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8

日知录卷八     昆山 顾炎武 撰

州县税赋

王士性广志绎曰天下赋税有土地肥瘠不甚相逺而

徴科乃至悬绝者当是国初草草未定画一之制而其

后相沿不敢议耳如真定之辖五州二十七县苏州之

辖一州七县无论所辖即其广轮之数真定已当苏之

五而苏州粮二百三万八千石真定止一十万六千石

然犹南北异也若同一北方也河间之繁富二州十六

县登州之贫寡一州七县相去殆若莛楹而河间粮止

六万一千登州乃二十三万六千然犹直𨽻山东异也

若在同省汉中二州十四县之殷庻视临洮二州三县

之冲疲易知也而汉中粮止三万临洮乃四万四千然

犹各道异也若在同道顺庆不大于保寕其辖二州八

县均也而顺庆粮七万五千保寕止二万然犹两郡异

也若在一邑则同一西南充也而负郭十里田以歩计

赋以田起二十里外则田以絙量不歩矣五十里外田

以约计不絙矣官赋无定数私价亦无定估何其悬绝

也惟是太平日久累世相传民皆安之以为固然不自

觉耳夫王者制邑居民则壤成赋岂有大小轻重不同

若此之甚哉且以所辖州县言之真定三十二西安三

十六开封平阳各三十四济南三十成都三十一而松

江镇江太平止三县汉阳兴化止二县其直𨽻之州则

如徐州泽州之四县郴州之五县嘉定之六县潼川之

七县俨然一府也而其小者或至于无县可辖且明初

之制多因元旧平阳一路共领九州殆据山西之半至

洪武二年始以泽潞辽沁四州直𨽻山西行省而今尚

有五州若蒲州自古别为一郡屡此建言皆为户部所

格归德一州向属开封至嘉靖二十四年始分为府天

下初定日不暇给沿元之非遂至二三百年(崔铣言今之郡大者)

(千里属邑数十为长者名数且不能悉奚望其理也宜令大郡不过四百里邑百里)然则后之王

者审形势以制统辖度辐员以界郡县则土田以起徴

科乃平天下之先务不可以虑始之艰而废万年之利

者矣

太祖实录洪武八年三月平阳府言所属蒲解二州距

府阔逺乞以直𨽻山西行省为便未许至天启四年廵

按山西李日宣请以二州十县分立河中府治运城以

运使兼知府事运同兼清军运副兼管粮运判兼理刑

事下户部户部下山西山西下河东河东下平阳府议

之竟寝不行(按汉河东郡二十四县后汉二十城魏正始八年分河东之汾北十县为平阳郡)

此所谓欲制千金之裘而与狐谋其皮也且商雒之于

闗内陈许之于大梁德棣之于济南颕亳之于鳯阳自

古不相统属去府既逺更添司道于是有一府之地而

四五其司道者官愈多而民愈扰职此之由矣昔仲长

统昌言谓诸夏有十亩共桑之廹逺州有旷野不发之

田范晔酷吏传亦言汉制宰守旷逺户口殷大而后汉

马援传既平交阯奏言西于县户有三万二千逺界去

庭千余里(庭县庭也)请分为封溪望海二县许之华阳国志

巴郡太守但望(字伯门大山人见风俗通)上疏言郡境南北四千东

西五千属县十四土界遐逺令尉不能穷诘奸凶时有

贼发督邮追案十日乃到贼已逺逃踪迹绝灭其有犯

罪逮捕证验文书诘讯从春至冬不能究讫绳宪未加

或遇德令是以贼盗公行奸宄不绝太守行农桑不到

四县刺史行部不到十县欲请分为二郡其后遂为三

巴水经注山隂县汉㑹稽郡治也永建中阳羡周嘉上

书以县逺赴㑹稽至难求得分置遂以浙江西为吴以

东为㑹稽此皆逺县之害已见于前事者也北齐书赫

连子悦除林虑守世宗往晋阳路由是郡因问所不便

子悦答言临水武安二县去郡遥逺山岭重叠车歩艰

难若东属魏郡则地平路近世宗笑曰卿徒知民便不

觉损干子悦荅以所言因民疾苦不敢以私润负心嗟

乎今之牧守其能不徇于私而计民之便者吾未见其

人矣

属县

自古郡县之制惟唐为得其中今攷地理志属县之数

京兆河南二府各二十河中太原二府各十三魏州十

四广州十三镇州桂州各十一其他虽大无过十县者

此其大小相维多寡相等均安之效不可见于前事乎

后代之王犹可取而镜也但其中一二县之郡亦有可

并宪宗元和元年割属东川六州制曰分疆设都葢资

共理形束壤制亦在稍均将惩难以销萌在立防而不

紊故贾生之议以楚益梁宋氏之规割荆为郢酌于前

事宜有变通此虽一时之言亦经邦制郡之长策也

州县品秩

汉时县制万户已上为令秩千石至六百石减万户为

长秩五百石至三百石唐则州有上中下三等县有京

畿上中中下下六等品各有差太祖实录吴元年定县

有上中下三等税粮十万石已下为上县知县从六品

县丞从七品主簿从八品六万石以下为中县知县正

七品县丞正八品主簿从八品三万石以下为下县知

县从七品丞簿如中县之秩洪武六年八月壬辰分天

下府为三等粮二十万石已上者为上府秩从三品二

十万石以下者为中府秩正四品十万石以下者为下

府秩从四品(不知何年始改此制洪武十四年十月定考劾法府以田粮十五万石以上州以七)

(万石以上县以三万石以上亲临王府上司军马守御路当驿道边方冲要者为繁不及此者为简)后乃

一齐其品而但立繁简之目才优者调繁不及者调简

古时列爵惟五之意遂尽亡之矣

汉曰郡唐曰州州即郡也惟建都之地乃曰府唐初止

京兆河南二府武后以并州为太原府𤣥宗以蒲州为

河中府益州为成都府肃宗以岐州为鳯翔府荆州为

江陵府德宗以梁州为兴元府惟兴元以德宗行幸于

此其余皆建都之地也(旧唐书田悦传朱滔自称翼王悦称魏王王武俊称赵王又请)

(李纳称齐王以幽州为范阳府魏州为大名府恒州为真定府郓州为东平府李希烈传僭号以汴州为大梁)

(府是则以州称府者僭也)

后梁以汴州为开封府后唐以魏州为兴唐府镇州为

真定府(册府元龟载长兴三年中书省奏本朝都长安以京兆府为上今都雒阳请以河南府为上其)

(五府旧以鳯翔府为首河中成都江陵兴元为次中兴初升魏博为兴唐府镇州为真定府皆是创业兴王之)

(地宜升在五府之上合为七府)至宋而大郡多升为府王明清挥麈录

曰太祖皇帝以归德军节度使创业升宋州为归德府

后为应天府太宗以晋王即位升并州为太原府真宗

以夀王建储升夀州为夀春府仁宗以升王建储升建

业为江寕府英宗以齐州防御使入继以齐州为兴德

军神宗自颕王升储升汝隂为顺昌府哲宗自延安郡

王升储升延州为延安府徽宗以端王即位升端州为

肇庆府钦宗自定王建储前已升定州为中山府太上

以康王中兴升康州为德庆府今上以建王建储升建

安为建寕府宣和元年六月邢州民董世多进状以英

宗尝为巨鹿郡公又知岳州孙勰进言英宗尝为岳州

防御使诏加讨论时邢州已升安国军遂以邢州为信

德府岳州为岳阳军是岁十月又诏以列圣潜邸所领

地再加讨论以真宗尝为襄王升襄州为襄阳府仁宗

尝为庆国公升庆州为庆阳府英宗尝为宜州刺史以

宜州为庆逺军神宗尝为安州观察使以安州为德安

府又尝为光国公以光州为光山军哲宗尝为东平军

节度使以郓州为东平府尝为均国公以均州为武当

军徽宗尝为寕国公以寕州为兴寕军又尝为平江镇

江军节度使并升为府又以太宗尝为睦州防御使升

睦州为遂昌军今上即位之初升隆兴寕国常德诸府

皆以潜藩拥麾之地也(隋炀帝大业九年诏曰博陵昔为定州地居冲要先皇歴试所)

(基王化斯逺故以道冠豳风义髙姚邑朕廵抚氓庻爰届兹邦瞻望郊壥懐德思止可改博陵为高阳郡赦境)

(内死罪已下给复一年于是召髙祖时故吏皆量才授职此前代升郡故事然以先皇涖任之邦追思旧德有)

(此特诏至宋则但列空衔便加恩数矣)玉照新志曰徽宗尝封遂寕郡王

升遂州为遂寕府尝封蜀国公升蜀州为崇庆府沿至

于今无郡不府而陿小之处如滁和泽沁郴靖邛眉之

类犹以州名又有𨽻府之州特异其名而亲理民事与

县尹无别(凡唐宋旧设之州并有附郭县而州不亲民事元初省冗官令州官兼领洪武初并附郭)

(县八州州浦士衡曰国朝建立府州多踵胜国其最异者则以 统县而省县八州刺史而下行县令之事所)

(谓名存实异与宋以前不同者也)县之𨽻于州者则既𢃄府名又𢃄州

名而其实未尝管摄于州(惟到任缴凭必由州转府尚有饩羊之意)体统乖

而名实殽矣窃以为宜仍唐制凡郡之连城数十者析

而二之三之而以州统县惟京都乃称府焉岂不画一

而易遵乎

乡亭之职

汉书百官表县令长皆秦官掌治其县万户以上为令

秩千石至六百石减万户为长秩五百石至三百石皆

有丞尉秩四百石至二百石(宋书百官志汉制丞一人尉大县二人小县一人)

是为长吏百石以下有斗食佐史之秩是为少吏(武帝纪元)

(光六年诏曰少吏犯禁吏甯成传为少吏必陵其长)大率十里一亭亭有长(宋书)

(五家为伍伍长主之二伍为什什长主之十什为里里魁主之十里为亭亭长主之 史记建元以来侯者年)

(表张章父为长安亭长失官是亭长亦称官也)十亭一乡乡有三老有秩(张敞传注)

(师古曰乡有秩者啬夫之类也)啬夫游徼(宋书又有乡佐)三老掌教化啬夫职

聼讼收赋税游徼徼循禁贼盗(宋书乡佐有秩主赋税三老主教化啬夫主争)

(讼游徼主奸非)县大率方百里其民稠则减稀则旷乡亭亦如

之皆秦制也高帝纪二年二月令举民年五十以上有

修行能帅众为善置以为三老乡一人择乡三老一人

为县三老与县令丞尉以事相教复勿繇戍(三老为乡官故壶闗)

(三老荗得上书言太子鸡黄覇传使邮亭乡官皆畜 豚)此其制不始于秦汉也自

诸候兼并之始而管仲𫇭敖子产之伦所以治其国者

莫不皆然(管子书曰择其贤民使为里君)而周礼地官自州长以下有

党正族师闾胥比长自县正以下有鄙师酂长里宰邻

长则三代明王之治亦不越乎此也夫惟于一乡之中

官之备而法之详然后天下之治若网之在纲有条而

不紊至于今日一切荡然无有存者且守令之不足任

也而多设之监司监司之又不足任也而重立之牧伯

积尊絫重以居乎其上而下无与分其职者虽得公亷

勤干之吏犹不能以为治而况托之非人者乎后魏太

和中给事中李冲上言宜准古五家立一邻长五邻立

一里长五里立一党长长取乡人强谨者邻长复一夫

里长二党长三所复复征戍余若民三载无愆则陟用

陟之一等孝文从之诏曰邻里乡党之制所由来矣欲

使风教易周家至日见以大督小从近及逺如身之使

手干之总条然后口算平均义兴讼息史言立法之初

多称不便及事既施行计省昔十有余倍于是海内安

之后周苏绰作六条诏书曰非直州郡之官皆湏善人

爰至党族闾里正长之职皆当审择各得一乡之选以

相监统隋文帝师心变古开皇十五年始尽罢州郡乡

官而唐栁宗元之言曰有里胥而后有县大夫有县大

夫而后有诸侯有诸侯而后有方伯连帅有方伯连帅

而后有天子由此论之则天下之治始于里胥终于天

子其灼然者矣故自古及今小官多者其世盛大官多

者其世衰(文献通考言唐之初止有上中下都督府其后则有节度观察团练诸使宋之初止有转)

(运使其后则有安抚提刑等官麻唐书代宗纪大厯八年九月癸未晋州男子郇模以 辫髪持竹筐苇席哭)

(于东市请献三十字一字为一事其言练者请罢诸州团练使也其言监者请罢诸道监运使也)兴亡

之涂罔不由此

汉时啬夫之卑犹得以自举其职故爰延为外黄乡啬

夫仁化大行民但闻啬夫不闻郡县(后汉书本传)而朱邑自

舒桐乡啬夫(舒县之乡)官至大司农病且死属其子曰我故

为桐乡吏其民爱我必𦵏我桐乡后世子孙奉尝我不

如桐乡民(师古曰尝谓烝尝之祭)及死其子𦵏之桐乡西郭外民

共为起冡立祠岁时祠祭至今不绝(汉书循吏传)二君者皆

其县人也必昜地而官易民而治岂其然哉

今代县门之前多有牓曰诬告加三等越诉笞五十此

先朝之旧制亦古者悬法象魏之遗意也今人谓不经

县官而上诉司府谓之越诉是不然太祖实录洪武二

十七年四月壬午命有司择民间高年老人公正可任

事者理其乡之词讼若户婚田宅闘殴者则㑹里胥决

之事渉重者始白于官若不由里老处分而径诉县官

此之谓越诉也(宣德七年正月乙酉陜西按察佥事林时言洪武中天下邑里皆置申明旌善)

(二亭民有善恶则书之以示劝惩凡戸婚田土闘殴常事里老于此剖决今亭宇多废善恶不书小事不由里)

(老辄赴上司狱讼之繁皆由于此依景泰四年诏书犹曰民有怠惰不务生理者许里老 教民牓例惩治)

(天顺八年三月诏军民之家有为盗贼曽经问断不改者有司即大书盗贼之家四字于其门能改过者许里)

(老亲邻人相保管方与除之此亦古者画衣冠异章服之遗意)惟其大小之相维详要

之各执然后上不烦而下不扰唐至大厯以后干戈兴

赋税烦矣而刘长卿之题霅溪李明府曰落日无王事

青山在县门葢县令之职犹不下侵而小民得以安其

业是以能延国命百有余年迄于僖昭而后大壊然则

鸣琴戴星有天下者宜有以处之矣

洪熙元年七月丙申廵按四川监察御史何文渊言太

祖高皇帝令天下州县设立老人必选年高有德众所

信服者使劝民为善乡闾争讼亦使理断下有益于民

事上有助于官司比年所用多非其人或出自𨽻仆规

避差科县官不究年德如何辄令充应使得凭借官府

妄张威福肆虐闾阎或遇上司官按临巧进谗言变乱

黒白挟制官吏比有犯者谨已按问如律窃虑天下州

县类有此等请加禁约上命申明洪武旧制有滥用匪

人者并州县官皆寘诸法然自是里老之选轻而权亦

替矣(英宗实录言松江知府赵豫和易近民凡有词讼属老人之公正者剖断有忿争不已者则己为之)

(和解故民以老人目之当时称为良吏弊正统以后里老徃徃保留令丞朝廷因而许之尤为 政见于景泰)

(三年十月庚戌太仆寺少卿黄仕扬所奏)

汉世之于三老命之以秩颁之以禄而文帝之诏俾之

各率其意以道民当日为三老者多忠信老成之士也

上之人所以礼之者甚优是以人知自好而贤才亦往

往出于其间新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为义帝发䘮而

遂以收天下壶闗三老茂上书明戾太子之寃史册炳

然为万世所称道近世之老人则聼役于官而靡事不

为故稍知亷耻之人不肯为此而愿为之者大抵皆奸

猾之徒欲倚势以陵百姓者也其与太祖设立老人之

初意悖矣

明初以大户为粮长掌其乡之赋税多或至十余万石

运粮至京得朝见天子洪武中或以人材授官至宣德

五年闰十二月南京监察御史李安及江西庐陵吉水

二县耆民六年四月监察御史张政各言粮长之害谓

其倍收粮石准折子女包揽词讼把持官府累经禁饬

而其患少息然未尝以是而罢粮长也惟老人则名存

而实亡矣(今州县或谓之耆民或谓之公正或谓之约长与庻人在官者无异)

廵检即古之游徼也(元史成宗大德十年正月升廵检为九品)洪武中尤重

之而特赐之敕(洪武十三年二月丁邜见御制文集第七卷)又定为考课之

法(二十五年闰十二月辛邜)及江夏侯周德兴廵视福建増置廵检

司四十有五(二十年四月)自𢎞治以来多行裁革所存不及

曩时之半廵检裁则总督添矣(崇祯年至蓟州保定各设总督唐自乾元以后)

(节度观察防御使之设正与明代累添总督廵抚兵备相类)何者廵检遏之于未萌

总督治之于己乱

里甲

常熟陈梅曰周礼五家为比比有长五比为闾闾有胥

四闾为族族有师五族为党党有正五党为州州有长

五州为乡乡有大夫其间大小相维轻重相制网举目

张周详细密无以加矣而要之自上而下所治皆不过

五人盖于详密之中而得易简之意此周家一代良法

美意也后世人才逺不如古乃欲以县令一人之身坐

理数万戸口赋税色目繁猥又倍于昔时虽欲不丛脞

其可得乎愚故为之说曰以县治乡以乡治保(或谓之都)以

保治甲视所谓不过五人者而加倍焉亦自详密亦自

易简此斟酌古今之一端也又曰一乡㡬保不妨多少

何也因民居也法用圆十甲千户不得増损何也稽成

数也法用方

掾属

古文苑注王延夀桐柏庙碑人名谓掾属皆郡人可攷

汉世用人之法今攷之汉碑皆然不独此庙葢其时惟

守相命于朝廷而自曹掾以下无非本郡之人故能知

一方之人情而为之兴利除害其辟用之者即出于守

相而不似后代之官一命以上皆由于吏部故广汉太

守陈宠入为大司农和帝问在郡何以为理宠顿首谢

曰臣任功曺王涣以简贤选能主簿镡显拾遗补阙臣

奉宣诏书而已帝乃大悦至于汝南太守宗资任功曹

范滂南阳太守成瑨委功曺岑晊并谣达京师名标史

传而鲍宣为豫州牧郭钦奏其举错烦苛代二千石署

吏是知署吏乃二千石之职州牧代之尚为烦苛后归

吏部而统之宜乎事烦而日不给(隋文帝开皇二年罢辟署令吏部除授品)

(官为州郡佐官其时刘炫对牛𢎞以为往者州惟置纲纪郡置守丞县置令而已其余具僚则长官自辟是知)

(自辟掾属即齐魏之世犹然间宋史选举志宋初内外小职任长吏得自奏辟熙寕 悉罢归选部然要处职)

(任如沿边兵官防河捕盗重课额务场之类寻又立专法聼举于是辟置不能全废也)又其变也

铨注之法多立资格而吏治因之大壊矣

京房传房为魏郡太守自请得除用他郡人因此知汉

时掾属无不用本郡人者房之此请乃是破格杜氏通

典言汉县有丞尉及诸曺掾多以本郡人为之三辅县

则兼用他郡(黄覇传补左冯翊二百石卒史如淳曰三辅郡得任用他郡人而卒史独二百石所)

(谓尤异者也)及隋氏革选尽用他郡人

唐高宗时魏𤣥同为吏部侍郎上疏言臣闻傅说曰明

王奉若天道建邦设都树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师长不

惟逸豫惟以理人昔之邦国今之州县土有常君人有

定主自求臣佐各选英贤其大臣乃命于王朝耳秦并

天下罢侯置守汉氏因之有沿有革诸侯得自置吏四

百石已下其傅相大官则汉为置之州郡掾史督邮从

事悉任之于牧守爰自魏晋始归吏部递相祖袭以迄

于今用刀笔以量才按簿书而察行法令之弊其来已

久葢君子重因循而惮改作有不得已者亦当运独见

之明定卓然之议如今选司所行者非上皇之令典乃

近代之权道所宜迁革实为至要何以言之夫丈尺之

量所及者葢短钟庾之器所积者寕多况天下之大士

人之众而可委之数人之手乎假使平如权衡明如水

镜力有所极照有所穷铨综既多紊失斯广又以比居

此任时有非人岂直媿彼清通亦将竭其庸妄情故既

行何所不至赃私一起以及万端至乃为人择官为身

择利顾亲疎而举笔看势要而措情加以厚貌深衷险

如溪壑择言观行犹惧不周今能百行九能析之于一

面具僚庻品专断于一司其亦难矣天祚大圣比屋可

封咸以为有道耻贱得时无怠诸色入流岁以千计群

司列位无复増多官有常员人无定限选集之始雾积

云屯擢叙于终十不收一淄渑杂混玉石难分用舍去

留得失相半抚即事之为弊知及后之滋失夏殷以前

制度多阙周监二代焕乎可观诸侯之臣不皆命于天

子王朝庻官亦不专于一职故穆王以伯冏为太仆正

命之曰愼简乃僚无以巧言令色便辟侧媚其惟吉士

此则令其自择下吏之文也太仆正中大夫耳尚以僚

属委之则三公九卿亦必然矣周礼太宰内史并掌爵

禄废置司徒司马别掌兴贤诏事当是分任于群司而

统之以数职各自求其小者而王命其大者焉夫委任

责成君之体也所委者当则所用者精裵子野有言曰

官人之难先王言之尚矣居家视其孝㕛乡党服其诚

信出入观其志义忧欢取其智谋烦之以事以观其能

临之以利以观其亷周礼始于学校论之州里告诸六

事而后贡之王庭其在汉家尚犹然矣州郡积其功能

然后为五府所辟五府举其掾属而升于朝三公参得

除署尚书奏之天子一人之身所闗者众一士之进其

谋也详故官得其人鲜有败事魏晋反是所失𢎞多子

野所论葢区区之宋朝耳犹谓不胜其弊而况于当今

乎臣窃见制书每令三品五品荐士下至九品亦令举

人此圣朝侧席旁求之意也而褒贬未明莫愼所举且

惟贤知贤圣人笃论身且滥进鉴岂知人今欲务得实

才兼宜择其举主流清以源洁影端由表正不详举主

之行能而责举人之庸滥不可得已汉书云张耳陈余

之賔客厮役皆天下俊杰彼之蕞尔犹能若斯况以神

皇之圣明国家之德业而不建久长之䇿为无穷之基

尽得贤取士之术而但顾望魏晋之遗风留意周隋之

敝事臣窃惑之伏愿稍囘圣虑特采刍言略依周汉之

规以分吏部之选即望所用精详鲜于差失疏奏不纳

𤣥宗时张九龄为左拾遗上言夫吏部尚书侍郎以贤

而授者也虽知人之难岂不能㧞十得五今胶以格条

据资配职无得贤之实若刺史县令必得其人于管内

岁当选者使考才行可入流品然后送台又加择焉以

所用多寡为州县&KR2204;最则州县愼所举可官之才多吏

部因其成无今日之繁矣(栁浑传德宗尝亲择吏宰畿邑有效召宰相语皆贺帝得)

(人浑独不贺曰此特京兆尹职耳陛下当择臣軰以辅圣德臣当选京兆尹承大化尹当求令长聼细事代尹)

(择令非陛下所宜帝然之)

都令史

通典晋有尚书都令史八人秩二百石与左右丞总知

都台事宋齐八人梁五人谓之五都令史旧用人常轻

(后汉百官志尚书令史十八人二百石然梁冀传曰学生桂阳刘常当世名儒冀召补令史以辱之则知此职)

(非士流之所为也)武帝诏曰尚书五都职参政要非但总理众

局亦乃方轨二丞顷虽求才未臻妙简可革用士流以

尽时彦乃以都令史视奉朝请其重之如此彼其所谓

都令史者犹为二百石之秩而间用士流为之然南齐

陆慧晓为吏部郎吏部都令史歴政以来咨执选事慧

晓任巳独行未尝与语帝遣人语慧晓曰都令史谙悉

旧贯可共参懐慧晓曰六十之年不复能咨都令史为

吏部郎也故当日之为吏部者多克举用人之职自隋

以来令史之任文案烦屑渐为卑冗不参官品(金史皇统八年)

(用进士为尚书省令史正隆二年罢世宗纪大定二年二月甲寅复用进士为尚书省令史二十三年闰月戊)

(午上谓宰臣曰女直进士可依汉児进士补省令史夫儒者操行清洁非礼不行以吏出身者自㓜为吏习其)

(贪墨至于为官性不能改政道兴废实由于此章宗纪明昌二年五月戊辰诏御史台令史并以终场举人充)

(李完传言尚书省令史正隆间用杂流大定初以太师张浩奏请始统取进士天下以为当今乞以三品官子)

(孙及终场举人委台官辟用上纳其言选举志言终金之代科目得人为盛诸宫䕶卫及省台部驿史令史通)

(事仕进皆列于正班斯则唐宋以来之所无者岂非因时制宜而以汉法为依据者乎 以令史官至宰执者)

(伊喇道魏子平孟浩梁肃张万公纽赫伊特格勒董师中王蔚马惠廸马谋杨伯通贾铉孙铎孙即康贾益谦皆)

(有传)至于明季则品弥卑权弥重八柄诏王乃不在官而

在吏矣

旧唐书许子儒居选部不以藻鉴为意有令史缑直(新旧)

(书并作句直句音勾是宋人减笔字今据册府元龟正之)是其腹心每注官多委令

下笔子儒但髙枕而卧语缑直云平配由是补授失序

传为口实嗟乎未若后世之以缑直为当官以平配为

着令也

胥史之权所以日重而不可㧞者任法之弊使之然也

开诚布公以任大臣疏节阔目以理庻事则文法省而

径窦清人材庸而狐䑕退矣

吏胥

天子之所恃以平治天下者百官也故曰臣作朕股肱

耳目又曰天工人其代之如夺百官之权而一切归之

吏胥是所谓百官者虚名而柄国者吏胥而已郭隗之

告燕昭王曰亡国与役处吁其可惧乎秦以任刀笔之

吏而亡天下此固巳事之明验也

唐郑余庆为相有主书滑涣久司中书簿籍与内官典

枢密刘光琦相倚为奸每宰相议事与光琦异同者令

涣往请必得四方书币赀货充集其门弟泳官至刺史

及余庆再入中书与同僚集议涣指陈是非余庆怒叱

之未㡬罢为太子賔客其年八月涣赃汚发赐死宪宗

闻余庆叱涣事甚重之久之复拜尚书左仆射(唐书本传)韦

处厚为相有汤铢者为中书小胥其所掌谓之孔目房

宰相遇休暇有内状出即召铢至延英门付之送知印

宰相由是稍以机权自张广纳财贿处厚恶之谓曰此

是半装滑涣矣乃以事逐之(册府元龟)夫身为大臣而有甘

临之忧系遯之疾则今之君子有媿于唐贤多矣

谢肇淛曰从来仕宦法罔之密无如今日者上自宰辅

下至驿递仓廵莫不以虚文相酬应而京官犹可外吏

则愈甚矣大抵官不留意政事一切付之胥曺而胥曺

之所奉行者不过已往之旧牍歴年之成规不敢分毫

逾越而上之人既以是责下则下之人亦不得不以故

事虚文应之一有不应则上之胥曺乂乗隙而绳以法

矣故郡县之吏宵旦竭蹷惟日不足而吏治卒以不振

者职此之由也

又曰国朝立法太严如户部官不许苏松浙江人为之

以其地多赋税恐飞诡为奸也然弊孔蠹窦皆由吏胥

堂司官迁转不常何知之有今户部十三司胥算皆绍

兴人可谓目察秋毫而不见其睫者矣

法制

法制禁令王者之所不废而非所以为治也其本在正

人心厚风俗而已故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周公作

立政之书曰文王罔攸兼于庻言庻狱庻愼又曰庻狱

庻愼文王罔敢知于兹其丁寜后人之意可谓至矣秦

始皇之治天下之事无大小皆决于上上至于衡石量

书日夜有呈不中呈不得休息而秦遂以亡太史公曰

昔天下之网尝密矣然奸伪萌起其极也上下相遁至

于不振然则法禁之多乃所以为趣亡之具而愚暗之

君犹以为未至也杜子美诗曰舜举十六相身尊道何

髙秦时任商鞅法令如牛毛又曰君㸔灯烛张转使飞

蛾密其切中近朝之事乎汉文帝诏置三老孝弟力田

常员令各率其意以道民焉夫三老之卑而使之得率

其意此文景之治所以至于移风易俗黎民醇厚而上

拟于成康之盛也

诸葛孔明开诚心布公道而上下之交人无间言以蕞

尔之蜀犹得小康魏操吴权任法术以御其臣而篡逆

相仍略无寕岁天下之事固非法之所能防也

叔向与子产书曰国将亡必多制夫法制繁则巧猾之

徒皆得以法为市而虽有贤者不能自用此国事之所

以日非也善乎杜元凯之解左氏也曰法行则人从法

法败则法从人(宣公十二年传解)

前人立法之初不能详究事势豫为变通之地后人承

其已弊拘于旧章不能更革而复立一法以救之于是

法愈繁而弊愈多天下之事日至于丛脞其究也眊而

不行(语出汉书董仲舒传 师古曰眊不明也)上下相䝉以为无失祖制而

已此莫甚于有明之世如勾军行钞二事立法以救法

而终不善者也

宋叶适言国家因唐五代之极弊收敛藩镇之权尽归

于上一兵之籍一财之源一地之守皆人主自为之也

欲专大利而无受其大害遂废人而用法废官而用吏

禁防纎悉特与古异而威柄最为不分虽然岂有是哉

故人才衰乏外削中弱以天下之大而畏人是一代之

法度又有以使之矣又曰今内外上下一事之小一罪

之㣲皆先有法以待之极一世之人志虑之所周浃忽

得一智自以为甚竒而法固巳备之矣是法之密也然

而人之才不获尽人之志不获伸昏然俛首一聼于法

度而事功日堕风俗日壊贫民愈无告奸人愈得志此

上下之所同患而臣不敢诬也又曰万里之逺嚬呻动

息上皆知之虽然无所寄任天下泛泛焉而已百年之

忧一朝之患皆上所独当而群臣不与也夫万里之逺

皆上所制命则上诚利矣百年之忧一朝之患皆上所

独当而其害如之何此外冦所以凭陵而莫御雠耻所

以最甚而莫报也

陈亮上孝宗书曰五代之际兵财之柄倒持于下艺祖

皇帝束之于上以定祸乱后世不原其意束之不已故

郡县空虚而本末俱弱

洪武六年九月丁未命有司庻务更月报为季报以季

报之数类为岁报凡府州县轻重狱囚即依律断决不

须转发果有违枉从御史按察司纠劾令出天下便之

省官

光武中兴海内人民可得而数裁十二三鄣塞破壊亭

燧绝灭或空置太守令长招还流民帝笑曰今边无人

而设长吏治之如春秋素王矣以故省并郡国及官僚

屡见于史而总之曰兵革即息天下少事文书调役务

从简寡至乃十存一焉以此知省官之故縁于少事今

也文书日以繁狱讼日以多而为之上者主于裁省则

天下之事必将丛脞而不胜不胜之极必复増官而事

不可为矣

晋荀朂之论以为省官不如省事省事不如清心昔萧

曺相汉载其清静民以寕一所谓清心也抑浮说简文

案略细苛宥小失有好变常以徼利者必行其诛所谓

省事也此探本之言为治者识此可无纷纷于职官多

寡之间矣

选补

汉宣帝时盗贼并起徴张敞拜胶东相请吏追捕有功

效者得壹切比三辅尤异(如淳曰壹切权时也赵广汉奏请令长安游徼狱吏秩百)

(石又循吏传左冯翊有二百石卒史此之谓尤异也)天子许之上名尚书调补县

令者数十人是汉时县令多取郡吏之尤异者是以习

其事而无不胜之患后乃一以畀之初释褐之书生其

通晓吏事者十不一二而耎弱无能者且居其八九矣

又不择其人之材而以探筹投钩为选用之法是以百

里之命付之阘茸不材之人既以害民而卒至于自害

于是烦剧之区遂为官人之陷穽而年年更代其弊益

深而不可振矣然汉时之吏多通经术故张敞得而举

之宣帝得而用之至明季儒非儒吏非吏则吾又不识

用之何从也

于慎行笔麈言太宰富平孙公丕扬患中人请托难于

从违大选外官立为掣籖之法一时宫中相传以为至

公下逮闾巷翕然称诵而不知其非体也古人见除吏

条格却而不视以为一吏足矣柰何衡鉴之地自处于

一吏之职而无所秉成亦已陋矣至于人才长短各有

所宜资格高下各有所便地方繁简各有所合道里逺

近各有所准乃一付之于籖是掩镜可以索照而折衡

可以坐揣也

南人选南北人选北此昔年旧例宋政和六年诏知县

注选虽甚逺无过三十驿三十驿者九百里也今之选

人动渉数千里风土不谙语音不晓而赴任寕家之费

复不可量是率天下而路也欲除铨政之弊岂必如此

而后为至公邪夫人主茍能开诚布公则自大臣以下

至于京朝官无不可信之人而铨选之处有不必在京

师者唐贞观元年京师榖贵始分人于雒州置选至开

耀元年以闗外道里迢递河雒之邑天下之中始诏东

西二曺両都分简留放既毕同赴京师谓之东选是东

都一掌选也黔中岭南闽中官不由吏部委都督选择

土人补授上元(高宗)三年八月壬寅敕自今每年遣五品

已上彊明清正官充南选使仍令御史同往注拟(杜子美有)

(送魏同直充岭南掌选崔郎中判官诗曰选曺分五岭使者歴三湘儒学传仲子陵蜀人典黔中选补乗传过)

(家西人以为荣)大厯十四年十二月己亥诏专委南选使停遣

御史是黔中岭南闽下各一掌选也(新书张九龄为桂州都督兼岭南按)

(察选补使而九龄又即岭南之人)李岘传曰代宗即位徴岘为荆南节

度江陵尹知江淮选补使又曰罢相为吏部尚书知江

淮选举置铨于洪州刘滋传曰兴元元年改吏部侍郎

往洪州知选事时京师冦盗之后天下旱蝗榖价翔贵

选人不能赴调乃命滋江南典选以便江岭之人是江

南又一掌选也宋神宗诏川陜福建广南八路之官罢

任迎送劳苦令转运司立格就注免其赴选是亦参用

唐人之法(建炎南渡始诏福建二广阙并归吏部唯四川仍旧)今之议者必曰如

此多请托之门而启受赇之径岂唐人尽清亷而今人

皆贪浊邪夫子之告仲弓曰举尔所知今之取士礼部

以糊名取之是举其所不知也吏部以掣籖注之是用

其所不知也是使其臣拙于知人而巧于避事及乎赴

任之后人与地不相宜则吏治堕吏治堕则百姓畔百姓畔则

干戈兴于是乎军前除吏而并其所为尺寸之法亦不

能守岂若廓然大公使人得举其所知而明试以功责

其成效于服官之日乎唐太宗谓侍臣曰刺史朕当自

选县令宜诏五品已上各举一人(𤣥宋开元九年敕京官五品已上外官刺)

(史四府上佐各举县令一人视其政善恶为举者赏罚)有明正统元年十一月乙

邜敕在京三品以上官各举亷洁公正明达事体堪任

御史者一人在京四品官及国子监翰林院堂上官各

部郎中员外郎六科掌科给事中各道掌道御史各举

亷慎明敏寛厚爱民堪任知县者一人吏部更加详察

而擢用之夫欲救后来之弊必如此而后贤才可得政

理可兴也

自南北互选之后赴任之人动数千里必须举债方得

到官而风土不谙语言难晓政权所寄多在猾胥昔唐

之季世尝暂一行之于岭南矣文宗开成五年十一月

岭南节度使卢钧奏伏以海峤择吏与江淮不同若非

谙熟土风即难捜求人瘼且岭中往日之弊是南选今

时之弊是北资臣当管二十二州惟韶广二州官僚每

年吏部选授若非下司贫弱令史即是逺处无能之流

比及到官皆有积债十中无一肯识亷耻臣到任四年

备知情状其潮州官吏伏望特循往例不令吏部注拟

且委本道求才若摄官亷慎有闻依前许观察使奏正

事堪经久法可施行敕旨依奏(册府元龟桂唐书韩佽元和中为 管观察使)

(部二十余州自参军至县令无虑三百员吏部所补才十一余皆观察使商才补职 欧阳詹泉州晋江人其)

(先皆为本州州佐县令闽越地肥衍有山泉禽鱼虽能通文书吏事不肯北宦)此固昔人以为

敝法而改弦者矣

掣籖之法未行选司犹得意为注阙虽多有为人择地

亦尚能为地择人自新法既行并以聼之不可知之数

而繁剧之区有累任不得贤令相继禠斥者夫君子之

道在乎至公存一避嫌之心遂至以人牧为尝试昔唐

皎为吏部侍郎当引入铨或云其家在蜀乃注与吴复

有言亲老先任江南即唱之陇右史书以为讥笑以此

用人岂能致太平之理哉实录言洪武四年正月壬辰

河南府知府徐麟以母老居蕲之广济请终飬诏改麟

为蕲州府知府俾就养其母圣主之兴坦懐待物其所

以劝群臣者至矣

万厯末常熟顾大韶作竹籖传其文倣毛颕传为之谓

籖对主上言上而庻吉士科道之选下而乡㑹试取士

壹皆用臣臣乃得展其材此愤世滑稽之言然以之晓

人可谓罕譬而喻矣夫楚王之厌纽盆子之探符古之

人用以立帝立王而今日厪厪施之选人乎

唐时所谓铨者有留有放(唐书选举志凡取人之法有四一曰身体貌豊伟二曰言)

(言辞辨正三曰书楷法遒美四曰判文理优长四事皆可取则先德行德均以才才均以劳得者为留不得者)

(为放)总章二年司列少常伯裵行俭始设长名牓宋白曰

长名牓定留放留者入选放者不得入选(长安志曰尚书省之南别)

(有吏部选院谓之吏部南院选人引集之所其牓列于院外杨国忠传故事岁掲版南院为选式是也)已

定注则过门下侍中给事中按阅有不可黜之故放者

多而留者少景云中以宋璟为吏部尚书李乂卢从愿

为侍郎皆不畏强御请谒路绝集者万余人留者三铨

不过二千人服其公宋时此法犹存孝宗乾道元年五

月乙亥诏未铨试人毋得堂除未有若前明之一登科

而受禄如持券者也

停年格

世之言停年格者皆言起于后魏崔亮今读亮本传而

知其亦有不得已也传曰迁吏部尚书时羽林新害张

彛之后灵太后令武官得依资入选官员既少应选者

多前尚书李韶循常擢人众情嗟怨亮乃奏为格制不

问贤愚专以停解日月为断虽复官须此人停日后者

终于不得庸才下品年月久者则先擢用沉滞者皆称

其能亮外甥司空咨议刘景安以书规亮曰殷周以乡

塾贡士两汉由州郡荐才魏晋因循又置中正谛观在

昔莫不审举虽未尽美定应十收六七而朝廷贡秀才

止用其文不取其理察孝亷惟论章句不及治道立中

正惟辨氏族不考人才至于取士之途不博沙汰之理

未精而舅属当铨衡宜改张易调如之何反为停年格

以限之天下之士谁复修厉名行哉亮答书曰汝所言

乃有深致吾乗时徼幸得为吏部尚书常思同升举直

以报明主之恩乃其本愿昨为此格有由而然今已为

汝所怪千载之后谁知我哉古今不同时宜须异何者

昔有中正品其才第上之尚书尚书据状量人授职此

乃与天下群贤共爵人也吾谓当尔之时无遗才无滥

举矣而汝犹云十收六七况天下之选专归尚书以一

人之鉴照察天下刘毅所云一吏部两郎中而欲究竟

人物何异以管窥天而求其博哉今勲人甚多又羽林

入选武夫崛起不解书计惟可彍弩前驱指踪捕噬而

已忽令垂组乗轩责以治效是所谓未曽操刀而使专

割又武人至多官员至少设令千人共一官犹无官可

授况一人望一官何由不怨哉吾近面执不宜使武人

入选请赐其爵厚其禄既不见从是以权立此格限以

停年耳昔子产铸刑书以救敝叔向讥之以正法何异

汝以古礼难权宜哉仲尼有言知我者春秋罪我者亦

春秋吾之此指其犹是也但令将来君子知吾意焉后

甄琛元修义城阳王徽相继为吏部尚书利其便已踵

而行之自是贤愚同贯泾渭无别魏之失才自亮始也

(辛琡为吏部尚书上言黎元之命系于长吏若使惟取年劳不简贤否义均行雁次若贯鱼执簿呼名一吏足)

(矣数人而用何谓铨衡书奏不报)然观其答书之指攷其时事由羽林

之变既姑息于前武人之除复滥开于后不得已而为

此例设也上无陵压之勲人下无噪呼之叛党何疑何

惮而不复前王之制乃以停年为断乎

魏书辛雄传上疏言自神龟末来专以停年为选士无

善恶岁久先叙职无剧易名到授官执案之吏以差次

日月为功能铨衡之人以简用老旧为平直且庸劣之

人莫不贪鄙委斗筲以共治之重托硕䑕以百里之命

皆货贿是求肆心纵意禁制虽烦不胜其欲致令徭役

不均发调违谬箕敛盈门囚执满道二圣明诏寝而不

遵画一之法悬而不用自此中外之民相将为乱葢由

官授不得其人百姓不堪其命故也呜呼此魏之所以

未久而亡也欤

北齐书文襄帝纪摄吏部尚书魏自崔亮以后选人常

以年劳为制文襄乃厘改前式铨擢惟在得人又沙汰

尚书郎妙选人地以充之至于才名之士咸被荐擢

通典唐自高宗麟德以后承平既久人康俗阜求进者

众选人渐多总章二年裵行俭为司列少常伯始设长

名姓歴牓引铨注之法又定州县官资高下升降以为

故事其后莫能革焉至𤣥宗开元十八年行俭子光庭

为侍中兼吏部尚书先是选司注官惟视其人之能否

或不次超迁或老于下位有出身二十余年不得禄者

又州县亦无等级或自大入小或初近后逺皆无定制

光庭始奏用循资格(新唐书本传初吏部求人不以资考为限所奖㧞惟其才往往得俊)

(乂任之士亦自奋其后士人猥众专务趋竞铨品枉挠光庭惩之因行俭长名牓乃为循资格)凡官罢

满以若干选而集各有差等官高者选少卑者选多无

问能否选满则注限年蹑级不得逾越非负谴者皆有

升无降庸愚沉滞者皆喜谓之圣书虽小有常规而抡

才之方失矣其有异才高行聼擢不次然有其制而无

其事有司但守文奉式循资例而已自宋以下年资之

制大抵皆本于光庭也

宋孙洙资格论曰三代以下选举之法其始终一切皆

失者其国家资格之制乎今贤材之伏于下者资格阂

之也职业之废于官者资格牵之也士之寡亷鲜耻者

争于资格也民之困于虐政暴吏资格之人众也万事

之所以抏弊百吏之所以废弛法制之所以颓烂决溃

而不之救者皆资格之失也惟天之生大贤大德也非

以私厚其人将使之辅生民之治者也惟人之有大材

大智者非以独乐其身将以振生民之穷者也今小人

累日而取贵仕君子侧身而困卑位贤者戴不肖于上

而愚者役智者于下爵不考德禄不授能故曰贤材之

伏于下者资格阂之也才足以堪其任小拘岁月而防

之矣力不足以称其位増累考级而得之矣所得非所

求也所求非所任也位不度才功不索实故曰职业之

废于官者资格牵之也今夫计岁阀而争年劳者日夜

相闘也有司躐一名差一级则摄衣而群争愬矣其甚

者或懐黄敕而置于丞相之前也其行义去市贾者亡

㡬耳故曰士之寡亷鲜耻者争于资格也来而暴一邑

既岁满矣又去而虐一州也非以赃败至死不黜虎吏

劘牙而食于民贤者欎死于岩穴而赤子不得爱其父

母也故曰民之困于虐政暴吏者资格之人众也夫资

格之法起于后魏崔亮而复行之于唐之裵光庭是二

子者其当世固巳罪之不待后人之讥矣然而行之前

世不过数十年者也后得称职者矫而更之故其患不

大今资格之弊流漫根结踵为常法方且世世而遵行

之矣往者不知非来者不知矫故曰万事抏弊百吏废

弛法制颓烂决溃而不之救也虽然不无小利也小便

也利之者惷愚而废滞者也便之者耋老而庸昏者也

而于天下国家焉则大失也大害也然而提选部者亦

以是法为简而易守也百品千群不复铨叙人物而综

核功实一吏在前勘簿呼名而授之矣坐庙堂者亦以

是法为要而易行也大官大职列籍按氏差第日月遝

然而登之矣上下相冒而贤材去愈逺可为太息也为

今之急诚宜大蠲弊法简㧞异能爵以功为先后用以

才为序次无以积勤累劳者为高叙无以深资久考者

为优选智愚以别善否陈前而万事不治庻功不熙者

臣愚未尝闻也

金章宗谓宰臣曰今之用人太拘资歴循资之法起于

唐代如此何以得人平章政事张汝霖对曰不拘资格

所以待非常之材上曰崔祐甫为相未逾年荐八百人

岂皆非常之材与

铨选之害

宋叶适论铨选之害曰夫甄别有序黜陟不失者朝庭

之要务也故自一命以上皆欲用天下之所贤者而不

以便其不肖者之人窃怪人主之立法常为不肖者之

地而消靡其贤才以俱入于不肖而已而其官最要其

害最甚者铨选也吏部者朝廷喉舌之处也尚书侍郎

者天子贵近之臣也处之以其地任之以其官与之以

甄别黜陟天下士大夫之柄而乃立法以付之曰吾一

毫不信汝也汝一毫不自信也其人之贤否其事之罪

功其地之逺近其资之先后其禄之厚薄其阙之多少

则曰是一切有法矣天下法度之至详曲折诘难之至

多士大夫不能一举措手足者顾无甚于铨选之法也

呜呼与人以官赋人以禄生民之命致治之本由此而

出矣奈何举天下之大柄而自束缚蔽蒙之乃为天下

大弊之源乎虽然是㡬百年于是矣其相承者非一人

之故学士大夫勤身苦力诵说孔孟传道先王未尝不

知所谓治道者非若今日之法度也及其一旦之为是

官噤舌拱手四顾吏胥以问其所当知之法令吏胥上

下其手以视之其人亦抗然自辨曰吾有司也固当守

此法而已嗟夫岂其人之本若是陋哉陛下有是名器

为鼓舞群动之具与夺进退以叙天下何忍袭数百年

之弊端汨没于区区壊烂之法以消靡天下之人才而

甘心以便其不肖如此则治道安从出而治功安从见

哉况自唐中世以前吏部用人之意犹有可攷今之所

循者乃其衰乱之余弊耳百王之常道不容于陛下而

不复也

杨万里作选法论其上篇曰臣闻选法之弊在于信吏

而不信官信吏而不信官故吏部之权不在官而在吏

三尺之法适足以为吏取富之源而不足以为朝廷为

官择人之具所谓尚书侍郎二官者据案执笔闭目以

书纸尾而已且夫吏之犯法者必治而受赇者必不赦

朝廷之意岂真信吏而不信官者邪非朝廷之意也法

也意则信官也法则未尝信官也朝廷亦不自信也天

子不自信则法之可否孰决之决之吏而已矣夫朝廷

之立法本以防吏之为奸而其用法也则取于吏而为

决则是吏之言胜于法而朝廷之权轻于吏也其言至

于胜法而其权至重于朝廷则吏部长贰安得而不吏

之奉哉长贰非曰奉吏也曰吾奉法也然而法不决之

于官而决于吏非奉吏而何夫是之为信吏而不信官

今有一事于此法曰如是可如是而不可士大夫之有

求于吏部有持牒而请曰我应夫法之所可行而吏部

之长贰亦曰可宜其为可无疑也退而吏出寸纸以告

之曰不可既曰不可矣宜其为不可无改也未㡬而又

出寸纸以告之曰可且夫可不可者有一定之法而用

可不可之法者无一定之论何为其然也吏也士大夫

之始至也恃法之所可亦恃吏部长贰之贤而不谒之

吏故与长贰面可之退而问之吏吏曰法不可也长贰

无以语则亦曰然士大夫于是不决之法不请之长贰

而以市于吏吏曰可也而勿亟也伺长贰之遗忘而画

取其诺昨夺而今与朝然而夕不然长贰不知也朝廷

不诃也吏部之权不归之吏而谁归夫其所以至此其

始也有端其积也有渐而其成也植根甚固而不可动

摇矣然则曷为端其病在于忽大体谨小法而已矣吏

者从其所谨者而中之并与其所忽者而窃之此其为

不可破也且朝廷何不思之曰吾之铨选果止于谨小

法而已则一吏执笔而有余也又焉用择天下之贤者

以为尚书侍郎也哉则吾之所以任尚书侍郎者殆不

止于谨小法而已是故莫若略小法而责大体使知小

法之有所可否初无系于大体之利害则吏部长贰得

以出意而自决之要以不失夫铨选之大体而不害夫

立法之大意而已责大体而略小法则不决于吏而吏

之权渐轻吏权渐轻然后长贰之贤者得以有为而选

法可以渐革也其下篇曰臣闻吏部之权不异于宰相

亦不异于一吏夫宰相之与一吏不待智者而知其悬

绝也既曰吏部之权不异于宰相又曰亦不异于一吏

者何也今夫进退朝廷之百官贤者得以用而不肖者

得以黜此宰相之权也注拟州县之百官下至于簿尉

而上至于守贰此吏部之权也朝廷之百官自大科异

等与夫进士甲科之首者未有不由于吏部也未有不

由于吏部而官者今日之簿尉未必非他日之宰相而

况今日宰相之所进退者台阁之所布列者皆前日之

升阶揖侍郎者也故曰吏部之权不异于宰相虽然吏

部之所谓注拟何也始入官者则得簿尉自簿尉来者

则得令丞推而上之至于幕职由是法也又上之至于

守贰由是法也其宜得者则曰应格其不宜得者则曰

不应格曰应格矣虽贪者疲愞者老耋者乳臭者愚无

知者庸无能者皆得之得者不之媿与者不之难也曰

不应格矣虽真贤实能亷洁守志之士皆不得也不得

者莫之怨不与者莫之恤也吏部者曰彼不媿不怨吾

事毕矣如募焉书其役之高下而甲乙之按其役之逺

近而劳逸之呼一吏而阅之簿尽矣此县令之以止小

民之争也吏部注拟百官而寄之以天下之民命乃亦

止于止争而已矣故曰亦不异于一吏今吏部亦有所

谓铨量者矣揖之使书以观其能书乎否也召医而视

之以探其有疾与否也赞之使拜以试其视聼之明暗

筋力之老壮也曰铨量者如是而已矣而贤不肖愚智

何别焉昔晋用山涛为吏部尚书而中外品员多所启

㧞宋以蔡廓为吏部尚书廓先使人告宰相徐羡之曰

若得行吏部之职则拜不然则否羡之荅云黄散以下

皆委廓犹以为失职遂不拜葢古之吏部虽黄门散骑

皆由吏部之较选是当时之为吏部者岂亦止取若今

所谓应格者而为黄散哉抑将止取今所谓铨量者而

为黄散邪(宋史苏绅传上言古者自黄散而下及隋之六品唐之五品皆吏部得专去留今审官院)

(流内铨则古之吏部三班院古之兵部不问官职之闲剧才能之长短惟以资厯深浅为先后有司但主簿籍)

(而已欲贤不肖有别不可得也)臣愿朝廷稍増重尚书之权使之得以

察百官之能否而与夺之如丞簿以下官小而任轻者

固未能人人而察之也至于县宰之寄以百里之民者

守贰之寄以一郡之民者岂不重哉且天下㡬州一州

㡬县一岁之中居者待者之外到部而注拟县宰者㡬

人守贰又㡬人则亦不过三数百而已以一岁三数百

之守贰县宰而散之于三百六旬之日月则一日之注

拟者绝多补寡亦无㡬尔一岁之间而不能察三数百

人之能否则其为尚书者亦偶人而已矣月计之而不

粗岁计之而不精则其州县之得人岂不十而五六哉

虽不五六岂不十而三四哉以此较彼不犹愈乎或曰

尚书之权重则将得以行其私奈何是不然昔陆贽请

令台省长官各举其属而德宗疑诸司所举皆有情故

或受赂者贽諌之曰陛下择相亦不出台省长官之中

岂有为长官则不能举一二属吏居宰相则可择千百

其僚其要在于精择长吏贽之说尽矣今朝廷百官孰

非宰相进拟者而不疑也至于吏部长贰之注拟而独

疑其私乎精择尚书而假之以与夺之权使得精择守

贰县宰而无专拘之以文法庻乎天下不才之吏可以

汰而天下之治犹可以复起也与

绍兴三十二年吏部侍郎凌景夏言国家设铨选以聼

群吏之治其掌于七司着在令甲所守者法也今升降

于胥吏之手有所谓例焉长贰有迁改郎曺有替移来

者不可复知去者不能尽告索例而不获虽有强明健

敏之才不复致议引例而不当虽有至公尽理之事不

复可伸货赂公行奸弊滋甚尝观汉之公府有辞讼比

尚书有决事比比之为言犹今之例今吏部七司宜置

例册凡经申请或堂白或取㫖者每一事已命郎官以

次拟定而长贰书之于册永以为例每半岁上于尚书

省仍闗御史台如此则巧吏无所施而铨叙平允矣淳

熙元年参知政事龚茂良言法者公天下而为之者也

例者因人而立以壊天下之公者也昔之患在于用例

破法今之患在于因例立法自例行而法废矣故谚称

吏部为例部是则铨政之害在宋时即已患之而今日

尤甚所以然者法可知而例不可知吏胥得操其两可

之权以市于下世世相传而虽以朝廷之力不能㧞而

去之甚哉例之为害也又岂独吏部然哉(古无例字只作列礼记间)

(传罪多而刑五䘮多而服五上附下附列也注列等比也释文徐邈音例即后人例字至汉书何武传曰欲除)

(吏先为科例以防请托杜钦传曰不为陛下广持平例王莽传曰太傅平晏从吏过例始加人作例)

宼莱公为相章圣尝语两府欲择一人为马歩军指挥

使公方议其事吏有以文籍进者公问何书对曰例簿

也公曰朝廷欲用一衙官尚须检例邪安用我軰壊国

政者正由此尔司马温公与吕惠卿论新法于上前温

公曰三司使掌天下财不才而黜之可也不可使两府

侵其事今为制置三司条例司何也宰相以道佐人主

安用例茍用例则胥史足矣今为看详中书条例司何

也惠卿不能对

员缺

员缺之名自晋时已有之晋书王蕴传迁尚书吏部郎

每一官缺求者十辈(世说注引山涛启事曰吏部郎史曜出缺处当选)魏书元

修义传迁吏部尚书时上党郡缺中散大夫高居求之

至唐赵憬审官六议遂有人少阙(缺字同)多人多阙少之

语而崔湜以中书侍郎知吏部选事至逆用三年员阙

令狐咺在吏部杨炎为侍郎至分阙以恶阙与炎其名

相传至今不改矣

旧唐书德宗纪御史大夫崔从奏兵戎未息仕进颇多

比来每至选集不免据阙留人尝叹遗才仍招怨望此

亦似今之截留候选也

大唐新语刘思立为考功员外子宪为河南尉思立今

日亡明日选人有索宪阙者载深咨嗟以为名教所不

容乃书其无行注名籍其人比出选门为众目所视众

口所訾亦趦趄而失歩矣朝廷咸谓载能振理风俗自

今言之不过索一丁忧之阙亦何至见摈于清议邪不

知由是心推之则有其亲未死而设为机阱以谋夺其

处亦人情之所必至者矣孟子曰人能充无欲害人之

心而仁不可胜用也人能充无穿窬之心而义不可胜

用也茍反是而充之其亦何所不至邪愿后之持铨衡

者常以正风俗为心则国家必有得人之庆矣

日知录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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