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38

钦定四库全书

南史卷三十八

唐   李   延   夀   撰

列传第二十八

柳元景(元景弟子世隆子偃惔弟恽 恽)  (世隆子惔偃子盼)

(恽弟憕津庆远子) (憕弟忱礼津子仲) (世隆从弟庆逺敬礼)

柳元景字孝仁河东解人也髙祖纯位平阳太守不拜

曾祖卓自本郡迁于襄阳官至汝南太守祖恬西河太

守父凭冯翊太守元景少便弓马数随父伐蛮以勇穪

寡言语有器质荆州刺史谢晦闻其名要之未及往而

晦败雍州刺史刘道产深爱其能㑹荆州刺史江夏王

义恭复召之道产谓曰乆规相屈今贵王有召难辄相

留乖意以为罔罔服阕累迁义恭司徒太尉城局参军

文帝见又知之先是刘道产在雍州有恵化逺蛮归懐

皆出缘沔为村落戸口殷盛及道产死群蛮大为寇暴

孝武西镇襄阳义恭荐元景乃以为武威将军随郡太

守及至广设方畧斩获数百郡境肃然随王诞镇襄阳

元景徙为后军中兵参军及朝廷大举北侵使诸镇各

出军二十七年八月诞遣尹显祖出赀谷鲁方平薛安

都厐法起入卢氏田义仁出鲁阳加元景建威将军总

统军帅后军外兵参军厐季明三秦冠族求入长安招

懐闗陜乃自赀谷入卢氏卢氏人赵难纳之元景率军

系进以前锋深入悬军无继驰遣尹显祖入卢氏以为

诸军声援元景以军食不足难可旷日相持乃束马悬

车引军上百丈崖出温谷以入卢氏法起诸军进次方

伯堆去𢎞农城五里元景引军度熊耳山安都顿军𢎞

农法起进据潼闗季明率方平赵难诸军向陜十一月

元景率众至𢎞农营于闗方口仍以元景为𢎞农太守

初安都留住𢎞农而诸军已进陜元景既到谓安都曰

卿无坐守空城而令厐公孤军深入宜急进军众军竝

造陜下列营以逼之竝大造攻具魏城临河为固恃险

自守季明安都方平显祖赵难诸军频三攻未拔安都

方平各列阵于城东南以待之魏兵大合轻骑挑战安

都瞋目横矛单骑突阵四向奋击左右皆辟易杀伤不

可胜数于是众军竝鼔噪俱前魏多纵突骑众军患之

安都怒甚乃脱兠鍪解所带铠唯着綘衲两当衫马亦

去具装驰入贼阵猛气咆勃所向无前当其锋者无不

应刃而倒如是者数四每入众无不披靡魏军之将至

也方平遣驿骑告元景时诸军粮尽各余数日食元景

方督义租并上驴马以为粮运之计遣军副栁元怙简

歩骑二千以赴陜急卷甲兼行一宿而至诘朝魏军又

出列阵于城外方平诸军竝成列安都并领马军方平

悉勒歩卒左右掎角之余诸义军方于城西南列阵方

平谓安都曰今勍敌在前坚城在后是吾取死之日卿

若不进我当斩卿我若不进卿当斩我也安都曰卿言

是也遂合战安都不堪其愤横矛直前杀伤者甚多流

血凝肘矛折易之复入副谭金率骑从而奔之自诘旦

战至日晏魏军大溃靣缚军门者二千余人诸将欲尽

杀之元景以为不可乃悉释而遣之皆穪万岁而去时

北畧诸军王𤣥谟等败退魏军深入文帝以元景不宜

独进且令班师诸军乃自狐闗度白杨岭出于长州安

都断后宋越副之法起自潼闗向商城与元景㑹季明

亦从胡谷南归竝有功而入诞登城望之以鞍下马迎

元景时鲁爽向虎牢复使元景率安都等北出爽退乃

迁再出北侵威信著于境外孝武入讨元凶以为咨议

参军配万人为前锋宗悫薛安都等十三军皆隶焉时

义军船乘小陋虑水战不敌至芜湖元景大喜倍道兼

行至新亭依山建垒栅东西据险令军中曰鼓繁气易

衰叫数力易竭但各衔枚疾战一聼吾营鼓音元景察

贼衰竭乃命开垒鼓噪以奔之贼众大溃劭更率余众

自来攻垒复大破之劭仅以身免上至新亭即位以元

景为侍中领左卫将军寻转宁蛮校尉雍州刺史监雍

梁南北秦四州荆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始上在巴口

问元景事平何所欲对曰愿还乡里故有此授初臧质

起义以南谯王义宣暗弱易制欲相推奉潜报元景使

率所领西还元景即以质书呈孝武语其信曰臧冠军

当是未知殿下义举耳方应伐逆不容西还质以此恨

之及元景为雍州质虑其为荆州后患穪𤓰牙不宜逺

出上重违其言更以元景为领军将军加散骑常侍封

曲江县公孝建元年正月鲁爽反遣左卫将军王𤣥谟

讨之加元景抚军将军假节置佐系𤣥谟后以为领南

蛮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臧质义宣竝反王元谟南据

梁山垣䕶之薛安都度据歴阳元景出屯采石𤣥谟求

益兵上使元景进屯姑熟元景悉遣精兵助王𤣥谟以

羸弱居守所遣军多张旗帜梁山望之如数万人皆谓

都下兵悉至由是克㨗与沈庆之俱以本号加开府仪

同三司改封晋安郡公固让开府复为领军太子詹事

加侍中大明三年为尚书令太子詹事侍中中正如故

以封在岭南改封巴东郡公又命左光禄大夫开府仪

同三司侍中中正如故又让开府乃与沈庆之俱依晋

密陵侯郑袤不受司空故事六年进司空侍中中书令

中正如故又固让乃授侍中骠骑大将军南兖州刺史

留卫都下孝武晏驾与太宰江夏王义恭尚书仆射颜

师伯竝受遗诏辅幼主迁尚书令领丹阳尹侍中将军

如故加开府仪同三司给班劒二十人固辞班劒元景

少时贫苦尝下都至大雷日暮寒甚颇有羁旅之叹岸

侧有一老父自称善相谓元景曰君方大富贵位至三

公元景以为戏之曰人生免饥寒幸甚岂望富贵老父

曰后当相忆及贵求之不知所在元景起自将率及当

朝理务虽非所长而有𢎞雅之美时在朝勲要多事产

业惟元景独无所营南岸有数十畆菜园守园人卖菜

得钱三万送还宅元景怒曰我立此园种菜以供家中

啖耳乃复卖以取钱夺百姓之利邪以钱乞守园人孝

武严暴无常元景虽荷宠遇恒虑及祸太宰江夏王义

恭及诸大臣莫不重足屏气未尝敢私相徃来孝武崩

义恭元景等竝相谓曰今日始免横死义恭与义阳等

诸王元景与颜师伯等常相驰遂声乐酣饮以夜继昼

前废帝少有凶德内不能平杀戴法兴后悖情转露义

恭元景忧惧乃与师伯等谋废帝立义恭持疑未决发

觉帝亲率宿卫兵自出讨之称诏召元景左右奔告兵

刃非常元景知祸至整朝服乗车应召出门逢弟车骑

司马叔仁戎服左右壮士数十人欲拒命元景苦禁之

及出巷军士大至下车受戮容色恬然长子庆宗有干

力而情性不伦孝武使元景送还襄阳于道赐死次子

嗣宗绍宗茂宗孝宗文宗仲宗成宗秀宗至是并遇祸

元景六弟僧景僧珍叔宗叔政叔珍叔仁僧珍叔仁及

子姪在都下襄阳死者数十人元景少子承宗嗣宗子

謩竝在孕获全明帝即位赠太尉给班劒三十人羽葆

鼔吹一部谧曰忠烈公元景从父兄元怙大明末同晋

安王子勋逆事败归降元景从祖弟光世留乡里仕魏

为河北大守封西陵男与司徒崔浩亲浩被诛光世南

奔明帝时位右卫将军顺阳太守子欣慰谋反光世赐

世隆字彦绪元景弟子也父叔宗字双𬴊位建威参军

事早卒世隆幼孤挺然自立不与众同虽门势子弟独

修布衣之业及长好读书折节弹琴渉猎文史音吐温

润元景爱赏异于诸子言于宋孝武得召见帝谓元景

曰此儿将来复是三公一人为西阳王抚军法曹行参

军出为武威将军上庸太守帝谓元景曰卿昔以武威

之号为随郡今复以授世隆使卿门世不之公也元景

为前废帝所杀世隆以在逺得免太始初四方反叛世

隆于上庸起兵以应宋明帝为孔道存所败众散逃隐

道存购之甚急军人有貎相似者斩送之时世隆母郭

妻阎竝见絷襄阳狱道存以所逆首示之母见首悲情

小歇而妻阎号呌方甚窃谓郭曰今见不悲为人所觉

唯当大恸以灭之世隆竟以免后为太子洗马与张绪

王延之沈琰为君子之交累迁晋熙王安西司马加宁

朔将军时齐武帝为长史与世隆相遇甚懽齐髙帝之

谋度广陵也令武帝率众同㑹都下世隆与长流参军

萧景先等戒严待期事不行时朝廷疑惮沈攸之密为

之防府州器械皆有素蓄武帝将下都刘懐珍白髙帝

曰夏口是兵冲要地宜得其人髙帝纳之与武帝书曰

汝既入朝当湏文武兼资人委以后事世隆其人也武

帝乃举世隆自代转为武陵王前军长史江夏内史行

郢州事升明元年冬攸之反遣辅国将军中兵参军孙

同等以三万人为前驱又遣司马冠军刘攘兵等二万

人次之又遣辅国将军中兵参军王灵秀等分兵出夏

口据鲁山攸之乗轻舸从数百人先大军下住白螺州

坐胡床以望其军有自骄色既至郢以郢城弱小不足

攻攸之将去世隆遣军于西渚挑战攸之果怒昼夜攻

战世隆随宜拒应众皆披却武帝初下与世隆别曰攸

之一旦为庆虽留攻城不可卒㧞卿为其内我为其外

乃无忧耳至是武帝遣军主桓敬陈𦙍叔苟元宾等八

军据西塞令坚壁以待贼疲虑世隆危急遣腹心胡元

直潜使入郢城通援军消息内外竝喜郢城既不可攻

而平西将军黄回军至西阳乗三层舰作羌胡伎沂流

而进攸之素失人情本逼以威力初发江陵已有叛者

至此稍多攸之大怒于是一人叛遣十人追竝去不返

刘攘兵射书与世隆请降开门纳之攸之怒衔须咀之

收攘兵兄子天赐女壻张平虑斩之军旅大散世隆乃

遣军副刘僧麟缘道追之攸之已死征为侍中仍迁尚

书右仆射封贞阳县侯出为呉郡太守居母忧寒不衣

絮齐髙帝践阼起为南豫州刺史加都督进爵为公上

手诏司徒褚彦回甚伤美之彦回曰世隆事陛下在危

尽忠居忧杖而后起立人之本二理同极加荣增宠足

以敦厉风俗建元二年授右仆射不拜性爱渉猎启髙

帝借秘合书上给二千卷三年出为南兖州刺史加都

督武帝即位加散骑常侍世隆善卜别龟甲价至一万

永明初世隆曰永明九年我亡亡后三年丘山崩齐亦

于此季矣屏人命典籖李党取笔及髙齿屐题帘箔旌

曰永明十一年因流涕谓党曰汝当见吾不见也迁䕶

军而卫军王俭修下官敬甚谨世隆止之俭曰将军虽

存𢎞眷如王典何其见重如此性清亷唯盛事坟典张

绪问曰观君举措当以清名遗子孙邪荅曰一身之外

亦复何湏子孙不才将为争府如其才也不如一经光

禄大夫韦祖征州里宿德世隆虽已贵重每为之拜人

或劝祖征止之答曰司马公所为后生楷法吾岂能止

之哉后授尚书左仆射湘州蛮动遣世隆以本官总督

伐蛮众军仍为湘州刺史加都督至镇以方畧讨平之

在州立邸兴生为御史中丞庾杲之所奏诏不问复入

为尚书左仆射不拜乃转尚书令世隆少立功名晚専

以谈义自业善弹琴世称栁公双琐为士品第一常自

云马矟第一清谈第二弹琴第三在朝不干世务垂帘

鼔琴风韵清逺甚获世誉以疾逊位拜左光禄大夫侍

中永明九年卒诏给东园秘器赠司空班劒二十人谥

曰忠武世隆晓数术于倪塘创墓与宾客践履十往五

往常坐一处及卒墓工图墓正取其坐处焉所着龟经

秘要二卷行于世长子悦字文殊少有清致位中书郎

早卒谥曰恭世隆次子惔

惔字文通好学工制文尤晓音律少与长兄悦齐名王

俭谓人曰栁氏二龙可谓一日千里俭为尚书左仆射

尝造世隆宅世隆谓为诣已徘徊乆之及至门唯求悦

及惔遣谓世隆曰肾子俱有盛才一日见顾今故报礼

若仍相造似非本意恐年少窥人尝预齐武烽火楼晏

帝善其诗谓豫章王嶷曰惔非徒风韵清夹亦属文遒

丽后为巴东王子响友子响为荆州惔随之镇子响昵

近小人惔知将为祸称疾还都及难作竟以得免累迁

新安太守居郡以无政绩免建武末为梁南秦二州刺

史及梁武帝起兵惔举汉中以应梁武受命为太子詹

事加散骑常侍武帝之镇襄阳惔祖道帝解茅土玉环

赠之天监二年元㑹帝谓曰卿所佩玉环是新亭所赠

邪对曰既而瑞感神衷臣谨服之无斁帝因劝之酒惔

时未卒爵帝曰吾常比卿刘越石近辞巵酒邪罢㑹封

曲江县侯帝因宴为诗贻惔曰尔寔冠群后惟余实念

功帝又尝谓曰徐元瑜违命岭南周书父子兄弟罪不

相及朕已放其诸子何如惔曰罚不及嗣赏延于后今

复见之圣朝时以为知言寻迁尚书左仆射年六十卒

于湘州刺史谥曰穆惔度量寛博家人未尝见其喜愠

甚重其妇颇成畏惮性爱音乐女伎精丽畧不敢视仆

射张稷与惔狎密而为惔妻赏敬稷每诣惔必先相问

夫人惔每欲见妓恒因稷请奏其妻隔幔坐妓然后出

惔因得留目惔着仁政传及诸诗赋粗有辞义子昭位

中书郎袭爵曲江侯

惔弟恽字文畅少有志行好学善尺牍与陈郡谢[卄瀹]隣

居深见友爱[卄瀹]曰宅南栁郎可为表仪初宋时有嵇元

荣羊盖者竝善琴云传戴安道法恽从之学恽特穷其

妙齐竟陵王子良闻而引为法曹行参军唯与王暕陆

果善每叹曰暕虽名家犹恐累我也雅被子良赏狎子

良尝置酒后园有晋太傅谢安鸣琴在侧援以授恽恽

弹为雅㺯子良曰卿巧越嵇心妙臻羊体良质美手信

在今夜岂止当今称竒亦可追踪古烈为太子洗马父

忧去官著述先颂申其冈极之心文甚哀丽后试守鄱

阳相聼吏属得尽三年丧礼署之文教百姓称焉还除

骠骑从事中郎梁武帝至建业恽候谒石头以为征东

府司马上牋请城平之日先收图籍及遵汉髙寛大之

义帝从之徙为相国右司马天监元年除长兼侍中与

仆射沈约等共定新律恽立性贞素以贵公子早有令

名少工篇什为诗云亭臯木叶下垅首秋云飞琅邪王

融见而嗟赏因书斋壁及所执白团扇武帝与宴必诏

恽赋诗尝和武帝登景阳楼篇云太液沧波起长杨髙

树秋翠华承汉逺雕辇逐风游深见赏美当时咸共称

传歴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秘书监右卫将军再为呉

兴太守为政清静人吏怀之于郡感疾自陈解任父老

十余人拜表陈请事未施行卒初恽父世隆弹琴为士

流第一恽每奏其父曲常感思复变体备写古曲尝赋

诗未就以笔捶琴坐客过以筯扣之恽惊其哀韵乃制

为雅音后传击琴自于此恽常以今声转弃古法乃着

清调论具有条流齐竟陵王尝宿晏明旦将朝见恽投

壶枭不绝停轝乆之进见遂晚齐武帝迟之王以实对

武帝复使为之赐绢二十匹尝与琅邪王瞻博射嫌其

皮阔乃摘梅帖乌珠之上发必命中观者惊骇梁武帝

好奕棋使恽品定棋谱登格者二百七十八人第其优

劣为棋品三卷恽为第二焉帝谓周舍曰吾闻君子不

可求备具美栁恽可谓具美分其才艺足了十人恽着

十杖龟经性好毉术尽其精妙少子偃字彦游年十二

梁武帝引见诏问读何书对曰尚书又问有何美句对

曰德唯善政政在飬民众咸异之诏尚武帝女长城公

主拜驸马都尉都亭侯位鄱阳内史卒子盼尚陈文帝

女富阳公主拜驸马都尉后主即位以帝舅加散骑常

侍盼性愚戆使酒因醉乗马入殿门为有司劾免卒于

家赠侍中中䕶军后从祖弟庄清警有鉴识自盼卒后

太后宗属唯庄为近兼素有名望深被恩礼位度支尚

书陈亡入隋为岐州司马恽弟憕

憕字文深少有大意好𤣥言通老易梁武帝举兵至姑

熟憕与兄恽及诸友朋于小郊候接时道路犹梗憕与

诸人同憇逆旅食俱去行里余憕曰宁我负人不人负

我若复有追堪憇此客命左右烧逆旅舍以绝后追当

时服其善断歴位给事黄门侍郎与琅邪王峻齐名俱

为中庶子时人号为方王后为镇北始兴王长史王移

镇益州复请憕帝曰栁憕风标才气恐不能乆为少王

臣王祈请数四不得已以为镇西长史蜀郡太守在蜀

亷恪为政益部怀之憕弟忱

忱字文若年数岁父世隆及母阎氏竝疾忱不解带经

年及居丧以毁闻仕齐为西中郎主簿东昏遣巴西太

守刘山阳由荆州袭梁武帝于雍州西中郎长史萧颖

胄计未定召忱及其所亲席阐文等夜入议之忱及阐

文竝劝同武帝颖胄从之以忱为宁朔将军累迁侍中

郢州平颖胄议迁都夏口忱以巴峡未宾不宜轻舍根

本摇动人心不从俄而巴东兵至峡口迁都之议乃息

论者以为见机及梁受命封州陵伯歴五兵尚书秘书

监散骑常侍改授给事中光禄大夫疾笃不拜卒谥曰

穆忱兄弟十五人多少亡唯第二兄惔第三兄恽第四

兄憕及忱三两年间四人迭为侍中复居方伯当世罕

比子范嗣

庆逺字文和元景弟子也父叔珍义阳内史庆逺仕齐

为魏兴太守郡遭㬥水人欲移于杞城庆逺曰吾闻江

河长不过三日命筑土而已俄而水退百姓服之后为

襄阳令梁武帝之临雍州问京兆人杜恽求州纲纪恽

言庆逺武帝曰文和吾已知之所问未知者耳因辟为

别驾庆逺谓所亲曰天下方乱定霸者其吾君乎因尽

诚协赞及起兵庆逺常居帷幄为谋主从军东下身先

士卒武帝行营见庆逺顿舍严整每叹曰人人若是吾

又何忧建康城平为侍中带淮陵齐昌二郡太守城内

尝夜火众竝惊惧武帝时居宫中悉敛诸门籥问栁侍

中何在庆逺至悉付之其见任如此霸府建为从事中

郎武帝受禅封重安侯位散骑常侍改封云杜侯出为

雍州刺史加都督帝饯于新亭谓曰卿衣锦还乡朕无

西顾忧矣始武帝为雍州庆逺为别驾谓曰昔羊公语

刘𢎞卿后当居吾处今相观亦复如是曾未十年而庆

逺督府谈者以为逾于魏咏之累迁侍中领军将军给

扶出为雍州刺史庆远重为本州颇厉清节士庶懐之

卒官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恵侯丧还都武帝亲出

临之初庆逺从父兄世隆尝谓庆逺曰吾昔夣太尉以

褥席见赐吾遂亚台司适又夣以吾褥席与汝汝必光

我门族至是庆逺亦继世隆焉

子津字元举虽乏风华性甚强直人或劝之聚书津曰

吾常请道士上章驱鬼安用此鬼名邪歴散骑常侍太

子詹事袭封云杜侯侯景围城既急帝召津问䇿对曰

陛下有邵陵臣有仲礼不忠不孝贼何由可平太清三

年城陷卒子仲礼勇力兼人少有胆气身长八尺眉目

疎朗初简文帝为雍州刺史津为长史及简文入居储

宫津亦得侍从仲礼留在襄阳马仗军人悉付之抚循

故旧甚得众和起家著作佐郎稍迁电威将军阳泉县

侯中大通中西魏将贺㧞胜来逼樊邓仲礼出击破之

除黄门郎稍迁司州刺史武帝思见其靣使画工图之

初侯景潜图反噬仲礼先知之屡启求以精兵三万讨

景朝廷不许及景济江朝野便望其至兼蓄雍司精卒

与诸蕃赴援见推总督景素闻其名甚惮之仲礼亦自

谓当世英雄诸将莫己若也韦粲见攻仲礼方食投箸

被练驰之骑能属者七十比至粲已败仲礼因与景战

于青塘大败之景与仲礼交战各不相知仲礼矟将及

景而贼将支伯仁自后斫仲礼再斫仲礼中肩马陷于

淖贼聚矟刺之骑将郭山石救之以免自此壮气外衰

不复言战神情傲佷凌蔑将帅邵陵王纶亦鞭䇿军门

每日必至累刻移时仲礼亦弗见也纶既忿叹怨隙遂

成而仲礼常置酒髙㑹日作优倡毒掠百姓污辱妃主

父津登城谓曰汝君父在难不能尽心竭力百代之后

谓汝为何仲礼闻之言笑自若晚又与临城公大连不

协景尝登朱雀楼与之语遗以金环是后开营不战众

军日固请皆悉拒焉南安侯骏谓曰城急如此都督不

复处分如脱不守何靣以见天下义士仲礼无以应之

及台城陷侯景矫诏使石城公大欵以白虎幡解诸军

仲礼召诸将军㑹议邵陵王以下毕集王曰今日之命

委之将军仲礼熟视不对裴之髙王僧辩曰将军拥众

百万致宫阙沦没正当悉力决战何所多言仲礼竟无

一言诸军乃随方各散时湘东王绎遣王琳送米二十

万石以馈军至姑熟闻台城陷乃沉米于江而退仲礼

及弟敬礼羊鸦仁王僧辩赵伯超竝开营降贼时城虽

沦陷援军甚众军士咸欲尽力及闻降莫不叹愤论者

以为梁祸始于朱异成于仲礼仲礼等入城竝先拜景

而后见帝帝不与言既而景留栁敬礼羊鸦仁而遣仲

礼僧辩西上各复本位饯于后渚景执仲礼手曰天下

之事在将军耳郢州巴西竝以相付及至江陵㑹岳阳

王詧南宼湘东王以仲礼为雍州刺史袭襄阳仲礼方

观成败未发及南阳围急杜岸请救仲礼乃以别将夏

侯强为司州刺史守义阳自帅众如安陆使司马康昭

如竟陵讨孙暠暠执魏戍人以降仲礼命其将王叔孙

为竟陵太守副军马岫为安陆太守置孥于安陆而以

轻兵师于漴头将侵襄阳岳阳王詧告急于魏魏遣大

将杨忠援之仲礼与战于漴头大败并弟子礼没于魏

魏相安定公待仲礼以客礼西魏于是尽得汉东

仲礼弟敬礼少以勇烈闻麤暴无行检恒畧卖人为百

姓所苦故襄阳有栁四郎歌起家著作佐郎稍迁扶风

太守侯景度江敬礼率马歩三千赴援至都与景频战

甚着威名台城陷与兄仲礼俱见景景遣仲礼经畧上

流留敬礼质以为䕶军将军景饯仲礼于后渚敬礼谓

仲礼曰景今来㑹敬礼抱之兄便可杀虽死无恨仲礼

壮其言许之及酒数行敬礼目仲礼仲礼见备卫严不

敢动遂不果㑹景征晋熙敬礼与南康王㑹理谋袭其

城克期将发建安侯萧贲告之遂遇害临死曰我兄老

婢也国败家亡实余之责今日就死岂非天乎

论曰栁元景行己所资岂徒武毅当朝任职实兼雅道

卒至覆族遭逢亦有命乎世隆文武器业殆人望也诸

子门素所传俱云克构仲礼始终之际其不副也何哉

岂应天方丧梁不然何斯人而有斯迹也

南史卷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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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史卷三十八考证

栁元景传时鲁夹向虎牢复使元景率安都等北出爽

退乃迁○迁当系还字之讹

给班劒三十人○班监本讹斑今改正

栁惔传周书父子兄弟罪不相及○梁书无父子兄弟

四字

栁惔弟恽传唯与王暕陆果善○果应作杲

栁忱传忱以巴峡未賔○峡梁书作硖误

栁庆逺传俄而水退○退梁书作过

问京兆人杜恽求州纲纪○梁书少纪字

栁仲礼弟敬礼传将发建安侯萧贲告之○侯监本讹

偞今改正又告之梁书作知而去之

南史卷三十八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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