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70
钦定四库全书
南史卷七十
唐 李 延 夀 撰
列传第六十
循吏
吉翰 杜骥 申怙
杜慧庆 阮长之 甄法崇(孙彬)
傅琰(孙岐) 虞愿 王洪轨(李珪之)
沈瑀 范述曾 孙谦(从子亷)
何逺 郭祖深
昔汉宣帝以为政平讼理其惟良二千石乎前史亦云
今之郡守古之诸侯也故长吏之职号曰亲人至于道
德齐礼移风易俗未有不由之矣宋武起自匹庶知人
事艰难及登庸作宰留心吏职而王畧外举未遑内务
奉师之费日耗千金播兹寛简虽所未暇而黜已屏欲
以俭御身左右无幸谒之私闺房无文绮之饰故能戎
车岁驾邦甸不扰文帝幼而寛仁入纂大业及难兴陜
服六戎薄伐兴师命将动在济时费由府实事无外扰
自此方内晏安甿庶蕃息奉上供徭止于岁赋晨出暮
归自事而已守宰之职以六朞为断虽没世不徙未及
曩时而人有所系吏无茍得家给人足即事虽难转死
沟渠于时可免凡百戸之乡有市之邑歌谣舞蹈触处
成群盖宋时之极盛也暨元嘉二十七年举境外捍于
是倾资扫蓄犹有未供深赋厚歛天下骚动自兹迄于
孝建兵连不息以区区江东蕞尔廹隘荐之以师旅因
之以凶荒向时之盛自此衰矣晋世诸帝多处内房朝
晏所临东西二堂而已孝武末年清暑方搆及永初受
命无所改作所居唯称西殿不制嘉名文帝因之亦有
合殿之称及孝武承统制度滋长犬马余菽粟土木衣
绨绣追陋前规更造正光玉烛紫极诸殿雕栾绮节珠
窓网戸嬖女幸臣赐倾府藏竭四海不供其欲殚人命
未快其心明皇继祚弥笃浮侈恩不䘏下以至横流莅
人之官迁变岁属突不得黔灶未暇暖蒲密之化事未
易阶岂徒吏不及古人乖于昔盖由为上所扰致化莫
从齐高帝承斯奢纵辅立幼主思振人瘼风移百城为
政未朞擢山阴令傅琰为益州刺史乃损华反朴恭已
南靣导人以躬意存勿扰以山阴大邑狱讼繁滋建元
三年别置狱丞与建康为比永明继运垂心政术杖威
善断犹多漏网长吏犯法封刃行诛郡县居职以三周
为小满水旱之灾辄加振䘏十许年中百姓无犬吠之
惊都邑之盛士女昌逸歌声舞节袨服华粧桃花渌水
之间秋月春风之下无往非适明帝自在布衣逹于吏
事及居宸扆专务刀笔未尝枉法申恩守宰由斯而震
属以魏军入伐壃塲大扰兵车连岁不遑启居军国糜
耗从此衰矣继以昏乱政由群孽赋调云起徭役无度
守宰多倚附权门互长贪虐裒刻聚歛侵扰黎甿天下
摇动无所措其手足梁武在田知人疾苦及定乱之始
仍下寛书东昏时杂调咸悉除省于是四海之内始得
息肩及践皇极躬览庶事日昃聴政求瘼䘏隐乃命𬨎
轩以省方俗置肺石以逹穷人劳已所先事唯急病元
年始去人赀计丁为布在身服浣濯之衣御府无文锦
之饰太官常膳唯以菜蔬圆案所陈不过三盏盖以俭
先海内也故每选长吏务简亷平皆召见于前亲朂政
道始擢尚书殿中郎到溉为建安内史左戸侍郎刘鬷
为晋安太守溉等居官并以亷洁着又着令小县有能
迁为大县令大县有能迁为二千石于是山阴令丘仲
孚有异绩以为长沙内史武康令何逺清公以为宣城
太守剖符为吏者往往承风焉斯亦近代奖劝之方也
案前史各立循吏传序其德美今并掇采其事以备此
篇云
吉翰字休文冯翊池阳人也初为龙骧将军刘道怜参
军随府转征虏左军参军随道怜北征广固赐爵建城
县五等侯参宋武帝中军军事临淮太守复为道怜骠
骑中兵参军从事中郎为将佐十余年清谨勤正甚为
武帝所知赏元嘉中歴位梁南秦二州刺史徙益州刺
史加督在任着美绩甚得方伯之体论者称之累迁徐
州刺史监徐兖二州豫州梁郡诸军事时有死罪囚典
籖意欲活之因翰八关斋呈事翰省讫语令且去明可
更呈明旦典籖不敢复入呼之乃来取昨所呈事视讫
谓曰卿意当欲宥此囚死命昨于斋坐见其事亦有心
活之但此囚罪重不可全贷既欲加恩卿便当代任其
罪因命左右收典籖付狱杀之原此囚生命其刑政类
如此自下畏服莫敢犯禁卒于官
杜骥字度世京兆杜陵人也高祖预晋征南将军曾祖
耽避难河西因仕张氏苻坚平凉州父祖始还关中兄
坦颇渉史传宋武帝平长安随从南还元嘉中位青冀
二州刺史晚度北入南朝常以伧荒遇之虽复人才可
施每为清途所隔坦恒以慨然尝与文帝言及史籍上
曰金日䃅忠孝淳深汉朝莫及恨今世无复此軰人坦
曰日䃅之美诚如圣诏假使出乎今世飬马不暇岂辩
见知上变色曰卿何量朝廷之薄也坦曰请以臣言之
臣本中华高族亡高祖因晋氏丧乱播迁凉土直以南
度不早便以荒伧赐隔日䃅胡人身为牧圉便超入内
侍齿列名贤圣朝虽复㧞才臣恐未必能也上黙然北
土旧法问疾必遣子弟骥年十三父使候同郡韦华华
子𤣥有高名见而异之以女妻焉累迁长沙王义欣后
军录事参军元嘉七年随到彦之入河南加建武将军
魏撤河南戍悉归河北彦之使骥守洛阳洛阳城废久
又无粮食及彦之败退骥欲弃城走虑为文帝诛初武
帝平关洛致钟虡旧器南还一大钟坠洛水中至是帝
遣将姚耸夫领千五百人迎致之时耸夫政率所领牵
钟于洛水骥乃遣使绐之曰虏既南度洛城势弱今修
理城池并已坚固军粮又足所乏者人耳君率众见就
共守此城大功既立取钟无晚耸夫信之率所领就骥
及至城不可守又无粮食于是引众去骥亦委城南奔
白文帝本欲以死固守姚耸夫入城便走人情沮败不
可复禁上怒使建威将军郑顺之杀耸夫于夀阳耸夫
呉兴武康人勇果有气力宋偏裨小将莫及十七年骥
为青冀二州刺史在任八年惠化著于齐土自义熙至
于宋末刺史唯羊穆之及骥为吏人所称咏后徴为左
军将军兄坦代为刺史北土以为荣焉坦长子琬为员
外散骑侍郎文帝尝有函诏敕坦琬辄开视信未及发
又追取之敕函已发大相推检上遣主书诘责骥并检
开函之主骥答曰开函是臣第四息季文伏待刑坐上
特原不问卒官第五子幼文薄于行明帝初以军功封
邵阳县男寻坐巧妄夺爵后以发太尉庐江王祎谋反
事拜络事黄门侍郎废帝元徽中为散骑常侍幼文所
莅贪横家累千金与沈勃孙超之居止接近又并与阮
佃夫厚善佃夫既死废帝深疾之帝微行夜辄在幼文
门墉间听其弦管积久转不能平于是自率宿卫兵诛
幼文勃超之等兄叔文为长水校尉亦诛
申怙字公休魏郡魏人也曽祖钟为石季龙司徒宋武
帝平广固怙父宣宣从父兄永皆得归晋并以干用见
知武帝践阼拜太中大夫宣元嘉初歴兖青二州刺史
怙兄谟与朱修之守滑台魏尅滑台见虏后得还为竟
陵太守怙初为骠骑刘道怜长兼行参军宋受命辟东
宫殿中将军度还台直省十年不请休息歴下邳北海
二郡太守所至皆有政绩又为北谯梁二郡太守郡境
边接任榛屡被寇抄怙到任密知贼来乃伏兵要害出
其不意悉皆禽殄元嘉十二年迁督鲁东平济北三郡
诸军事太山太守威恵兼着吏人便之二十一年冀州
移镇歴下以怙为冀州刺史加督明年加济南太守孝
武践阼为青州刺史寻加督齐地连歳兴兵百姓雕弊
怙防御邉境劝课农桑二三年间遂皆优实性清约频
处州郡妻子不免饥寒世以此称之后拜豫州刺史以
疾徴还道卒死之日家无遗财子寔南谯太守谟子元
嗣海陵太守元嗣弟谦临川内史永子坦孝建初为太
子右卫率徐州刺史大明元年魏攻兖州孝武遣太子
左衞率薛安都东阳太守沈法系北捍至兖州魏军已
去坦建议任榛亡命屡犯邉人今军出无功宜因此翦
扑上从之亡命先已闻知举村逃走安都法系坐白衣
领职坦弃市群臣为请莫得将行刑始兴公沈庆之入
市抱坦痛哭曰卿无罪为朝廷所枉诛我入市亦当不
久市官以白上乃原生命系尚方寻被宥复为骁骑将
军疾卒子令孙明帝时为徐州刺史讨薛安都行至淮
阳即与安都合弟阐时为济阴太守戍睢陵城奉顺不
同安都安都攻围不能克会令孙至遣往睢陵说阐阐
降杀之令孙亦见杀
杜慧庆交阯朱䳒人也本属京兆曾祖元为宁浦太守
遂居交阯父瑗字道言仕州府为日南九德交阯太守
初九真太守李逊父子勇壮有权力威制交土闻刺史
滕遯之当至分遣二子断遏水陆津要瑗收众斩逊州
境获宁后为龙骧将军交州刺史宋武帝义旗建进号
冠军将军卢循窃据广州遣使通好瑗斩之义熙六年
卒年八十四赠右将军慧庆瑗第五子也七年除交州
刺史诏书未到其年春卢循袭破合浦径向交州慧庆
乃率文武六千人拒循于石埼破之循虽破余党皆习
兵事李逊子孙李奕李移李脱等皆奔窜石埼盘结俚
獠各有部曲循知奕等与杜氏有怨遣使招之奕等受
循节度六月庚子循晨造南津令三军入城乃食慧庆
悉出宗族私财以充劝赏自登高舰合战放火箭循众
舰俱然一时散溃循中箭赴水死斩循及父嘏并循二
子并传首建邺封慧庆龙编县侯武帝践阼进号辅国
将军其年南讨林邑林邑乞降输生口大象金银古贝
等乃释之遣长史江攸奉表献捷慧庆布衣蔬食俭约
质素能弹琴颇好庄老禁断滛祀崇修学校岁荒人饥
则以私禄振给为政纤密有如居家由是威惠沾洽奸
盗不起乃至城门不夜闭道不拾遗卒追赠左将军以
慧庆长子𢎞文为振逺将军交州刺史初武帝北征关
洛慧庆板𢎞文行九真太守乃继父为刺史亦以寛和
得众袭爵龙编侯元嘉四年文帝以廷尉王徽为交州
刺史𢎞文被征会得重疾牵以就路亲旧见其患笃劝
待病愈𢎞文曰吾世荷皇恩杖节三世常欲投躯帝庭
以报所荷况亲被徴命而可晏然者乎𢎞文母阮年老
见𢎞文舆疾就路不忍别与到广州遂卒临死遣弟𢎞
猷诣建邺朝廷甚哀之孝建中以豫章太守檀和之为
豫州刺史和之先歴始兴太守交州刺史所在有威名
盗贼屏迹每出猎猛兽伏不敢起
阮长之字景茂一字善业陈留尉氏人也祖思旷金紫
光禄大夫父普骠骑咨议参军长之年十五丧父有孝
性哀感傍人除服蔬食者犹积载闲居笃学未尝有惰
容初为诸府参军母老求补襄垣令督邮无礼鞭之去
职后拜武昌太守时王𢎞为江州雅相知重引为车骑
从事中郎元嘉十一年除临海太守在官常拥败絮至
郡少时母亡葬毕不胜忧卒时郡田禄以芒种为断此
前去官者则一年秩禄皆入后人始以元嘉末改此科
计月分禄长之去武昌郡代人未至以芒种前一日解
印绶初发都亲故或以器物赠别得便缄录后归悉以
还之为中书郎直省夜往邻省误着屐出阁依事自列
门下以暗夜人不知不受列长之固遣送曰一生不侮
暗室前后所莅官皆有风政为后人所思宋世言善政
者咸称之文帝深惜之曰景茂方堪大用岂直以清苦
见惜子师门原乡令元嘉初文帝遣大使廵行四方兼
散骑常侍王歆之等上言宣威将军陈南顿二郡太守
李元德清勤均平奸盗止息彭城内史魏恭子亷惜修
慎在公忘私安约守俭久而弥固前宋县令成浦为政
寛济遗咏在人前鲖阳令李熙国在事有方人思其政
故山桑令何道自少清亷白首弥厉应加襃赉以劝于
后各被褒赐歆之字叔道河东人曾祖愆期有名晋世
官至南蛮校尉歆位左戸尚书光禄大夫卒官
甄法崇中山人也父匡位少府卿以清闻法崇宋永初
中为江陵令在任严整县境肃然于时南平缪士通为
江安令卒官至其年末法崇在聼事士通前见法崇知
其已亡愕然未言坐定云卿县人宋雅见负米千余石
不还令儿穷弊不自存故自诉法崇因命口受为辞因
逊谢下席而法崇为问缪家狼狈输送太守王华闻而
叹美之法崇孙彬彬有行业乡党称善尝以一束苎就
州长沙寺库质钱后赎苎还于苎束中得五两金以手
巾裹之彬得送还寺库道人惊云近有人以此金质钱
时有事不得举而失檀越乃能见还辄以金半仰酬往
复十余彬坚然不受因谓曰五月披羊裘而负薪岂拾
遗金者邪卒还金梁武帝布衣而闻之及践阼以西昌
侯藻为益州刺史乃以彬为府录事参军带郫县令将
行同列五人帝诫以亷慎至彬独曰卿昔有还金之美
故不复以此言相属由此名徳益彰及在蜀藻礼之甚
厚云
傅琰字季珪北地灵州人也曾祖𢎞仁宋武帝之外弟
以中表歴显官位太常卿祖劭字彦先员外散骑侍郎
父僧祐山隂令有能名琰美姿仪仕宋为武康令迁山
隂令并着能名二县皆谓之傅圣赐爵新亭侯元徽中
迁尚书左丞母丧邻家失火延烧琰屋抱柩不动邻人
竞来赴救乃得俱全琰股髀之间已被烟熖齐高帝辅
政以山隂狱讼烦积复以琰为山隂令卖针卖糖老姥
争团丝来诣琰琰挂团丝于柱鞭之密视有铁屑乃罚
卖糖者又二野父争鸡琰各问何以食鸡一人云粟一
人云豆乃破鸡得粟罪言豆者县内称神明无敢为偷
琰父子并着奇绩时云诸傅有理县谱子孙相传不以
示人升明中迁益州刺史自县迁州近世罕有齐建元
四年徴骁骑将军黄门郎永明中为庐陵王安西长史
南郡内史行荆州事卒琰丧西还有诏出临哭时长沙
太守王沉新蔡太守刘闻慰晋平太守丘仲起长城县
令何敬叔故鄣县令丘寂之皆有能名而不及琰也沉
字彦流东海人歴钱唐山隂秣陵令南平长沙太守清
亷戒慎身恒居禄而居处日贫死之日无宅可憩故吏
为营棺柩闻慰自有传仲起见沈宪传敬叔见子思澄
传寂之字徳𤣥呉兴乌程人年十七为州西曹兼直主
簿刺史王彧行夜还前驱已至而寂之不肯开门曰不
奉墨㫖彧方于车中为教然后开彧叹曰不意郅君章
近在阁下即转为主簿在县专以亷洁御下于时丹徒
县令沈巑之以清亷抵罪寂之闻之曰清吏真不可为
也政当处季孟之间巑之呉兴武康人性疎直在县自
以清亷不事左右浸润日至遂鎻系尚方叹曰一见天
子足矣上召问曰复欲何陈荅曰臣坐清所以获罪上
曰清复何以获罪曰无以承奉要人上曰要人为谁巑
之以手板四靣指曰此赤衣诸贤皆是若臣得更鸣必
令清誉日至巑之虽危言上亦不责后知其无罪重除
丹徒令入县界吏人候之谓曰我今重来当以人肝代
米不然清名不立又有汝南周洽歴句容曲阿上虞呉
令亷约无私卒于都水使者无以殡歛吏人为买棺器
齐武帝闻而非之曰洽累歴名邑而居处不理遂坐无
车宅死令吏衣棺之此故宜罪贬无论褒恤乃敕不给
赠赙琰子翙为官亦有能名后为呉令别建康令孙亷
亷因问曰闻丈人发奸擿伏恵化如神何以至此荅曰
无他也唯勤而清清则宪纲自行勤则事无不理宪纲
自行则吏不能欺事自理则物无凝滞欲不理得乎时
临淮刘𤣥明亦有吏能歴山隂建康令政常为天下第
一终于司农卿后翙又代𤣥明为山隂令问𤣥明曰愿
以旧政告新令尹荅曰我有竒术卿家谱所不载临别
当相示既而曰作县令唯日食一升饭而莫饮酒此第
一䇿也翙天监中为建康令复有能名位骠骑咨议子
岐岐字景平仕梁起家南康王左常侍后兼尚书金部
郎母忧去职居丧尽礼服阕后疾废久之复除始新令
县人有因鬬相殴而死死家诉郡郡录其仇人考掠备
至终不引咎郡乃移狱于县岐即令脱械以和言问之
便即首服法当偿死会冬节至岐乃放其还家狱曹掾
固争曰古者有此今不可行岐曰其若负信县令当坐
竟如期而反太守深相叹异遽以状闻岐后去县人无
老少皆出境拜送号哭闻数十里至都除廷尉正入兼
中书通事舍人累迁安西中记室兼舍人如故岐美容
止博渉能占对大同中与魏和亲其使岁中再至常遣
岐接对焉太清元年累迁太仆司农卿舍人如故岐在
禁省十余年机事密勿亚于朱异此年冬贞阳侯萧明
伐彭城兵败囚于魏三年明遣使还述魏欲通和好敕
有司及近臣定议左衞朱异曰邉境且得静寇息人于
事为便议者并然之岐独曰高澄既新得志何事须和
必是设间故令贞阳遣使令侯景自疑当以贞阳易景
景意不安必图祸乱若许通好政是堕其计中且彭城
去岁丧师涡阳复新败退今使就和益示国家之弱和
不可许异等固执帝遂从之及遣使景果有此疑遂举
兵入寇请诛朱异三年迁中领军舍人如故二月侯景
于阙前通表乞割江右四州安置部下当解围还镇敕
许之乃于城西立盟求遣召宣城王出送岐固执宣城
王嫡嗣之重不宜许之乃遣石城公大款送之及与景
盟讫城中文武喜跃冀得解围岐独言于众曰贼举兵
为逆岂有求和及景背盟莫不叹服寻有诏以岐勤劳
封南丰县侯固辞不受宫城失守岐带疾出围卒于宅
虞愿字士恭会稽余姚人也祖赉给事中监利侯父望
之早卒赉中庭橘树冬熟子孙竞来取之愿年数岁独
不取赉及家人皆异之宋元嘉中为湘东王国常侍及
明帝立以愿儒吏学渉兼蕃国旧恩意遇甚厚除太常
丞尚书祠部郎通直散骑侍郎帝性猜忌体肥憎风夏
月常着小皮衣拜左右二人为司风令史风起方靣辄
先启闻星文灾变不信太史不听外奏敕灵台知星二
人给愿常内省直有异先启以相检察帝以故宅起湘
宫寺费极奢侈以孝武庄严刹七层帝欲起十层不可
立分为两刹各五层新安太守巢尚之罢郡还见帝曰
卿至湘宫寺未我起此寺是大功徳愿在侧曰陛下起
此寺皆是百姓卖儿贴妇佛若有知当悲哭哀愍罪高
佛图有何功徳尚书令袁粲在坐为之失色帝大怒使
人驰曵下殿愿徐去无异容以旧恩少日中已复召入
帝好围碁甚拙去格七八道物议共欺为第三品与第
一品王抗围碁依品赌戏抗饶借帝曰皇帝飞碁臣抗
不能断帝终不觉以为信然好之愈笃愿又曰尧以此
教丹朱非人主所宜好也虽数忤㫖而蒙赏赐犹异余
人迁兼中书郎帝寝疾愿常侍医药帝尤好逐夷以银
钵盛蜜渍之一食数钵谓扬州刺史王景文曰此是奇
味卿颇足不景文答曰臣夙好此物贫素寻之甚难帝
甚悦食逐夷积多胷腹痞胀气将绝左右启饮数升酢
酒乃消疾大困一食汁滓犹至三升水患积久药不复
効大渐日正坐呼道人合掌便绝愿以侍疾久转正员
郎出为晋安太守在都不事生业前政与百姓交关质
录其儿妇愿遣人于道夺取将还在郡立学堂教授郡
旧出蚺蛇胆可为药有遗愿蛇者愿不忍杀放二十里
外山中一夜蛇还床下复送四十里山经宿复归论者
以为仁心所致海邉有越王石常隐云雾相传云清亷
太守乃得见愿往就观视清彻无所隐蔽后琅邪王秀
之为郡与朝士书曰此郡承虞公之后善政犹存遗风
易遵差得无事以母老解职除后军将军褚彦回尝诣
愿愿不在见其眠床上积尘埃有书数袠彦回叹曰虞
君之清至于此令人扫地拂床而去迁中书郎领东观
祭酒兄季为上虞令卒愿从省歩出还家不得诏便归
东除骁骑将军迁廷尉祭酒如故愿尝事宋明帝齐初
神主迁汝隂庙愿拜辞流涕建元元年卒愿着五经论
问撰会稽记文翰数十篇
王洪轨上谷人也宋太始中魏克青州洪轨得别驾清
河崔祖欢女仍以为妻祖欢女说洪轨南归宋桂阳王
之难随齐高帝镇新亭常以身捍矢高帝曰我自有楯
卿可自防荅曰天下无洪轨何有哉苍生方乱岂可一
日无公帝甚赏之后为晋夀太守多昧赃贿为州所按
大惧弃郡奔建邺高帝辅政引为腹心建武初为青冀
二州刺史悔为晋夀时货赇所败更励清节先是青州
资鱼盐之货或彊借百姓麦地以种红花多与部下交
以祈利益洪轨至一皆断之启求侵魏得黄郭盐仓等
数戍后遇败死伤涂地深自咎责乃于谢禄山南除地
广设茵席杀三牲招战亡者魂祭之人人呼名躬自沃
酹仍恸哭不自胜因发病而亡洪轨既北人而有清正
州人呼为虏父使君言之咸落泪永眀中有江夏李珪
之字孔璋位尚书右丞兼都水使者歴职称为清能后
兼少府卒
沈瑀字伯瑜吴兴武康人也父昶事宋建平王景素景
素谋反昶先去之及败坐系狱瑀诣台陈请得免罪由
是知名为奉朝请尝诣齐尚书左丞殷濔濔与语及政
事甚器之谓曰观卿才干当居吾此职司徒竟陵王子
良闻瑀名引为府行参军领扬州部傅从事时建康令
沈徽孚恃势慠瑀瑀以法䋲之众惮其强子良甚相知
赏虽家事皆以委瑀子良薨瑀复事刺史始安王遥光
尝使送人丁速而无怨遥光谓同使吏曰尔何不学沈
瑀所为乃令瑀专知州狱事湖熟县方山埭高峻冬月
公私行侣以为艰明帝使瑀行修之瑀乃开四洪断行
客就作三日便办扬州书佐私行诈称州使不肯就作
瑀鞭之四十书佐归诉遥光遥光曰沈瑀必不枉鞭汝
覆之果有诈明帝复使瑀筑赤山塘所费减材官所量
数十万帝益善之为建徳令教人一丁种十五株桑四
株柿及梨栗女子丁半之人咸懽悦顷之成林去官还
都兼行选曹郎随陈伯之军至江州会梁武起兵围郢
城瑀说伯之迎武帝伯之泣曰余子在都瑀曰不然人
情匈匈皆思改计若不早图众散难合伯之遂降初瑀
在竟陵王家素与范云善齐未尝就云宿梦坐屋梁柱
上仰见天中有字曰范氏宅至是瑀为帝说之帝曰云
得不死此梦可验及帝即位云深荐瑀自既阳令擢兼
尚书右丞时天下初定陈伯之言瑀催督运输军国获
济帝以为能迁尚书驾部郎兼右丞如故瑀荐族人沈
僧隆僧照有吏干帝并纳之以母忧去职起为余姚令
县大姓虞氏千余家请谒如市前后令长莫能绝自瑀
到非讼诉无所通以法䋲之县南又豪族数百家子弟
纵横递相庇荫厚自封植百姓甚患之瑀召其老者为
石头仓监少者补县僮皆号泣道路自是权右屏迹瑀
初至富吏皆鲜衣美服以自彰别瑀怒曰汝等下县吏
向得自拟贵人悉使着芒屦麤布侍立终日足有蹉跌
辄加榜捶瑀微时尝至此鬻瓦器为富人所辱故因以
报焉由是士庶骇怨瑀亷洁自守故得遂行其意后为
安南长史寻阳太守江州刺史曹景宗卒仍为信威萧
颖逹长史太守如故瑀性屈强每忤颖达颖达衔之天
监八年因入咨事辞又激厉颖达作色曰朝廷用君作
行事邪瑀出谓人曰我死而后已终不能倾侧面从是
日于路为人所杀多以颖逹害焉子续累讼之遇颖逹
寻卒事不穷竟续乃布衣蔬食终其身
范述曾字子𤣥一字颕彦呉郡钱唐人也幼好学从余
杭吕道恵受五经畧通章句道惠曰此子必为王者师
齐文惠太子竟陵文宣王幼时齐高帝引述曾为之师
友起家宋晋熙王国侍郎齐初至南郡王国郎中令迁
太子歩兵校尉𢃄开阳令述曾为人謇谔在官多所諌
争太子虽不能全用然亦弗之罪也竟陵王深相器重
号为周舍太子左卫率沈约亦以述曾方汲黯齐明帝
即位为永嘉太守为政清平不尚威猛甿俗便之所部
横阳县山谷崄峻为逋逃所聚前后二千石讨捕莫能
息述曾下车开示恩信凡诸凶党襁负而出编戸属籍
者二百余家自是商旅流通居人安业励志清白不受
馈遗明帝下诏襃美徴为游击将军郡送故旧钱二十
余万一无所受唯得白桐木火笼朴十余枚而已东昏
时拜中散大夫还乡里梁武帝践阼乃轻行诣阙仍辞
还武帝下诏襃美以为太中大夫述曾生平所得奉禄
皆以分施及老遂壁立无资以天监八年卒注易文言
着杂诗赋数十篇后有呉兴丘师施亦亷洁称罢临安
县还唯有二十笼簿书并是仓库劵帖当时以比述曾
位至台郎
孙谦字长逊东莞莒人也客居歴阳躬耕以飬弟妹乡
里称其敦睦仕宋为句容令清慎强记县人号为神明
宋明帝以为巴东建平二郡太守郡居山峡恒以威力
镇之谦将述职敕募千人自随谦曰蛮夷不宾盖待之
失节耳何烦兵役以为国费固辞不受至郡布恩惠之
化蛮獠怀之竞饷金寳谦慰谕而遣一无所纳及掠得
生口皆放还家奉秩出吏人者悉原除之郡境翕然威
恩大着视事三年徴还为抚军中兵参军迁越骑校尉
征北司马府主建平王将称兵患谦强直托事遣使至
都然后作乱及建平诛迁左军将军齐初为钱唐令御
烦以简狱无系囚及去官百姓以谦在职不受饷遗追
载缣帛以送之谦辞不受每去官辄无私宅借空车廐
居焉永明初为江夏太守坐被代辄去郡系尚方顷之
免为中散大夫明帝将废立欲引谦为心膂使兼卫尉
给甲仗百人谦不愿处际会辄散甲士帝虽不罪而弗
复任焉梁天监六年为零陵太守年已衰老犹强力为
政吏人安之先是郡多猛兽暴谦至绝迹及去官之夜
猛兽即害居人谦为郡县常勤劝课农桑务尽地利收
入常多于邻境九年以老徴为光禄大夫及至帝嘉其
清洁甚礼异焉每朝见犹请剧职自効帝笑之曰朕当
使卿智不使卿力十四年诏加优秩给亲信二十人并
给扶谦自少及老歴二县五郡所在亷洁居身俭素床
施籧篨屏风冬则布被莞席夏日无帱帐而夜卧未尝
有蚉蚋人多异焉年逾九十强壮如五六十者每朝会
辄先众到公门力于仁义行已过人甚逺从兄灵庆尝
病寄谦谦行出还问起居灵庆曰向饮冷热不调即时
犹渴谦退遣其妻有彭城刘融行乞疾笃无所归友人
舆送谦舍谦开听事以受之及融死以礼殡𦵏众咸服
其行义末年头生二肉角各长一寸十五年卒官时年
九十二临终遗命诸子曰吾少无人间意故自不求闻
逹而仕歴三代官成两朝如我资名或蒙赠谥自公体
耳气绝即以幅巾就葬每存俭率比见轜车过精非吾
志也士安束以籧篨王孙倮入后地虽是匹夫之节取
于人情未允今使棺足周身圹足容棺旐书爵里无曰
不然旒表命数差可停息直僦轜床装之以䕠以常所
乘者为魂车他无所用第二子贞巧乃织细䕠装轜以
篾为铃佩虽素而华帝为举哀甚悼惜之
从子亷字思约父奉伯位少府卿淮南太守亷便辟巧
宦齐时已歴大县尚书右丞天监初沈约范云当朝用
事亷倾意奉之及中书舍人黄睦之等亦尤所结附凡
贵要每食亷必日进滋㫖皆手自煎调不辞勤剧遂得
为列卿御史中丞晋陵吴兴太守广陵高爽有险薄才
客于亷亷委以文记爽尝有求不遂乃为屐谜以喻亷
曰刺鼻不知啑蹋靣不知嗔啮齿作歩数持此得胜人
讥其不计耻辱以此取名位然处官平直遂以善政称
武帝尝曰东莞二孙谦亷而已
何逺字义方东海郯人也父慧炬齐尚书郎逺仕齐为
奉朝请豫崔慧景败亡事抵尚书令萧懿懿深保匿焉
会赦出顷之懿遭难子弟皆潜伏逺求得懿弟融藏之
既而发觉逺逾垣以免融遇祸逺家属系尚方逺遂亡
度江因降魏入夀阳见刺史王肃求迎梁武帝肃遣兵
援送武帝见逺谓张𢎞策曰何逺丈夫而能破家报旧
徳未易人也武帝践阼以奉迎勲封广兴男为后军鄱
阳王恢录事参军逺与恢素善在府尽其志力知无不
为恢亦推心仗之恩寄甚宻迁武昌太守逺木倜傥尚
轻侠至是乃折节为吏杜绝交游馈遗秋毫无所受武
昌俗皆汲江水盛夏逺患水温每以钱买人井寒水不
取钱者则摙水还之其他事率多如此迹虽似伪而能
委曲用意车服尤弊素器物无铜漆江左水族甚贱逺
每食不过干鱼数片而已然性刚严吏人多以细事受
鞭罚遂为人所讼徴下廷尉被劾十数条当时士大夫
坐法皆不受测逺度已无赃就测立三七日不款犹以
私藏禁仗除名后为武康令愈厉亷节除滛祀正身率
职人甚称之太守王彬廵属县诸皆盛供帐以待焉至
武康逺独设糗水而已彬去逺送至境进斗酒只鹅而
别彬戏曰卿礼有过陆纳将不为古人所笑乎武帝闻
其能擢为宣城太守自县为近畿大郡近代未之有也
郡经寇抄逺尽心绥理复著名迹朞年迁树功将军始
兴内史时泉陵侯朗为桂州缘道多剽掠入始兴界草
木无所犯逺在官好开途巷修葺墙屋人居市里城隍
廐库所过若营家焉田秩奉钱并无所取歳暮择人尤
穷者免其租调以此为常然其聴讼犹人也不能过绝
而性果断人畏而惜之所至皆生为立祠表言政状帝
每优诏答焉后歴给事黄门侍郎信武将军监呉郡在
呉颇有酒失迁东阳太守逺处职疾强富如仇讐视贫
细如子弟特为豪右所畏惮在东阳歳余复为受罚者
所谤坐免归逺性耿介无私曲居人间绝请谒不造诣
与贵贱书疏抗礼如一其所会遇未尝以颜色下人是
以多为俗士所疾恶其清公实为天下第一居数郡见
可欲终不变其心妻子饥寒如下贫者及去东阳归家
经年歳口不言荣辱士类益以此多之其轻财好义周
人之急言不虚妄盖天性也每戏语人云卿能得我一
妄语则谢卿以一缣众共伺之不能记也后为征西咨
议参军中抚军司马卒
郭祖深襄阳人也梁武帝初起以客从后随蔡道恭在
司州䧟北还上书言境上事不见用选为长兼南梁郡
丞徙后军行参军帝溺情内教朝政纵弛祖深舆榇诣
阙上封事其畧曰大梁应运功高百王慈悲既𢎞宪律
如替愚軰罔识褫慢斯作各竞奢侈贪秽遂生颇由陛
下宠勲大过驭下太寛故亷洁者自进无途贪苛者取
人多径直弦者沦溺沟壑曲钩者升进重沓饰口利辞
竞相推荐纳直守信坐见埋没劳深勲厚禄赏未均无
功侧入反加宠擢昔宋人卖酒犬恶致酸陛下之犬其
甚矣哉臣闻人为国本食为人命故礼曰国无六年之
储谓非其国也推此而言农为急务而郡县苛暴不加
劝奖本年丰歳稔犹人有饥色设遇水旱何以救之陛
下昔歳尚学置立五馆行吟坐咏诵声溢境比来慕法
普天信向家家斋戒人人忏礼不务农桑空谈彼岸夫
农桑者今日济育功徳者将来胜因岂可堕本勤末置
迩効赊也今商旅转繁游食转众耕夫日少杼轴日空
陛下若广兴屯田贱金贵粟勤农桑者擢以阶级惰耕
织者告以明刑如此数年则家给人足亷让可生夫君
子小人智计不同君子志于道小人谋于利志于道者
安国济人志于利者损物图己道人者害国小人也忠
良者捍国君子也臣见疾者诣道士则劝奏章僧尼则
令斋讲俗师则鬼祸须解毉诊则汤熨散丸皆先自为
也臣谓为国之本与疗病相类疗病当去巫鬼寻华扁
为国当黜佞邪用管晏今之所任腹背之毛耳论外则
有勉舍说内则有云旻云旻所议则伤俗盛法勉舍之
志唯愿安枕江东主慈臣恇息谋外甸使中国士女南
望怀寃若贾谊重生岂不恸哭臣今直言犯颜罪或容
宥而乖忤贵臣则祸在不测所以不惮鼎镬区区必闻
者正以社稷计重而蝼蚁命轻使臣言入身灭臣何所
恨夫谋臣良将何代无之贵在见知要在用耳陛下皇
基兆运二十余载臣子之节谏争是谁执事皆同而不
和答问唯唯而已入对则言圣㫖神𠂻出论则云谁敢
逆耳过实在下而讁见于上遂使圣皇降诚躬自引咎
宰辅晏然曾无谦退且百僚卿士尠有奉公尸禄竞利
不尚亷洁累金积镪侍列如仙不田不商何故而尔法
者人之父母惠者人之仇讐法严则人思善徳多则物
生恶恶不可长欲不可纵伏愿去贪浊进亷平明法令
严刑罚禁奢侈薄赋歛则天下幸甚谨上封事二十九
条伏愿抑独断之明少察愚瞽时帝大𢎞释典将以易
俗故祖深尤言其事条以为都下佛寺五百余所穷极
宏丽僧尼十余万资产丰沃所在郡县不可胜言道人
又有白徒尼则皆畜飬女皆不贯人籍天下戸口几亡
其半而僧尼多非法飬女皆服罗纨其蠧俗伤法抑由
于此请精加检括若无道行四十已下皆使还俗附农
罢白徒飬女听畜奴婢婢唯着青布衣僧尼皆令蔬食
如此则法兴俗盛国富人殷不然恐方来处处成寺家
家剃落尺土一人非复国有朝廷擢用勲旧为三陲州
郡不顾御人之道唯以贪残为务廹胁良善害甚犲狼
江湘人尤受其弊自三关以外是处遭毒而此勲人投
化之始但有一身及被任用皆募部曲而扬徐之人逼
以众役多投其募利其货财皆虚名上簿止送出三津
名在逺役身归乡里又惧本属检问于是逃亡他境侨
戸之兴良由此故又梁兴以来发人征役号为三五及
投募将客主将无恩存䘏失理多有物故辄刺叛亡或
有身殒战场而名在叛目监符下讨称为逋叛录质家
丁合家又叛则取同籍同籍又叛则取比伍比伍又叛
则望村而取一人有犯则合村皆空虽肆眚时降荡涤
惟始而监符犹下旧日限以严程上下任信下转相督
促台使到州州又遣押使至郡州郡竞急切同趣下城
令宰多庸才望风畏伏于是敛戸课荐其筐篚使人纳
重货许立空文其百里微欲矫俗则严科立至自是所
在恣意贪利以事上官又请断界首将生口入北及关
津废替须加糺擿又言庐陵年少不宜镇襄阳左仆射
王暕在丧被起为吴郡曽无辞让其言深刻又请复郊
四星帝虽不能悉用然嘉其正直擢为豫章钟陵令员
外散骑常侍普通七年改南州津为南津校尉以祖深
为之加云骑将军秩二千石使募部曲二千及至南州
公严清刻由来王侯势家出入津不忌宪纲侠藏亡命
祖深搜检奸恶不避强御动致刑辟奏江州刺史邵陵
王太子詹事周舍赃罪逺近侧足莫敢纵恣淮南太守
畏之如上府常服故布襦素木案食不过一肉有姥饷
一早青𤓰祖深报以疋帛后有富人効之以货鞭而狥
众朝野惮之绝于干请所领皆精兵令行禁止有所讨
逐越境追禽江中尝有贼祖深自率讨之列阵未敢进
仍令所亲人先登不时追斩之遂大破贼威振逺近长
江肃清
论曰善政之于人犹良工之于埴也用功寛而成器多
焉汉世戸口殷盛刑务简阔郡县之职外无横扰劝赏
威刑事多专断尺一诏书希经邦邑吏居官者或长子
孙皆敷徳政以尽人和兴义让以存简久故龚黄之化
易以有成降及晚代情伪繁起人减昔时务殷前世立
绩埀风难易百倍若以上古之化御此世之人今吏之
良抚前代之俗则武城弦歌将有未暇淮扬卧镇如或
可勉未必今才陋古盖化有醇薄者也
南史卷七十
#+PROPERTY: JUAN 卷七十考证
南史卷七十考证
循吏传叙雕栾绮节珠窓网戸○栾监本讹奕一本作
栾今从南本
杜骥传年十三父使候同郡韦华○韦监本讹世今从
阁本改
杜慧庆传慧庆悉出宗族私财以充劝赏○出监本讹
为今改正
传琰传久之复除始新令○始监本讹如今改从南本
虞愿传帝尤好逐夷以银钵盛蜜渍之一食数钵○逐
夷鲞鱼肠胃之别名也
沈瑀传司徒竟陵王子良闻瑀名引为府行参军领扬
州部传从事○阁本无传字
郭祖深传僧尼十余万资产丰沃○监本缺僧字今増
入
南史卷七十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