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20

钦定四库全书

南史卷二十

唐   李   延   夀   撰

列传第十

谢𢎞微(子庄颢朏弟) (孙朏[卄瀹]颢弟) (曽孙𬤝[卄瀹]子覧) (𤣥孙哲覧弟举)

(举子嘏) (举兄子侨)

谢密字𢎞微晋西中郎万之曾孙尚书左仆射景仁从

子也祖韶车骑司马父思武昌太守𢎞微年十岁继从

叔峻名犯所继内讳故以字行童幼时精神端审时然

后言所继叔父混名知人见而异之谓思曰此儿深中

夙敏方成佳器有子如此足矣峻司空琰子也于𢎞微

本服缌亲戚中表素不相识率意承接皆合礼衷义熙

初袭爵建昌县侯𢎞微家素贫俭而所继丰泰唯受数

千卷书国吏数人而已遗财禄秩一不闗预混闻而惊

叹谓国郎中令漆凯之曰建昌国禄本应与北舍共之

国侯既不厝意今可依常分送𢎞㣲重混言乃少有所

受北舍𢎞微本家也混风格高峻少所交纳唯与族子

灵运瞻晦曜以文义赏会常共宴处居在乌衣巷故谓

之乌衣之游混诗所言昔为乌衣游戚戚皆亲姓者也

其外虽复高流时誉莫敢造门瞻等才辞辩富𢎞微每

以约言服之混特所敬贵号曰微子谓瞻等曰汝诸人

虽才义丰辩未必皆惬众心至于领会机赏言约理要

故当与我共推微子常言阿逺刚躁负气阿客博而无

检曜仗才而持操不笃晦自知而纳善不周设复功济

三才终亦以此为恨至如微子吾无间然又言微子异

不伤物同不害正若年造六十必至公辅尝因酣䜩之

余为韵语以奨劝灵运瞻等曰康乐诞通度实有名家

韵若加绳染功剖莹乃琼瑾宣明体远识颕逹且沉隽

若能去方执穆穆三才顺阿多标独解弱冠纂华𦙍质

胜诫无文其尚又能峻通逺懐清悟采采摽兰讯直辔

鲜不踬抑用解偏吝微子基微尚无倦由慕蔺勿轻一

篑少进徃必千仭数子勉之哉风流由尔振如不犯所

知此外无所慎灵运瞻等并有诫厉之言唯𢎞微独尽

褒美曜𢎞微兄多其小字通逺即瞻字客儿灵运小名

也晋世名家身有国封者起家多拜员外散骑侍郎𢎞

微亦拜员外散骑侍郎琅邪王大司马参军义熙八年

混以刘毅党见诛混妻晋陵公主改适琅邪王练公主

虽执意不行而诏与谢氏离绝公主以混家事委之𢎞

微混仍世宰相一门两封田业十余处僮役千人唯有

二女年并数岁𢎞微经纪生业事若在公一钱尺帛出

入皆有文簿宋武受命晋陵公主降封东乡君以混得

罪前代东乡君节义可嘉听还谢氏自混亾至是九年

而室宇修整仓廪充盈门徒不异平日田畴垦辟有加

于旧东乡君叹曰仆射生平重此一子可谓知人仆射

为不亾矣中外姻亲道俗义旧见东乡之归者入门莫

不叹息或为流涕感𢎞微之义也性严正举止必修礼

度事继亲之党恭谨过常伯叔二母归宗两姑晨夕瞻

奉尽其诚敬内外或传语通讯辄正其衣冠婢仆之前

不妄言笑由是尊卑大小敬之若神时有蔡湛之者及

见谢安兄弟谓人曰𢎞微貎类中郎而性似文靖文帝

初封宜都王镇江陵以琅邪王球为友𢎞微为文学母

忧去职居䘮以孝称服阕蔬素逾时文帝即位为黄门

侍郎与王华王昙首殷景仁刘湛等号曰五臣迁尚书

吏部郎参机密寻转右卫将军诸故吏臣佐并委𢎞微

选拟居身清约器服不华而饮食滋味尽其丰美兄曜

歴御史中丞彭城王义康骠骑长史卒官𢎞微哀戚过

礼服虽除犹不噉鱼肉沙门释慧琳尝与之食见其犹

蔬素谓曰檀越素既多疾即吉犹未复膳若以无益伤

生岂所望于得理𢎞微曰衣冠之变礼不可逾在心之

哀实未能已遂废食歔欷不自胜𢎞微少孤事兄如父

友睦之至举世莫及口不言人短见兄曜好藏否人物

每闻之常乱以他语歴位中庻子加侍中志在素宦畏

忌权宠固让不拜乃听解中庻子每献替及陈事必手

书焚草人莫之知上以𢎞微能膳羞每就求食𢎞微与

亲旧经营及进之后亲人问上所御𢎞微不答别以余

语酬之时人比之汉世孔光及东乡君薨遗财千万园

宅十余所又会稽呉兴琅邪诸处太傅安司空琰时事

业奴僮犹数百人公私咸谓室内资财宜归二女田宅

僮仆应属𢎞微𢎞微一不取自以私禄营葬混女夫殷

叡素好樗蒱闻𢎞微不取财物乃滥夺其妻妹及伯母

两姑之分以还戏责内人皆化𢎞微之让一无所争𢎞

微舅子领军将军刘湛谓𢎞微曰天下事宜有裁衷卿

此不问何以居官𢎞微笑而不答或有讥以谢氏累世

财产充殷君一朝戏责譬弃物江海以为廉耳𢎞微曰

亲戚争财为鄙之甚今内人尚能无言岂可导之使争

今分多共少不至有乏身死之后岂复见关东乡君葬

混墓开𢎞微牵疾临赴病遂甚元嘉十年卒年四十二

文帝叹惜甚至谓谢景仁曰谢𢎞微王昙首年逾四十

名位未尽其才此朕之责也𢎞微性寛博无喜愠末年

尝与友人棋友人西南棋有死势复一客曰西南风急

或有覆舟者友悟乃救之𢎞微大怒投局于地识者知

其暮年之事果以此岁终时有一长鬼寄司马文宣家

言被遣杀𢎞微𢎞微疾每剧辄豫告文宣及𢎞微死与

文宣分别而去𢎞微临终语左右曰有二封书湏刘领

军至可于前烧之慎勿开也书是文帝手敕上甚痛惜

之使二卫千人营毕𦵏事追赠太常𢎞微与琅邪王惠

王球并以简淡称人谓沈约曰王惠何如约曰令明简

次问王球约曰倩玉淡又次问𢎞微约曰简而不失淡

而不流古之所谓名臣𢎞微当之其见美如此子庄

庄字希逸七岁能属文及长韶令美容仪宋文帝见而

异之谓尚书仆射殷景仁领军将军刘湛曰蓝田生玉

岂虚也哉为随王诞后军咨议领记室分左氏经传随

国立篇制木方丈图山川土地各有分理离之则州郡

殊别合之则㝢内为一元嘉二十七年魏攻彭城遣尚

书李孝伯与镇军长史张畅语孝伯访问庄及王微其

名声逺布如此二十九年除太子中庶子时南平王铄

献赤鹦鹉普诏群臣为赋太子左卫率袁淑文冠当时

作赋毕示庄及见庄赋叹曰江东无我卿当独秀我若

无卿亦一时之杰遂隠其赋元凶弑立转司徒左长史

孝武入讨密送檄书与庄令加改正宣布之庄遣腹心

门生具庆奉启事密诣孝武陈诚及帝践阼除侍中时

魏求通互市上诏群臣博议庄议以为拒而观衅有足

表强骠骑竟陵王诞当为荆州征丞相荆州刺史南郡

王义宣入辅义宣固辞不入而诞便克日下船庄以丞

相既无入志而骠骑发便有期如似欲相逼切帝乃申

诞发日义宣竟亦不下孝建元年迁左将军庄有口辩

孝武尝问颜延之曰谢希逸月赋何如答曰美则美矣

但庄始知隔千里兮共明月帝召庄以延之答语语之

庄应声曰延之作秋胡诗始知生为久离别没为长不

归帝抚掌竟日又王𤣥谟问庄何者为双声何者为叠

韵答曰𤣥䕶为双声磝碻为叠韵其捷速若此初孝武

尝赐庄寳劔庄以与豫州刺史鲁爽后爽叛帝因宴问

劔所在答曰昔以与鲁爽别窃为陛下杜邮之赐上甚

恱当时以为知言于时搜才路狭庄表陈求贤之义曰

臣闻功倾魏后非特照车之珍德柔秦客岂徒秘璧之

贵隆陂所渐成败之由何尝不兴资得才替因失士故

楚书以善人为寳虞典以则哲为难而进选之轨既隳

中代登造之律未闻当今必欲丰本康务庇人济俗匪

更惉懘奚取九成夫才生于时古今岂贰士出于世屯

泰焉殊升歴中阳英贤起于徐沛受箓白水茂异出于

荆宛宁二都智之所产七隩愚之所育实遇与不遇用

与不用耳今大道光亨万务俟德而九服之旷九流之

艰提钧悬衡委之选部一人之鉴易限天下之才难源

以易限之鉴镜难源之才使国罔遗贤野无滞器其可

得乎昔公叔登臣管仲升盗赵文非私亲疎嗣祁奚岂

谄讐比子茹茅以彚作范前经举尔所知式昭徃牒且

自古任荐𢎞明赏罚成子举三哲而身致魏辅应侯任

二士而已捐秦相臼季称冀缺而畴以田采张勃进陈

汤而坐之褫爵此则先事之盛准亦后王之彝鉴臣谓

宜普命大臣各举所知以付尚书依分铨用若任得其

才举主延赏有不称职宜及其坐重者免黜轻者左迁

被举之身加以禁锢年数多少随愆议制若犯大辟则

任者刑论又政平讼理莫先亲人亲人之要实归守宰

故黄霸莅颍川累稔杜畿居河东歴载或就加恩秩或

入崇晖宠今莅人之职宜遵六年之限进得章明庸惰

退得民不勤扰如此则上靡弃能下无浮谬考绩之风

载泰薪槱之歌克昌初文帝世限年三十而仕郡县六

周乃选代刺史或十年余至是皆易之仕者不拘长少

莅人以三周为满宋之善政于是乎衰是年拜吏部尚

书庄素多疾不愿居选部与大司马江夏王义恭牋自

陈两脇癖疢殆与生俱一月发动不减两三每痛来逼

心气余如𫄧利患数年遂成痼疾岋岋惙惙常如行尸

眼患五月来便不复得夜坐恒闭帷避风昼夜惛懵为

此不复得朝谒诸王庆吊亲旧今之所止唯在小阁下

官微命于天下至轻在已不能不重家世无年亾高祖

四十曾祖三十三亾祖四十七下官新岁便四十五加

以疾患如此当复几时入年当申前请以死自固愿侍

坐言次赐垂接助三年坐疾多免官大明元年起为都

官尚书上时亲览朝政虑权移臣下以吏部尚书选举

所由欲轻其势力二年诏吏部尚书依部分置并详省

闲曹又别诏大宰江夏王义恭曰吏部尚书由来与录

共选良以一人之识不辨洽通兼与夺威权不宜专一

故也于是置吏部尚书二人省五兵尚书庄及度支尚

书顾𫖮之并补选职迁左卫将军加给事中时河南献

舞马诏群臣为赋庄所上甚美又使庄作舞马歌令乐

府歌之五年又为侍中领前军将军时孝武出行夜还

敕开门庄居守以棨信或虗须墨诏乃开上后因宴从

容曰卿欲効郅君章邪对曰臣闻搜廵有度郊祀有节

盘于游田着之前诫陛下今蒙犯尘露晨徃宵还容致

不逞之徒妄生矫诈臣是以伏须神笔六年又为吏部

尚书领国子博士坐选公车令张竒免官事在颜师伯

传后除呉郡太守前废帝即位以为金紫光禄大夫初

孝武宠姬殷贵妃薨庄为诔言赞轨尧门引汉昭帝母

赵婕妤尧母门事废帝在东宫衔之至是遣人诘庄曰

卿昔作殷贵妃诔知有东宫不将诛之孙奉伯说帝曰

死是人之所同政复一徃之苦不足为困庄少长富贵

且系之尚方使知天下苦剧然后杀之未晚帝曰卿言

有理系于左尚方明帝定乱得出使为赦诏庄夜出署

门方坐命酒酌之已微醉传诏立待诏成其文甚工后

为寻阳王师加中书令散骑常侍寻加金紫光禄大夫

给亲信二十人卒赠右光禄大夫谥宪子所着文章四

百余首行于世五子飏朏颢嵸[卄瀹]世谓庄名子以风月

景山水飏位晋平太守女为顺帝皇后追赠金紫光禄

大夫

朏字敬冲幼聪慧庄器之常置左右十岁能属文庄游

土山使朏命篇揽笔便就琅邪王景文谓庄曰贤子足

称神童复为后来特逹庄抚朏背曰真吾家千金宋孝

武帝游姑孰敕庄携朏从驾诏为洞井赞于坐奏之帝

曰虽小竒童也仕宋为卫将军袁粲长史粲性简峻时

人方之李膺朏谒退粲曰谢令不死矣宋明帝尝敕朏

与谢鳯子超宗从鳯庄门入二人俱至超宗曰君命不

可以不徃乃趋而入朏曰君处臣以礼进退不入时人

两称之以比王尊王阳后为临川内史以贿见劾袁粲

寝其事齐高帝为骠骑将军辅政选朏为长史高帝方

图禅代欲以朏佐命迁左长史每夕置酒独与朏论魏

晋故事言石苞不早劝晋文死方恸哭方之冯异非知

机也朏曰昔魏臣有劝魏武帝即位魏武曰有用我者

其周文王乎晋文世事魏氏将必终身北面假使魏早

依唐虞故事亦当三让弥高帝不悦更引王俭为左长

史以朏为侍中领秘书监及齐受禅朏当日在直百僚

陪位侍中当解玺朏佯不知曰有何公事传诏云解玺

授齐王朏曰齐自应有侍中乃引枕卧传诏惧乃使称

疾欲取兼人朏曰我无疾何所道遂朝服出东掖门乃

得车仍还宅是日遂以王俭为侍中解玺既而武帝请

诛朏高帝曰杀之则成其名正应容之度外又以家贫

乞郡辞㫖抑扬诏免官禁锢五年永明中为义兴太守

在郡不省杂事悉付纲纪曰吾不能作主者吏但能作

太守耳歴都官尚书中书令侍中领新安王师求出仍

为呉兴太守明帝谋入嗣位引朝廷旧臣朏内图止足

且实避事弟[卄瀹]时为吏部尚书朏至郡致[卄瀹]数斛酒遗

书曰可力饮此勿豫人事朏居郡每不理常务聚歛众

颇讥之亦不屑也建武四年征为侍中中书令不应遣

诸子还都独与母留筑室郡之西郭明帝诏加优礼旌

其素槩赐床帐褥席奉以卿禄时国子祭酒庐江何𦙍

亦抗表还会稽永元中诏征朏𦙍并不屈时东昏皆命

迫遣会梁武帝起兵及建邺平徴朏𦙍并补军咨祭酒

皆不至及即位诏徴朏为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

三司𦙍散骑常侍特进右光禄大夫又并不屈仍遣领

军司马王果敦譬朏朏谋于何𦙍𦙍欲独高其节绐曰

兴王之世安可久处明年六月朏轻出诣阙自陈帝笑

曰子陵遂能屈志诏以为侍中司徒尚书令朏辞脚疾

不堪拜谒乃角巾自舆诣云龙门谢诏见于华林园乗

小车就席明旦乗舆出幸朏宅宴语尽欢朏固陈本志

不许又固请自还迎母许之临发舆驾临幸赋诗饯别

王人送迎相望于道到都敕材官起府于旧宅武帝临

轩遣谒者于府拜授诏停诸公事及朔望朝谒三年元

会诏朏乗小舆升殿朏素惮烦及居台铉兼掌内台职

事多不览以此颇失众望其年母忧寻有诏摄职如故

五年改授中书监司徒卫将军固让不受遣谒者敦授

留府门及暮至于经春夏八月乃拜受焉是冬薨车驾

出临哭谥曰靖孝武初朏为呉兴以鸡卵赋人収鸡数

千及遁节不全为清谈所少著书及文章行于世子谖

位司徒右长史坐杀牛废黜为东阳内史及还五官送

钱一万止留一百答曰数多刘宠更以为愧

次子𬤝不妄交接门无杂賔有时独醉曰入吾室者但

有清风对吾饮者唯当明月位右光禄大夫子哲字颕

豫美风仪举止酝籍襟情豁朗为士君子所重仕梁至

广陵太守侯景之乱因寓居焉仕陈歴吏部尚书中书

令侍中司徒左长史卒谥康子

颢字仁悠朏弟也少简静宋末为豫章太守至石头遂

白服登𤇺火楼坐免官诣齐高帝自占谢言辞清丽容

仪端雅左右为之倾目宥而不问齐永明初高选文学

以颢为竟陵王友歴吏部郎有简秀之目卒于北中郎

长史

颢弟[卄瀹]字仪洁年七歳王景文见而异之言于宋孝武

召见于人众中[卄瀹]举止闲详应对合旨帝恱诏尚公主

景和败事寝仆射褚彦囘以女妻之厚为资送性甚敏

赡尝与刘悛饮推让久之悛曰谢庄儿不可云不能饮

[卄瀹]曰茍得其人自可流湎千日悛甚慙无言仕齐累迁

中书侍郎卫军王俭引为长史雅相礼遇后拜吏部尚

书明帝废鬰林领兵入殿左右惊走报[卄瀹][卄瀹]与客围棋

每下子辄云其当有意竟局乃还斋卧竟不问外事明

帝即位[卄瀹]又属疾不知公事萧谌以兵临起之[卄瀹]曰天

下事公卿处之足矣且死者命也何足以此惧人后宴

会功臣上酒尚书令王晏等兴席[卄瀹]独不起曰陛下受

命应天王晏以为己力献觞遂不见报上大笑解之坐

罢晏呼[卄瀹]共载欲相抚恱[卄瀹]又正色曰君巢窟在何处

晏初得班劔[卄瀹]谓曰身家太傅裁得六人若何事顿得

二十晏甚惮之谓江祏曰彼上人者难为训对加领右

军将军兄朏在呉兴论启公事稽晚[卄瀹]辄代朏为启上

知非朏手迹被问见原永泰元年卒于太子詹事赠金

紫光禄大夫谥简子初朏为呉兴[卄瀹]于征虏渚送别朏

指[卄瀹]口曰此中唯宜饮酒[卄瀹]建武之朝专以长酣为事

与刘瑱沈昭畧交饮各至数斗齐武帝问王俭当今谁

能为五言俭曰朏得父膏腴江淹有意上起禅灵寺敕

[卄瀹]撰碑文[卄瀹]子览

览字景涤选尚齐钱唐公主拜驸马都尉梁武平建邺

朝士王亮王莹等数人揖自余皆拜览时年二十余为

太子舍人亦长揖而已意气闲雅视瞻聪明武帝目送

良久谓徐勉曰觉此生芳兰竟体想谢庄政当如此自

此仍被赏味天监元年为中书侍郎掌吏部事顷之即

真尝侍坐受敕与侍中王暕为诗荅赠其文甚工乃使

重作复合旨帝赐诗云双文既后进二少实名家岂伊

尔栋隆信乃俱国华为侍中颇乐酒因宴席与散骑常

侍萧琛辞相诋毁为有司所奏武帝以览年少不直出

为中权长史后拜吏部尚书出为呉兴太守中书舍人

黄睦之家居乌程子弟专横前太守皆折节事之览未

到郡睦之弟迎览览逐去其船杖吏为通者自是睦之

家杜门不出郡境多劫为东道患览下车肃然初齐明

帝及览父[卄瀹]东海徐孝嗣并为呉兴号为名守览皆过

之览昔在新安颇聚歛至是遂称廉洁时人方之王述

卒于官赠中书令

览弟举字言扬幼好学与览齐名年十四尝赠沈约诗

为约所赏弱冠丁父忧几致毁灭服阕为太常博士与

兄览俱预元会江淹一见并相钦挹曰所谓驭二龙于

长涂者也为太子家令掌管记深为昭明太子赏接秘

书监任眆出为新安郡别举诗云讵念耋嗟人方深老

夫托其属意如此梁武尝访举于览览曰识艺过臣甚

逺唯饮酒不及于臣帝大恱寻除安成郡守母徃于郡

䘮辞不赴歴位左户尚书迁掌吏部尚书举祖庄父[卄瀹]

兄览并经此职前代少比举尤长𤣥理及释氏义为晋

陵郡时常与义学僧递讲经论征士何𦙍自虎丘山出

赴之其盛如此先是北度人卢广有儒术为国子博士

于学发讲仆射徐勉以下毕至举造坐屡折广辞理遒

迈广深叹服仍以所执尘尾斑竹杖滑石书格荐之以

况重席焉加侍中迁尚书右仆射大同二年出为呉郡

太守先是何敬容居郡有美绩世称为何呉郡及举为

政声迹畧相比曾要何征君讲中论何难以巾褐入南

门乃从东囷进致诗徃复为虎丘山赋题于寺入为侍

中太子詹事翊左将军举父[卄瀹]齐时终此官累表乞改

敕不许后迁尚书仆射侍中将军如故举虽屡居端揆

未尝肯预时政保身固宠不能有所发明因疾陈解敕

辄赐假并敕处方加给上药其恩遇如此侯景来降帝

询访朝臣举及朝士皆请拒之帝从朱异言纳之以为

景能立功赵魏举等不敢复言太清二年迁尚书令卒

于内台上曰举非止歴官已多亦人伦仪表久着公望

怅恨未授之可赠侍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举宅内

山斋舍以为寺泉石之美殆若自然临川始兴诸王常

所游践邵陵王纶于娄湖立园广䜩酒后好聚众宾冠

手自裂破投之唾壶皆莫敢言举尝预宴王欲取举帻

举正色曰裂冠毁冕下官弗敢闻命拂衣而退王屡召

不返甚有慙色举托情𤣥胜尤长佛理注净名经常自

讲说有文集二十卷子嘏

嘏字含茂风神清雅颇善属文仕梁为太子中庶子建

安太守侯景之乱之广州依萧勃勃败在周廸门后依

陈寳应寳应平方诣阙歴侍中中书令都官尚书卒谥

曰光子有文集行于世子俨位侍中御史中丞太常卿

伷位尚书仆射

举兄子侨字国美父𤣥大仕梁侍中侨素贵尝一朝无

食其子启欲以班史质钱答曰宁饿死岂可以此充食

乎太清元年卒集十卷长子祎侨弟札字世高亦博渉

文史位湘东王咨议先侨卒

论曰易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𢎞微立履所蹈人伦播

美其世济不陨葢有冯焉敬冲出入三代骤经迁革遁

俗之志无闻贞固之道居官之方未免货财之累因伛

成敬偃仰当年古人云处士全盗虗声斯之谓矣

南史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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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史卷二十考证

谢密传𢎞微与琅邪王慧王球○慧宋书作恵

谢庄传蓝田生玉岂虚也哉○生一本作出

昼夜惛懵为此不复得朝谒诸王○谒监本讹修今从

宋书

谢朏传及还五官送钱一万止留一百○官监本讹宫

今以阁本

南史卷二十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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