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文本纪
孝文皇帝，
高祖中子也。
高祖十一年春，
已破陈豨军，
定代地，
立为代王，
都中都。
太后薄氏子。
# src: SHIJI 10.02, ed. Zhonghuashuju p. 0413; Wang Liqi 253;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1
# dating: 6220
即位十七年，
高后八年七月，
高后崩。
九月，
诸吕吕产等欲为乱，
以危刘氏，
大臣共诛之，
谋召立代王，
事在《吕后》语中。
# src: SHIJI 10.03, ed. Zhonghuashuju p. 04130414; Wang Liqi 253;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1
# dating: 6220
丞相陈平、太尉周勃等使人迎代王。
代王问左右郎中令张武等。
张武等议曰：
「汉大臣皆故高帝时大将，
习兵，
多谋诈，
此其属意非止此也，
特畏高帝、吕太后威耳。
今已诛诸吕，
新啑血京师，
# src: SHIJI 10.04, ed. Zhonghuashuju p. 04130414; Wang Liqi 253;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1f
# dating: 6220
此以迎大王为名，
实不可信。
愿大王称疾毋往，
以观其变。」
# src: SHIJI 10.05, ed. Zhonghuashuju p. 04130414; Wang Liqi 253;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2
# dating: 6220
中尉宋昌进曰：
「群臣之议皆非也。
夫秦失其政，
诸侯豪桀并起，
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
然卒践天子之位者，
刘氏也，
天下绝望，
一矣。
# src: SHIJI 10.06, ed. Zhonghuashuju p. 04130414; Wang Liqi 253;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2
# dating: 6220
高帝封王子弟，
地犬牙相制，
此所谓盘石之宗也，
天下服其彊，
二矣。
# src: SHIJI 10.07, ed. Zhonghuashuju p. 04130414; Wang Liqi 253;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2
# dating: 6220
汉兴，
除秦苛政，
约法令，
施德惠，
人人自安，
难动摇，
三矣。
# src: SHIJI 10.08, ed. Zhonghuashuju p. 04130414; Wang Liqi 253;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2
# dating: 6220
夫以吕太后之严，
立诸吕为三王，
擅权专制，
然而太尉以一节入北军，
一呼士皆左袒，
为刘氏，
叛诸吕，
卒以灭之。
此乃天授，
非人力也。
# src: SHIJI 10.09, ed. Zhonghuashuju p. 04130414; Wang Liqi 253;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2
# dating: 6220
今大臣虽欲为变，
百姓弗为使，
其党宁能专一邪？
方今内有朱虚、东牟之亲，
外畏吴、
楚、淮南、
琅邪、齐、代之彊。
# src: SHIJI 10.10, ed. Zhonghuashuju p. 04130414; Wang Liqi 253;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2f
# dating: 6220
方今高帝子独淮南王与大王，
大王又长，
贤圣仁孝，
闻于天下，
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
大王勿疑也。」
# src: SHIJI 10.11, ed. Zhonghuashuju p. 04130414; Wang Liqi 253;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3
# dating: 6220
代王报太后计之，
犹与未定。
卜之龟，
卦兆得大横。
占曰：
「大横庚庚，
余为天王，
夏启以光。」
# src: SHIJI 10.12, ed. Zhonghuashuju p. 04130414; Wang Liqi 253f;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3
# dating: 6220
代王曰：
「寡人固已为王矣，
又何王？」
卜人曰：
「所谓天王者乃天子。」
# src: SHIJI 10.13, ed. Zhonghuashuju p. 04130414; Wang Liqi 254;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3
# dating: 6220
于是代王乃遣太后弟薄昭往见绛侯，
绛侯等具为昭言所以迎立王意。
薄昭还报曰：
「信矣，
毋可疑者。」
代王乃笑谓宋昌曰：
「果如公言。」
# src: SHIJI 10.14, ed. Zhonghuashuju p. 04130414; Wang Liqi 254;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3
# dating: 6220
乃命宋昌参乘，
张武等六人乘传诣长安。
至高陵休止，
而使宋昌先驰之长安观变。
# src: SHIJI 10.15, ed. Zhonghuashuju p. 04150416; Wang Liqi 254;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3
# dating: 6220
昌至渭桥，
丞相以下皆迎。
宋昌还报。
代王驰至渭桥，
群臣拜谒称臣。
代王下车拜。
太尉勃进曰：
「愿请闲言。」
# src: SHIJI 10.16, ed. Zhonghuashuju p. 04150416; Wang Liqi 254;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4
# dating: 6220
宋昌曰：
「所言公，
公言之。
所言私，
王者不受私。」
# src: SHIJI 10.17, ed. Zhonghuashuju p. 04150416; Wang Liqi 254;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4
# dating: 6220
太尉乃跪上天子玺符。
代王谢曰：
「至代邸而议之。」
遂驰入代邸。
群臣从至。
# src: SHIJI 10.18, ed. Zhonghuashuju p. 04150416; Wang Liqi 254;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4
# dating: 6220
丞相陈平、
太尉周勃、
大将军陈武、
御史大夫张苍、
宗正刘郢、
朱虚侯刘章、
东牟侯刘兴居、典客刘揭皆再拜言曰：
「子弘等皆非孝惠帝子，
不当奉宗庙。
臣谨请阴安侯列侯顷王后与琅邪王、
宗室、
大臣、
列侯、吏二千石议曰：
『大王高帝长子，
宜为高帝嗣。』
愿大王即天子位。」
# src: SHIJI 10.19, ed. Zhonghuashuju p. 04150416; Wang Liqi 254;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4
# dating: 6220
代王曰：
「奉高帝宗庙，
重事也。
寡人不佞，
不足以称宗庙。
愿请楚王计宜者，
寡人不敢当。」
# src: SHIJI 10.20, ed. Zhonghuashuju p. 04150416; Wang Liqi 254;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4
# dating: 6220
群臣皆伏固请。
代王西乡让者三，
南乡让者再。
# src: SHIJI 10.21, ed. Zhonghuashuju p. 04150416; Wang Liqi 254f;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5
# dating: 6220
丞相平等皆曰：
「臣伏计之，
大王奉高帝宗庙最宜称，
虽天下诸侯万民以为宜。
臣等为宗庙社稷计，
不敢忽。
愿大王幸听臣等。
臣谨奉天子玺符再拜上。」
# src: SHIJI 10.22, ed. Zhonghuashuju p. 04150416; Wang Liqi 255;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5
# dating: 6220
代王曰：
「宗室将相王列侯以为莫宜寡人，
寡人不敢辞。」
遂即天子位。
# src: SHIJI 10.23, ed. Zhonghuashuju p. 0417; Wang Liqi 255;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5
# dating: 6220
群臣以礼次侍。
及使太仆婴与东牟侯兴居清宫，
奉天子法驾，
迎于代邸。
皇帝即日夕入未央宫。
# src: SHIJI 10.24, ed. Zhonghuashuju p. 0417; Wang Liqi 255;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5
# dating: 6220
乃夜拜宋昌为卫将军，
镇抚南北军。
以张武为郎中令，
行殿中。
还坐前殿。
于是夜下诏书曰：
「闲者诸吕用事擅权，
谋为大逆，
欲以危刘氏宗庙，
# src: SHIJI 10.25, ed. Zhonghuashuju p. 0417; Wang Liqi 255;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5f
# dating: 6220
赖将相列侯宗室大臣诛之，
皆伏其辜。
朕初即位，
其赦天下，
赐民爵一级，
女子百户牛酒，
酺五日。」
# src: SHIJI 10.26, ed. Zhonghuashuju p. 0417; Wang Liqi 255;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6
# dating: 6220
（孝文皇帝元年十月庚戌，
徙立故琅邪王泽为燕王。
# src: SHIJI 10.27, ed. Zhonghuashuju p. 0418#1; Wang Liqi 256;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6
# dating: 6220
辛亥，
皇帝即阼，
谒高庙。
右丞相平徙为左丞相，
太尉勃为右丞相，
大将军灌婴为太尉。
诸吕所夺齐楚故地，
皆复与之。
# src: SHIJI 10.28, ed. Zhonghuashuju p. 0418#2; Wang Liqi 256;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6
# dating: 6220
壬子，
遣车骑将军薄昭迎皇太后于代。
皇帝曰：
「吕产自置为相国，
吕禄为上将军，
擅矫遣灌将军婴将兵击齐，
欲代刘氏，
婴留荥阳弗击，
与诸侯合谋以诛吕氏。
# src: SHIJI 10.29, ed. Zhonghuashuju p. 0418#2; Wang Liqi 256;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6
# dating: 6220
吕产欲为不善，
丞相陈平与太尉周勃谋夺吕产等军。
朱虚侯刘章首先捕吕产等。
太尉身率襄平侯通持节承诏入北军。
典客刘揭身夺赵王吕禄印。
益封太尉勃万户，
赐金五千斤。
# src: SHIJI 10.30, ed. Zhonghuashuju p. 0418#2; Wang Liqi 256;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6f
# dating: 6220
丞相陈平、灌将军婴邑各三千户，
金二千斤。
朱虚侯刘章、
襄平侯通、东牟侯刘兴居邑各二千户，
金千斤。
封典客揭为阳信侯，
赐金千斤。」
# src: SHIJI 10.31, ed. Zhonghuashuju p. 04180419; Wang Liqi 256;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7
# dating: 6220
十二月，
上曰：
「法者，
治之正也，
所以禁暴而率善人也。
今犯法已论，
而使毋罪之父母妻子同产坐之，
乃为收帑，
朕甚不取。
其议之。」
# src: SHIJI 10.32, ed. Zhonghuashuju p. 04180419; Wang Liqi 256;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7
# dating: 6220
有司皆曰：
「民不能自治，
故为法以禁之。
相坐坐收，
所以累其心，
使重犯法，
所从来远矣。
如故便。」
# src: SHIJI 10.33, ed. Zhonghuashuju p. 04180419; Wang Liqi 256;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7
# dating: 6220
上曰：
「朕闻法正则民悫，
罪当则民从。
且夫牧民而导之善者，
吏也。
# src: SHIJI 10.34, ed. Zhonghuashuju p. 04180419; Wang Liqi 256;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7
# dating: 6220
其既不能导，
又以不正之法罪之，
是反害于民为暴者也。
何以禁之？
朕未见其便，
其孰计之。」
# src: SHIJI 10.35, ed. Zhonghuashuju p. 04180419; Wang Liqi 256;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7
# dating: 6220
有司皆曰：
「陛下加大惠，
德甚盛，
非臣等所及也。
请奉诏书，
除收帑诸相坐律令。」
# src: SHIJI 10.36, ed. Zhonghuashuju p. 04190420; Wang Liqi 256;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7f
# dating: 6220
正月，
有司言曰：
「蚤建太子，
所以尊宗庙。
请立太子。」
上曰：
「朕既不德，
上帝神明未歆享，
天下人民未有嗛志。
# src: SHIJI 10.37, ed. Zhonghuashuju p. 04190420; Wang Liqi 256;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8
# dating: 6220
今纵不能博求天下贤圣有德之人而禅天下焉，
而曰豫建太子，
是重吾不德也。
谓天下何？
其安之。」
# src: SHIJI 10.38, ed. Zhonghuashuju p. 04190420; Wang Liqi 256;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8
# dating: 6220
有司曰：
「豫建太子，
所以重宗庙社稷，
不忘天下也。」
# src: SHIJI 10.39, ed. Zhonghuashuju p. 04190420; Wang Liqi 256f;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8
# dating: 6220
上曰：
「楚王，
季父也，
春秋高，
阅天下之义理多矣，
明于国家之大体。
吴王于朕，
兄也，
惠仁以好德。
# src: SHIJI 10.40, ed. Zhonghuashuju p. 04190420; Wang Liqi 257;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8
# dating: 6220
淮南王，
弟也，
秉德以陪朕。
岂为不豫哉！
诸侯王宗室昆弟有功臣，
多贤及有德义者，
若举有德以陪朕之不能终，
是社稷之灵，
天下之福也。
# src: SHIJI 10.41, ed. Zhonghuashuju p. 04190420; Wang Liqi 257;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8
# dating: 6220
今不选举焉，
而曰必子，
人其以朕为忘贤有德者而专于子，
非所以忧天下也。
朕甚不取也。」
# src: SHIJI 10.42, ed. Zhonghuashuju p. 04190420; Wang Liqi 257;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8
# dating: 6220
有司皆固请曰：
「古者殷周有国，
治安皆千余岁，
古之有天下者莫长焉，
用此道也。
立嗣必子，
所从来远矣。
# src: SHIJI 10.43, ed. Zhonghuashuju p. 04190420; Wang Liqi 257;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8f
# dating: 6220
高帝亲率士大夫，
始平天下，
建诸侯，
为帝者太祖。
诸侯王及列侯始受国者皆亦为其国祖。
子孙继嗣，
世世弗绝，
天下之大义也，
故高帝设之以抚海内。
# src: SHIJI 10.44, ed. Zhonghuashuju p. 04190420; Wang Liqi 257;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9
# dating: 6220
今释宜建而更选于诸侯及宗室，
非高帝之志也。
更议不宜。
子某最长，
纯厚慈仁，
请建以为太子。」
上乃许之。
因赐天下民当代父后者爵各一级。
封将军薄昭为轵侯。
# src: SHIJI 10.45, ed. Zhonghuashuju p. 0420; Wang Liqi 257;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9
# dating: 6220
三月，
有司请立皇后。
薄太后曰：
「诸侯皆同姓，
立太子母为皇后。」
皇后姓窦氏。
上为立后故，
赐天下鳏寡孤独穷困及年八十已上孤儿九岁已下布帛米肉各有数。
# src: SHIJI 10.46, ed. Zhonghuashuju p. 0420; Wang Liqi 257; tr. Watson 1961, Vol 1, p349f
# dating: 6220
上从代来，
初即位，
施德惠天下，
填抚诸侯四夷皆洽驩，
乃循从代来功臣。
上曰：
「方大臣之诛诸吕迎朕，
朕狐疑，
皆止朕，
# src: SHIJI 10.47, ed. Zhonghuashuju p. 0420; Wang Liqi 257;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0
# dating: 6220
唯中尉宋昌劝朕，
朕以得保奉宗庙。
已尊昌为卫将军，
其封昌为壮武侯。
诸从朕六人，
官皆至九卿。」
# src: SHIJI 10.48, ed. Zhonghuashuju p. 0421#1; Wang Liqi 257;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0
# dating: 6220
上曰：
「列侯从高帝入蜀、汉中者六十八人皆益封各三百户，
故吏二千石以上从高帝颍川守尊等十人食邑六百户，
淮阳守申徒嘉等十人五百户，
卫尉定等十人四百户。
封淮南王舅父赵兼为周阳侯，
齐王舅父驷钧为清郭侯。」
秋，
封故常山丞相蔡兼为樊侯。
# src: SHIJI 10.49, ed. Zhonghuashuju p. 0421#2; Wang Liqi 258;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0
# dating: 6220
人或说右丞相曰：
「君本诛诸吕，
迎代王，
今又矜其功，
受上赏，
处尊位，
祸且及身。」
右丞相勃乃谢病免罢，
左丞相平专为丞相。
# src: SHIJI 10.50, ed. Zhonghuashuju p. 0422#1; Wang Liqi 258;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0f
# dating: 6220
二年十月，
丞相平卒，
复以绛侯勃为丞相。
# src: SHIJI 10.51, ed. Zhonghuashuju p. 0422#1; Wang Liqi 258;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1
# dating: 6220
上曰：
「朕闻古者诸侯建国千余岁，
各守其地，
以时入贡，
民不劳苦，
上下驩欣，
靡有遗德。
# src: SHIJI 10.52, ed. Zhonghuashuju p. 0422#1; Wang Liqi 258;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1
# dating: 6220
今列侯多居长安，
邑远，
吏卒给输费苦，
而列侯亦无由教驯其民。
其令列侯之国，
为吏及诏所止者，
遣太子。」
# src: SHIJI 10.53, ed. Zhonghuashuju p. 0422#2; Wang Liqi 258;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1
# dating: 6220
十一月晦，
日有食之。
十二月望，
日又食。
# src: SHIJI 10.54, ed. Zhonghuashuju p. 0422#2; Wang Liqi 258;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1
# dating: 6220
上曰：
「朕闻之，
天生蒸民，
为之置君以养治之。
人主不德，
布政不均，
则天示之以菑，
以诫不治。
# src: SHIJI 10.55, ed. Zhonghuashuju p. 0422#2; Wang Liqi 258;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1
# dating: 6220
乃十一月晦，
日有食之，
适见于天，
菑孰大焉！
# src: SHIJI 10.56, ed. Zhonghuashuju p. 0422#2; Wang Liqi 258;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1f
# dating: 6220
朕获保宗庙，
以微眇之身托于兆民君王之上，
天下治乱，
在朕一人，
唯二三执政犹吾股肱也。
朕下不能理育群生，
上以累三光之明，
其不德大矣。
# src: SHIJI 10.57, ed. Zhonghuashuju p. 0422#2; Wang Liqi 258;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2
# dating: 6220
令至，
其悉思朕之过失，
及知见思之所不及，
匄以告朕。
及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
以匡朕之不逮。
# src: SHIJI 10.58, ed. Zhonghuashuju p. 0422#2; Wang Liqi 258;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2
# dating: 6220
因各饬其任职，
务省繇费以便民。
朕既不能远德，
故憪然念外人之有非，
是以设备未息。
今纵不能罢边屯戍，
而又饬兵厚卫，
其罢卫将军军。
太仆见马遗财足，
余皆以给传置。」
# src: SHIJI 10.59, ed. Zhonghuashuju p. 0423; Wang Liqi 259;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2
# dating: 6220
正月，
上曰：
「农，
天下之本，
其开籍田，
朕亲率耕，
以给宗庙粢盛。」
# src: SHIJI 10.60, ed. Zhonghuashuju p. 04230424; Wang Liqi 259;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2
# dating: 6220
三月，
有司请立皇子为诸侯王。
上曰：
「赵幽王幽死，
朕甚怜之，
已立其长子遂为赵王。
遂弟辟彊及齐悼惠王子朱虚侯章、东牟侯兴居有功，
可王。」
# src: SHIJI 10.61, ed. Zhonghuashuju p. 04230424; Wang Liqi 259;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2
# dating: 6220
乃立赵幽王少子辟彊为河闲王，
以齐剧郡立朱虚侯为城阳王，
立东牟侯为济北王，
皇子武为代王，
子参为太原王，
子揖为梁王。
# src: SHIJI 10.62, ed. Zhonghuashuju p. 04230424; Wang Liqi 259;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2f
# dating: 6220
上曰：
「古之治天下，
朝有进善之旌，
诽谤之木，
所以通治道而来谏者。
今法有诽谤妖言之罪，
是使众臣不敢尽情，
而上无由闻过失也。
将何以来远方之贤良？
其除之。
# src: SHIJI 10.63, ed. Zhonghuashuju p. 04230424; Wang Liqi 259;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3
# dating: 6220
民或祝诅上以相约结而后相谩，
吏以为大逆，
其有他言，
而吏又以为诽谤。
此细民之愚无知抵死，
朕甚不取。
自今以来，
有犯此者勿听治。」
# src: SHIJI 10.64, ed. Zhonghuashuju p. 0424; Wang Liqi 259;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3
# dating: 6220
九月，
初与郡国守相为铜虎符、竹使符。
# src: SHIJI 10.65, ed. Zhonghuashuju p. 04240425; Wang Liqi 259;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3
# dating: 6220
三月十月丁酉晦，
日有食之。
# src: SHIJI 10.66, ed. Zhonghuashuju p. 04240425; Wang Liqi 259;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3
# dating: 6220
十一月，
上曰：
「前日诏遣列侯之国，
或辞未行。
丞相朕之所重，
其为朕率列侯之国。」
# src: SHIJI 10.67, ed. Zhonghuashuju p. 04240425; Wang Liqi 259;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3f
# dating: 6220
绛侯勃免丞相就国，
以太尉颍阴侯婴为丞相。
罢太尉官，
属丞相。
# src: SHIJI 10.68, ed. Zhonghuashuju p. 04240425; Wang Liqi 259;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4
# dating: 6220
四月，
城阳王章薨。
淮南王长与从者魏敬杀辟阳侯审食其。
# src: SHIJI 10.69, ed. Zhonghuashuju p. 04240425; Wang Liqi 259;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4
# dating: 6220
五月，
匈奴入北地，
居河南为寇。
帝初幸甘泉。
# src: SHIJI 10.70, ed. Zhonghuashuju p. 04240425; Wang Liqi 259f;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4
# dating: 6220
六月，
帝曰：
「汉与匈奴约为昆弟，
毋使害边境，
所以输遗匈奴甚厚。
# src: SHIJI 10.71, ed. Zhonghuashuju p. 04240425; Wang Liqi 260;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4
# dating: 6220
今右贤王离其国，
将众居河南降地，
非常故，
往来近塞，
捕杀吏卒，
驱保塞蛮夷，
令不得居其故，
陵轹边吏，
入盗，
甚敖无道，
非约也。
# src: SHIJI 10.72, ed. Zhonghuashuju p. 04240425; Wang Liqi 260;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4
# dating: 6220
其发边吏骑八万五千诣高奴，
遣丞相颍阴侯灌婴击匈奴。」
匈奴去，
发中尉材官属卫将军
军长安。
# src: SHIJI 10.73, ed. Zhonghuashuju p. 0425; Wang Liqi 260;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4
# dating: 6220
辛卯，
帝自甘泉之高奴，
因幸太原，
见故群臣，
皆赐之。
举功行赏，
诸民里赐牛酒。
复晋阳中都民三岁。
留游太原十余日。
# src: SHIJI 10.74, ed. Zhonghuashuju p. 04250426; Wang Liqi 260;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5
# dating: 6220
济北王兴居闻帝之代，
欲往击胡，
乃反，
发兵欲袭荥阳。
于是诏罢丞相兵，
遣棘蒲侯陈武为大将军，
将十万往击之。
祁侯贺为将军，
军荥阳。
# src: SHIJI 10.75, ed. Zhonghuashuju p. 04250426; Wang Liqi 260;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5
# dating: 6220
七月辛亥，
帝自太原至长安。
迺诏有司曰：
「济北王背德反上，
诖误吏民，
为大逆。
# src: SHIJI 10.76, ed. Zhonghuashuju p. 04250426; Wang Liqi 260;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5
# dating: 6220
济北吏民兵未至先自定，
及以军地邑降者，
皆赦之，
复官爵。
与王兴居去来，
亦赦之。」
# src: SHIJI 10.77, ed. Zhonghuashuju p. 04250426; Wang Liqi 260;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5
# dating: 6220
八月，
破济北军，
虏其王。
赦济北诸吏民与王反者。
# src: SHIJI 10.78, ed. Zhonghuashuju p. 0426; Wang Liqi 260;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5
# dating: 6220
六年，
有司言淮南王长废先帝法，
不听天子诏，
居处毋度，
出入拟于天子，
擅为法令，
与棘蒲侯太子奇谋反，
遣人使闽越及匈奴，
发其兵，
欲以危宗庙社稷。
# src: SHIJI 10.79, ed. Zhonghuashuju p. 0426; Wang Liqi 260;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5f
# dating: 6220
群臣议，
皆曰「长当弃市」。
帝不忍致法于王，
赦其罪，
废勿王。
# src: SHIJI 10.80, ed. Zhonghuashuju p. 0426; Wang Liqi 260;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6
# dating: 6220
群臣请处王蜀严道、邛都，
帝许之。
长未到处所，
行病死，
上怜之。
后十六年，
追尊淮南王长谥为厉王，
立其子三人为淮南王、
衡山王、庐江王。
# src: SHIJI 10.i1, ed. Zhonghuashuju p. 0427; Wang Liqi 261;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6
# dating: 6220
十三年夏，
上曰：
「盖闻天道祸自怨起而福繇德兴。
百官之非，
宜由朕躬。
今秘祝之官移过于下，
以彰吾之不德，
朕甚不取。
其除之。」
# src: SHIJI 10.i2, ed. Zhonghuashuju p. 04270428; Wang Liqi 261;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6
# dating: 6220
五月，
齐太仓令淳于公有罪当刑，
诏狱逮徙系长安。
太仓公无男，
有女五人。
太仓公将行会逮，
骂其女曰：
「生子不生男，
有缓急非有益也！」
# src: SHIJI 10.i3, ed. Zhonghuashuju p. 04270428; Wang Liqi 261;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6
# dating: 6220
其少女缇萦自伤泣，
乃随其父至长安，
上书曰：
「妾父为吏，
齐中皆称其廉平，
今坐法当刑。
# src: SHIJI 10.i4, ed. Zhonghuashuju p. 04270428; Wang Liqi 261;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6f
# dating: 6220
妾伤夫死者不可复生，
刑者不可复属，
虽复欲改过自新，
其道无由也。
妾愿没入为官婢，
赎父刑罪，
使得自新。」
# src: SHIJI 10.85, ed. Zhonghuashuju p. 04270428; Wang Liqi 261;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7
# dating: 6220
书奏天子，
天子怜悲其意，
乃下诏曰：
「盖闻有虞氏之时，
画衣冠异章服以为僇，
而民不犯。
何则？
至治也。
# src: SHIJI 10.86, ed. Zhonghuashuju p. 04270428; Wang Liqi 261;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7
# dating: 6220
今法有肉刑三，
而奸不止，
其咎安在？
非乃朕德薄而教不明欤？
吾甚自愧。
故夫驯道不纯而愚民陷焉。
《诗》曰『恺悌君子，
民之父母』。
# src: SHIJI 10.87, ed. Zhonghuashuju p. 04270428; Wang Liqi 261;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7
# dating: 6220
今人有过，
教未施而刑加焉，
或欲改行为善而道毋由也。
朕甚怜之。
夫刑至断支体，
刻肌肤，
终身不息，
何其楚痛而不德也，
岂称为民父母之意哉！
其除肉刑。」
# src: SHIJI 10.88, ed. Zhonghuashuju p. 0428; Wang Liqi 261;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7f
# dating: 6220
上曰：
「农，
天下之本，
务莫大焉。
今勤身从事而有租税之赋，
是为本末者毋以异，
其于劝农之道未备。
其除田之租税。」
# src: SHIJI 10.90, ed. Zhonghuashuju p. 04280429; Wang Liqi 262;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8
# dating: 6220
十四年冬，
匈奴谋入边为寇，
攻朝𨙻塞，
杀北地都尉卬。
上乃遣三将军军陇西、
北地、
上郡，
中尉周舍为卫将军，
郎中令张武为车骑将军，
军渭北，
车千乘，
骑卒十万。帝亲自劳军，
勒兵申教令，
赐军吏卒。
帝欲自将击匈奴，
群臣谏，
皆不听。
皇太后固要帝，
帝乃止。
# src: SHIJI 10.91, ed. Zhonghuashuju p. 04280429; Wang Liqi 262;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8
# dating: 6220
于是以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
成侯赤为内史，
栾布为将军，
击匈奴。
匈奴遁走。
# src: SHIJI 10.92, ed. Zhonghuashuju p. 0429#1; Wang Liqi 262;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8
# dating: 6220
春，
上曰：
「朕获执牺牲珪币以事上帝宗庙，
十四年于今，
历日緜长，
以不敏不明而久抚临天下，
朕甚自愧。
其广增诸祀𫮃场珪币。
# src: SHIJI 10.93, ed. Zhonghuashuju p. 0429#1; Wang Liqi 262;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8
# dating: 6220
昔先王远施不求其报，
望祀不祈其福，
右贤左戚，
先民后己，
至明之极也。
# src: SHIJI 10.94, ed. Zhonghuashuju p. 0429#1; Wang Liqi 262;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8f
# dating: 6220
今吾闻祠官祝釐，
皆归福朕躬，
不为百姓，
朕甚愧之。
夫以朕不德，
而躬享独美其福，
百姓不与焉，
是重吾不德。
其令祠官致敬，
毋有所祈。」
# src: SHIJI 10.95, ed. Zhonghuashuju p. 0429#2; Wang Liqi 262;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9
# dating: 6220
是时北平侯张苍为丞相，
方明律历。
鲁人公孙臣上书陈终始传五德事，
言方今土德时，
土德应黄龙见，
当改正朔服色制度。
# src: SHIJI 10.96, ed. Zhonghuashuju p. 0429#2; Wang Liqi 262;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9
# dating: 6220
天子下其事与丞相议。
丞相推以为今水德，
始明正十月上黑事，
以为其言非是，
请罢之。
# src: SHIJI 10.97, ed. Zhonghuashuju p. 0430#1; Wang Liqi 262f;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9
# dating: 6220
十五年，
黄龙见成纪，
天子乃复召鲁公孙臣，
以为博士，
申明土德事。
# src: SHIJI 10.98, ed. Zhonghuashuju p. 0430#1; Wang Liqi 263;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9
# dating: 6220
于是上乃下诏曰：
「有异物之神见于成纪，
无害于民，
岁以有年。
朕亲郊祀上帝诸神。
礼官议，
毋讳以劳朕。」
# src: SHIJI 10.99, ed. Zhonghuashuju p. 0430#1; Wang Liqi 263; tr. Watson 1961, Vol 1, p359f
# dating: 6220
有司礼官皆曰：
「古者天子夏躬亲礼祀上帝于郊，
故曰郊。」
于是天子始幸雍，
郊见五帝，
以孟夏四月答礼焉。
# src: SHIJI 10.100, ed. Zhonghuashuju p. 0430#1; Wang Liqi 263; tr. Watson 1961, Vol 1, p360
# dating: 6220
赵人新垣平以望气见，
因说上设立渭阳五庙。
欲出周鼎，
当有玉英见。
# src: SHIJI 10.101, ed. Zhonghuashuju p. 0430#2; Wang Liqi 263; tr. Watson 1961, Vol 1, p360
# dating: 6220
十六年，
上亲郊见渭阳五帝庙，
亦以夏答礼而尚赤。
# src: SHIJI 10.102, ed. Zhonghuashuju p. 0430#2; Wang Liqi 263; tr. Watson 1961, Vol 1, p360
# dating: 6220
十七年，
得玉杯，
刻曰「人主延寿」。
于是天子始更为元年，
令天下大酺。
其岁，
新垣平事觉，
夷三族。
# src: SHIJI 10.103, ed. Zhonghuashuju p. 0431; Wang Liqi 263; tr. Watson 1961, Vol 1, p360
# dating: 6220
后二年，
上曰：
「朕既不明，
不能远德，
是以使方外之国或不宁息。
夫四荒之外不安其生，
封畿之内勤劳不处，
二者之咎，
皆自于朕之德薄而不能远达也。
# src: SHIJI 10.104, ed. Zhonghuashuju p. 0431; Wang Liqi 263; tr. Watson 1961, Vol 1, p360f
# dating: 6220
闲者累年，
匈奴并暴边境，
多杀吏民，
边臣兵吏又不能谕吾内志，
以重吾不德也。
夫久结难连兵，
中外之国将何以自宁？
# src: SHIJI 10.105, ed. Zhonghuashuju p. 0431; Wang Liqi 263; tr. Watson 1961, Vol 1, p361
# dating: 6220
今朕夙兴夜寐，
勤劳天下，
忧苦万民，
为之怛惕不安，
未尝一日忘于心，
故遣使者冠盖相望，
结轶于道，
以谕朕意於单于。
# src: SHIJI 10.106, ed. Zhonghuashuju p. 0431; Wang Liqi 263; tr. Watson 1961, Vol 1, p361
# dating: 6220
今单于反古之道，
计社稷之安，
便万民之利，
亲与朕俱弃细过，
偕之大道，
结兄弟之义，
以全天下元元之民。
和亲已定，
始于今年。」
# src: SHIJI 10.107, ed. Zhonghuashuju p. 04310432; Wang Liqi 263f; tr. Watson 1961, Vol 1, p361
# dating: 6220
后六年冬，
匈奴三万人入上郡，
三万人入云中。
以中大夫令勉为车骑将军，
军飞狐；
故楚相苏意为将军，
军句注；
# src: SHIJI 10.108, ed. Zhonghuashuju p. 0431; Wang Liqi 264; tr. Watson 1961, Vol 1, p361
# dating: 6220
将军张武屯北地；
河内守周亚夫为将军，
居细柳；
宗正刘礼为将军，
居霸上；
祝兹侯军棘门；
以备胡。
数月，
故人去，
亦罢。
# src: SHIJI 10.109, ed. Zhonghuashuju p. 0432; Wang Liqi 264; tr. Watson 1961, Vol 1, p361
# dating: 6220
天下旱，
蝗。
帝加惠：
令诸侯毋入贡，
弛山泽，
减诸服御狗马，
损郎吏员，
发仓庾以振贫民，
民得卖爵。
# src: SHIJI 10.110, ed. Zhonghuashuju p. 0433; Wang Liqi 264; tr. Watson 1961, Vol 1, p362
# dating: 6220
孝文帝从代来，
即位二十三年，
宫室苑囿狗马服御无所增益，
有不便，
辄弛以利民。
# src: SHIJI 10.111, ed. Zhonghuashuju p. 0433; Wang Liqi 264; tr. Watson 1961, Vol 1, p362
# dating: 6220
尝欲作露台，
召匠计之，
直百金。
上曰：
「百金中民十家之产，
吾奉先帝宫室，
常恐羞之，
何以台为！」
# src: SHIJI 11.1; ed. ZHONGHUASHUJU p. 439; ed. WANG LI 1988, vol. 1, p. 275; ed. TAKIGAWA P. 2;
上常衣绨衣，
所幸慎夫人，
令衣不得曳地，
帏帐不得文绣，
以示敦朴，
为天下先。
治霸陵皆以瓦器，
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
不治坟，
欲为省，
毋烦民。
南越王尉佗自立为武帝，
然上召贵尉佗兄弟，
以德报之，
佗遂去帝称臣。
与匈奴和亲，
匈奴背约入盗，
然令边备守，
不发兵深入，
恶烦苦百姓。
吴王诈病不朝，
就赐几杖。
群臣如袁盎等称说虽切，
常假借用之。
群臣如张武等受赂遗金钱，
觉，上乃发御府金钱赐之，
以愧其心，
弗下吏。
专务以德化民，
是以海内殷富，
兴于礼义。
后七年六月己亥，
帝崩于未央宫。
遗诏曰：
「朕闻盖天下万物之萌生，
靡不有死。
死者天地之理，
物之自然者，
奚可甚哀。
当今之时，
世咸嘉生而恶死，
厚葬以破业，
重服以伤生，
吾甚不取。
且朕既不德，
无以佐百姓；
今崩，
又使重服久临，
以离寒暑之数，
哀人之父子，
伤长幼之志，
损其饮食，
绝鬼神之祭祀，
以重吾不德也，
谓天下何！
朕获保宗庙，
以眇眇之身托于天下君王之上，
二十有余年矣。
赖天地之灵，
社稷之福，
方内安宁，
靡有兵革。
朕既不敏，
常畏过行，
以羞先帝之遗德；
维年之久长，
惧于不终。
今乃幸以天年，
得复供养于高庙，
朕之不明与嘉之，
其奚哀悲之有！
其令天下吏民，
令到出临三日，
皆释服。
毋禁取妇嫁女祠祀饮酒食肉者。
自当给丧事服临者，
皆无践。
绖带无过三寸，
毋布车及兵器，
毋发民男女哭临宫殿。
宫殿中当临者，
皆以旦夕各十五举声，
礼毕罢。
非旦夕临时，
禁毋得擅哭。
已下，
服大红十五日，
小红十四日，
纤七日，
释服。
佗不在令中者，
皆以此令比率从事。
布告天下，
使明知朕意。
霸陵山川因其故，
毋有所改。
归夫人以下至少使。」
令中尉亚夫为车骑将军，
属国悍为将屯将军，
郎中令武为复土将军，
发近县见卒万六千人，
发内史卒万五千人，
藏郭穿复土属将军武。
乙巳，
群臣皆顿首上尊号曰孝文皇帝。
太子即位于高庙。
丁未，
袭号曰皇帝。
孝景皇帝元年十月，
制诏御史：
「盖闻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
制礼乐各有由。
闻歌者，
所以发德也；
舞者，
所以明功也。
高庙酎，
奏《武德》、
《文始》、
《五行》之舞。
孝惠庙酎，
奏《文始》、
《五行》之舞。
孝文皇帝临天下，
通关梁，
不异远方。
除诽谤，
去肉刑，
赏赐长老，
收恤孤独，
以育群生。
减嗜欲，
不受献，
不私其利也。
罪人不帑，
不诛无罪。
除宫刑，
出美人，
重绝人之世。
朕既不敏，
不能识。
此皆上古之所不及，
而孝文皇帝亲行之。
德厚侔天地，
利泽施四海，
靡不获福焉。
明象乎日月，
而庙乐不称，
朕甚惧焉。
其为孝文皇帝庙为《昭德》之舞，
以明休德。
然后祖宗之功德著于竹帛，
施于万世，
永永无穷，
朕甚嘉之。
其与丞相、
列侯、
中二千石、
礼官具为礼仪奏。」
丞相臣嘉等言：
「陛下永思孝道，
立《昭德》之舞以明孝文皇帝之盛德，
皆臣嘉等愚所不及。
臣谨议：
世功莫大于高皇帝，
德莫盛于孝文皇帝，
高皇庙宜为帝者太祖之庙，
孝文皇帝庙宜为帝者太宗之庙。
天子宜世世献祖宗之庙。
郡国诸侯宜各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庙。
诸侯王列侯使者侍祠天子，
岁献祖宗之庙。
请着之竹帛，
宣布天下。」
制曰：
「可。」
太史公曰：
孔子言
「必世然后仁。
善人之治国百年，
亦可以胜残去杀」。
诚哉是言！
汉兴，
至孝文四十有余载，
德至盛也。
廪廪乡改正服封襌矣，
谦让未成于今。
呜呼，
岂不仁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