营悉衣黄罩甲泰琮
周等冠遮阳帽帽植天鹅翎贵者三翎次二翎兵部尚
书王琼得赐一翎自喜甚彬既心忌寜欲导帝巡幸逺
宁因数言宣府乐工多美妇人且可观边衅瞬息驰千
里何鬰鬰居大内为廷臣所制帝然之十二年八月急
&KR0724;㣲服出幸昌平至居庸闗为御史张钦所遮乃还数
日复夜出先令太监谷大用代钦止廷臣追谏者因度
居庸幸宣府彬为建镇国府第悉辇豹房珍玩女御实
其中彬从帝数夜入人家索妇女帝大乐之忘归称曰
家里未㡬幸阳和迤北五万骑入寇诸将王勋等力战
至应州寇引去斩首十六级官军死数百人以㨗闻京
师帝自称威武大将军朱夀又自称镇国公所驻跸称
军门中外事无大小白彬乃奏或壅格至二三岁廷臣
前后切谏悉置不省十三年正月还京师念宣府彬复
导帝往因幸大同闻太皇太后崩乃还京发丧将𦵏如
昌平祭告诸陵遂幸黄花宻云彬等掠良家女数十车
日载以随有死者永平知府毛思义忤彬下狱谪官典
膳李恭疏请回銮指斥彬罪未及上彬逮恭死诏狱帝
驻大喜峰口欲令朶颜三卫和通巴尔斯等纳质宴劳
御史刘士元陈四不可不报帝既还下诏称总督军务
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夀统率六军而命彬为威武副
将军录应州功封彬平虏伯子三人锦衣卫指挥泰安
边伯琮周俱都督升赏内外官九千五百五十余人赏
赐亿万计彬又导帝由大同渡黄河次榆林至绥徳幸
总兵官戴钦第纳其女还由西安厯偏头闗抵太原大
徴女乐纳晋府乐工杨腾妻刘氏以归彬与诸近幸皆
母事之称曰刘娘娘初延绥总兵官马昻罢免有女弟
善歌能骑射解外国语嫁指挥毕春有娠矣昻因彬夺
归进于帝召入豹房大宠𫝊升昻右都督弟炅㫤并赐
蟒衣大珰皆呼为舅赐第太平仓给事御史谏不应尝
幸昻第召其妾昻不聴帝怒而起昻复结太监张忠进
其妾杜氏遂𫝊升炅都指挥㫤仪真守备昻喜过望又
进美女四人谢恩及是纳钦女皆彬所导也十四年正
月自太原还至宣府命彬提督十二团营帝东西游幸
厯数千里乗马腰弓矢渉险阻冒风雪从者多道病帝
无倦容及还京复欲南幸刑部主事汪金疏陈九不可
且极言酣酒当戒帝不省廷臣百余人伏阙谏彬故激
帝怒悉下狱多杖死者彬亦意沮议得寝㑹寜王宸濠
反彬复賛帝亲征下令谏者处极刑命彬提督賛画机
宻军务并督东厰锦衣官校办事是时张锐治东厰钱
寜治锦衣彬兼两人之任权势莫与比遂扈帝以行寻
止寜令董皇店役不得从八月发京师彬在途矫㫖辄
䌸长吏通判胡琮惧自缢死十二月至扬州即民居为
都督府遍刷处女寡妇导帝渔猎以刘姫谏稍止至南
京又欲导帝幸苏州下浙江抵湖湘诸臣极谏㑹其党
亦劝沮乃止当是时彬率边兵数万跋扈甚成国公朱
辅为长跪魏国公徐鹏举及公卿大臣皆侧足事之惟
叅赞尚书乔宇应天府丞寇天叙挺身与抗彬气稍折
十五年六月幸牛首山诸军夜惊言彬欲为逆乆之乃
定时宸濠已就擒繋江上舟中民间数讹𫝊将为变帝
心疑欲归闰八月发南京至清江浦渔积水池帝舟覆
被溺遂得疾十月帝至通州彬尚欲劝帝幸宣府矫㫖
召勲戚大臣议宸濠狱又上言赖镇国公朱夀指授方
略禽宸濠逆党申宗逺等十五人乞明正其罪乃下诏
褒赐镇国公岁加彬禄米百石荫一子锦衣千户㑹帝
体惫甚左右力请乃还京彬犹矫㫖改团练营为威武
团练营自提督军马令泰周琮等提督教埸操练及帝
崩大学士杨廷和用遗命分遣边兵罢威武团练营彬
内疑称疾不出隂布腹心衷甲观变令泰诣内阁探意
廷和以温语慰之彬稍安乃出成服廷和宻与司礼中
官魏彬计因中官温祥入白太后请除彬㑹坤宁宫安
兽吻即命彬与工部尚书李𬭼入祭彬礼服入家人不
得从事竟将出中官张永留彬𬭼饭太后遽下诏收彬
彬觉亟走西安门门闭寻走北安门门者曰有㫖留提
督彬曰今日安所得㫖排门者门者执之拔其须且尽
收者至缚之有顷周琮并缚至骂彬曰奴早聴我岂为
人禽世宗即位磔彬于市周琮与彬子勲杰鳌熙俱斩
绘处决图榜示天下幼子然及妻女俱发功臣家为奴
时京师乆旱遂大雨籍彬家得黄金七十柜白金二千
二百柜他珍瑶不可数计许泰江都人都督寜子袭职
为羽林前卫指挥使中武㑹举第一擢署都指挥同知
寻充副总兵协守宣府正徳六年与郤永江彬俱调勦
流贼败贼霸州追败之东光半壁店未几复败贼枣强
刘六㓂曹州泰与冯桢郤永击却之乗胜禽斩千八百
人贼犯蠡县临城泰等不敢击被劾停俸既而贼奔卫
辉泰为所败调赴菜阳逗遛不进诏革署都督佥事新
衔仍以都指挥同知办贼贼平进署都督同知留京师
与彬日侍左右赐国姓厯迁左都督冒应州功封安边
伯震濠及帝以泰为威武副将军偕中官张忠率禁军
先往宸濠已为王守仁所禽泰欲攘其功疾驰至南昌
穷搜逆党士民被诬谄者不可胜计诛求刑戮甚于宸
濠之乱嫉守仁功排挤之百方执伍文定窘辱备至居
乆之始旋师世宗即位廷臣交劾文定亦备以虐民妒
功状上闻下狱论死夤縁贵近减死徙边马昻亦罢炅
等戍边
钱寜不知所出或云镇安人幼鬻太监钱能家为奴能
嬖之冒钱姓能死推恩家人得为锦衣百户正徳初曲
事刘瑾得幸于帝性獧狡善射拓左右弓帝喜赐国姓
为义子𫝊升锦衣千户瑾败以计免厯指挥使掌南镇
抚司累迁左都督掌锦衣卫事典诏狱言无不聴其名
刺自称皇庶子引乐工臧贤回回人于永及诸畨僧以
秘戏进请于禁内建豹房新寺恣声伎为乐复诱帝微
行帝在豹房常醉枕宁卧百官候朝至晡莫得帝起居
宻伺宁宁来则知驾将出矣太监张锐领东厰缉事横
甚而宁典诏狱势最炽中外称曰厰卫司务林华评事
沈光大皆以杖繋校尉为宁所奏逮下锦衣狱黜光大
贬华一级锦衣千户王注与宁暱挞人至死员外即刘
秉鉴持其狱急宁匿注于家而属东厰发刑部他事尚
书张子麟亟造谢宁立释注乃已厰卫校卒至部院白
事称尚书子麟辈曰老尊长太仆少卿赵经初以工部
即督干清宫工干没帑金数十万经死宁佯遣校尉治
丧廹经妻子扶榇出姬妾帑蔵悉据有之中官廖堂镇
河南其弟锦衣指挥鹏肆恶为巡抚邓庠所劾诏降级
安置鹏惧使其嬖妾私事宁得留任宁子永安六岁为
都督养子钱杰钱靖等俱冒国姓授锦衣卫官念富贵
已极帝无子思结强藩自全为宁王宸濠营复䕶卫又
遣人往宸濠所有异谋又令宸濠数进金银玩好于帝
谋召其世子司香太庙为入嗣地又以玉带彩纻附其
典寳万锐归诈称上赐凡宸濠所遣私人行贿京师皆
主伶人臧贤家由宁以达帝左右宸濠反帝心疑宁宁
惧白帝收宸濠所遣卢孔章而归罪贤谪戍边使校尉
杀之途以灭口又致孔章瘐死冀得自全然卒中江彬
计使董皇店役彬在道尽白其通逆状帝曰黠奴我固
疑之乃羁之临清驰收其妻子家属帝还京裸缚宁籍
其家得玉带二千五百束黄金十余万两白金三千箱
胡椒数千石世宗即位磔宁于市养子杰等十一人皆
斩子永安幼免死妻妾发功臣家为奴
陆炳其先平湖人祖墀以军籍𨽻锦衣卫为总旗父松
袭职从兴献王之国安陆选为仪卫司典仗世宗入承
大统松以从龙恩迁锦衣副千户累官后府都督佥事
协理锦衣事世宗始生松妻为乳媪炳㓜从母入宫中
稍长日侍左右炳武健沈鸷长身火色行步类鹤举嘉
靖八年武㑹试授锦衣副千户松卒袭指挥佥事寻追
署指挥使掌南镇抚事十八年从帝南幸次卫辉夜四
更行宫火从官仓猝不知帝所在炳排闼负帝出帝自
是爱幸炳屡擢都挥同知掌锦衣事帝初嗣位掌锦
衣者朱宸未乆罢代者骆安继而王佐陈寅皆以兴邸
旧人掌锦衣卫佐尝保持张鹤龄兄弟狱有贤声寅亦
谨厚不为恶及炳代寅权势逺出诸人上未几擢署都
督佥事又以缉捕功擢都督同知炳骤贵同列多父行
炳阳敬事之徐以计去其易已者又能得阁臣夏言严
嵩欢以故日重尝捶杀兵马指挥为御史所纠诏不
问言故暱炳一日御史劾炳诸不法事言即拟㫖逮治
炳窘行三千金求解不得长跪泣谢罪乃已炳自是嫉
言次骨及嵩与言搆炳助嵩发言与边将闗节书言罪
死嵩徳炳恣其所为引与筹划通赇赂后仇鸾得宠陵
嵩出其上独惮炳炳曲奉之不敢与钧礼而私出金钱
结其所亲爱得鸾隂私及鸾病亟炳尽发其不轨状帝
大惊立收鸾敕印鸾忧惧死至剖棺戮尸炳先进左都
督录禽哈舟儿功加太子太保以发鸾宻谋加少保兼
太子太傅岁给伯禄三十三年命入直西苑与严嵩朱
希忠等侍修元三十五年三月赐进士恩荣宴故事锦
衣列于西帝以炳故特命上坐班二品之末明年疏劾
司礼中官李彬侵盗工所物料营坟墓僣拟山陵与其
党杜泰三人论斩籍其赀银四十余万金珠珍寳无算
寻加炳太保兼少傅掌锦衣如故三公无兼三孤者仅
于炳见之炳任豪恶吏为𤓰牙悉知民间铢两奸富人
有小过轨收捕没其家积赀数百万营别宅十余所庄
园遍四方势倾天下时严嵩父子尽揽六曹事炳无所
不闗说文武大吏争走其门岁入不赀结权要周旋善
类亦无所吝帝数起大狱炳多所保全折节士大夫未
尝搆陷一人以故朝士多称之者三十九年卒官赠忠
诚伯谥武恵祭𦵏有加官其子绎为本卫指挥佥事隆
庆初用御史言追论炳罪削秩籍其产夺绎及弟太常
少卿炜官坐赃数十万繋绎等追偿久之赀尽万厯三
年绎上章乞免张居正等言炳救驾有功且律非谋反
叛逆奸党无籍没者况籍没追赃二罪并坐非律意帝
悯之遂获免
邵元节贵溪人龙虎山上清宫道士也师事范文泰李
伯芳黄太初咸尽其术宁王宸濠召之辞不往世宗嗣
位惑内侍崔文等言求鬼神事日事斋醮谏官屡以为
言不纳嘉靖三年徴元节入京见于便殿大加宠信俾
居显灵宫専司祷祀雨雪愆期祷有騐封为清㣲妙济
守静修真凝元衍范志黙秉诚致一真人统辖朝天显
应灵济三宫总领道教锡金玉银象牙印各一六年乞
还山诏许驰𫝊未㡬趋朝有事南郊命分献风云雷雨
坛预宴奉天殿班二品赠其父太常丞毋安人并赠文
泰真人赐元节紫衣玉带给事中髙金论之帝下金诏
狱敕建真人府于城西以其孙启南为太常丞曽孙时
雍为太常博士岁给元节禄百石以校尉四十人供洒
扫赐庄田三十顷蠲其租又遣中使建道院于贵溪赐
名仙源宫既成乞假还山中途上奏言为大学士李时
弟员外旼所侮时上章引罪旼下狱获谴比还朝舟至
潞河命中官迎入赐蟒服及阐教辅国玉印先是以皇
嗣未建数命元节建醮以夏言为监礼使文武大臣日
再上香越三年皇子叠生帝大喜数加恩元节拜礼部
尚书赐一品服孙启南徒陈善道等咸进秩赠伯芳太
初为真人帝幸承天元节病不能从无何死帝为出涕
赠少师赐祭十坛遣中官锦衣䕶丧还有司营𦵏用伯
爵礼礼官拟谥荣靖不称㫖再拟文康帝兼用之曰文
康荣靖启南官至太常少卿善道亦封清微阐教崇真
卫道髙士隆庆初削元节秩谥
陶仲文初名典真黄冈人尝受符水诀于罗田万玉山
与卲元节善嘉靖中由黄梅县吏为辽东库大使秩满
需次京师寓元节邸舍元节年老宫中黒眚见治不效
因荐仲文于帝以符水噀剑绝宫中妖庄敬太子患痘
祷之而瘥帝深宠异十八年南巡元节病以仲文代次
卫辉有旋风绕驾帝问此何祥也对曰主火是夕行宫
果火宫人死者甚众帝益异之授神霄保国宣教高士
寻封神霄保国𢎞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秉一真人明
年八月欲令太子监国専事静摄太仆卿杨最疏谏杖
死廷臣震慑大臣争谄媚取容神仙祷祀日亟以仲文
子世同为太常丞子壻吴濬从孙良辅为太常博士帝
有疾既而瘳喜仲文祈祷功特授少保礼部尚书乆之
加少傅仍兼少保仲文起筦库不二岁登三孤恩宠出
元节上乃请建雷坛于乡县祝圣夀以其徒臧宗仁为
左至灵驰驿往督黄州同知郭显文监之工稍稽谪显
文典史遣工部即何成代督趋甚急公私骚然御史杨
爵即中刘魁言及之给事中周怡陈时事有日事祷祠
语帝大怒悉下诏狱拷掠长繋吏部尚书熊浃谏乩仙
即命削籍自是中外争献符瑞焚修斋醮之事无敢指
及之者矣帝自二十年遭宫婢变移居西内日求长生
郊庙不亲朝讲尽废君臣不相接独仲文得时见见辄
赐坐称之为师而不名心知臣下必议已每下诏㫖多
愤疾之辞廷臣莫知所指小人顾可学盛端明朱隆禧
辈皆縁以进其后夏言以不冠香叶冠积他衅至死而
严嵩以䖍奉焚修䝉异眷者二十年大同获谍者王三
帝归功上元加仲文少师仍兼少傅少保一人兼领三
孤终明世惟仲文而已乆之授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兼
支大学士俸荫子世恩为尚寳丞复以圣诞加恩给伯
爵俸授其徒郭𢎞经王永宁为高士时都御史胡缵宗
下狱株连数十人二十九年春京师灾异频见帝以咨
仲文对言虑有寃狱得雨方解俄法司上缵宗等爰书
帝悉从轻典果得雨乃以平狱功封仲文恭诚伯岁禄
千二百石𢎞经永宁封真人仇鸾之追戮也下诏称仲
文功増禄百石荫子世昌国子生三十二年仲文言齐
河县道士张演升建大清桥濬河得龙骨一重千斤又
突出石沙一脉长数丈类有神相帝即发帑银助之时
建元岳湖广太和山既成遣英国公张溶往行安神礼
仲文偕顾可学建醮祈福明年圣诞加恩荫子锦衣百
户帝益求长生日夜祷祠简文武大臣及词臣入直西
苑供俸青词四方好人段朝用龚可佩蓝道行王金胡
大顺蓝田玉之属咸以烧炼符咒荧惑天子然不乆皆
败独仲文恩宠日隆乆而不替士大夫或縁以进又创
二龙不相见之说青宫虚位者二十年三十五年上皇
考道号为三天金阙无上玉堂都仙法主𤣥元道徳哲
慧圣尊开真仁化大帝皇妣号为三天金阙无上玉堂
总仙法主元元道徳哲慧圣母天后掌仙妙化元君帝
自号灵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元真君后加号九天
𢎞教普济生灵掌隂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一阳
真人元虚圆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再号太上大罗天
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
人元都境万夀帝君明年仲文有疾乞还山献上厯年
所赐蟒玉金寳法冠及白金万两既归帝念之不置遣
锦衣官存问命有司以时加礼改其子尚寳少卿世恩
为太常丞兼道录司右演法供事真人府仲文得宠二
十年位极人臣然小心慎宻不敢恣肆三十九年卒年
八十余帝闻痛悼𦵏祭视邵元节特谥荣康恵肃世恩
后至太常卿隆庆元年坐与王金伪制药物下狱论死
仲文秩谥亦追削段朝元合肥人以烧炼干郭勋言所
化银皆仙物用为饮食器当不死勋进之帝帝大悦仲
文亦荐之献万金助雷坛工费帝嘉其忠授紫府宣忠
髙士朝用请岁进数万金以资国用帝益喜已而术不
騐其徒王子岩攻发其诈帝执子岩朝用付镇抚拷讯
朝用所献银故出勋资事既败帝亦寝疎勋明年勋亦
下狱朝用乃胁勋贿捶死其家人复上疏凟奏帝怒遂
论死龚可佩嘉定人出家昆山为道士通晓道家神名
由仲文进诸大臣撰青词者时从可佩问道家故事俱
爱之得为太常博士帝命入西宫教宫人习法事累迁
太常少卿为中官所恶诬其嗜酒使使侦之报可佩醉
员外郎邵畯所执下诏狱并逮畯俱杖六十可佩杖死
尸暴露潞河为群犬所食畯亦夺官畯与可佩故无交
敢白其寃者蓝道行以扶鸾术得幸有所问辄宻封遣
中官诣坛焚之所答多不如㫖帝咎中官秽䙝中官惧
交通道行启视而后焚答始称㫖帝大喜问今天下何
以不治道行故恶严嵩假乩仙言嵩奸罪帝问果尔上
仙何不殛之答曰留待皇帝自殛帝心动㑹御史邹应
龙劾嵩疏上帝即放嵩还已嵩诇知道行所为厚赂帝
左右发其怙宠招权诸不法事下诏狱坐斩死狱中胡
大顺者仲文同县人也縁仲文进供事灵济宫仲文死
大顺以奸欺事发斥回籍后觊复用伪撰万夀金书一
帙诡称吕祖所作且言吕祖授三元大丹可却疾不老
遣其子元玉从妖人何廷玉赍入京因左演法蓝田玉
左正一罗万象以通内官赵楹献之帝田玉者铁柱观
道士严嵩罢归至南昌值圣诞田玉为帝建醮㑹御史
姜儆访秘法至嵩索田玉诸符箓进献田玉亦自以召
鹤术托儆附奏得召为演法与万象并以扶鸾术供奉
西内因交欢楹时帝方幸此三人故大顺书由三人进
帝览书问既云乩书扶乩者何不来田玉遂诈为圣谕
徴之至则屡上书求见帝语徐阶曰自蓝道行下狱遂
百孽扰宫今大顺来可复用乎对曰扶乩之术惟中外
交通间有騐者否则茫然不知今宫孽已乆似非道行
所致且用此辈孽未必消小人无赖宜治以法帝悟报
曰田玉无状去冬代廷玉进水银药遂诈𫝊宻㫖徴取
大顺不治无以儆将来阶对水银不可服食诈𫝊诏㫖
罪尤重倘置不问群小互相朋结恐酿大患乃命执大
顺田玉万象等下锦衣狱不知其奸由楹也锦衣上狱
词帝有意寛之以问阶阶力言不可不重治乃下诸人
法司令重拟楹伺间具宻奏为诸人申理帝大怒付司
礼拷讯具得其交通状遂与大顺田玉万象廷玉元玉
并论死楹瘐死帝以逆囚当显戮怒所司不如法诏停
刑部司官俸嘉靖四十四年也世宗朝奏章有前朝后
朝之说前朝所奏者诸司章奏也他方士杂流有所陈
请则从后朝入前朝官不与闻故无人摘发赖帝晩年
渐悟其妄而政府力为执奏诸奸获正法云王金者鄠
县人也为国子生杀人当死知县隂应麟雅好黄白术
闻金有秘方为之解得末减金遂逃京师匿通政使赵
文华所以仙酒献文华文华献之帝及文华视师江南
金落魄无所遇一日帝于秘殿扶乩言服芝可延年使
使采芝天下四方来献者皆积苑中中使窃出市人复
进之以邀赏金厚结中使得芝万本聚为一山号万岁
芝山又伪为五色龟欲因礼部以献尚书吴山不为进
山罢金自进之帝大喜遣官告太庙礼部袁炜率廷臣
表贺而授金太医院御医先是总督胡宗宪献白鹿者
再帝喜告谢元极寳殿及太庙进宗宪秩百官表贺已
宗宪献灵芝五白龟二帝益喜赐金币鹤衣告庙表贺
如初不数日龟死帝曰天降灵物朕固疑处尘寰不久
也淮王献白雁二帝曰天降祥羽其告庙严嵩孙鹄献
玉兔一灵芝六十四蓝道行献瑞龟俱遣中官献太庙
廷臣表贺未㡬兔生二子礼官请谢元告庙是月兔又
生二子帝以为延生之祥特建谢典告庙已又生数子
皆称贺其他西苑嘉禾显陵甘露无不告庙称贺者当
是时陶仲文已死严嵩亦罢政蓝道行又以诈伪诛宫
中数见妖孽帝春秋高意邑邑不乐中官因诈饰以娱
之四十三年五月帝夜坐庭中获一桃御幄后左右言
自空中下帝大喜曰天赐也修迎恩醮五日明日复降
一桃其夜白兔生二子帝益喜谢元告庙未㡬夀鹿亦
生二子廷臣表贺帝以竒祥三锡天眷非常手诏褒答
时遣官求方士于四方至者日众丰城人熊显进仙书
六十六册方士赵添夀进秘法三十二种医士申世文
亦进三种帝知其多妄无殊锡金思所以动帝乃与世
文及陶世恩陶倣刘文彬高守忠伪造诸品仙方养老
新书七元天禽䕶国兵䇿与所制金石药并进其方诡
秘不可辨性燥非服食所宜帝御之稍稍火发不能愈
世恩竟得迁太常卿倣太医院使文彬太常博士未㡬
帝大渐遗诏归罪金等命悉正典刑五人并论死繋狱
隆庆四年十月髙拱柄国尽反徐阶之政乃宥金等死
编口外为民
顾可学无锡人举进士厯官浙江㕘议言官劾其在部
时盗官帑斥归家居二十余年矙世宗好长生而同年
生严嵩方柄国乃厚贿嵩自言能炼童男女溲为秋石
服之延年嵩为言于帝遣使赍金币就其家赐之可学
诣阙谢遂命为右通政嘉靖二十四年超拜工部尚书
寻改礼部再加至太子太保时盛端明亦以方术承帝
眷可学独扬扬自喜请属公事人咸畏而恶之帝惑乩
仙言手诏问礼部古用芝入药今产何所尚书吴山博
引本草黄帝内经汉旧仪王充论衡瑞命记言厯代皆
以芝为瑞然服食之法未有𫝊所产地亦未敢预拟乃
诏有司采之五岳及太和龙虎三茅齐云鹤鸣诸山无
何宛平民献芝五本帝悦赉银币自是来献者接踵时
又采银矿龙涎香中使四出论者咸咎可学可学寻以
年老乞休卒赐祭𦵏谥荣僖端明饶平人举进士厯官
右副都御史督南京粮储劾罢家居十年自言通晓药
石服之可长生由陶仲文以进严嵩亦左右之遂召为
礼部右侍即寻拜工部尚书改礼部加太子少保皆与
可学并命二人但食禄不治事供奉药物而已端明颇
负才名晩由他途进士论耻之端明内不自安引去卒
于家赐祭𦵏谥荣简隆庆初二人皆褫官夺谥朱隆禧
者昆山人由进士厯顺天府丞坐大计黜二十七年陶
仲文赴太和山隆禧邀至其家以所𫝊长生秘术及所
制香衲祈代进仲文还朝奏之帝悦即其家赐白金飞
鱼服隆禧入朝谢恩帝以大计罢闲官例不复起加太
常卿致仕居二年加礼部右侍即㑹有边警仲文乗间
荐隆禧知兵帝曰祖宗法不可废卒不用既卒其妻请
䘏典所司执不予帝特谕予之隆庆初褫官帝晚年求
方术益急仲文可学辈皆前死四十一年冬命御史姜
儆王大任分行天下访求方士及符箓秘书儆江南山
东浙江江西福建广东广西大任畿辅河南湖广四川
山西陜西云南贵州至四十三年十月还朝上所得法
秘数千册方士唐秩刘文彬等数人儆大任擢侍讲学
士秩等赐第京师儆不自安寻引退大任入翰林不为
同官所齿隆庆元年正月言官劾两人所进刘文彬等
已正刑章宜并罪遂夺职
明史卷三百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