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8
钦定四库全书
南史卷十八
唐 李 延 寿 撰
列传第八
赵伦之(子伯符) 萧思话(子惠开眎惠明惠眀子 素)
(惠明弟惠基惠基弟惠休) (惠基子洽介惠休弟子)
(介子允) (引) (惠开从子琛)
臧焘(𤣥孙严焘弟熹) (严族叔未甄熹子质) (未甄子盾) (厥)
赵伦之字幼成下邳僮人宋孝穆皇后之弟也幼孤贫
事母以孝称宋武帝起兵以军功封阆中县五等侯累
迁雍州刺史武帝北伐伦之遣顺阳太守傅𢎞之扶风
太守沈田子出峣栁大破姚泓于蓝田及武帝受命以
佐命功封霄城县侯少帝即位徴拜䕶军元嘉三年拜
领军将军伦之虽外戚贵宠而居月俭素性野拙涩于
人间世事多所不觧久居方伯公私富贵入为䕶军资
力不称以为见贬光禄大夫范泰好戏笑谓曰司徒公
缺必用汝老奴我不言汝资地所任要是外戚髙秩次
第所至耳伦之大喜每载酒肴诣泰五年卒谥元侯子
伯符嗣
伯符字润逺少好弓马为宁逺将军总领义徒以居宫
城北每火起及有劫盗辄身贯甲胄助郡县赴讨武帝
甚嘉之文帝即位累迁徐兖二州刺史为政苛暴吏人
畏惧如与虎狼居而劫盗逺迸无敢入境元嘉十八年
徴为领军将军先是外监不𨽻领军宜相统摄者自有
别诏至此始统领焉后为丹阳尹在都严酷曹局不复
堪命或委叛被录投水而死典笔吏取笔失㫖顿与五
十鞭子倩尚文帝第四女海盐公主甚爱重倩尝因言
戏以手击主事上闻文帝怒离婚伯符慙惧发病卒谥
曰肃传国至孙朂齐受禅国除
萧思话南兰陵人宋孝懿皇后弟子也父源之字君流
歴徐兖二州刺史永初元年卒赠前将军思话十岁许
时未知书好骑屋栋打细腰鼓侵暴隣曲莫不患毒之
自此折节数年中遂有令誉颇工𨽻书善弹琴能骑射
后袭爵封阳县侯元嘉中为青州刺史亡命司马朗之
兄弟聚党谋为乱思话遣北海太守萧汪之讨斩之八
年魏军大至乃弃镇奔平昌魏军定不至由是徴系尚
方初在青州常所用铜斗覆在药厨下忽于斗下得二
死雀思话叹曰斗覆而䨇雀殒其不祥乎既而被系及
梁州刺史甄法䕶在任失和氐帅杨难当因此寇汉中
乃自徒中起思话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平汉中悉收侵
地置戍葭萌水思话迁镇南郑法护中山无极人也过
江寓居南郡弟法崇自少府为益州刺史法护委镇之
罪为府所收于狱赐死文帝以法崇受任一方命言法
护病卒文帝使思话上定汉中本末下之史官十四年
迁临川王义庆平西长史南蛮校尉文帝赐以弓琴手
敕曰前得此琴言是旧物今以相借并徃桑弓一张理
材乃快良材美器宜在尽用之地丈人真无所与让也
尝从文帝登钟山北岭中道有盘石清泉上使于石上
弹琴因赐以银钟酒谓曰相赏有松石间意歴宁蛮校
尉雍州刺史监四州军事徴为吏部尚书思话以去州
无复事力倩府军身九人文帝戏之曰丈人终不为田
父于闾里何忧无人使邪未拜迁护军将军是时魏攻
悬瓠文帝将大举北侵朝士佥同思话固諌不从魏军
退即代孝武为徐兖二州刺史监四州军事后为围碻
磝城不拔退师歴下为江夏王义恭所奏免官元凶弑
立以为徐兖二州刺史即起义以应孝武孝武即位徴
为尚书左仆射固辞改为中书令丹阳尹散骑常侍时
都下多劫掠二旬中十七发引咎陈逊不许后拜郢州
刺史加都督卒赠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曰穆侯
思话外戚令望早见任待歴十二州杖节监督者九焉
所至虽无皎皎清节亦无秽黩之累爱才好士人多归
之
长子恵开少有风气渉猎文史家虽贵戚而居服简素
初为秘书郎意趣与人多不同比肩或三年不共语外
祖光禄大夫沛郡刘成戒之曰汝恩戚家子无多异以
取天下之疾转太子舍人与汝南周朗同官友善以偏
竒相尚孝建元年为黄门侍郎与侍中何偃争推积射
将军徐冲之事偃任遇甚隆怒使门下推弹惠开乃上
表解职由此忤㫖别敕有司以属疾多免之思话素恭
谨与惠开不同每加嫌责及见惠开自解表叹曰儿不
幸与周朗周旋理应如此杖之二百寻除中庶子丁父
艰居丧有孝性家素事佛凡为父起四寺南冈下名曰
禅冈寺曲阿旧乡宅名曰禅乡寺京口墓亭名曰禅亭
寺所封封阳县名曰禅封寺谓国僚曰封秩鲜而兄弟
甚多若全关一人则在我所让若人人等分又事可悲
耻寺众既立自宜悉供僧众袭封封阳县侯为新安王
子鸾冠军长史惠开妹当适桂阳王休范女又当适孝
武子发遣之资应须二千万乃以为豫章内史听其肆
意聚纳由是在郡着贪暴之名再迁御史中丞孝武与
刘秀之诏曰今以萧惠开为宪司冀当称职但一徃眼
额已自殊有所震及在职百僚惮之后拜益州刺史路
经江陵时吉翰子在荆州共惠开有旧为设女乐乐人
有美者惠开就求不得又欲以四女妓易之不许惠开
怒收吉斩之即纳其妓启云吉为刘义宣所遇交结不
逞向臣讪毁朝政辄已戮之孝武称快惠开素有大志
至蜀欲广树经畧善于叙述闻其言者皆以为大功可
立才疎意广竟无成功严用威刑蜀人号曰卧虎明识
过人尝三千沙门一阅其名退无所失明帝即位晋安
王子勋反惠开乃集将佐谓曰吾荷世祖之眷当投袂
万里推奉九江蜀人素怨惠开严及是所遣兵皆不得
前晋原郡及诸郡悉应并来围城城内东兵不过二千
凢蜀人惠开疑之悉皆遣出子勋寻败蜀人并欲屠城
以望厚赏明帝以蜀土险远赦其诛责遣其弟惠基使
蜀宣㫖而蜀人志在屠城不使王命速达遏留惠基惠
基破其渠帅然后得前惠开奉㫖归顺城围得解明帝
又遣惠开宗人宝首水路慰劳益州寳首欲以平蜀为
功更奨说蜀人䖏䖏蜂起惠开乃启陈情事遣宋寕太
守萧惠训州别驾费欣业分兵并进大破之禽寳首送
之惠开至都明帝问其故侍卫左右莫不悚然侧目惠
开举动自若从容荅曰臣唯知逆顺不识天命又云非
臣不乱非臣不平初惠开府录事参军刘希㣲负蜀人
责将百万为责主所制未得俱还惠开与希㣲共事不
厚而廐中凢有马六十疋悉以乞希㣲偿责其意趣不
常如是惠开还资二千余万悉散施道俗一无所留后
除桂阳王休范征北长史南东海太守其年会稽太守
蔡兴宗之郡惠开自京口请假还都相逄于曲阿惠开
先与兴宗名位畧同又经情款自以负衅推屈虑兴宗
不能诣已戒勒部下蔡会稽部伍若问慎不得荅惠开
素严部下莫敢违兴宗见惠开舟力甚盛遣人访讯事
力二三百人皆低头直去无一人荅者寻除少府加给
事中惠开素刚至是益不得志曰大丈夫入管喉舌出
莅方伯乃复低头入中邪寺内所住斋前向种花草甚
美惠开悉刬除别种白杨每谓人曰人生不得行胷懐
虽寿百歳犹为夭也发病呕血吐物如肝肺者卒子睿
嗣齐受禅国除惠开与诸弟并不睦惠基使至益州遂
不相见与同产弟惠明亦致嫌隙云
惠明其次弟也亦有时誉泰始初为吴兴太守郡界有
卞山山下有项羽庙相承云羽多居郡听事前后太守
不敢上惠明谓纲纪曰孔季恭尝为此郡未闻有灾遂
盛设筵榻接賔数日见一人长丈余张弓挟矢向惠明
既而不见因发背旬日而卒
子眎素梁天监中位丹阳尹丞初拜日武帝赐钱八万
眎素一朝散之亲友迁司徒左西属南徐州中从事性
静退少嗜欲好学能清言荣利不关于中喜怒不形于
色在人间及居职并任情通率不自矜尚天然简素及
在京口便有终焉之志后为中书侍郎在位少时求为
诸暨令到县十余日挂衣冠于县门而去独居屏事非
亲戚不得至其篱门妻即齐太尉王俭女久与别居遂
无子卒亲故迹其事行谥曰贞文先生
惠明弟惠基幼以外戚见宋江夏王义恭叹其详审以
女结婚歴中书黄门郎恵基善𨽻书及奕棋齐髙帝与
之情好相得桂阳王休范妃惠基姊也髙帝谓之曰卿
家桂阳遂复作贼髙帝顿新亭垒以惠基为军副惠基
弟惠朗亲为休范攻战惠基在城内了不自疑后为长
兼侍中袁粲刘彦节起兵之夕髙帝以彦节是惠基妹
夫惠基时直在省遣王敬则观其指趣见惠基安静不
与彦节相知由是益加恩信仕齐为都官尚书掌吏部
永明中为侍中领骁骑将军尚书令王俭朝宗贵望惠
基同在礼阁非公事不私觌焉迁太常加给事中自宋
大明以来声伎所尚多郑卫而雅乐正声鲜有好者惠
基觧音律尤好魏三祖曲及相和歌每奏辄赏悦不能
已当时能棋人琅邪王抗第一品吴郡禇思庄会稽夏
赤松第二品赤松思速善于大行思庄戏迟巧于鬭棋
宋文帝时羊𤣥保为会稽帝遣思庄入东与𤣥保戏因
置局图还于帝前覆之齐髙帝使思庄与王抗交赌自
食时至日暮一局始竟上倦遣还省至五更方决抗睡
于局后寝思庄逹旦不寐时或云思庄所以品第致髙
縁其用思深久人不能及抗思庄并至给事中永明中
敕使抗品棋竟陵王子良使惠基掌其事初思话先于
曲阿起宅有闲旷之致惠基常谓所亲曰须婚嫁毕当
归老旧庐立身退素朝廷称为善士卒赠金紫光禄大
夫
子洽字宏称幼敏悟年七歳诵楚辞畧上口及长好学
博涉善属文仕梁位南徐州中从事近畿重镇职更数
千人前后居者皆致巨富洽清身率职馈遗一无所受
妻子不免饥寒累迁临海太守为政清平不尚威猛人
俗便之后拜司徒左长史敕撰当涂堰碑辞甚赡丽卒
于官文集二十卷行于世
惠基弟惠休齐永明四年为广州刺史罢任献奉倾资
上敕中书舍人茹法亮曰可问萧惠休故当不复私邪
吾欲分受之也后封建安县子永元元年从吴兴太守
徴为尚书右仆射吴兴郡项羽神旧酷烈人云惠休事
神谨故得美迁于时朝士多见杀二年惠休还至平望
帝令服药而卒赠金紫光禄大夫惠休弟惠朗同桂阳
贼齐高帝赦之后为西阳王征虏长史行南兖州事坐
法免官惠朗弟惠蒨仕齐左戸尚书子介
介字茂镜少颕悟有器识梁大同中武陵王纪为扬州
刺史以介为府长史在职以清白称武帝谓何敬容曰
萧介甚贫可以处一郡复曰始兴郡频无良守可以介
为之由是出为始兴太守及至甚着威德徴为少府卿
寻加散骑常侍会侍中阙选司举王筠等四人并不称
㫖帝曰我门中久无此职宜用萧介为之应对左右多
所匡正帝甚重之迁都官尚书每军国大事必先访介
帝谓朱异曰端右材也中大同二年辞疾致仕帝优诏
不许终不肯起乃遣谒者仆射魏祥就拜光禄大夫太
清中侯景于涡阳败走入寿阳帝敕助防韦黯纳之介
闻而上表致諌极言不可帝省表叹息卒不能用介性
髙简少交游唯与族兄琛从兄眎素及洽从弟淑等文
酒赏㑹时人以比谢氏乌衣之游初武帝总延后进二
十余人置酒赋诗臧盾以诗不成罚酒一斗盾饮尽颜
色不变言笑自若介染翰便成文无加㸃帝两美之曰
臧盾之饮萧介之文即席之美也年七十三卒于家
第三子允字叔佐少知名风神凝逺通逹有识鉴容止
酝藉仕梁位太子洗马侯景攻䧟台城百僚奔散允独
整衣冠坐于宫坊景军敬焉弗之逼也寻出居京口时
冦贼纵横百姓波骇允独不行人问其故允曰性命自
有常分岂可逃而免乎方今百姓争欲奋臂而论大功
何事于一书生哉庄周所谓畏景避迹吾弗为也乃闭
门静䖏并日而食卒免于患陈永定中侯安都为南徐
州刺史躬造其庐以申长幼之敬宣帝即位为黄门侍
郎晋安王为南豫州以为长史时王尚少未亲人务故
委允行府事入为光禄卿允性敦重未尝以荣利干懐
及晋安出镇湘州又苦携允允少与蔡景歴善子徴修
父党之敬闻允将行乃诣允曰公年德并髙国之元老
从容坐镇旦夕自为列曹何为方辛苦蕃外荅曰已许
晋安岂可忘信其恬荣势如此至德中鄱阳王出镇会
稽允又为长史带会稽郡丞行经延陵季子庙设苹藻
之荐托异代之交为诗以叙意辞理清典后主尝问蔡
徴允之为人徴曰其清虚𤣥逺殆不可测至于文章可
得而言因诵允诗以对后主嗟赏久之寻拜光禄大夫
及隋师济江允迁于闗右时南士至长安者例皆授官
允与尚书仆射谢伷辞以老疾隋文帝义之并厚赐帛
寻卒年八十四
弟引字叔休方正有器度性聪敏博学善属文仕梁位
西昌侯仪同府主簿侯景之乱梁元帝为荆州刺史朝
士多归之引曰诸王力争祸患方始今日逃难未是择
君之秋吾家再世为始兴郡遗爱在人政可南行以存
家门耳乃与弟肜及宗亲等百余人南奔岭表时始兴
人欧阳𬱟为衡州刺史乃徃依焉𬱟迁广州病死子纥
领其众引疑纥异圗因事规正由是情礼渐疎及纥反
时都下士人岑之敬公孙挺等并惶骇唯引怡然谓之
敬等曰管幼安袁曜卿亦但安坐耳君子正身以明道
直已以行义亦何忧乎及章昭逹平番禺引始北还拜
尚书金部侍郎引善书为当时所重宣帝尝披奏事指
引署名曰此字笔趣翩翩似鸟之欲飞引谢曰此乃陛
下假其毛羽耳帝又谓引曰我每有所忿见卿辄意解
何也引曰此自陛下不迁怒臣何预此恩引性抗直不
事权贵宣帝每欲迁用辄为用事者所裁及吕梁覆师
戎储空匮转引为库部侍郎掌知营造引在职一年而
器械充足歴中书黄门吏部侍郎广州刺史马靖甚得
岭表人心而甲兵精练每年深入俚洞数有战功朝野
颇生异议宣帝以引悉岭外物情且遣引观靖审其举
措讽令送质及至靖即悟㫖遣儿弟为质后主即位为
中庶子建康令时殿内队主吴琎及宦者李善度蔡脱
儿等多所请属引一皆不许引始族子密时为黄门郎
谏引曰李蔡之权在位皆惮亦宜少为身计引曰吾之
立身自有本末亦安能为李蔡致屈就令不平不过免
职耳吴琎竟作飞书李蔡证之坐免官卒于家子徳言
最知名引弟肜位太子中庶子南康王长史
琛字彦瑜惠开从子也祖僧珍宋廷尉卿父惠训齐末
为巴东相梁武帝起兵齐和帝于荆州即位惠训与巴
西太守鲁休烈并以郡相抗惠训使子璝据上眀建康
城平始归降武帝宥之以为太中大夫卒官琛少眀悟
有才辩数歳时从伯惠开见而竒之抚其背曰必兴吾
宗起家齐太学博士时王俭当朝琛年少未为俭所识
负其才气候俭宴于乐游苑乃着虎皮靴策桃枝杖直
造俭坐俭与语大悦俭时为丹阳尹辟为主簿永明九
年魏始通好琛再衔命北使还为通直散骑侍郎时魏
遣李彪来使齐武帝䜩之琛于御筵举酒劝彪彪不受
曰公庭无私礼不容受劝琛荅曰诗所谓雨我公田遂
及我私坐者皆悦服彪乃受琛酒累迁尚书左丞时齐
明帝用法严峻尚书郎坐杖罚者皆即科行琛乃密启
曰郎有杖起自后汉尔时郎官位卑亲主文案与令史
不异故郎三十五人令史二十人是以古人多耻为此
职自魏晋以来郎官稍重今方参用髙华吏部又近于
通贵不应官高昔品而罚遵曩科所以从来弹举虽在
空文而许以推迁或逄赦恩或入春令便得息停宋元
嘉大明中经有被罚者别由犯忤主心非关常凖自泰
始建元以来未经施行事废已久人情未习自奉敕之
后已行仓部郎江重欣杖督五十皆无不人怀慙惧兼
有子弟成长弥复难为仪适其应行罚可特赐输赎使
与令史有异以彰优缓之泽帝纳之自是应受罚者依
旧不行东昏初嗣立时议无庙见文琛议据周颂烈文
闵予皆为即位朝庙之典于是从之梁武在西邸与琛
有旧梁台建以为御史中丞天监九年累迁平西长史
江夏太守始琛为宣城大守有北僧南度唯赍一瓠芦
中有汉书序传僧云三辅旧书相传以为班固真本琛
固求得之其书多有异今者而纸墨亦古文字多如龙
举之例非𨽻非篆琛甚秘之及是以书饷鄱阳王范献
于东宫后为吴兴太守郡有项羽庙土人名为愤王甚
有灵验遂于郡廰事安床幕为神坐公私请祷前后二
千石皆于廰拜祠以轭下牛充祭而避居他室琛至着
履登廰事闻室中有叱声琛厉色曰生不能与汉祖争
中原死据此厅事何也因迁之于庙又禁杀牛解祀以
脯代肉琛频莅大郡不事产业有阙则取不以为嫌歴
左戸度支二尚书侍中帝每朝䜩接琛以旧恩尝犯武
帝偏讳帝敛容琛从容曰名不偏讳陛下不应讳顺上
曰各有家风琛曰其如礼何又经预御筵醉伏上以枣
投琛琛乃取栗掷上正中靣御史中丞在坐帝动色曰
此中有人不得如此岂有说邪琛即荅曰陛下投臣以
赤心臣敢不报以战栗上笑悦上每呼琛为宗老琛亦
奉陈昔恩以早簉中阳夙忝同闬虽迷兴运犹荷洪慈
上荅曰虽云早契阔乃自非同志勿谈兴运初且道狂
奴异琛常言少壮三好音律书酒年长以来二事都废
唯书籍不衰而琛性通脱常自解灶事毕余馂必陶然
致醉位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卒遗令诸子与妻同坟异
藏祭以蔬菜𦵏止车十乘事存率素乘舆临哭甚哀谥
曰平子琛所撰汉书文府齐梁拾遗并诸文集数十万
言子逰位少府卿逰子密字士㡬幼聪敏博学有文词
位黄门郎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
臧焘字徳仁东莞莒人宋武敬皇后兄也少好学善三
礼贫约自立操行为乡里所称晋太元中卫将军谢安
始立国学徐兖二州刺史谢𤣥举焘为助教晋孝武帝
追崇庶祖母宣太后议者或谓宜配食中宗焘议曰阳
秋之义母以子贵故仲子成风咸称夫人经言考仲子
宫若配食惠庙则宫无缘别筑前汉孝文孝昭太后并
系子为号祭于寝园不配于髙祖孝武之庙后汉和帝
之母曰恭怀皇后安帝祖母曰敬隐皇后顺帝之母曰
恭愍皇后虽不系子为号亦祭于陵寝不配章安二帝
此则二汉虽有太后皇后之异至于并不配食义同阳
秋唯光武追废吕后故以薄后配髙庙又卫后既废霍
光追尊李夫人为皇后配武帝庙此非母以子贵之例
直以髙武二庙无配故耳又汉世立寝于陵自是晋制
所异谓宜远凖阳秋考宫之义近慕二汉不配之典尊
号既正则罔极之情申别建寝庙则严祢之义显系子
为称兼明母贵之所由一举而允三义固哲王之髙致
也议者从之顷之去官以父母老家贫与弟熹俱弃人
事躬耕自业约已养亲者十余年父母丧亡居丧六年
以毁瘠著称宋武帝义旗建参右将军何无忌军事随
府转镇南参军武帝镇京口参帝中军军事入补尚书
度支郎改掌祠部袭封髙陵亭侯时太庙鸱尾灾焘谓
著作郎徐广曰昔孔子在齐闻鲁庙灾曰必桓僖也今
征西京兆四府君宜在毁落而犹列庙飨此其徴乎乃
上议曰臣闻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将营宫室宗庙为首
古先哲王莫不致肃恭之诚心尽崇严乎祖考然后能
流淳化于四海通幽感于神明固宜详废兴于古典修
情礼以求中者也礼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而七
自考庙以至祖考五庙皆月祭之远庙为祧有二祧享
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𫮃有祷然后祭之此宗庙之
次亲疏之序也郑𤣥以为祧者文王武王之庙王肃以
为五世六世之祖寻去祧之言则祧非文武之庙矣文
武周之祖宗何云去祧为坛乎明远庙为祧者无服之
祖也又远庙则有享甞之降去祧则有坛𫮃之殊明世
远者其义弥疏也若祧是文武之庙宜同月祭于太祖
虽推后稷以配天由功徳之所始非尊崇之义每有差
降也又礼有以多为贵者故传称徳厚者流光徳薄者
流卑又言自上以下降杀以两礼也此则尊卑等级之
典上下殊异之文而云天子诸侯俱祭五庙何哉又王
祭嫡殇下及来孙而上祀之礼不过髙祖推隆恩于下
流替诚敬于尊庙亦非圣人制礼之意也是以泰始建
庙从王氏议以礼父为士子为天子诸侯祭以天子诸
侯其尸服以士服故上及征西以备六世之数宣皇虽
为太祖尚在子孙之位至于殷祭之日未申东向之礼
所谓子虽齐圣不先父食者矣今京兆以上既迁太祖
始得居正议者以昭穆未足欲屈太祖于卑坐臣以为
非礼典之㫖也所谓与太祖而七自是昭穆既足太庙
在六世之外非为湏满七庙乃得居太祖也议者又以
四府君神主宜永同于殷祫臣又以为不然传所谓毁
庙之主陈乎太祖谓太祖以下先君之主也故白虎通
云禘祫祭迁庙者以其继君之体持其綂而不绝也岂
如四府君在太祖之前非继綂之主无灵命之瑞非王
业之基昔以世近而及今则情礼已逺而当长飨殷祫
永虚太祖之位求之礼籍未见其可昔永和之初大议
斯礼于时虞喜范宣并以洪儒硕学咸谓四府君神主
无縁永存于百世或欲瘗之两阶或欲藏之石室或欲
为之改筑虽所执小异而大归是同若宣皇既居群庙
之上而四主禘祫不已则大晋殷祭长无太祖之位矣
夫理贵有中不必过厚礼与世迁岂可顺而不断故臣
子之情虽笃而灵厉之谥弥彰追远之怀虽切而迁毁
之礼为用岂不有心于加厚顾礼制不可逾耳石室则
藏于庙北改筑则未知所䖏虞主所以依神神移则有
瘗埋之礼四主若飨祀宜废亦神之所不依也凖傍事
例宜同虞主之瘗埋然经典难详群言错缪非臣浅识
所能折中时学者多从焘议竟未施行宋武帝受命拜
太常虽外戚贵显而弥自冲约茅屋蔬食不改其旧所
得奉禄与亲戚共之永初三年致事拜光禄大夫加金
章紫绶卒少帝赠左光禄大夫长子邃宜都太守邃子
凝之学渉有当世才与司空徐湛之为异常交年少时
与傅僧祐俱以通家子始为文帝所引见时上与何尚
之论铸钱事凝之便干其语次上因回与语僧祐引凝
之衣令止凝之大言曰明主难再遇便应政尽所怀上
与徃复十余反凝之辞韵诠序上甚赏焉后为尚书左
丞以徐湛之党为元凶所杀凝之子寅字士若事在沈
攸之傅寅弟棱后军参军棱子严
严字彦威幼有孝性居父忧以毁闻孤贫勤学行止书
卷不离手从叔未甄为江夏郡携严之官于途作屯游
赋又作七筭辞并典丽性孤介未尝造请梁㒒射徐勉
欲识之严终不诣累迁湘东王宣惠轻车府参军兼记
室严于学多所谙记尤精汉书讽诵畧皆上口王尝自
执四部书目试之严自甲至丁卷中各对一事并作者
姓名遂无遗失王迁荆州随府转西中郎安西录事参
军歴义阳武宁郡守郡界蛮左前郡守常选武人以兵
镇之严独以数门生单车入境郡蛮悦服后卒于镇南
咨议参军文集十卷
严族叔未甄焘曾孙也父潭左尸尚书未甄有才干少
为外兄汝南周颙所知仕梁为太尉长史丁所生母忧
三年庐于墓侧歴廷尉卿江夏太守卒子盾
盾字宣卿幼从徴士琅邪诸葛璩受五经璩学徒常有
数十百人盾䖏其间无所狎比璩曰此生王佐才也为
尚书中兵郎羙风姿善容止每趣奏梁武帝甚悦焉入
兼中书通事舍人盾有孝性尝随父宿直廷尉府母刘
氏在宅夜暴亡盾左手中指忽痛不得寝及旦宅信果
报凶问其感通如此服未终父卒居丧五年不出庐戸
形骸枯悴家人不识武帝累敕抑譬后累迁御史中丞
性公强甚称职中大通五年帝幸同泰寺开讲设四部
大会众数万人南越所献驯象忽于众中狂逸众皆骇
散唯盾与散骑侍郎斐之礼嶷然自若帝甚嘉焉大同
二年为中领军领军管天下兵要监局事多盾为人敏
赡有风力长于拨繁职事甚理先是吴平侯萧景居此
职着声至是盾复继之后卒于领军将军谥曰忠
盾弟厥字献卿亦以干局称为晋安太守郡居山海常
结聚逋逃前二千石讨捕不能止厥下车宣化凶党皆
襁负而出自是居人复业然政严百姓谓之臧彪前后
再兼中书通事舍人卒于兼司农卿厥前后居职所掌
之局大事及兰台廷尉所不能决者悉以付厥辩断精
明咸得其理卒后有挝登闻鼓诉求付清直舍人帝曰
臧厥既亡此事便无所付其见知如此子操尚书三公
郎
熹字义和焘之弟也与焘并好经学隆安初兵𧺫熹乃
习骑射志立功名尝与溧阳令阮崇猎遇猛兽突围猎
徒并散熹射之应弦而倒从宋武入京城进至建邺桓
𤣥走武帝便使熹入宫收图书器物封府库有金饰乐
器武帝问熹卿欲此乎熹正色曰主上幽逼播越非所
将军首建大义劬劳王室虽复不肖实无情于乐帝笑
曰聊以戏耳以建义功封始兴县五等侯参武帝车骑
中军军事武帝将征广固议者多不同熹赞成其行武
帝遣朱龄石綂大众伐蜀命熹竒兵出中水领建平巴
东二郡太守蜀主谯纵遣大将谯抚之屯牛脾又遣谯
小茍重兵塞打鼻熹至牛脾抚之败走追斩之成都平
熹遇疾卒于蜀追赠光禄勲
子质字含文少好鹰犬善蒱博意钱之戏长六尺七寸
出靣露口颓顶拳髪初为世子中军参军尝诣䕶军赵
伦之伦之名位已重不相接质愤然起曰大丈夫各以
老妪作门户何至以此中相轻伦之慙谢质拂衣而去
后为江夏王义恭抚军参军以轻薄无检为文帝所嫌
徙给事中会稽长公主每为之言乃出为建平太守甚
得蛮楚心歴竟陵内史巴东建平三郡太守吏人便之
质年始出三十屡居名郡渉猎文史尺牍便敏有气干
好言兵文帝谓可大任以为徐兖二州刺史加都督在
镇奢凌爵命无章为有司所糺遇赦与范晔徐湛之等
厚善晔谋反量质必与之同㑹事发复为义兴太守二
十七年迁南谯王义宣司空司马南平内史未之职㑹
魏太武帝围汝南城主陈宪固守告急文帝遣质轻往
寿阳与安蛮司马刘康祖等救宪后太武率大众数十
万刼彭城以质为辅国将军北救始至盱眙太武已过
淮二十八年正月太武自广陵北返悉力攻盱眙就质
求酒质封溲便与之太武怒甚筑长围一夜便合质报
太武书云尔不闻童谣言邪虏马饮江水狒狸死卯年
冥期使然非复人事寡人受命相㓕期之白登师行未
远尔自送死岂容复令尔飨有桑干哉假令寡人不能
杀尔尔由我而死尔若有幸得为乱兵所杀尔若不幸
则生相锁缚载以一驴直送都市尔识智及众岂能胜
苻坚邪顷年展尔陆梁者是尔未饮江太岁未卯故耳
时魏地童谣曰轺车北来如穿雉不意虏马饮江水虏
主北归石济死虏欲渡江天不徙故荅书引之太武大
怒乃作铁床于上施铁镵破城得质当坐之此上质又
与魏军书冩台格购斩太武封万户侯赐布绢各万疋
魏以钩车钩垣楼城内繋絙数百人呌呼引之车不能
退质夜以木桶盛人县出城外截钩获之眀日又以冲
车攻城土坚宻每颓落下不过数斗魏军乃肉薄登城
坠而复升莫有退者杀伤万计死者与城平如此三旬
死者过半太武乃觧围而归上嘉质功以为宁蛮校尉
雍州刺史监四州诸军事明年文帝又北侵使质率见
力向潼闗质顿兵不肯时发又顾恋嬖妾弃军营垒单
马还城散用台库见钱六七百万为有司所紏上不问
元凶弑立以质为丹阳尹质家遣门生师𫖮报质具言
文帝崩问质使告司空义宣及孝武帝而自率众五千
驰下讨逆自阳口进江陵见义宣时质诸子在都闻质
举义并逃亡义宣始得质报即日举兵驰信报孝武板
进质号征北将军孝武即位加质车骑将军开府仪同
三司都督江州诸军事使质自白下歩上薛安都程天
祚等亦自南掖门入与质同会太极殿庭生禽元凶仍
使质留守朝堂封始兴郡公之镇舫千余乗部伍前后
百余里六平乘并施龙子幡时孝武自揽威权而质以
少主遇之刑政庆赏不复咨禀朝廷自谓人才足为一
世英杰始闻国祸便有异图以义宣凢暗易制欲外相
推奉以成其志及至江陵便致拜称名质于义宣虽为
兄弟而年近大十歳义宣惊曰君何意拜弟质曰事中
宜然时义宣已推崇孝武故其计不行毎虑事泄及至
新亭又拜江夏王义恭义恭愕然问质所以质曰天下
屯危礼异常日前在荆州亦拜司空会义宣有憾于孝
武质因此宻信说诱陈朝廷得失又谓震主之威不可
持久质女为义宣子采妻谓质无复异同纳其说且义
宣腹心将佐蔡超竺超人等咸有富贵情愿又劝义宣
义宣时未受丞相质子敦为黄门侍郎奉诏敦劝道经
寻阳质令敦具更譬说义宣义宣意乃定驰报豫州刺
史鲁爽期孝建元年秋同举爽失㫖即起兵遣人至都
报弟瑜席卷奔叛瑜弟𢎞为质府佐孝武驰使报质诛
𢎞于是执台使狼狈举兵驰报义宣孝武遣抚军将军
栁元景綂豫州刺史王𤣥谟等屯梁山洲两岸筑偃月
垒水陆待之元景檄书宣告而义宣亦相次系至江夏
王义恭书曰昔桓𤣥借兵于仲堪有似今日义宣由此
与质相疑质进计曰今以万人取南州则梁山中绝万
人缀𤣥谟必不敢轻动质浮舟外江直向石头此上畧
也义宣将从之义宣客颜乐之说义宣曰质若复拔东
城则大功尽归之矣宜遣麾下自行义宣遣腹心刘谌
之就质陈军城南𤣥谟留羸弱守城悉精兵出战薛安
都骑军前出垣䕶之督诸将继之乃大溃质求义宣欲
计事宻已走矣质不知所为亦走至寻阳焚府舍载妓
妾入南湖摘莲噉之追兵至以荷覆头沉于水出鼻军
士郑俱儿望见射之中心兵刃乱至腹胃纒萦水草队
主裘应斩质传首建邺录尚书江夏王义恭等奏依汉
王莾事漆其头藏于武库诏可
论曰赵伦之萧思话俱以外戚之亲并接风云之会言
亲则在赵为宻论望则于萧为重古人云人能𢎞道盖
此之谓乎惠开亲礼虽笃弟隙尤着方寸之内孝友异
情崄于山川有验于此臧氏文义之美传于累代含文
以致诛灭好乱之所致乎
南史卷十八
#+PROPERTY: JUAN 卷十八考证
南史卷十八考证
萧恵开传今以萧恵开为宪司冀当称职但一徃眼额
已自殊有所震○眼宋书作服
萧恵明传郡界有卞山山下有项羽庙○本卷中凡三
见项羽事此其一也顾炎武谓恵明因发背旬日而
卒与齐书李安民为吴兴太守不祀神以牛而牛死
安民寻卒畧相类
萧恵基弟恵休传吴兴郡项羽神旧酷烈○又一项羽
神事顾炎武谓下文云恵休事神谨故得美迁畧与
本书萧猷为吴兴郡守所祷必从相类
萧琛传负其才气侯俭宴于乐游○乐游下梁书有苑
字
后为吴兴太守郡有项羽庙○又一项羽神事頋炎武
谓下文迁之于庙禁祀以牛畧与宋书孔季恭居聴
事竟无害相类
臧焘传武帝镇京口叅帝军中军事○参帝监本误参
军今从阁本
臧盾传美风姿善容止毎趣奏梁武帝甚悦焉○趣一
本作趋
南史卷十八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