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0
日知录巻十 昆山 顾炎武 撰
治地
古先王之治地也无弃地而亦不尽地田间之涂九轨
有余道矣遗山泽之分秋水多得有所休息有余水矣
是以功易立而难壊年计不足而世计有余后之人一
以急廹之心为之商鞅决裂阡陌而中原之疆理荡然
宋政和以后围湖占江而东南之水利亦塞(宋史刘韐传鉴湖为)
(民侵耕官田收其租岁二万斛政和间涸以为田衍至六倍 文献通考圩田湖田多起于政和以来其在浙)
(间者𨽻应奉局其在江东者蔡京秦桧相继得之大概今之田昔之湖徒知湖中之水可涸以垦田而不知湖)
(外之田将胥而为水也)于是十年之中荒恒六七而较其所得反
不及于前人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夫欲行井地之法
则必自此二言始矣
斗斛丈尺
古帝王之于权量其于天下则五岁廵狩而一正之虞
书同律度量衡是也其于国中则每岁而再正之礼记
月令日夜分则同度量钧衡石角斗甬正权概是也(洪武)
(初命三日一次较勘斛斗秤尺)故闗石和钧大禹以之兴夏谨权量审
法度而武王以之造周今北方之量乡异而邑不同至有
以五斗为一斗者一哄之市两斗并行至其土地有以二
百四十步为亩者有以三百六十步为亩者有以七百二
十步为亩者(大名府志有以一十二百步为一亩者)其步弓有以五尺为步
有以六尺七尺八尺为步此之谓工不信度者也夫法不
一则民巧生有王者起同权量而正经界其先务矣后汉
书建武十五年诏下州郡简核垦田顷亩及户口年纪
河南尹张伋及诸郡守十余人坐度田不实下狱死而
隋书赵煚为冀州刺史为铜斗铁尺置之于肆百姓便
之上闻令颁之天下以为常法傥亦可行于今日者乎
地亩大小
以近郭为上地逺之为中地下地葢自金元之末城邑
丘墟人民稀少先耕者近郭近郭洪武之册田也后垦
者逺郊逺郊继代之新科也故重轻殊也
广平府志曰地有大小之分者以二百四十步为亩自
古以来未之有改也由国初有奉㫖开垦永不起科者
有因洿下鹻薄而无粮者今一概量出作数是以元额
地少而丈出之地反多有司恐亩数增多取骇于上而
贻害于民乃以大亩该小亩取合元额之数自是上行
造报则用大地以投黄册下行徴𣲖则用小亩以取均
平是以各县大地有以小地一亩八分折一亩递増之
至八亩以上折一亩既因其地之高下而为之差等又
皆合一县之丈地投一县之元额以敷一县之粮科而
赋役由之以出此后人一时之权宜尔考之他郡如河
南八府而懐庆地独小粮独重开封三十四州县而把
地独小粮独重葢由元末未甚残破故独重于他郡邑
天下初定日不暇给度田之令均丈之法有所不及详
(解缙大庖西封事言土田之高下不均而起科之轻重无别或膏腴而税反轻瘠卤而税反重是则洪武之时)
(即已如此)而中原之地弥望荆榛亦无从按亩而圗之也唐
陆䞇有言创制之始不务齐平供应有烦简之殊牧守
有能否之异所在徭赋轻重相悬所遣使臣意见各异
计奏一定有加无除此则致弊之端古今一辙而井地
不均赋税不平固三百年于此矣故东昌府志言二州
十五县步尺参差大小亩规画不一人得以意长短广
狭其间而大名府志谓田赋必均而后可久除沙茅之
地别籍外请檄诸州县长吏画一而度之以钞准尺以
尺准步以步准亩以亩准赋倣江南鱼鳞册式而编次
之旧所籍不齐之额悉罢去而括其见存者均摊于诸
州县之间一切粮税马草驿传均徭里甲之类率例视
之以差数百里之间风土人烟同条共贯矣则知均丈
之议前人已尝着之而今可通于天下者也
宋史言宋时田制不立甽亩转易丁口隐漏兼并冐伪
未尝考按(王洙传洙言天下田税不均请用郭咨孙□千步开方法颁州县以均其税)又言
宣和中李彦置局汝州凡民间美田使他人投牒告陈
指为天荒鲁山阖县尽括为公田焚民故劵使田主输
租诉者辄加威刑公田既无二税转运使亦不为奏除
悉均诸他州(宦者传)是则经界之不正赋税之不均有自
宋已然者又不独金元之季矣
州县界域
自古以来画疆分邑必相比附天下皆然后世则州县
所属乡村有去治三四百里者有城门之外即为邻属
者则幅贠不可不更也下邽在渭北而并于渭南美原
在北山而并于富平若此之类俱宜复设而大名县距
府七里可以省入元城则大小不可不均也管辖之地
多有隔越如南宫(属真定)威县(属广平)之间有新河县(属真定)
地清河(属广平)威县之间有冠县(属东昌)地郓城(属兖州)范县
(属东昌)之间有邹县(属兖州)地青州之益都等俱有高苑地
淮安之宿迁县有开封之祥符县地大同之灵丘广
昌二县中间有顺天之宛平县地或距县一二百里或
隔三四州县薮姧诲逋恒必繇之而甚则有如沈丘(属开)
(封)之县署地粮乃𨽻于汝阳(属汝宁)者则错互不可不正
也卫所之屯有在三四百里之外与民地相错浸久而
迷其版籍则军民不可不清也水滨之地消长不常如
蒲州之西门外三里即以补朝邑之坍使陜西之人越
河而佃至于争鬬杀伤则事变不可不通也周礼形方
氏掌制邦国之地域而正其封疆无有华离之地有王
者作谓宜遣使分按郡邑圗写地形奠以山川正以经
界地邑民居必参相得庶乎狱讼衰而风俗淳矣(洪武十七)
(年八月丙戌以州之民户不及三千者皆改为县改者凡三十七州)
后魏田制
后魏虽起朔漠据有中原然其垦田均田之制有足为
后世法者景穆太子监国令曰周书言任农以耕事贡
九榖任圃以树事贡草木任工以余材贡器物任商以
市事贡货贿任牧以畜事贡鸟兽任嫔以女事贡布帛
任衡以山事贡其材任虞以泽事贡其物乃令有司课
畿内之民使无牛者借人牛以耕种而为之芸田以偿
之凡耕种二十二亩而芸七亩大畧以是为率使民各
标姓名于田首以知其勤惰禁饮酒游戏者于是垦田
大增高祖太和九年十月丁未诏曰朕承干在位十有
五年每覧先王之典经纶百氏储蓄既积黎元永安爰
暨季叶斯道陵替富强者并兼山泽贫弱者望绝一廛
致令地有遗利民无余财或争亩畔以亡躯或因饥馑
以弃业而欲天下太平百姓丰足安可得哉今遣使者
循行州郡与牧守均给天下之田劝课农桑兴富民之
本其制男夫十五以上受露田四十亩妇人二十亩民
年及课则受田老免及身没则还田诸桑田不在还受
之限男夫人给田二十亩课莳余种桑五十树枣五株
榆三根非桑之土夫给一亩依法课莳榆枣限三年种
毕不毕夺其不毕之地于是有口分世业之制唐时犹
沿之嗟乎人君欲留心民事而创百世之规其亦运之
掌上也已宋林勲作本政之书而陈同父以为必有英
雄特起之君用于一变之后岂非知言之士哉
开垦荒地
明初承元末大乱之后山东河南多是无人之地洪武
中诏有能开垦者即为已业永不起科(是时方孝孺有因其旷土复古)
(井田之议)至正统中流民聚居诏令占籍景泰六年六月丙
申户部尚书张鳯等奏山东河南北直𨽻并顺天府无
额田地甲方开荒耕种乙即告其不纳税粮若不起科
争竞之涂终难杜塞今后但告争者宜依本部所奏减
轻起科则例每亩科米三升三合每粮一石科草二束
不惟永绝争竞之端抑且少助仓廪之积从之户科都
给事中成章等劾鳯等不守祖制不恤民怨帝不听然
自古无永不起科之地明初但以招徕垦民立法之过
反以启后日之争端而彼此告讦投献王府勲戚及西
天佛子(见实录成化四年三月)无怪乎经界之不正赋税之不均
也
苏松二府田赋之重
丘濬大学衍义补曰韩愈谓赋出天下而江南居十九
以今观之浙东西又居江南十九而苏松常嘉湖五府
又居两浙十九也考洪武中(据诸司职掌)天下夏税秋粮以
石计者总二千九百四十三万余而浙江布政司二百
七十五万二千余苏州府二百八十万九千余松江府
一百二十万九千余常州府五十五万二千余是此一
藩三府之地其田租比天下为重其粮额比天下为多
今国家都燕岁漕江南米四百余万石以实京师而此
五府者几居江西湖广南直𨽻之半臣窃以苏州一府
计之以准其余苏州一府七县(时未立太仓州)其垦田九万六
千五百六顷居天下八百四十九万六千余顷田数之
中而出二百八十万九千石税粮于天下二千九百四
十余万石岁额之内其科徴之重民力之竭可知也已
杜宗桓上廵抚侍郎周忱书曰五季钱氏税两浙之田
每亩三斗宋时均两浙田每亩一斗(宋淳祐元年鲍亷作琴川志曰国初)
(尽削钱氏白配之目遣右补阙王永高象先各乘递马均定税数只作中下二等中田一亩夏税钱四文四分)
(秋末八升下田一亩钱三文三分米七升四合取于民者不过如此自熙丰更法崇观多事靖炎军兴随时増)
(益然则宋初之额尚未至一斗也)元入中国定天下田税上田每亩税
三升中田二升半下田二升水田五升(元史耶律楚材传)至于
我太祖高皇帝受命之初天下田税亦不过三升五升
而其最下有三合五合者于是天下之民咸得其所独
苏松二府之民则因赋重而流移失所者多矣今之粮
重去处每里有逃去一半上下者请言其故国初籍没
土豪田租有因为张氏义兵而籍没者有因虐民得罪
而籍没者有司不体圣心将没入田地一依租额起粮
每亩四五斗七八斗至一石以上民病自此而生(宋史言建)
(炎元年籍没蔡京王黼等庄以为官田减租三分洪武初未有以此故事上言者)何也田未没
入之时小民于土豪处还租朝徃暮回而已后变私租
为官粮乃于各仓送纳运渉江湖动经岁月有二三石
纳一石者有四五石纳一石者有遇风波盗贼者以致
累年拖欠不足(王叔英疏亦言输之官仓道路既遥劳费不少收纳之际其弊更多有甚于输)
(富民之租者自洪武时已然矣)愚按宋华亭一县即今松江一府当绍
熙时秋苖止十一万二千三百余石景定中贾似道买
民田以为公田益粮一十五万八千二百余石宋末官
民田地税粮共四十二万二千八百余石量加圆斛元
初田税比宋尤轻然至大德间没入朱清张瑄田后至
元间又没入朱国珍管明等田一府税粮至有八十万
石迨至季年张士诚又并诸拨属财赋府与夫营围沙
职僧道站役等田至洪武以来一府税粮共一百二十
余万石租既大重民不能堪于是皇上怜民重困屡降
德音将天下系官田地粮额递减三分二分外(即宣德五年二)
(月癸巳诏书)松江一府税粮尚不下一百二万九千余石愚
厯观徃古自有田税以来未有若是之重者也以农夫
蚕妇冻而织馁而耕供税不足则卖儿鬻女又不足然
后不得已而逃以至田地荒芜钱粮年年拖欠向蒙恩
赦自永乐十三年至十九年七年之间所免税粮不下
数百万石永乐二十年至宣德三年又复七年拖欠折
收轻赍亦不下数百万石折收之后两奉诏书勅谕自
宣德七年以前拖欠粮草盐粮也种子粒税丝门摊课
钞悉皆停征前后一十八年间蠲免折收停徴至不可
算由此观之徒有重税之名殊无征税之实愿阁下转
达皇上稽古税法斟酌取舍以宜于今者而税之轻其
重额使民如期输纳此则国家有轻税之名又有徴税
之实矣
今按宣庙实录洪熙元年闰七月广西右布政使周干
自苏常嘉湖等府廵视还言苏州等处人民多有逃亡
者询之耆老皆云由官府弊政困民所致如吴江昆山
民田亩旧税五升小民佃种富室田亩出私租一石后
因没入官依私租减二斗是十分而取八也拨赐公侯
驸马等项田每亩旧输租一石后因事故还官又如私
租例尽取之且十分而取其八民犹不堪况尽取之乎
尽取则无以给私家而必至冻馁欲不逃亡不可得矣
乞命所司将没官之田及公侯还官田租俱照彼处官
田起科亩税六斗则田地无抛荒之患而小民得以安
生下部议宣德五年二月癸巳诏各处旧额官田起科
不一租粮既重农民弗胜自今年为始每田一亩旧额
纳粮自一斗至四斗者各减十分之二自四斗一升至一
石以上者各减十分之三永为定例六年三月廵抚侍
郎周忱言松江府华亭上海二县旧有官田税粮二万
七千九百余石俱是古额科粮太重乞依民田起科庶
徴收易完上命行在户部会官议劾忱变乱成法沽名
要誉请罪之上不许七年三月庚申朔诏但系官田塘
地税粮不分古额近额悉依五年二月癸巳诏书减免
不许故违辛酉上退朝御左顺门谓尚书胡濙曰朕昨
以官田赋重百姓苦之诏减什之三以苏民力尝闻外
间有言朝廷每下诏蠲除租赋而户部皆不准甚者文
移戒约有司有勿以诏书为辞之语若然则是废格诏
令壅遏恩泽不使下流其咎若何今减租之令务在必
行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寜有子曰百姓不足君孰与
足卿等皆士人岂不知此朕昨有诗述此意今以示卿
其念之毋忘濙等皆顿首谢其诗曰官租颇繁重在昔
葢有因而此服田者本皆贫下民耕作既劳勚输纳亦
苦辛遂令衣食微曷以赡其身殷念恻予懐故迹安得
循下诏减什三行之四方均先王视万姓有若父子亲
兹惟重邦本岂曰矜吾仁英庙实录正统元年闰六月
丁夘行在户部奏浙江直𨽻苏松等处减除税粮请命
各处廵抚侍郎并同府县官用心核实其官田每亩秋
粮四斗一升至二石以上者减作二斗七升二斗一升
以上至四斗者减作二斗一斗一升至二斗者减作一
斗明白具数送部磨勘从之(按嘉靖十七年册长洲县田犹有七斗以上者今与)
(民田通均而犹三斗七升是此㫖当日未尽奉行也)
官田自汉以来有之宋史建炎元年籍蔡京王黼等庄
以为官田开禧三年诛韩侂胄明年置安邉所韩侂胄
与其他权幸没入之田及围田湖田之在官者皆𨽻焉
输米七十二万一千七百斛有奇钱一百三十一万五
千缗有奇而已景定四年殿中侍御史陈尧道右正言
曹孝庆监察御史虞虙张晞颜等言乞依祖宗限田议
自两浙江东西官民户逾限之田抽三分之一买充公
田得一千万亩之田则岁有六七百万斛之入丞相贾
似道主其议行之始于浙西六郡凡田亩起租满石者
予二百贯以次递减有司以买田多为功皆谬以七八
斗为石其后田少与硗瘠亏租与佃人负租而逃者率
取偿田主六郡之民多破家矣(理宗纪言平江江阴安吉嘉兴常州镇江六郡)
(已买公田三百五十余万亩)而平江之田独多(似道传包恢知平江督买田至以肉刑从)
(事)元之有天下也此田皆别领于官松江府志言元时
苖税公田外复有江淮财赋都总管府领故宋后妃田
以供太后江浙财赋府领籍没朱(清)张(瑄)田以供中宫
(元史天暦二年十月立平江等处田赋提举司)稻田提领所领籍没朱(国珍)管
(明)田以赐丞相托克托拨赐庄(在上海十九保巳元史至托正四年六月己 赐托克)
(松江田为立松江等处稻田提领所)领宋亲王及新籍明庆妙行二寺等
田(又有汪闗闗满经厯田)以赐影堂寺院诸王近臣又有括入白
云宗僧田(元史成宗纪大徳七年七月罢江南白云宗緫摄所其田令依例输租仁宗纪至大四年)
(二月御史台言白云宗总摄所统江南为僧之有髪者不养父母避役损民乞追收所受玺书银印勒还民籍)
(从之)皆不系州县元额而元史所记赐田大臣如拜珠雅
克特穆尔䓁诸王如鲁王多阿克巴拉郯王彻彻尔图等公主
如鲁国大长公主寺院如集庆万寿二寺无不以平江
田而平江之官田又多至张士诚据呉之日其所署平
章太尉等官皆出于负贩小人无不志在良田美宅一
时买献之产徧于平江而一入版圗亦按其租簿没入
之已而富民沈万三等又多以事被籍是故改平江曰
苏州而苏州之官田多而益多故宣德七年六月戊子
知府况钟所奏之数长洲等七县秋粮二百七十七万
九千余石其中民粮止一十五万三千一百七十余石
官粮二百六十二万五千九百三十余石是一府之地
土无虑皆官田而民田不过十五分之一也且夫民田
仅以五升起科而官田之一石者奉诏减其什之三而
犹为七斗是则民间之田一入于官而一亩之粮化而
为十四亩矣(实录宣徳七年七月己未行在户部奏直𨽻松江府没官田宜准民田例起科上从)
(之命各处没官田粮俱准此例)此固其极重难返之势始于景定讫于
洪武而征科之额十倍于绍熙以前者也于是廵抚周
忱有均耗之法有改𣲖金花官布之法以寛官田而租
额之重则一定而不可改若夫官田之农具车牛其始
皆给于官而岁输其税浸久不可问而其税复𣲖之于
田然而官田官之田也国家之所有而耕者犹人家之
佃户也民田民自有之田也各为一册而徴之犹夫宋
史所谓一曰官田之赋二曰民田之赋金史所谓官田
曰租私田曰税者而未尝并也相沿日久版籍讹脱疆
界莫寻村鄙之氓未尝见册买卖过割之际徃往以官
作民而里胥之飞洒移换者又百出而不可䆒所谓官
田者非昔之官田矣乃至讼端无穷而赋不理于是景
泰二年从浙江布政司右布政使杨瓒之言将湖州府
官田重租分𣲖民田轻租之家承纳及归并则例四年
诏廵抚直𨽻侍郎李敏均定应天等府州县官民田(先是)
(正统中户部㑹官议令江南小户官田改为民田起科而量改大户民田为官田以备其数既又因御史徐郁)
(奏令所司均配扣算务使民田量𢃄官田办粮以甦贫困俱行廵抚侍郎周忱清理然民田多系官豪占据莫)
(能究竟其弊仍旧至是郁复以为言户部请从其议命敏均定搭𣲖敢有恃强阻滞者执治其罪从之)嘉
靖二十六年嘉兴知府赵瀛剙议田不分官民税不分
等则一切以三斗起徴苏松常三府从而效之自官田
之七斗六斗下至民田之五升通为一则而州县之额
各视其所有官田之多少轻重为准多者长洲至亩科
三斗七升少者太仓亩科二斗九升矣国家失累代之
公田而小民乃代官佃纳无涯之租赋事之不平莫甚
于此然而为此说者亦穷于势之无可奈何而当日之
士大夫亦皆帖然而无异论亦以治如乱丝不得守二
三百年纸上之虗科而使斯人之害如水益深而不可
救也(惟唐太常鹤徴作武进志极为惋叹)抑尝论之自三代以下田得买
卖而所谓业主者即连陌跨阡不过本其锱铢之直而
直之高下则又以时为之地力之盈虗人事之赢绌率
数十年而一变奈之何一入于官而遂如山河界域之
不可动也且景定之君臣其买此田者不过予以告牒
㑹子虗名不售之物逼而夺之以至彗出民愁而自亡
其国(宋史买公田五千亩以上以银半分官告五分度牒二分㑹子三分半五千亩以下以银半分官告)
(三分度牒三分㑹子三分半千亩以下度牒㑹子各半五百亩至三百亩全以㑹子及田事成每石官给止四)
(十贯而半是告牒民持之而不得售六郡骚然)四百余年之后推本重赋之繇
则犹其遗祸也(宋史谓其弊极多其租尤重及宋亡遗患犹不息亮哉斯言)而况于
没入之田本无其直者乎至于今日佃非昔日之佃而
主亦非昔日之主则夫官田者亦将与册籍而俱销共
车牛而皆尽矣犹执官租之说以求之固已不可行(隋书)
(李徳林传高祖以高阿那肱卫国县市店八十区赐徳林车驾幸晋阳店人上表称地是民物高氏强夺于内)
(造舍上命有司科还价直则是以当代之君而还前代所夺之地价古人已有之矣 又考后汉书谯𤣥子瑛)
(奉家钱千万于公孙述以赎父死及𤣥䘚天下平定𤣥弟庆以状诣阙自陈尤武勅所在还𤣥家钱则知人主)
(以天下为心固当如此)而欲一切改从民田以复五升之额即又
骇于众而损于国有王者作咸则三壤谓宜遣使案行
吴中逐县清丈定其肥瘠高下为三等上田科二斗中
田一斗五升下田一斗山塘涂荡以升以合计者附于
册后而概谓之曰民田惟学田屯田乃谓之官田则民
乐业而赋易完视之绍熙以前犹五六倍也岂非去累
代之横征而立万年之永利者乎昔者唐末中原宿兵
所在皆置营田以耕旷土其后又募高赀户使输课佃
之户部别置官司总领不𨽻州县梁太祖击淮南掠得
牛以千万计给东南诸州农民使歳输租自是歴数十
年牛死而租不除民甚苦之周太祖素知其弊用张凝
李榖之言悉罢户部营田务以其民𨽻州县其田庐牛
农器并赐见佃者为永业悉除租牛课是岁户部增三
万余户或言营田有肥饶者不若鬻之可得钱数十万
缗以资国帝曰利在于民犹在国也朕用此钱何为呜
呼以五代之君犹知此义而况他日大有为之主必有
朝闻而夕行之者矣(宋绍兴二十三年知池州黄子游言青阳县苖七八倍于诸县因南)
(唐尝以县为宋齐丘食邑故输三斗后遂为额诏减苖税二分有半科米二分)
今存者惟卫所屯田学田勲戚钦赐庄田三者犹是官
田南京各衙门所管草塲田地佃户亦转相典卖不异
民田苏州一府惟呉县山不曽均为一则至今有官山
私山之名官山每亩科五升私山亩科一升五勺
今高淳县之西有永丰乡者宋时之湖田所谓永丰圩
者也文献通考永丰圩自政和五年围湖成田初令百
姓请佃后以赐蔡京又以赐韩世忠又以赐秦桧继拨
𨽻行宫今𨽻总所(宋史建康府永豊圩租米岁以三万石为额)王弼(成化十一年进)
(士溧水知县)永丰谣曰永丰圩接永寜乡一亩官田八斗粮
人家种田无厚薄了得官租身即乐前年大水平斗门
圩底禾苖无半分里胥告灾县官怒至今追租如追魂
有田追租未足怪尽将官田作民卖富家得田贫纳租
年年旧租结新债旧租了新租促更向城中卖黄犊一
犊千文任时估债家算息不算母呜呼有犊可卖君莫
悲东邻卖犊兼卖儿但愿有儿在我边明年还得种官
田读此诗知当日官佃之苦即已如此(元史阎复传言江南公田租重)
(宜减以贷贫民)而以官作民亦不始于近日矣
元微之集奏状右臣当州百姓田地每亩只税粟九升
五合草四分地头𣙜酒钱共出二十一文已下其诸色
职田每亩约税粟三斗草三束脚钱一百二十文若是
京官上司职田又湏百姓变米雇车般送比量正税近
于四倍其公廨田官田驿田等所税轻重约与职田
相似是则官田之苦自唐已然不始于宋元也故先朝
洪熙宣德中屡下诏书令民间有抛荒官田召人开耕
依民田例起科又不独苏松常三府为然
吴中之民有田者什一为人佃作者十九其亩甚窄而
凡沟渠道路皆并其税于田之中岁仅秋禾一熟一亩
之收不能至三石(凡言石者皆以官斛)少者不过一石有余而私
租之重者至一石二三斗少亦八九斗佃人竭一岁之
力粪㙲工作一亩之费可一缗而收成之日所得不过
数斗至有今日完租而明日乞贷者故既减粮额即当
禁限私租上田不得过八斗如此则贫者渐富而富者
亦不至于贫元史成宗纪至元三十一年十月辛巳(时成)
(宗即位)江浙行省臣言陛下即位之初诏蠲今岁田租十
分之三然江南与江北异贫者佃富人之田岁输其租
今所蠲特及田主其佃民输租如故则是恩及富室而
不被及于贫民也宜令佃民当输田主者亦如所蠲之
数从之(明朝宣徳十年五月乙未刑科给事中年富亦有此请)大德八年正月乙
未诏江南佃户私租太重以十分为率普减二分永为
定例前一事为特恩之蠲后一事为永额之减而皆所
以寛其佃户也是则厚下之政前代已有行之者
汉武帝时董仲舒言或耕豪民之田见税什五唐德宗
时陆贽言今京畿之内每田一亩官税五升而私家收
租有亩至一石者是二十倍于官税也降及中等租犹
半之夫土地王者之所有耕稼农夫之所为而兼并之
徒居然受利望令凡所占田约为条限裁减租价务利
贫人仲舒所言则今之分租贽所言则今之包租也然
犹谓之豪民谓之兼并之徒(食货志豪民侵陵分田刼假师古曰分田谓贫者无)
(田而取富人田耕种共分其所收也假亦谓贫人赁富人之田也刼者富人刼夺其税侵欺之也)宋已
下则公然号为田主矣
豫借
唐𤣥宗天寳三载制曰每载庸调八月征收农功未毕
恐难济办自今已后延至九月二十日为限至代宗广
德二年七月庚子税天下地亩青苖钱以给百官俸(田一)
(亩税钱十五)所谓青苖钱者以国用急不及待秋方苖青而
征之故号青苖钱主其任者为青苖使(此与宋王安石所行青苖钱之)
(法不同彼则当青黄未接之时贷钱于贫民而取其息本谓之常平钱民问名为青苖钱耳)遂为后
代豫借之始陆宣公言蚕事方兴已输缣税农功未艾
遽歛榖租上司之绳责既严下吏之威暴愈促有者急
卖而耗其半直无者求假而费其倍酬宪宗元和六年
二月制以新陈未接营办尤艰凡有给用委观察使以
供军钱方贠借便不得量抽百姓故韩文公有游城南
诗云白布长衫紫领巾差科未动是闲身麦苖含穟桑
生葚共向田头乐社神是三四月之间尚未动差科也
至后唐庄宗同光四年三月戊辰以军食不足勅河南
尹豫借夏秋税其时外内离叛未及一月国亡主灭明
宗即位颇知爱民见于文献通考所载长兴四年起征
条流其节候早者五月十五日起征八月一日纳足递
而下之其尤晚者六月十五日起征九月纳足周世宗
显德三年十月丙子上谓侍臣曰近朝征歛榖帛多不
俟收获纺绩之毕乃诏三司自今夏税以六月秋税以
十月起征是庄宗虽有三月豫借之令而实未尝行也
乃后代国势阽危非若同光而春初即出榜开征其病
民又甚矣
诗云硕䑕硕䑕无食我苖谢君直曰苖未秀而食之贪
之甚也明之为豫借者食苖之政也有不敺民而适乐
郊者乎
虞谦洪武末为杭州府知府尝建议僧道民之蠧今江
南寺院田多或数百顷而徭役未尝及之贫民无田徃
徃为徭役所困请为定制僧道每人田无过十亩余田
以均平民初是之已而谓非旧制遂废
纺织之利
今边郡之民既不知耕又不知织虽有材力而安于游
惰华阴王宏撰着议以为延安一府布帛之价贵于西
安数倍既不获纺织之利而又岁有买布之费生计日
蹙国税日逋非尽其民之惰以无教之者耳今当每州
县发纺织之具一副令有司依式造成散给里下募外
郡能织者为师即以民之勤惰工拙为有司之殿最一
二年间民享其利将自为之而不烦程督矣计延安一
府四万五千余户户不下三女子固已十三万余人其
为利益岂不甚多按盐铁论曰边民无桑麻之利仰中
国丝絮而后衣之夏不释复冬不离窟父子夫妇内藏
于专室土圜之中崔寔政论曰仆前为五原太守土俗
不知缉绩冬积草伏卧其中若见吏以草纒身令人酸
鼻(今火同人多是如此妇人出草则穿纸袴真所谓倮虫者也)吾乃卖储峙得二十
余万诣雁门广武迎织师使巧手作机乃纺以教民织
(后汉书采入本传)是则古人有行之者矣汉志有云冬民既入
妇人同巷相从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八月载绩
为公子裳豳之旧俗也率而行之富强之效惇厐之化
岂难致哉
吴华核上书欲禁绫绮锦绣以一生民之原丰榖帛之
业谓今吏士之家少无子女多者三四少者一二通令
户有一女十万家则十万人人人织绩一歳一束则十
万束矣使四疆之内同心戮力数年之间布帛必积恣
民五色惟所服用但禁绮绣无益之饰且美貌者不待
华采以崇好艳姿者不待文绮以致爱有之无益废之
无损何爱而不暂禁以充府藏之急乎此救乏之上务
富国之本业使管晏复生无以易此方今纂组日新侈
薄弥甚斵雕为朴意亦可行之会乎
马政
析因夷隩先王之所以处人民也日中而出日中而入
(左氏庄二十九年传)先王之所以处廐马也
汉鼌错言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䘚三人(师古曰当为䘚者免)
(其三人不为䘚者复其钱 本传)文帝从之故文景之富众庶街巷有
马仟伯(阡陌字同)之间成群乘牸牝者摈而不得㑹聚(汉书食货)
(志)若乃塞之斥也桥桃致马千匹(货殖传)班壹避坠(古地字)
于楼烦致马牛羊数千群(叙传)则民间之马其盛可知武
帝轮台之悔乃修马复令(复䘚三人之令 西域传)唐𤣥宗开元九
年诏天下之有马者州县皆先以邮递军旅之役定户
复缘以升之百姓畏苦乃多不畜马故骑射之士减曩
时自今诸州民勿限有无荫能家畜十马以下免帖驿
邮递征行定户无以马为赀(唐书兵志)古之人君其欲民之
有马如此惟魏世宗正始四年十一月丁未禁河南畜
牝马(魏书本纪河延昌元年六月戊寅通 南牝马之禁)元世祖至元二十三年
六月戊申括诸路马凡色目人有马者三取其二汉民
悉入官敢匿与互市者罪之(元史本纪)实录言永乐元年七
月丙戌上谕兵部臣曰比闻民间马价腾贵葢禁民不
得私畜故也汉文景时闾里有马成群民有即国家之
有其榜谕天下听军民畜马勿禁又曰三五年后庶几
马渐蕃息此承元人禁马之后故有此谕而洪熙元年
正月辛巳上申谕兵部令民间畜官马者二岁纳驹一
匹俾得以余力养私马至宣德六年有陜西安定卫土民
王从义畜马蕃息数以来献此则小为之而小效者也
然未及修汉唐复马之令也
驿传
后唐舆服志曰驿马三十里一置史记田横乗传诣雒
阳未至三十里至尸乡□置是也唐制亦然(唐书百官志凡三十)
(里有驿)白居易诗从陜至东京(今陜州至河南府)山低路渐平风
光四百里(在今代为三百里)车马十三程是也(桑维翰对晋高祖言大梁距魏)
(不过十里)其行或一日而驰十驿岑参诗一驿过一驿驿骑
如星流平明发咸阳暮及陇山头韩愈诗衔命山东抚
乱师日驰三百自嫌迟是也(天寳六载勅自今左降官日驰十驿以上)又如
天寳十四载十一月丙寅安禄山反于范阳壬申闻于
行在所时上在华清宫(在今临潼县)六日而达至徳二载九
月癸夘广平王收西京甲辰㨗书至行在时上在鳯翔
府一日而达而唐制赦书日行五百里则又不止于十
驿也古人以置驿之多故行速而马不弊后人以节费
之说歴次裁并至有七八十里而一驿者马倒官逃职
此之故盍一考之前史乎(且如通州潞河驿四十里至夏店驿五十里至公乐驿五)
(十里至兰州渔阳驿今以夏店公乐二驿并于三河则一驿七十里矣岂不劳乎又如定州永定驿五十里至)
(西乐驿四十五里至伏城驿四十里至真定府恒山驿犹仍旧贯使并为三驿亦必不堪其敝矣)
古人以三十里为一舍左传楚子入郑退三十里而许
之平注以为退一舍而诗言我服既成于三十里周礼
遗人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然则汉人之驿马三十里
一置有自来矣(史记晋世家注引贾逵曰司马法从遯不过三舍三舍九十里也)
明初凡驿皆有仓洪熙元年六月丙辰河南新安知县
陶镕奏县在山谷土瘠民贫遇岁不登公私无措惟南
关驿有储粮臣不及待报借给贫民一千七百二十八
石上嘉其称职即此一事而当时储畜之裕法令之寛
贤尹益下之权明主居高之听皆非季世之所能及矣
然则驿之有仓不但以供宾客使臣而亦所以待凶荒
囏阨实周礼遗人之掌也帖括后生何足以知先王之
政哉
今时十里一铺(俗作铺)设䘚以递公文(金史泰和六年初置急逓铺腰铃传)
(递日行三百里奉大名府志唐有银牌末熙寜有金字牌急脚逓岳飞 诏班师一日中十二金字牌是也)
孟子所云置邮而传命葢古已有之史记白起既行出
咸阳西门十里至杜邮汉书黄覇传注师古曰邮亭书
舍谓传送文书所止处
漕程
山堂考索载唐漕制凡陆行之程马日七十里步及驴
五十里车三十里水行之程舟之重者沂河日三十里
江四十里余水四十五里空舟沂河四十里江五十里
余水六十里沿流之舟则轻重同制河日一百五十里
江一百里余水七十里转运征歛送纳皆准程节其迟
速其三峡砥柱之类不拘此限此法可以不尽人马之
力而亦无逗留之患明之过淮过洪及囘空之限犹有
此意而其用车驴则必穷日之力而后止以至于人畜
两弊岂非后人之急廹日甚于前人也与然其效可睹
矣
行盐
松江李雯论盐之产于塲犹五榖之生于地宜就塲定
额一税之后不问其所之则国与民两利又曰天下皆
私盐则天下皆官盐也此论凿凿可行丘仲深大学衍
义补言复海运而引杜子美诗云㠶转辽海稉(俗作粳)稻
来东吴为证余于盐法亦引子美诗云蜀麻吴盐自古
通又曰风烟𣺌吴蜀舟楫通盐麻又曰蜀麻久不来吴
盐拥荆门若如后代之法各有行盐地界呉盐安得至
蜀哉人人诵杜诗而不知此故事所云诵诗三百授之
以政不达者也
洪武三年六月辛巳山西行省言大同粮储自陵县长
芦运至太和岭路逺费重若令商人于大同仓入米一
石太原仓入米一石三斗者俱准盐一引引二百斤商
人鬻毕即以原给引自赴所在官司缴之如此则转输
之费省而军储充矣从之此中盐之法所自始
唐刘晏为转连使专用𣙜盐法充军国之费时自许汝
郑邓之西皆食河东池盐度支主之汴滑唐蔡之东皆
食海盐晏主之晏以为盐吏多则州县扰故但于出盐
之乡置盐官收盐户所主之盐转鬻于商人任其所之
自余州县不复置官其江岭间去盐乡逺者转官盐于
彼贮之或商绝盐贵则减价鬻之谓之常平盐官获其
利而民不乏盐始江淮盐利不过四十万缗季年乃六
百万缗由是国用充足而民不困弊今日盐利之不可
兴正以盐吏之不可罢读史者可以慨然有省矣
行盐地分有逺近之不同逺于官而近于私则民不得
不买私盐既买私盐则兴贩之徒必兴于是乎盗贼多
而刑狱滋矣宋史言江西之䖍州地连广南而福建之
汀州亦与䖍接䖍盐弗善汀故不产盐二州民多盗贩
广南盐以射利(又言䖍州官盐自淮南运致卤湿襍恶轻不及斤而价至四十七钱岭南盐贩)
(入䖍一斤半当一斤纯白不襍卖钱二十以故䖍人尽食岭南盐䖍州即今贑州府宋时屡议不定介䘚食广)
(东盐)每岁秋冬田事才毕恒数十百为群持甲兵旗鼔徃
䖍汀漳潮循梅惠广八州之地所至刼人榖帛掠人妇
女与廵捕吏䘚鬬格或至杀伤则起为盗依阻险要捕
不能得或赦其罪招之元末之张士诚以盐徒而盗据
吴会其小小兴贩虽太平之世未尝绝也余少居昆山
常熟之间为两浙行盐地而民间多贩淮盐自通州渡
江其色青黑视官盐为善及游大同所食者蕃盐坚致
精好此地利之便非国法之所能禁也明知其不能禁
而设为廵捕之格课以私盐之获每季若干为一定之
额宁非奉行之具文哉
宋嘉祐中著作佐郎何鬲三班奉职王嘉麟上书请罢
给茶本钱纵园户贸易而官收租钱与所在征算归𣙜
货务以偿边籴之费可以䟽利源而寛民力仁宗从之
其诏书曰厯世之敝一旦以除着为经常弗复更制是
以虽当王安石之时而于茶法未有所变其说可通之
于盐课者也
日知录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