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25

钦定四库全书

南史卷二十五

唐   李   延   夀   撰

列传第十五

王懿  到彦之(孙㧑洽㧑子沆仲沆従兄溉溉弟 洽子 举)

垣护之(弟子崇祖闳荣祖従父) (崇祖従兄荣祖闳弟子昙深)

张兴世(子欣泰)

王懿字仲徳太原祁人自言汉司徒兄弟幽州刺史懋

七世孙也祖宏仕石季龙父苗仕苻坚皆至二千石仲

徳少沉审有意略事母甚谨学通隂阳精觧声律苻氏

之败仲徳年十七及兄叡同起义兵与慕容垂战败仲

徳被重创走与家属相失路经大泽困未能去卧林中

有一小儿青衣年可七八岁骑牛行见仲徳惊曰汉已

食未仲徳言饥小儿去湏臾复来得饭与之食毕欲行

而暴雨莫知津逗有一白狼至前仰天而号号讫衔仲

徳衣因度水仲徳随后得济与叡相及度河至滑台复

为翟辽所留使为将帅积年仲徳欲南归乃弃辽奔太

山辽追骑急夜行忽见前有猛炬导之乗火行百许里

以免晋太元末徙居彭城兄弟名犯晋宣元二帝讳故

皆以字行叡字元徳北土重同姓并谓之骨肉有逺来

相投者莫不竭力营赡若有一人不至者以为不义不

为乡邑所容仲徳闻王愉在江南贵盛是太原人乃逺

来归愉愉接遇甚薄因至始熟投桓𤣥值𤣥簒见辅国

将军张畅言及世事仲徳曰自古革命诚非一族然今

之起者恐不足以济大事元徳果劲有计畧宋武帝甚

知之告以义举使于都下袭𤣥仲徳闻其谋谓元徳曰

天下事不可不宻且兵亦不贵迟巧𤣥情无逺虑好冐

夜出入今取之正湏一夫力耳事泄元徳为𤣥诛仲徳

窜走㑹义军克建邺仲徳抱元徳子方回出候武帝帝

于马上抱方回与仲徳相对号恸追赠元徳给事中封

安复县侯以仲徳为镇军中兵参军武帝伐广固仲徳

为前驱战辄破之大小二十余战卢循寇逼众议并欲

迁都仲徳正色曰今天子当阳南面明公命世作辅新

建大功威震六合祅寇豕突恃我逺征既闻凯入将自

奔散今日投草莽则同匹夫匹夫号令何以威物此谋

若立请従此辞帝悦及武帝与循战于左里仲徳功冠

诸将封新淦县侯义熙十二年北伐进仲徳征虏将军

加冀州刺史督前锋诸军事冠军将军檀道济龙骧将

军王镇恶向洛阳宁朔将军刘遵考建武将军沈林子

出石门宁朔将军朱超石胡藩向半城咸受统于仲徳

仲徳率龙骧将军朱牧宁逺将军竺灵秀严纲等开巨

野入河乃总众军进据潼闗长安平以仲徳为太尉咨

议参军武帝欲迁都洛阳众议咸以为宜仲徳曰非常

之事人所骇今暴师经载士有归心故当以建邺为王

基迁都宜候文轨大同帝深纳之使卫送姚泓先还彭

城武帝受命累迁徐州刺史加都督元嘉中到彦之北

侵仲徳同行魏弃河南司兖三州平定三军咸喜而仲

徳有忧色曰诸贤不谙北土情伪必墯其计诸军进屯

灵昌魏军于委粟津度河虎牢洛阳并不守彦之闻二

城并没欲焚舟步走仲徳曰洛阳既败虎牢无以自立

理数必然也去我犹自千里滑台尚有强兵若便舍舟

士卒必散且当入济至马耳谷口更详所宜乃回军沿

济南歴城步上焚舟弃甲还至彭城仲徳坐免官寻与

檀道济救滑台粮尽乃归自是复失河南九年又为徐

州刺史仲徳三临徐州威徳著于彭城立佛寺作白狼

童子像于塔中以在河北所遇也进号镇北大将军十

五年卒谥曰桓侯亦于庙立白狼童子坛每祭必祠之

子正循嗣为家僮所杀仲徳兄孙文和景和中为征北

义阳王昶府佐昶于彭城奔魏部曲皆散文和独送至

界上昶谓曰诸人皆去卿有老母何独不去文和乃去

升明中为巴陵内史沈攸之事起文和斩其使驰白齐

武帝及齐永明年中歴青冀兖益四州刺史

到彦之字道豫彭城武原人楚大夫屈到后也宋武帝

讨孙恩以乡里乐从每有战功义旗将起彦之家在广

陵临川武烈王道规克桓𢎞彦之时近行闻事捷驰归

而道规已南度江仓卒晚方获济及至京口武帝已向

建邺孟昶居守留之及见武帝被责不自陈昶又不申

理故不加官义熙元年补镇军行参军六年卢循逼都

彦之与檀道济掩循辎重与循党荀林战败免官后以

军功封佷山县子为太尉中兵参军骠骑将军道怜镇

江陵以彦之为骠骑咨议参军寻迁司马南郡太守又

从文帝西镇除使持节南蛮校尉武帝受命进爵为侯

彦之佐守荆椘垂三十载威信为士庶所懐及文帝入

奉大统以徐羡之等新有簒虐惧欲使彦之领兵前驱

彦之曰了彼不贰便应朝服顺流若使有虞此师既不

足恃更开嫌隙之端非所以副逺迩之望也㑹雍州刺

史褚叔度卒乃遣彦之权镇襄阳羡之等欲即以彦之

为雍州上不许徴为中领军委以戎政彦之自襄阳下

谢晦已至镇虑彦之不过已彦之至杨口步往江陵深

布诚款晦亦厚自结纳彦之留马及利劒名刀以与晦

晦由此大安元嘉三年讨晦进彦之镇军于彭城洲战

不利咸欲退还夏口彦之不回㑹檀道济至晦乃败走

江陵平因监荆州州府事改封建昌县公其秋迁南豫

州刺史监六州诸军事镇歴阳上于彦之恩厚将加开

府欲先令立功七年遣彦之制督王仲徳竺灵秀尹冲

段宏赵伯符竺灵真庾俊之朱修之等北侵自淮入泗

泗水渗日裁行十里自四月至七月始至东平湏昌县

魏滑台虎牢洛阳守兵并走彦之留朱修之守滑台尹

冲守虎牢杜骥守金墉十年魏军向金墉城次至虎牢

杜骥奔走尹冲众溃而死魏军仍进滑台时河氷将合

粮食又罄彦之先有目疾至是大动将士疾疫乃回军

焚舟步至彭城初遣彦之资实甚盛及还凡百荡尽府

蔵为空文帝遣檀道济北救滑台收彦之下狱免官兖

州刺史竺灵秀弃军伏诛明年夏起为护军九年复封

邑固辞明年卒乃复先户邑谥曰忠公孝建三年诏彦

之与王华王昙首配食文帝庙庭长子元度位益州刺

史少子仲度嗣位骠骑従事中郎兄弟并有才用皆早

卒仲度子㧑

㧑字茂谦袭爵建昌公宋明帝立欲收物情以㧑功臣

之后自长兼左户郎中擢为太子洗马㧑资藉豪富厚

自奉养供一身一月十万宅宇山池伎妾姿艺皆穷上

品才调流赡善纳交游爱伎陈玉珠明帝遣求不与逼

夺之㧑颇怨帝令有司诬奏将杀之㧑入狱数宿须鬓

皆白免死系尚方夺封与弟贲㧑由是更以贬素自立

明帝崩弟贲让封还㧑朝议许之弟遁元徽中为南海

太守在广州升明元年沈攸之反刺史陈显逹起兵应

朝廷遁犹豫见杀遁家人在都従野夜归见两三人持

垩㕞其家门须臾而灭明日而遁死问至㧑惧诣齐髙

帝谢即板㧑武帝中军咨议参军建元初国除武帝即

位累迁司徒左长史宋时武帝与㧑同从宋明帝射雉

郊野渴倦㧑得早青瓜与上对剖食之上又数游㧑家

懐其旧徳至是一岁三迁永明元年为御史中丞车驾

幸丹阳郡宴饮㧑恃旧酒后狎侮同列谓庾杲之曰蠢

尔蛮荆其俗鄙复谓虞悰曰断髪文身其风陋王晏既

贵雅歩従容又问曰王散骑复何故尔晏先为国常侍

转员外散骑郎此二职清华所不为故以此嘲之王敬

则执榠查以刀子削之又曰此非元徽头何事自契之

为左丞庾杲之所糺以赎论再迁左卫将军随王子隆

带彭城郡㧑问讯不修部下敬为有司举免官后为五

兵尚书庐陵王中军长史卒子沆嗣

沆字茂瀣幼聪敏五岁时父㧑于屏风抄古诗沆请教

读一遍便能讽诵及长善属文工篆隷羙风神容止可

悦梁天监初为征虏主簿东宫建以为太子洗马时文

徳殿置学士省召髙才硕学待诏沆通籍焉武帝宴华

光殿命群臣赋诗独诏沆为二百字三刻便成沆于坐

立奏其文甚羙俄以洗马管东宫书记及散骑省优策

文三年诏尚书郎在职清能者为侍郎以沆为殿中曹

侍郎此曹以文才选沆从父兄溉洽并有才名时相代

为之见荣当世迁太子中舍人沆为人谦敬口不论人

短任昉范云皆与善后卒于北中郎咨议参军所着诗

赋百余篇

溉字茂灌㧑弟子也父坦齐中书郎溉少孤贫与兄沼

弟洽俱知名起家王国左常侍乐安任昉大相赏好坦

提擕溉洽二人广为声价所生母魏本寒家悉越中之

资为二儿推奉昉梁天监初昉出守义兴要溉洽之郡

为山泽之游昉还为御史中丞后进皆宗之时有彭城

刘孝绰刘苞刘孺吴郡陆倕张率陈郡殷芸沛国刘显

及溉洽车轨日至号曰兰台聚陆倕赠昉诗云和风杂

羙气下有真人游壮吴荀文若贤㢤陈太丘今则兰台

聚万古信为俦任君本逹识张子复清修既有绝尘到

复见黄中刘时谓昉为任君比汉之三君到则溉兄弟

也除尚书殿中郎后为建安太守昉以诗赠之求二衫

段云鐡钱两当一百易代名实为恵当及时无待凉秋

日溉答云余衣本百结闽中徒八蚕假令金如粟讵使

廉夫贪还为太子中舍人溉长八尺眉目如㸃白晳羙

须髯举动风华善于应答上用为通事舍人中书即兼

吏部太子中庶子湘东王绎为㑹稽太守以溉为轻车

长史行府郡事武帝勑绎曰到溉非直为汝行事足为

汝师溉尝梦武帝遍见诸子至湘东而脱帽与之于是

宻敬事焉遭母忧居丧尽礼所处庐间方四尺毁瘠过

人服阕犹蔬食布衣者累载歴御史中丞都官左户二

尚书掌吏部尚书时何敬容以令参选事有不允溉辄

相执敬容谓人曰到溉尚有余臭遂学作贵人敬容日

方贵宠人皆下之溉仵之如初溉祖彦之初以担粪自

给故世以为讥云后省门鸱尾被震溉左迁光禄大夫

所莅以清白自修性又率俭不好声色虚室单床傍无

姬侍冠履十年一易朝服或至穿补传呼清路不有朝

章而已后为散骑常侍侍中国子祭酒表求列武帝所

撰正言于学请置正言助教二人学生二十人尚书左

丞贺琛又请加置博士一人溉特被武帝赏接每与对

棋従夕达旦或复失寝加以低睡帝诗嘲之曰状若丧

家狗又似悬风槌当时以为笑乐溉第居近淮水斋前

山池有竒礓石长一丈六尺帝戏与赌之并礼记一部

溉并输焉未进帝谓朱异曰卿谓到溉所输可以送未

敛板对曰臣既事君安敢失礼帝大笑其见亲爱如此

石即迎置华林园宴殿前移石之日都下倾城纵观所

谓到公石也溉奕棋入第六品常与朱异韦黯于御坐

校棋比势复局不差一道后因疾失明诏以金紫光禄

大夫散骑常侍就第养疾溉少有羙名遂不为仆射人

为之恨溉澹如也家门雍睦兄弟特相友爱初与弟洽

恒共居一斋洽卒后便舍为寺蒋山有延贤寺溉家世

所立溉得禄俸皆充二寺因断腥膻终身蔬食别营小

室朝夕従僧徒礼诵武帝每月三致净馔恩礼甚笃性

不好交游唯与朱异刘之遴张绾同志友宻及卧疾门

可罗雀唯三人每岁时恒鸣驺枉道以相存问置酒极

欢而去以太清二年卒临终托张刘勒子孙薄葬之礼

曰气绝便敛敛以法服先有冡竁敛竟便葬不湏择日

凶事必存约俭孙姪不得违言便屏家人请僧读经賛

呗及卒颜色如恒手屈二指即佛道所云得果也时朝

廷多事遂无赠谥有集二十卷行于时子镜镜字圆照

初在孕其母梦懐镜及生因以名焉镜五岁便口授为

诗婉有辞况位太子舍人作七悟文甚羙先溉卒镜子

荩早聪慧位尚书殿中郎尝従武帝幸京口登北顾楼

赋诗荩受诏便就上以示溉曰荩定是才子翻恐卿従

来文章假手于荩因赐绢二十疋后溉每和御诗上辄

手诏戏溉曰得无贻厥之力乎又赐溉连珠曰砚磨墨

以腾文笔飞毫以书信如飞蛾之赴火岂焚身之可吝

必耄年其已及可假之于少荩其见知赏如此后除丹

尹丞太清乱赴江陵卒溉弟洽

洽字茂㳂清警有才学父坦以洽无外家乃求娶于羊

𤣥保以为外氏洽年十八为徐州迎西曹行事谢朓文

章盛于一时见洽深相赏好每称其兼资文武脁后为

吏部欲荐之洽覩时方乱深相拒绝遂筑室岩阿幽居

积岁时人号曰居士任昉与洽兄沼溉并善尝访洽于

田舍叹曰此子日下无双遂申拜亲之礼梁武帝尝问

待诏丘迟曰到洽如何沆溉迟曰正情过于沆文章不

减溉加此清言殆将难及即召为太子舍人御幸华光

殿诏洽及沆萧琛任昉侍宴赋二十韵诗以洽辞为工

赐绢二十疋上谓昉曰诸到可谓才子昉曰臣常窃议

宋得其武梁得其文迁司徒主簿直待诏省勑使抄甲

部书为十二卷迁尚书殿中郎后为太子中舍人与庶

子陆倕对掌东宫管记俄为侍读侍读省仍置学士二

人洽充其选迁国子博士奉勑撰太学碑累迁尚书吏

部郎请托不行徙左丞凖绳不避贵戚时帝欲亲戎军

国礼容多自洽出寻迁御史中丞号为劲直少与刘孝

绰善下车便以名教隠秽首弹之孝绰托与诸弟书实

欲闻之湘东王公事左降犹居职旧制中丞不得入尚

书下舍洽兄溉为左户尚书洽引服亲不应有碍刺省

详决左丞萧子云议许入溉省亦以其兄弟素笃不相

别也出为寻阳太守卒赠侍中谥理子洽羙容质善言

吐弱年聼伏曼容讲未尝傍膝伏深叹之文集行于世

子仲举

仲举字徳言无他艺业而立身耿正仕梁为长城令政

号廉平陈文帝居乡里尝诣仲举时天隂雨仲举独坐

斋内闻城外有箫豉声俄而文帝至仲举异之乃深自

结帝又尝因饮夜宿仲举帐中忽有神光五采照于室

内由是祗事益恭及侯景平文帝为吴兴太守以仲举

为郡丞与颕川庾持俱为文帝賔客文帝嗣位授侍中

参掌选事天嘉元年守都官尚书封寳安县侯三年迁

尚书左仆射丹阳尹参掌如故改封建昌县侯仲举既

无学术朝章非其所长选举引用皆出自袁枢性疎简

不干时务与朝士无所亲狎但聚财酣饮而已文帝积

年寝疾不亲万机尚书中书事皆使仲举断决天康元

年迁侍中尚书仆射文帝疾甚入侍医药及帝崩宣帝

受遗为尚书令入辅仲举与左丞王暹中书舍人刘师

知殷不佞以朝望有归乃遣不佞宣㫖遣宣帝还东府

事发师知下狱赐死暹不佞并付推乃以仲举为贞毅

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初仲举子郁尚文帝妹信义长公

主官至中书侍郎出为宣城太守文帝配以士马是年

迁南康内史以国哀未之任仲举既庆居私宅与郁皆

不自安时韩子髙在都人马素盛郁每乘小舆蒙妇人

衣与子髙谋子髙军主告其事宣帝収子髙仲举及郁

并于狱赐死郁诸男女帝甥获免

垣护之字彦宗略阳垣道人也族姓豪强石季龙时自

略阳徙邺祖敞仕苻氏为长乐国郎中令伯父遵父苗

仕慕容超并见委任遵为尚书苗为京兆太守宋武帝

围广固遵苗逾城归降并以为太尉行参军元嘉中遵

为员外散骑常侍苗屯骑校尉仍家下邳护之少倜傥

不拘小节形状短陋而气干强果元嘉初为殿中将军

随到彦之北侵魏彦之将回师护之书谏彦之不纳散

败而归文帝闻而善之累迁钟离太守随王𤣥谟入河

𤣥谟攻滑台护之百舸为前锋进据石济及魏救将至

驰书劝𤣥谟急攻之不见従𤣥谟败退不暇报䕶之而

魏军悉牵𤣥谟水军大艚连以鐡鏁三重断河以绝护

之还路河水迅急䕶之中流而下每至鐡鏁以长柯斧

断之魏人不能禁唯失一舸余舸并全留戍麋沟城还

为江夏王义恭骠骑户曹参军戍淮隂领济北太守三

十年文帝崩还屯歴下孝武入讨率所领驰赴帝以为

冀州刺史及南郡王义宣反兖州刺史徐遗宝护之妻

弟也与护之书劝使同逆护之驰使以闻率军随沈庆

之等击鲁爽义宣率大众至梁山与王𤣥谟相持栁元

景率护之及护之弟询之栁叔仁郑琨等出镇新亭𤣥

谟求上遣元景等进据南州护之水军先发大破贼将

厐法起元景乃以精兵配䕶之追讨㑹朱修之已平江

陵至寻阳而还迁徐州刺史封益阳县侯后拜青冀二

州刺史镇歴城大明二年徴为右卫将军还于道闻竟

陵王诞据广陵反护之即率部曲受车骑大将军沈庆

之节度事平转临淮太守徙豫州刺史护之所莅多聚

敛贿货七年坐下狱免官明年起为太中大夫未拜以

愤卒谥壮侯

崇祖字敬逺一字僧寳护之弟子也父询之骁敢有气

力元凶弑逆嗣辅国将军张东时张超手行大逆亦领

军隷东询之规杀之虑柬不同柬宿有此志又未测询

之同否互相观察㑹超来论事柬色动询之觉之即共

定谋遣召超超疑之不至改宿他所询之不知径往斫

之杀其仆于床因与柬南奔时孝武已即位以为积射

将军梁山之役力战中流矢卒赠冀州刺史崇祖年十

四有干畧伯父护之谓门宗曰此儿必大吾门后随徐

州刺史薛安都入魏寻又率门宗据朐山归宋求淮北

立功明帝以为北琅邪兰陵二郡太守封下邳子及齐

髙帝镇淮隂崇祖时戍朐山既受都督祗奉甚至帝以

其武勇善待之崇祖谓其妹夫皇甫肃曰此真吾君也

遂宻布诚节髙帝威名已着宋明帝尤所忌疾徴为黄

门郎规害髙帝崇祖建策以免由是甚见亲参豫宻谋

元徽末髙帝惧祸令崇祖入魏崇祖即以家口托皇甫

肃勒数百人将入魏界更聴后㫖㑹苍梧废召崇祖还

都及齐髙帝新践阼恐魏致讨以送刘昶为辞以为军

冲必在夀春非崇祖莫可为捍徙为豫州刺史监豫司

二州诸军事封望蔡侯建元二年魏遣刘昶攻夀春崇

祖乃于城西北立堰塞肥水堰北起小城使数千人守

之谓长史封延伯曰虏必悉力攻小城若破此堰放水

一激急逾三峡自然沉溺岂非小劳而大制邪及魏军

由西道集堰南分军东路内薄攻小城崇祖著白纱帽

肩舆上城手自转式日晡时决小史埭水势奔下魏攻

城之众溺死千数大众退走初崇祖于淮隂见髙帝便

自比韩白唯上独许之及破魏军唘至上谓朝臣曰崇

祖恒自拟韩白今真其人也进为都督崇祖闻陈显逹

李安人皆増给军仪乃启求鼔吹横吹上敕曰韩白何

可不与众异给鼓吹一部崇祖虑魏复攻淮北唘徙下

蔡戍于淮东其冬魏果欲攻下蔡及闻内徙乃扬声平

除故城众疑魏当于故城立戍崇祖曰下蔡去镇咫尺

魏岂敢置戍实是欲除此城正恐奔走杀之不尽耳魏

果夷掘下蔡城崇祖大破之武帝即位为五兵尚书领

骁骑将军初豫章王有盛宠武帝在东宫崇祖不自附

及破魏军诏使还朝与共宻议武帝疑之曲加礼待酒

后谓曰世间流言我已豁懐抱自今已后富贵见付也

崇祖拜谢及去后髙帝复遣荀伯玉敕以边事受㫖夜

发不得辞东宫武帝以为不尽诚心衔之永明元年诏

称其与荀伯玉搆扇边荒诛之故人无敢至者独有前

豫州主簿夏侯恭叔出家财为殡时人以比栾布恭叔

谯国人崇祖为豫州闻其才义辟为主簿兼掌书翰髙

帝即位方镇皆有贺表王俭见崇祖唘咨嗟良久曰此

恭叔辞也时宋氏封爵随军迁改恭叔以栁元景中兴

元勲刘勔殒身王事不宜见废上表论之甚有义理事

虽不従优诏见答后为竟陵令恵化大行木连理上有

光如烛咸以善政所致

荣祖字华先崇祖従父兄也父谅之宋北中郎府参军

荣祖少学骑射或曰何不学书荣祖曰曹操曹丕上马

横槊下马谈论此可不负饮食矣君軰无自全之伎何

异犬羊乎宋孝建中为后军参军伯父豫州刺史护之

子袭祖为淮阳太守孝武以事徙之岭南护之不食而

死帝疾笃又使杀袭祖临死与荣祖书曰弟尝劝我危

行言逊今果败矣明帝初即位四方反除荣祖冗従仆

射遣还徐州说刺史薛安都曰天之所废谁能兴之使

君今不同八百诸侯如下官所见非计中也安都曰今

京都无百里地莫论攻围取胜自可相拍手笑杀且我

不欲负孝武荣祖曰孝武之行足致余殃今虽天下雷

同正是速死无能为也安都曰不知诸人云何我不畏

此大蹄马在近急便作计荣祖被拘不得还因为安都

将领安都引魏军入彭城荣祖擕家属南奔朐山齐髙

帝在淮隂荣祖归附髙帝保持之及宋明帝崩髙帝书

送荣祖诣仆射褚彦囘除东海太守彦回谓曰萧公称

卿干略故以郡相处荣祖善弹登西楼见翔鹄云中谓

左右当生取之于是弹其两翅毛脱尽坠地无伤养毛

生后飞去其妙如此元徽末苍梧凶狂恒欲危害髙帝

帝欲奔广陵起事荀伯玉等皆赞成之荣祖谏曰领府

去台百歩公走人岂不知若单骑轻行广陵人一旦闭

门不相受公欲何之公今动足下床恐便有叩台门者

公事去矣苍梧明夕自至领府扣门欲害帝帝尝以书

案下安鼻为楯以鐡为书镇如意甚壮大以备不虞欲

以代杖苍梧至府而日且申令夕湏至一处作适还当

取奴寻遇杀齐髙帝谓荣祖曰不用卿言㡬无所成豫

佐命勲封将乐县子永明二年为寻阳相南新蔡太守

被告作大形棺材盛仗使乡人载度江北案騐无实见

原后拜兖州刺史初巴东王子响事方镇皆唘称子响

为逆荣祖曰此非所宜言政应云刘寅等孤负恩奨逼

廹巴东使至于此时诸唘皆不得通事平后上乃省视

以荣祖为知言九年卒従弟歴生亦为骁将位太子右

率性苛暴与始安王遥光同反伏诛

闳字叔通荣祖从父也父遵位员外常侍闳为宋孝武

帝南中郎参军孝武帝即位以为交州刺史时交土全

实闳罢州还资财钜万孝武末年贪欲刺史二千石罢

任还都必限使献奉又以捕戏取之要令罄尽乃止闳

还至南州而孝武晏驾拥南资为富人明帝初以为司

州刺史北破薛道标封乐乡县男出为益州刺史蜀还

之货亦数千金先送献物倾西资之半明帝犹嫌其少

及闳至都诣廷尉自簿先诏狱官留闳于是悉送资财

然后被遣凡蛮夷不受鞭罚输财赎罪谓之赕时人谓

闳被赕刺史歴度支尚书卫尉齐髙帝辅政使褚彦回

为子晃求闳女闳辞以齐大非偶帝虽嘉其退让而心

不能欢即以晃婚王伷女谓豫章王嶷曰前欲以白象

与垣公婚者重其夷澹事虽不遂心常依然白象晃小

字也及髙帝即位以有诚心封爵如故卒于金紫光禄

大夫谥曰定子憘伯袭爵憘伯少负气豪侠妙觧射雉

尤为武帝所重以为直阁将军与王文和俱任颇以地

势陵之后出为巴西梓潼二郡太守时文和为益州刺

史曰每忆昔日俱在合下卿时视我如我今日见卿因

诬其罪驰信唘之又辄遣萧寅代憘伯为郡憘伯亦别

遣唘台闭门待报寅以兵围之齐明帝辅政知其无罪

不欲乖文和乃敕憘伯觧郡还为寅军所蹑束手受害

闳弟子昙深以行义称为临城县罢归得钱十万以买

宅奉兄退无私蓄先是刘楷为交州谓王俭曰欲一人

为南土所闻者同行俭良久曰得之矣昔垣闳为交州

闳弟阅又为九真郡皆着信南中羽林监昙深者阅之

子也雅有学行当令同行及随楷未至交州而卒俭惆

怅良久昙深妻郑氏字献英荣阳人时年二十子文凝

始生仍随楷到镇昼夜纺织傍无亲援年既盛羙甚有

容徳自厉氷霜无敢望其门者居一年私装了乃告楷

求还楷大惊曰去乡万里固非孀妇所济遂不许郑又

曰垣氏覉魂不反而其孤藐幼妾若一同灰壤则何面

目以见先姑因大悲泣楷怆然许之厚为之送于是间

关危险遂得至乡葬毕乃曰可以下见先姑矣时文凝

年甫四岁亲教经礼训以义方州里称羙又有吴兴丘

景宾字彦先亦以节义闻父康祖无锡令亡后僮仆数

十人及宅宇产畜景宾悉议与兄镇之镇之又推斋屋

三间与之亦不肯受太守孔山士叹曰闻栁下恵之风

贪夫㢘儒夫有立志复见之矣终于奉朝请

张兴世字文徳竟陵人也本单名世宋明帝益为兴世

少家贫白衣随王𤣥谟伐蛮后随孝武镇寻阳补南中

郎参军督护従入讨元凶及南郡王义宣反又随𤣥谟

出梁山有战功明帝即位四方反叛进兴世龙骧将军

领水军拒南贼时台军据赭圻朝廷遣吏部尚书褚彦

回就赭圻行选是役也皆先战授位檄板不供由是有

黄纸札南贼屯在鹊尾既相持久不决兴世建议曰贼

据上流兵张地胜今以竒兵潜出其上使其首尾周惶

进退疑阻粮运艰碍乃制胜之竒沈攸之吴喜并賛其

计分战士七千配之兴世乃令轻舸溯流而上旋复回

还一二日中辄复如此使贼不为之防贼帅刘胡间兴

世欲上笑之曰我尚不敢越彼下取扬州兴世何人欲

据我上兴世谓攸之等曰上流唯有钱溪可据乃往据

之及刘胡来攻捋士欲迎击之兴世曰贼来尚逺而气

骤盛矣夫骤既力尽盛亦易衰此曹刿所以破齐也将

士不得妄动贼来转近兴世乃命夀寂之任农夫率壮

士击走之袁𫖮愠曰贼据人肝藏里云何得活是月朔

赭圻军士伐木为栅于青山遇一童子曰贼下旬当平

无为自苦忽不见至是果败兴世又遏其粮道贼众渐

饥刘胡弃军走袁𫖮仍亦奔散兴世遂与吴喜共平江

陵迁右军将军封作唐县侯歴雍州刺史左卫将军以

疾徙光禄大夫寻卒兴世居临沔水自襄阳以下至于

江二千里先无洲屿兴世初生当其门前水中一旦忽

生洲年年渐大及兴世为方伯而洲上遂十余顷父仲

子由兴世致位给事中兴世欲将往襄阳爱乡里不肯

去尝谓兴世曰我虽田舍老公乐闻鼓角汝可送一部

行田时欲吹之兴世素恭谨畏法譬之曰此是天子鼓

角非田舍公所吹兴世欲拜墓仲子谓曰汝卫従太多

先人必当惊怖兴世咸撤而行子欣泰

欣泰字义亨不以武业自居好𨽻书读子史年十余诣

吏部尚书褚彦回彦囘问张郎弓马多少答曰性怯畏

马无力牵弓彦囘甚异之歴诸王府佐宋元徽中兴世

在家拥雍州还资见钱三千万苍梧王自领人劫之一

夜垂尽兴世忧惧病卒欣泰兄欣华时为安成郡欣泰

悉封余财以待之齐建元初为尚书都官郎武帝与欣

泰早款遇及即位以为直合将军后为武陵内史坐赃

私杀人被纠见原还复为直合步兵校尉领羽林监欣

泰通涉雅俗交结多是名素下直辄着鹿皮冠纳衣锡

杖挟素琴有以唘武帝帝曰将家儿何敢作此举止后

从驾出新林敕欣泰㢘察欣泰停仗于松树下饮酒赋

诗制局监吕文度以启武帝帝大怒遣出数日意释召

谓曰卿不乐武职当处卿清贵除正员郎出为镇军南

中兵参军南平内史巴东王子响杀僚佐上遣中庶子

胡谐之西讨使欣泰为副欣泰谓谐之曰今太岁在西

南逆岁行军兵家深忌若且顿军夏口宣示祸福可不

战而擒也谐之不従进江津尹略等见杀事平欣泰徙

为随王子隆镇西中兵改领河东内史子隆深相爱重

数与谈宴意遇与谢脁相次典籖宻唘之武帝怒召还

都屏居家巷置宅南冈下面接松山欣泰负弩射雉恣

情闲放声伎杂艺颇多开觧明帝即位为领军长史迁

咨议参军上书陈便宜二十条其一条言宜毁废塔寺

帝病优诏报答建武二年魏围钟离欣泰为军主随崔

慧景救援及魏军退而邵阳洲上余兵万人求输马五

百疋假道慧景欲断路攻之欣泰说慧景曰归师勿遏

古人畏之死地兵不可轻也慧景乃聴过时领军萧坦

之亦援钟离还唘明帝曰邵阳洲有死贼万人慧景欣

泰放而不取帝以此皆不加赏四年出为永阳太守永

元初还都崔慧景围城欣泰入城守备事宁除庐陵王

安东司马梁武帝起兵东昏以欣泰为雍州刺史欣泰

与弟前始安内史欣时宻谋结太子右率胡松前南谯

太守王灵秀直合将军鸿选含徳主帅茍励直后刘灵

运等并同契㑹帝遣中书舍人冯元嗣监军救郢茹法

珍梅虫儿及太子右率李居士制局监杨明泰等十余

人相送中兴堂欣泰等使人懐刀于坐斫元嗣头坠果

柈中又斫眀泰破其腹虫儿伤数创手指皆坠居士逾

墙得出茹法珍亦散走还台灵秀仍往石头迎建安王

宝寅率文武数百唱警跸至杜姥宅欣泰初闻事发驰

马入宫冀法珍等在外城内处分必尽见委因行废立

既而法珍得返处分关门上仗不配欣泰兵鸿选在殿

内亦不敢发城外众寻散少日事觉欣泰胡松等皆伏

诛欣泰少时有人相其当得三公而年裁三十后屋瓦

坠伤额又问相者云无复公相年夀更増亦可得方伯

耳死时年三十六

论曰王仲徳受任二世能以功名始终入闗之役檀王

咸出其下元嘉北讨则受督于人有蔺生之志而无闗

公之愤长者㦲道豫虽地居丰沛荣非恩假时歴四代

人焉不绝文武之道不坠斯门殆为优矣垣氏宋齐之

际世着武节崇祖陈力彊场以韩白自许竟而杜邮之

酷可为痛㦲兴世鹊浦之竒逺有深致其垂组建斾岂

徒然也

南史卷二十五

#+PROPERTY: JUAN 卷二十五考证

南史卷二十五考证

到彦之𫝊后以军功封佷山县子○佷山县属武陵郡

垣闳传羽林监昙深者阅之子也○阅监本作闳查上

文云闳弟子昙深又云闳弟阅今改从阁本

张欣泰传欣泰通涉雅俗交接多是名素○素监本误

哀今从南本

后屋瓦坠伤额○屋瓦监本作瓦屋今改从齐书

南史卷二十五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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