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35

钦定四库全书

南史卷三十五

唐   李   延   夀   撰

列传第二十五

刘湛  庾悦(族弟登之逺仲文子𢎞) (仲文族孙仲容仲文)

顾琛  顾觊之(孙宪之)

刘湛字𢎞仁南阳湼阳人也祖躭父柳竝晋左光禄大

夫开府仪同三司湛出继伯父淡袭封安众县五等男

少有局力不尚浮华博渉经传谙前代旧典弱年便有

宰物情常自比管葛不为文章不喜谈议除宋武帝太

尉行参军赏遇甚厚父柳亡于江州府州送故甚丰一

无所受时论称之服阕为相国参军谢晦王𢎞竝称其

器干武帝入受晋命以第四子义康为冠军将军豫州

刺史留镇夀阳以湛为长史梁郡太守义康弱年未亲

政府州事悉委湛进号右将军仍随府转义康以本号

徙南豫州湛改领歴阳太守为人刚严用法奸吏犯赃

百钱以上皆杀之自下莫不震肃庐陵王义真出为车

骑将军南豫州刺史湛又为长史太守如故义真时居

武帝忧使帐下备膳湛禁之义真乃使左右人买鱼肉

珍羞于斋内别立㕑帐㑹湛入因命臑酒炙车螯湛正

色曰公当今不宜有此设义真曰旦甚寒杯酒亦何伤

长史事同一家望不为异酒至湛起曰既不能以礼自

处又不能以礼处人后为广州刺史嫡母忧去职服阕

为侍中时王华王昙首殷景仁亦为侍中文帝于合殿

与四人宴饮甚悦华等出帝目送良乆叹曰此四贤一

时之秀同管喉唇恐后世难继及抚军将军江夏王义

恭镇江陵以湛为使持节南蛮校尉领抚军长史行府

事王𢎞辅政而王华王昙首任事居中湛自谓才能不

后之不愿外出是行也谓为𢎞等所斥意甚不平常曰

二王若非代邸之旧无以至此可谓遭遇风云湛负其

才气常慕汲黯崔琰为人故名长子曰黯字长孺第二

子曰琰字季珪琰于江陵病卒湛求自送丧还都义恭

亦为之陈请文帝答义恭曰吾亦得湛启事为之酸怀

乃不欲茍违所请但汝弱年新渉军务八州殷旷专断

事重畴咨委杖不可不得其人量算二三未获便相顺

许今答湛启权停彼𦵏顷朝臣零落相系寄怀转寡湛

实国器吾乃欲引其令还直以西夏任重要且停此事

耳汝庆赏黜罚预得失者必宜悉相委寄义恭性甚狷

隘年又渐大欲专政事每为湛所裁主佐之间嫌隙遂

搆文帝闻之密遣诘让义恭义恭陈湛无居下之礼又

自以年长未得行意虽奉诏㫖每出怨言上友于素笃

欲加酬顺乃诏之曰当今之才委受已尔宜尽相弥缝

取其可取弃其可弃先是王华既亡昙首又卒领军将

军殷景仁以时贤零落白文帝征湛八年召为太子詹

事加给事中与景仁竝被任遇湛云今代宰相何难此

正可当我南阳郡汉代功曹耳明年景仁转尚书仆射

领选䕶军将军湛代为领军十二年又领詹事湛与景

仁素欵又以其建议征之甚相感悦及俱被时遇猜隙

渐生以景仁专内任谓为间巳时彭城王义康专执朝

权而湛昔为上佐遂以旧情委心自结欲因宰相之力

回主心倾黜景仁独当时务义康屡言之于文帝其事

不行义康僚属及湛诸附𨽻濳相约勒无敢歴殷氏门

者湛党刘敬文父成未悟其机诣景仁求郡敬文遽谢

湛曰老父悖耄遂就殷鐡干禄由敬文暗浅上负生成

合门慙惧无地自处敬文之奸谄如此义康擅权专朝

威倾内外湛愈推崇之无复人臣之礼上稍不能平湛

初入朝委任甚重善论政道并谙前代故事聼者忘疲

每入云龙门御者便解驾左右及羽仪随意分散不夕

不出以此为常及晚节驱煽义康陵轹朝廷上意虽内

离而接遇不改上谓所亲曰刘斑初自西还吾与语常

看日早晚虑其当去比入亦看日早晚虑其不去湛小

字斑兽故云斑也迁丹阳尹詹事如故十七年所生母

亡上与义康形迹既乖舋难将结湛亦知无复全地及

至丁艰谓所亲曰今年必败常日頼口舌争之故得推

迁耳今既穷毒无复此望祸至其能乆乎伏甲于室以

待上临吊谋又泄竟弗之幸十日诏收付廷尉于狱伏

诛时年四十九黯等从诛弟素黄门郎徙广州湛初被

收叹曰便是乱邪又曰不言无我应乱杀我日自是乱

法耳入狱见素曰乃复及汝邪相劝为恶恶不可为相

劝为善正见今日如何湛生女辄杀之为时流所怪

庾悦字仲豫颍州&KR0739;陵人也晋太尉亮之曾孙也祖义

呉国内史父淮西中郎将豫州刺史悦仕晋为司徒右

长史桓𤣥篡位为中书侍郎宋武平建业累迁建威将

军江州刺史加都督初刘毅家在京口酷贫尝与乡曲

士大夫往东堂共射时悦为司徒右长史要府州僚佐

出东堂毅已先至遣与悦相闻曰身竝贫踬营一游甚

难君如意人无处不可为适岂不能以此堂见让悦素

豪径前不答毅时众人竝避唯毅留射如故悦厨馔甚

盛不以及毅毅既不去悦甚不欢毅又相闻曰身今年

未得子鹅岂能以残炙见恵悦又不答至是毅表解悦

都督将军官以刺史移镇豫章以亲将赵恢领千兵守

寻阳建威府文武三千人悉入毅将府深相挫辱悦不

得志疽发背到豫章少日卒

登之字元龙悦族弟也曾祖冰晋司空祖蕴广州刺史

父廓东阳太守登之少以彊济自立初为宋武帝镇军

参军预讨桓𤣥功封曲江县五等男累迁新安太守谢

晦为荆州刺史请为长史南郡太守仍为卫军长史登

之与晦俱曹氏壻名位本同一旦为之佐意甚不惬到

廰牋唯言即日恭到初无感谢之言毎入觐见备持箱

囊几席之属一物不具则不肯坐尝于晦坐诵西征赋

云生有修短之命位有通塞之遇晦虽恨而常优容之

晦拒王师欲登之留守登之不许晦败登之以无任免

官禁锢还家何承天戏之曰因祸为福未必皆知登之

曰我亦㡬与三竖同戮承天为晦作表云当浮舟东下

戮此三竖故登之为嘲后为司徒长史南东海太守府

公彭城王义康专覧政事不欲自下厝意而登之性刚

毎陈己志义康不悦出为呉郡太守以赃货免官后拜

豫章太守征为中䕶军未拜卒子仲逺初为宋明帝府

佐废帝景和中明帝疑防宾客故人无到门者唯仲逺

朝谒不㬱明帝即位谓曰卿所谓疾风知劲草自军录

事参军擢拜太子中庶子卒于豫章太守赠侍中登之

弟仲文

仲文位广平太守兄登之为谢晦长史仲文往省之时

晦权重朝士竝加敬仲文独与抗礼后为彭城王义康

骠骑主簿未就徙为丹阳丞既未到府疑于府公礼敬

下礼官博议中书侍郎裴松之议曰案春秋桓公八年

祭公逆王后于纪公羊传曰女在国称女此其称王后

何王者无外其辞成矣推此而言则仲文为吏之道定

于受勑之日矣名器既正则礼亦从之安可以未到废

其节乎宜执吏礼从之后始兴王濬当镇湘州以仲文

为司马濬不之任仍除南梁太守司马如故于时领军

刘湛协附大将军彭城王义康而与仆射殷景仁隙凡

朝士游殷氏者不得入刘氏之门独仲文游二人间密

尽忠于朝廷景仁称疾不朝见者歴年文帝常令仲文

衔命去来湛不疑也义康出藩湛伏诛以仲文为尚书

吏部郎与右卫将军沈演之俱参机密歴侍中吏部尚

书领义阳王师内外归附势倾朝野仲文为人强急不

耐烦宾客诉非理者忿骂形于辞色素无术学不为众

望所推性好洁士大夫造之者未出戸辄令人拭席洗

床时陈郡殷冲亦好浄小史非浄浴新衣不得近左右

士大夫小不整洁每容接之仲文好洁反是每以此见

讥领选既不缉众论又颇通货贿用少府卿刘道锡为

广州刺史道锡至镇饷白檀牵车常自乘焉或以白文

帝帝见问曰道锡饷卿小车装饰甚丽有之乎仲文惧

起谢又仲文请急还家吏部令史钱泰主客令史周伯

齐出仲文宅咨事泰能弹琵琶伯齐善歌仲文因留停

宿尚书制令史咨事不得宿停外虽八座命亦不许为

有司所奏上于仲文素厚将恕之召问尚书右仆射何

尚之具陈仲文得失奏言仲文事如丘山若纵而不糺

复何以为政晋武不为明主断鬲令史遂能奋发华廙

见待不轻废锢累年后起改作城门校尉耳若言仲文

有诚于国未知的是何事政当云与殷景仁不失其旧

与刘湛亦复不疎且景仁当时意事岂复可蔑纵有微

诚复何足掩其恶今贾充勲烈晋之重臣虽事业不称

不闻有大罪诸臣进说便即逺出陛下圣叡又更迟迟

于此仲文身上之舋既自过于范晔所少贼一事耳伏

愿深加三思试以诸声传普访诸可顾问者群下见陛

下顾遇既重恐不敢苦侵伤顾问之日宜布嫌责之旨

若不如此亦当不辩有所得失时仲文自理不谙台制

令史竝言停外非嫌帝以小事不足伤大臣尚之又陈

令史具向仲文说不得停之意仲文了不聼纳非为不

解直是茍相留耳虽是令史出乃逺亏朝典又不得谓

之小事谢晦望实非今者之畴一事错误免侍中官王

珣时贤少失桓𦙍春蒐之谬皆白衣领职况公犯宪制

邪孔万祀居左局言仲文贵要异他尚书令又云不痴

不聋不成姑公敢作此言亦为异也文帝犹优游使尚

之更陈其意尚之备言仲文愆曰臣思张辽之言闗羽

虽兄弟曹公父子岂得不言观今人臣忧国甚寡臣复

结舌日月之明或有所蔽然不知臣者岂不谓臣有争

竞之心亦追以怅怅臣与仲文周旋俱被恩接不宜复

生厚薄太尉昨与臣言说仲文有诸不可非惟一条逺

近相崇畏震动四海仲文先与刘德愿殊恶德愿自持

琵琶甚精丽遗之便复款然市令盛馥进数百口材助

营宅恐人知作虚买券刘道锡骤有所输倾南俸之半

刘雍自谓得其力助事之如父夏中送甘蔗若新发于

州国吏运载樵苏无辍于道诸见人有物鲜或不求闻

刘遵考有材便乞材见好烛槃便复乞之选用不平不

可一二太尉又言仲文都无共事之体凡所选举悉是

其意政令太尉知耳论虞秀之作黄门太尉不正答和

故得停太尉近与仲文疏欲用德愿儿作州西曹仲文

乃启用为主簿即语德愿以谢太尉前后漏泄卖恩亦

复何极纵不罪故宜出之自从裴刘刑罚已来诸将□

力百倍今日事实好恶可问若赫然发愤显明法宪陛

下便可闲卧紫闼无复一事也帝欲出仲文为丹阳又

以问尚之答言仲文蹈罪负恩陛下迟迟旧恩未忍穷

法方复有尹京赫赫之授恐悉心奉国之人于此而息

贪狼恣意岁月滋甚如臣所闻天下议论仲文恒尘累

日月未见一毫增辉乃更成形势是老王雅也古人言

无赏罚虽尧舜不能为政陛下岂可坐损皇家之重迷

一凡夫令贾谊刘向重生岂不慷慨流涕于圣世邪臣

昔启范晔当时亦惧犯触之尤茍是愚怀所挹政自不

能不舒达所谓虽九死而不悔也臣谓仲文且外出若

能修改在职著称还亦不难而得少明国典粗酬四海

之诮今愆舋如山荣任不损仲文若复有彰大之罪谁

敢以闻亦知陛下不能采臣之言故是臣不能以已之

意耳又曰臣见刘伯龙大慷慨仲文所行言有人送张

幼绪语人吾虽得一县负钱三十万庾仲逺仍当送至

新林见缚束犹未得解手荀万秋尝诣仲文逢一客姓

夏侯主人问有好牛不言无问有好马不又言无政有

佳驴耳仲文便答甚是所欲客出门遂相闻索之刘道

锡言仲文所举就道锡索嫁女具及祠器乃当百万数

犹谓不然选令史章龙向臣说亦叹其受纳之过言实

得嫁女铜𬬻四人举乃胜细葛斗帐等物不可称数在

尚书中令奴酤酃酒利其百十亦是立台阁所无不审

少简圣聼不帝乃可有司之奏免仲文官卒于家帝录

其宿诚追赠本官子𢎞逺

𢎞逺字士操清实有士誉仕齐为江州长史刺史陈显

达举兵败斩于朱雀航将刑索帽着之曰子路结缨吾

不可以不冠而死谓看者曰吾非贼乃是义兵为诸君

请命耳陈公太轻事若用吾言天下将免涂炭𢎞逺子

子曜年十四抱持父乞代命遂并杀之仲文从弟徽之

位御史中丞徽之子漪齐邵陵王记室漪子仲容

仲容字子仲幼孤为叔父泳所飬及长杜绝人事专精

笃学昼夜手不辍卷初为安西法曹行参军泳时贵显

吏部尚书徐勉拟泳子晏婴为宫僚泳泣曰兄子幼孤

人才粗可愿以晏婴所忝回用之勉许焉转仲容为太

子舎人迁安成王主簿时平原刘峻亦为府佐竝以强

学为王所礼接后为永康钱唐武康令竝无绩多被推

劾乆之除安成王中记室当出随府皇太子以旧恩降

饯赐诗曰孙生陟阳道吴子朝歌县未若樊林举置酒

临华殿时軰荣之后为尚书左丞坐推糺不直兔官仲

容博学少有盛名颇任气使酒好危言高论士友以此

少之唯与王籍谢几卿情好相得二人时亦不调遂相

追随诞纵酣饮不持检操遇太清乱游㑹稽卒仲容抄

子书三十卷诸集三十卷众家地理书二十卷列女传

三卷文集二十卷竝行于代

顾琛字𢎞玮呉郡呉人晋司空和之曾孙也祖履之父

惔竝为司徒左西曹掾琛谨确不尚浮华起家州从事

驸马都尉累迁尚书库部郎元嘉七年文帝遣到彦之

经畧河南大败悉委弃兵甲武库为之空虚文帝宴㑹

有归化人在座上问琛库中仗犹有㡬许琛诡辞答有

十万人仗旧库仗秘不言多少上既发问追悔失言及

琛诡对上甚善之尚书等门有制八座以下门生随入

者各有差不得杂以人士琛以宗人顾硕寄尚书张茂

度门名而与顾硕同席坐明年坐谴出免中正凡尚书

官大罪则免小罪谴出谴出者百日无代人聼还本职

琛仍为彭城王义康所请再补司徒录事参军十五年

出为义兴太守初义康请琛入府欲委以腹心琛不能

承事刘湛故寻见斥外十九年徙东阳太守欲使琛防

守彭城王义康固辞忤旨废黜还家积年及元凶弑立

分㑹稽五郡置州以随王诞为刺史即以琛为㑹稽太

守诞起义加冠军将军事平迁吴兴太守孝建元年为

吴郡太守以起义功封永新县五等候大明元年呉县

令张闿坐居母丧无礼下廷尉钱唐令沈文秀判劾违

谬应坐被弹琛宣言于众闿被劾之始屡相申明又云

当启文秀留县孝武闻之大怒谓琛卖恶归上免官琛

母老仍停家琛及前西阳太守张牧竝事司空竟陵王

诞诞反遣客陆延稔赍书板琛及子弟官时孝武以琛

素结事诞或有异志遣信就吴郡太守王昙生诛琛父

子㑹延稔先至琛等即执斩之遣二子送延稔首启闻

孝武所遣诛琛使其日亦至而获免琛母孔氏时年百

余岁晋安帝隆安初琅邪王𫷷于呉中作乱以为贞烈

将军悉以女人为官属以孔氏为司马及孙恩乱后东

土饥荒人相食孔氏散家粮以赈邑里得活者甚众生

子皆以孔为名焉琛仍为呉兴太守明年坐郡人多翦

钱及盗铸免官歴位都官尚书废帝即位为呉郡太守

初琛景平中为朝请假还东日晚至方山于时商旅数

十船悉泊岸侧有一人𤣥衣介帻执鞭屏诸船云顾呉

郡部伍寻至应泊此岸于是诸船各东西俄有一假装

至事力甚寡仍泊向处人问顾呉郡早晚至船人答无

顾呉郡又问何船曰顾朝请耳莫不惊怪琛意窃知为

善征因誓之曰若得郡当于此立庙至是果为呉郡乃

立庙方山号白马庙云明帝泰始初与四方同反兵败

奉母奔㑹稽台军既至归降后为员外常侍中散大夫

卒次子寳先大明中为尚书水部郎先是琛为左丞荀

万秋所劾及寳先为郎万秋犹在职自陈不拜孝武诏

曰勑违纠慢宪司之职若有不公自当更有厘改而自

顷劾无轻重辄致私绝此风难长主者严为其科先是

宋世江东贵达者㑹稽孔季恭子灵符呉兴丘深之及

琛呉音不变深之字思𤣥呉兴乌程人位侍中都官尚

书卒于太常

顾觊之字伟仁呉郡呉人也高祖谦字公让晋平原内

史陆机姊夫祖崇大司农父黄老司徒左西曹掾觊之

为谢晦卫军参军晦爱其雅素深相知待歴位尚书都

官郎殷刘隙着觊之不欲与殷景仁乆接乃辞脚疾免

归每夜常于床上行脚家人窃异之而莫晓其意及义

康徙废朝廷多受祸觊之竟免后为山隂令山隂剧邑

三万戸前后官长昼夜不得休事犹不举觊之御繁以

约县用无事昼日垂帘门阶闲寂自宋世为山隂务简

而事理莫能尚也后为尚书吏部郎尝于文帝坐论江

东人物言及顾荣袁淑谓觊之曰卿南人怯懦岂办作

贼觊之正色曰卿乃复以忠义笑人淑有愧色孝建中

为湘州刺史以政绩称大明元年征守度支尚书转吏

部尚书时沛郡相县唐赐往比村彭家饮酒还因得病

吐蛊二十余物赐妻张从赐临终言死后亲刳腹五藏

悉縻碎郡县以张忍行刳剖赐子副又不禁止论妻伤

夫五藏刑子不孝母子弃市竝非科例三公郎刘勰议

赐妻痛往遵言儿识谢及理考事原心非在忍害谓宜

哀矜觊之议以妻子而行忍酷不宜曲通小情谓副为

不孝张同不道诏如觊之议后为吴郡太守幸臣戴法

兴权倾人主而觊之未尝低意左光禄大夫蔡兴宗与

觊之善嫌其风节过峻觊之曰辛毗有云孙刘不过使

吾不为三公耳后卒于湘州刺史谥曰简子觊之家门

雍穆为州郡所重子绰私财甚丰乡里士庶多负责觊

之禁不能止及后为吴郡诱出文券一大厨悉令焚之

宣语逺近皆不湏还绰懊叹弥日觊之常执命有定分

非智力所移唯应恭已守道信天任运而暗者不达妄

意徼幸徒亏雅道无闗得丧乃以其意命弟子愿作定

命论愿字子恭父深之散骑侍郎愿好学有才辞卒于

太子舍人觊之孙宪之

宪之字士思性尤清直宋元徽中为建康令时有盗牛

者与本主争牛各称己物二家辞证等前后令莫能决

宪之至覆其状乃令解牛任其所去牛径还本宅盗者

始伏其罪时人号曰神明至于权要请托长吏贪残据

法直绳无所阿纵性又清俭强力为政甚得人和故都

下饮酒者醇㫖辄号为顾建康谓其清且美焉仕齐为

衡阳内史先是郡境连岁疾疫死者大半棺椁尤贵悉

里以苇席弃之路傍宪之下车分告属县求其亲党悉

令殡𦵏其家人绝灭者宪之出公禄使纪纲营护之又

土俗山人有病辄云先亡为祸皆开冢剖棺水洗枯骨

名为除祟宪之晓谕为陈生死之别事不相由风俗遂

改时刺史王奂初至唯衡阳独无讼者乃叹曰顾衡阳

之化至矣若九郡率然吾将何事后为东中郎长史行

㑹稽郡事山隂人吕文度有宠于齐武帝于余姚立邸

颇纵横宪之至郡即日除之文度后还𦵏郡县争赴吊

宪之不与相闻文度甚衔之亦卒不能伤也时西陵戌

主杜元懿以呉兴岁俭㑹稽年登商旅往来倍岁西陵

牛埭税官格日三千五百求加至一倍计年长百万浦

阳南北津及栁浦四埭乞为官领摄一年格外长四百

许万武帝以示㑹稽使陈得失宪之议曰寻始立牛埭

非茍通僦以纳税也当以风涛迅险人力不㨗济急以

利物耳既公私是乐故输直无怨京师航渡即其例也

而后之监领各务已功或禁遏别道人生理㑹凡如此

类不经埭烦牛者上详被报䝉停格外十条从来喧诉

始得暂弭案吴兴频岁失稔今兹尤馑去乏从丰良由

饥棘旧格新减尚未议登格外加倍将以何术皇慈恤

隐振廪蠲调而元懿幸灾𣙜利重增困瘼人而不仁古

今共疾且比见加格置市者前后相属非唯新加无赢

竝皆旧格有阙愚恐元懿今启亦当不殊若事不副言

惧贻谴诘便百方侵苦为公贾怨其所欲举腹心亦当

兽而冠耳书云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言盗公为

损盖微敛民所害乃大也然掌斯任者应简亷平则无

害于人愚又以便宜者盖谓便于公宜于人也窃见顷

之言便宜者非能于人力之外用天分地者也率皆即

日不宜于人方来未便于公名与实反有乖政体凡如

此等诚宜深察山隂一县课戸二万其人赀不满三千

者殆将居半刻又刻之犹且三分余一凡有赀者多是

士人复除其贫极者悉皆露户役人三五属官竝惟正供

百端输调又则常然皆众局检校首尾寻续横相质累

者亦复不少一人被摄十人相追一绪裁萌千孽互起

蚕事弛而农业废贱取庸而贵举责应公赡私日不暇

给欲无为非其可得乎死且不惮矧伊刑罚身且不爱

何况妻子是以前检未穷后巧复滋网辟徒峻犹不能

悛窃寻人之多伪实由宋季军旅繁兴役赋殷重不堪

勤剧竒巧所优积习生常遂迷忘反四海之大庶黎之

众心用参差难卒澄一化宜以渐不可疾责诚存不扰

藏疾纳洿务详寛简则稍自归淳又被简符前后累千

符㫖既严不敢暗信县简送郡郡简呈使殊形诡状千

变万源闻者忽不经怀见殊刑者实足伤骇兼亲属里

伍流离道路时转穷涸事方未已其士人妇女弥难厝

衷不简则疑其有巧欲简复未知所安愚谓此条宜委

县保举其纲领略其毛目乃当有漏不出贮中庶婴疾

沉痼者重荷生造之恩也又永兴诸暨离唐㝢寇扰公

私殊烬弥复特甚傥逢水旱实不易思俗谚云㑹稽打

鼓送恤吴兴歩担令史㑹稽旧称沃壤今犹若此呉兴

本是塉土事在可知因循余弊诚宜改张武帝竝从之

由是深以方直见知迁南中郎巴陵王长史南兖南豫

二州事典籖咨事未尝接以颜色动遵法制时司徒竟

陵王于宣城临成定陵三县界立屯封山泽数百里禁

人樵采宪之固陈不可言甚切直王曰非君无以闻此

德音即命罢屯禁迁给事黄门兼尚书吏部郎中宋时

其祖觊之尝为吏部于庭列植嘉树谓人曰吾为宪之

植耳至是宪之果为此职永明中为豫章内史在任清

简务存寛恵有贞妇万晞者少孀居无子事舅姑尤孝

父母欲夺而嫁之誓死不许宪之赐以束帛表其节义

梁武帝平建业为扬州牧征宪之为别驾从事史比至

而已受禅宪之风疾渐笃因求还呉就加太中大夫宪

之虽累经宰郡资无儋石及归环堵不免饥寒天监八

年卒于家临终为制勅其子曰夫出生入死理均昼夜

生既不知所从死亦安识所往延陵云精气上归于天

骨肉下归于地魂气则无所不之良有以也虽复茫昧

难征要若非妄百年之期迅若驰隙吾今预为终制瞑

目之后念竝遵行勿违吾志也庄周澹台逹生者也王

孙士安矫俗者也吾进不及达退无所矫常谓中都之

制允理惬情衣周于身示不违礼棺周于衣足以蔽臭

入棺之物一无所湏载以輴车覆以麤布为使人勿恶

也汉明帝天子之尊犹祭以杅水脯糗范史云列士之

高亦奠以寒水干饭况吾卑庸之人其可不节哀也丧

易宁戚自是亲亲之情礼奢宁俭差可得由吾意不湏

常施灵筵可止设香灯使致哀者有凭耳朔望祥忌可

权安小床蹔施几席唯下素馔勿用牲牢蒸尝之祠贵

贱罔替备物难办多致疎怠祠先自有旧典不可有阙

自吾已下止用蔬食时果勿同于上世示令子孙四时

不忘其亲耳孔子云虽菜羮𤓰祭必斋如者本贵诚敬

岂求备物哉所着诗赋铭赞并衡阳郡记数十篇

论曰古人云利令智昏甚矣利害之相倾也刘湛识用

才能实包经国之畧岂知移弟为臣则君臣之道变用

兄成主则兄弟之义殊而执数怀奸茍相宗悦与夫推

长㦸而犯顺何以异哉昔华元败则以羊羮而取祸观

夫庾悦亦鹅炙以速尤干糇以愆斯相类矣登之因祸

而福倚伏无常仲文贿而为灾乃狥财之过也顾琛呉

郡征兆于初筮觊之清白之迹见于暮年宪之莅政所

在称美时移三代一德无亏求之古人未为易遇观其

遗命可谓有始有卒者矣

南史卷三十五

#+PROPERTY: JUAN 卷三十五考证

南史卷三十五考证

刘湛传博渉经传○经阁本作史

武帝入受晋命○入监本讹又今改从宋书

第二子曰琰字季珪琰于江陵病卒○第二琰字监本

误母今从宋书改正

主佐之间嫌隙遂搆○佐监本讹佑今从阁本

又曰不言无我应乱杀我日自是乱法耳○监本作不

言无戎应乱今从宋书

庾悦传经前不答毅时众人并避○时宋书作语

庾登之传子仲逺○仲宋书作冲

南史卷三十五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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