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28

钦定四库全书

史记正义卷二十八

唐 张守节 撰

封禅书第六(此㤗山上筑土为坛以祭天报天之功故曰封此泰山下小山上除地服地之功故)

(曰禅言禅者神之也白虎通云或曰封者金银绳或曰右泥金绳封之印玺也五经通义云易姓而王致太平)

(封㤗山禅梁父荷天命以为王使理群生告太平于天报群神之功)史记二十八

自古受命帝王曷尝不封禅盖有无其应而用事者矣

未有睹符瑞见而不臻乎㤗山者也虽受命而功不至

至梁父矣而徳不洽洽矣而日有不暇给是以即事用

希𫝊曰三年不为礼礼必废三年不为乐乐必壊每世

之隆则封禅答焉及衰而息厥旷逺者千有余载近者

数百载故其仪阙然堙灭其详不可得而记闻云尚书

曰舜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遂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

山川徧群神辑五瑞择吉月日见四岳诸牧还瑞岁二

月东廵狩至于岱宗岱宗㤗山也(括地志云㤗山一曰岱宗东岳也在兖州)

(博城县西北三十里周礼云兖州镇曰岱尾宗)柴望秩于山川遂觐东后东后

者诸侯也合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

二牲一死贽五月廵狩至南岳南岳衡山也(括地志云衡山一名)

(岣嵝山在衡州湘潭县西四十一里)八月廵狩至西岳西岳华山也(括地志云)

(华山在华州华隂县南八里古文以为敦物周礼云豫州镇曰华山)十一月廵狩至北岳

北岳恒山也(括地志云恒山在定州恒阳县西北百四十里周礼云并镇曰恒山)皆如岱

宗之礼中岳嵩髙也(括地志云嵩山亦名太室亦名外方也在洛州阳城县西北二十三)

(里)五载一廵狩禹遵之后十四世至帝孔甲淫徳好神

神渎二龙去之其后三世汤伐桀欲迁夏社不可作夏

社后八世至帝太戊有桑榖生于廷一暮大拱惧伊陟

曰妖不胜徳太戊修徳桑榖死伊陟賛巫咸巫咸之兴

自此始后十四世帝武丁得傅说为相殷复兴焉称髙

宗有雉登鼎耳雊武丁惧祖已曰修徳武丁从之位以

永宁后五世帝武乙慢神而震死后三世帝纣淫乱武

王伐之由此观之始未尝不肃祗后稍怠慢也周官曰

冬日至祀天于南郊迎长日之至夏日至祭地祗皆用

乐舞而神乃可得而礼也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

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诸侯祭其疆内名山大川四渎者

江河淮济也天子曰明堂辟雍诸侯曰泮宫周公既相

成王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自

禹兴而修社祀后稷稼穑故有稷祠郊社所从来尚矣

自周克殷后十四世世益衰礼乐废诸侯恣行而幽王

为犬戎所败周东徙雒邑秦襄公攻戎救周始立为诸

侯(秦襄公周平王元年封也)秦襄公既侯居西垂(汉陇西郡西县也今在秦州上封县)

(西南九十里也)自以为主少皥之神作西畤祠白帝其牲用駵

驹黄牛抵羊各一云其后十六年秦文公东猎汧渭之

间卜居之而吉(括地志云郿县故城在岐州郿县东北十五里即此城也)文公梦黄

虵自天下属地其口止于鄜衍文公问史敦敦曰此上

帝之徴君其祠之于是作鄜畤用三牲郊祭白帝焉自

未作鄜畤也而雍旁故有吴阳武畤雍东有好畤皆废

无祠或曰自古以雍州积髙神明之隩故立畤郊上帝

诸神祠皆聚云葢黄帝时尝用事虽晩周亦郊焉其语

不经见搢绅者不道作鄜畤后九年文公获若石云于

陈仓北阪城祠之(三秦记云太白山西有陈仓山山有石鸡与山鸡不别赵髙绕山山鸡飞)

(去而石鸡不去晨鸣山头声闻三里或昔是王鸡括地志云陈仓山在岐州陈仓县南又云寳鸡神祠在汉陈)

(仓县故城中今陈仓县东石鸡在陈仓山上祠在陈仓城故言获若石于陈仓北阪城同)其神或岁

不至或岁数来来也常以夜光辉若流星从东南来集

于祠城则若雄鸡其声殷云野鸡夜雊以一牢祠命曰

陈寳作鄜畤后七十八年秦徳公既立卜居雍后子孙

饮马于河遂都雍雍之诸祠自此兴用三百牢于鄜畤

作伏祠磔狗邑四门以御蛊菑徳公立二年卒其后六

年秦宣公作宻畤于渭南祭青帝其后十四年秦缪公

立病卧五日不寤寤乃言梦见上帝上帝命缪公平晋

乱史书而记藏之府而后世皆曰秦缪公上天秦缪公

即位九年齐桓公既霸㑹诸侯于葵丘(括地志云葵丘在曹州考城县)

(东南一里五十歩郭内即桓公所㑹处也)而欲封禅管仲曰古者封㤗山禅

梁父者(括地志云梁地山在兖州泗水县北八十里也)七十二家(韩书外传云孔子升㤗山)

(观易姓而王可得而数者七十余人不得而数者万数也按管仲所记自无懐氏以下十二家其六十家无纪)

(录也)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昔无懐氏封㤗山禅云云

(括地志云云云山在兖州博城县西南三十里也)虙羲封㤗山禅云云神农封

㤗山禅云云炎帝封㤗山禅云云黄帝封㤗山禅亭亭

(括地志云亭亭山在兖州博城县西南三十里也)颛顼封㤗山禅云云帝俈封

㤗山禅云云尧封㤗山禅云云舜封㤗山禅云云禹封

㤗山禅㑹稽(括地志云㑹稽山一名衡山在越州㑹稽县东南一十二里也)汤封㤗山

禅云云周成王封㤗山禅社首皆受命然后得封禅桓

公曰寡人北伐山戎过孤竹(括地志云孤竹故城在平州卢龙县南一十里殷时)

(孤竹国也)西伐大夏渉流沙束马悬车上卑耳之山南伐至

召陵(汉兵邵括地志云邵陵故城在豫州郊城县东四十五里也)登熊耳山以望江

汉兵车之㑹三而乗车之㑹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诸

侯莫违我昔三代受命亦何以异乎于是管仲睹桓公

不可穷以辞因设之以事曰古之封禅鄗上之黍北里

之禾所以为盛江淮之间一茅三脊所以为藉也东海

致比目之鱼西海致比翼之鸟然后物有不召而自至

者十有五焉今鳯凰麒麟不来嘉榖不生而蓬蒿藜莠

茂鸱枭数至而欲封禅毋乃不可乎于是桓公乃止是

岁秦缪公内晋君夷吾其后三置晋国之君平其乱缪

公立三十九年而卒其后百有余年而孔子论述六蓺

传略言易姓而王封㤗山禅乎梁父者七十余王矣其

俎豆之礼不章葢难言之或问禘之说孔子曰不知知

禘之说其于天下也视其掌诗云纣在位文王受命政

不及泰山武王克殷二年天下未宁而崩爰周徳之洽

维成王成王之封禅则近之矣及后倍臣执政季氏旅

于泰山仲尼讥之是时苌𢎞以方事周灵王诸侯莫朝

周周力少苌𢎞乃明鬼神事设射狸首狸首者诸侯之

不来者依物怪欲以致诸侯诸侯不从而晋人执杀苌

𢎞周人之言方怪者自苌𢎞其后百余年秦灵公作吴

阳上畤祭黄帝作下畤祭炎帝后四十八年周太史儋

见秦献公曰秦始与周合合而离五百岁当复合合十

七年而霸王出焉(王于放反秦周俱黄帝之后至非子未别封是合也合而离者谓非子末)

(年周封非子为附庸邑之秦是离也五百岁当复合者谓从非子邑秦后二十九君至秦孝公二年五百岁周)

(显王致文武胙于秦孝公复与之亲是复合也十七年霸王出焉者谓从秦孝公三年至十九年周显王致伯)

(于秦孝公是霸王也孝公恵王称王者出焉然五百岁者非子生秦侯已下二十八君至孝公二年合四百八)

(十六年兼非子邑秦之后十四年则成五百岁矣诸家解皆非也)栎阳两金秦献公自

以为得金瑞故作畦畤栎阳而祀白帝其后百二十岁

而秦灭周周之九鼎入于秦或曰宋太丘社亡而鼎没

于泗水彭城下其后百一十五年而秦并天下秦始皇

既并天下而帝或曰黄帝得土徳黄龙地螾见夏得木

徳青龙止于郊草木畅茂殷得金徳银自山溢周得火

徳有赤乌之符今秦变周水徳之时昔秦文公出猎获

黑龙此其水徳之瑞扵是秦更命河曰徳水以冬十月

为年首色上黑度以六为名(张晏云水北方黒水终数六故以方六寸为符六尺)

(为歩)音上大吕事统上法即帝位三年东廵郡县祠驺峄

山颂秦功业于是徴从齐鲁之儒生博士七十人至乎

泰山下诸儒生或议曰古者封禅为蒲车恶伤山之土

石草木埽地而祭席用葅稭言其易遵也始皇闻此议

各乖异难施用由此绌儒生而遂除车道上自太山阳

至巅立石颂秦始皇帝徳明其得封也从阴道下禅于

梁父其礼颇采太祝之祀雍上帝所用而封藏皆秘之

世不得而记也始皇之上太山中阪遇暴风雨休于大

树下诸儒生既绌不得与用于封事之礼闻始皇遇风

雨则讥之于是始皇遂东游海上行礼祠名山大川及

八神求僊人羡门之属八神将自古而有之或曰太公

以来作之齐所以为齐以天齐也其祀绝莫知起时八

神一曰天主祠天齐天齐渊水居临菑南郊山下者二

曰地主祠太山梁父葢天好隂祠之必于髙山之下小

山之上命曰畤地贵阳祭之必于泽中圆丘云三曰兵

主祠蚩尤蚩尤在东平陆监乡齐之西境也四曰隂主

祠三山五曰阳主祠之罘(括地志云之罘山在莱州文登县西北九十里)六曰

月主祠之莱山皆在齐北并勃海七曰日主祠成山成

山斗入海最居齐东北阳以迎日出云八曰四时主祠

琅邪琅邪在齐东方葢岁之所始皆言用一牢具祠而

巫祝所损益珪币杂异焉自齐威宣之时驺子之徒论

论着终始五徳之运及秦帝而齐人奏之故始皇采用

之而宋毋忌正伯侨充尚羡门子髙最后皆燕人为方

僊道形解销化依于鬼神之事驺衍以隂阳主运显于

诸侯而燕齐海上之方士𫝊其术不能通然则怪迂阿

谀茍合之徒自此兴不可胜数也自威宣燕昭使人入

海求蓬莱方丈瀛州此三神山者其𫝊在勃海中去人

不逺患且至则船风引而去葢尝有至者诸僊人及不

死之药皆在焉其物禽兽尽白而黄金银为宫阙未至

望之如云及到三神山反居水下临之风辄引去终莫

能至云世主莫不甘心焉及至秦始皇并天下至海上

则方士言之不可胜数始皇自以为至海上而恐不及

矣使人乃赍童男女入海求之舩交海中皆以风为解

曰未能至望见之焉其明年始皇复游海上至琅邪过

恒山从上党归后三年游碣石考入海方士从上郡归

后五年始皇南至湘山遂登㑹稽并海上冀遇海中三

神山之竒药不得还至沙丘崩(括地志云沙丘台在邢州平乡东北三十里)

二世元年东廵碣石并海南厯太山至㑹稽皆礼祠之

而刻勒始皇所立石书旁以章始皇之功徳其秋诸侯

畔秦三年而二世弑死始皇封禅之后十二岁秦亡诸

儒生疾秦焚诗书诛僇文学百姓怨其法天下畔之皆

譌曰始皇上太山为暴风雨所击不得封禅此岂所谓

无其徳而用事者邪昔三代之君皆在河洛之间(世本云夏禹都)

(阳城避商均也又都平阳或在安邑或在晋阳也帝王世纪云殷汤都毫在梁又都偃师至盘庚徙河北又徙)

(偃师也周文武都酆鄗至平王徙都河南按三代之居皆在河洛之间也)故嵩髙为中岳而

四岳各如其方四渎咸在山东至秦称帝都咸阳则天

岳四渎皆并在东方自五帝以至秦轶兴轶衰名山大

川或在诸侯或在天子其礼损益世殊不可胜记及秦并

天下令祠官所常奉天地名山大川鬼神可得而序也

于是自殽以东名山五大川祠二曰太室太室嵩髙也

恒山太山㑹稽湘山水曰济曰淮春以脯酒为岁祠因

泮冻秋涸冻冬赛祷祠其牲用牛犊各一牢具珪币各

异自华以西名山七名川四曰华山(括地志云华山在华州华阴县南八)

(里古文以为敦物也谓云华岳本一山当河水过而行河神巨灵手荡脚蹋开而为雨今脚迹在东首阳下手)

(掌在华山今呼为仙掌河流于二山之间也闗山图云巨灵胡者偏得神天之道能造山川出江河也)薄

山薄山者襄山也(薄音白落反衰音色眉反括地志云薄山亦名衰山一名寸棘山一名渠)

(山一名雷首山一名独头山一名首阳山一名吴山一名条山在陜州芮县城北十里此山西起雷山东至吴)

(圾凡十名以州县分之多在蒲州今史文云自华以西未详也)岳山岐山吴岳鸿冡渎

山渎山蜀之汶山水曰河祠临晋(即同州冯翊县本汉临晋县也收大荔秦)

(获之更名括地志云大河祠在同州朝邑县南三十里山海经云水夷人面乘两龙也太公金匮云冯修也鱼)

(龙河图云河伯姓吕公子夫人姓冯名夷河伯字也华隂同乡隄首人水死化为河伯应劭云夷冯夷乃水仙)

(也)沔祠汉中湫渊祠朝那(括地志云朝那湫祠在原州平髙县东南二十里湫谷水)

(源出宁州安定县)江水祠蜀(括地志云江渎祠在益州城都县南八里秦并天下江水祠蜀)亦

春秋泮涸祷赛如东方名山川而牲牛犊牢具珪币各

异而四大冢鸿歧吴岳皆有尝禾陈寳节来祠其河加

有甞醪此皆在雍州之域近天子之都故加车一乗駵

驹四霸产(括地志云霸水古滋水也亦名曰蓝谷水即秦岭水之下流也雍州蓝田县浐水即荆海)

(犹枷之下流也在雍州万年县也)长水沣涝(括地志云沣水源在雍州长安县西南山沣谷)泾

渭皆非大川以近咸阳尽得比山川祠而无诸加汧洛

(括地志云汧水源出陇州汧源县西南汧山东入渭洛洛水源出庆州洛源县由于山南流入渭又云洛水商州)

(南县西冢岭山东北流入河按有三洛水未知祠何者)二渊(地理志云三川源在庆州华地县西子乍)

(岭东三川合因名也)鸣泽(括地志云鸣泽在幽州范阳县西十五里按道县在易州&KR0238;水县北一里故道)

(城是也泽在道南)蒲山岳&KR2818;山之属为小山川亦皆岁祷赛泮

涸祠礼不必同而雍有日月参辰南北斗荧惑太白岁

星填星二十八宿风伯雨师四海九臣十四臣诸布诸

严诸逑之属百有余庙西亦有数十祠于湖有周天子祠于

下邽有天神沣滈有昭明天子辟池于社亳有三社主

之祠夀星祠(角亢在辰为夀星三月之时万物始生建于春气布养各尽其性不罹灾天故夀)

而雍菅庙亦有杜主杜主故周之右将军(括地志云杜祠雍州长安)

(县西南十五里)二其在秦中最小鬼之神者各以岁时奉祠唯

雍四畤上帝为尊(括地志云鄜畤吴阳上下畤是言秦用四畤祠上帝青赤白最尊贵之也)

其光景动人民唯陈寳故雍四畤春以为岁祷因泮冻

秋涸冻冬赛祠五月尝驹及四仲之月祠若月祠陈宝

节来一祠春夏用骍秋冬用駵畤驹四匹木禺龙栾车

一驷木禺车马一驷各如其帝色黄犊羔各四珪币各

有数皆生瘗埋无俎豆之具(豆以木为之受四升髙尺二寸&KR0238;其中大夫以上赤)

(云气画诸侯加象饬口足天子王饬之也)三年一郊秦以冬十月为岁首故

常以十月上宿郊见通权火拜于咸阳之旁而衣上白

其用如经祠云西畤畦畤祠如其故上不亲往诸此祠

皆太祝常主以岁时奉祠之至如他名山川诸鬼及八

神之属上过则祠去则已郡县逺方神祠者民各自奉

祠不领于天子之祝官祝官有秘祝即有菑祥辄祝祠

移过于下(谓有灾祥辄令祝官祠祭移其咎恶于众官及百姓也)汉兴髙祖之㣲

时尝杀大蛇有物曰蛇白帝子也而杀者赤帝子髙祖

初起祷丰枌榆社徇沛为沛公则祠蚩尤衅鼓旗遂以

十月至灞上与诸侯平咸阳立为汉王因以十月为年

首而色上赤二年东击项藉而还入闗问故秦时上帝

祠何帝也对曰四帝有白青黄赤帝之祠髙祖曰吾闻

天有五帝而有四何也莫知其说于是髙祖曰吾知之

矣乃待我而具五也乃立黒帝祠命曰北畤有司进祠

上不亲往悉召故秦祝官复置太祝太宰如其故仪礼

因令县为公社下诏曰吾甚重祠而敬祭今上帝之祭

及山川诸神当祠者各以其时礼祠之如故后四岁天

下已定诏御史令丰谨治枌榆社常以四时春以羊彘

祠之令祝官立蚩尤之祠于长安长安置祠祝官女巫

其梁巫祠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之属晋巫祠五帝

东君云中司命巫社巫族人先炊之属(先炊古炊母之神也)秦巫

祠社主巫保族累之属荆巫祠堂下巫先司命施縻之

属九天巫祠九天(太𤣥经云一中天三徒天四罚更天五晬天六郭天七咸天八治天九成)

(天也)皆以岁时祠宫中其河巫祠河于临晋而南山巫祠

南山秦中秦中者二世皇帝各有时月其后二岁或曰

周兴而邑邰立后稷之祠至今血食天下(颜师古云祭有牲牢故言)

(血食遍于天下)于是髙祖制诏御史其令郡国县立灵星祠(汉旧)

(仪云五年修复周冡旧祠祀后稷于东南为民祈农报厥功夏则龙星见而始雩龙星左角为天田右角为大)

(庭天田为司马教人种百谷为稷灵者神也辰之神为灵星故以壬辰日祠灵星于东南金胜为土相也庙记)

(云灵星祠在长安城东十里)常以岁时祠以牛髙祖十年春有司请

令县常以春三月及时腊祠社稷以羊豕民里社各自

财以祠制曰可其后十八年孝文帝即位即位十三年

下诏曰今秘祝移过于下朕甚不取自今除之始名山

大川在诸侯诸侯祝各自奉祠天子官不领及齐淮南

国废(齐有秦山淮南有天柱山二山初天子祝官不领遂废其杞令诸侯奉祠今令太祝尽以岁时致礼)

(如秦故仪)今太祝尽以岁时致礼如故是岁制曰朕即位十

三年于今頼宗庙之灵社稷之福方内艾安民人靡疾

间者比年登朕之不徳何以飨此皆上帝诸神之赐也

葢闻古者飨其徳必报其功欲有增诸神祠有司议増

雍五畤路车各一乗驾被具(颜师古云驾舩被马之饬皆具)西畤畦畤

禺车各一乗禺马四匹驾被具其河湫汉水(河秋黄河及湫泉)

加玉各二(言二水祭时各加玉璧二枚)及诸祠各増广坛塲圭币俎

豆以差加之而祝釐者归福于朕百姓不与焉自今祝

致敬母有所祈鲁人公孙臣上书曰始秦得水徳今汉

受之推终始𫝊则汉当土徳土徳之应黄龙见宜改正

朔易服色色上黄是时丞相张苍好律厯以为汉乃水

徳之始故河决金堤其符也年始冬十月色外黒内赤

与徳相应如公孙臣言非也罢之后三岁黄龙见成纪

(按成纪云秦州县也)文帝乃召公孙臣拜为博士与诸生草改厯

服色事其夏下诏曰异物之神见于成纪无害于民岁

以有年朕祈郊上帝诸神礼官议无讳以劳朕有司皆

曰古者天子夏亲郊祠上帝于郊故曰郊于是夏四月

文帝始郊见雍五畤祠衣皆上赤其明年赵人新垣平

以望气见上言长安东北有神气成五采若人冠絻焉

或曰东北神明之舍西方神明之墓也天瑞下宜立祠

上帝以合符应于是作渭阳五帝庙同宇(括地志云渭阳五帝庙在)

(雍州咸阳县东三十里宫殿疏云五帝庙一宇五殿也按一宇之内而设五帝各依其方帝别为一殿而门各)

(如帝色也)帝一殿面各五门各如其帝色祠所用及仪亦如

雍五畤夏四月文帝亲拜霸渭之㑹(渭阳五庙在二水之合北岸)以

郊见渭阳五帝五帝庙南临渭北穿蒲池沟水(颜师古云蒲池)

(谓蒲而种池也蒲字或作兰言其水恐颜说非按括地志云渭北咸阳县有兰池而始皇逢盗兰池者也言穿)

(沟引渭水入兰池也疑满字误作为蒲重更错失)权火举而祠若光辉然属夭

焉于是贵平上大夫赐累千金而使博士诸生刾六经

中作王制谋议廵狩封禅事文帝出长安门(括地志云乆长门故)

(亭在雍州万年县东北苑中后馆陶公主长门国武帝以长门宫即此)若见五人于道北

遂因其直北立五帝坛祠以五牢具其明年新垣平使

人持玉杯上书阙下献之平言上曰阙下有宝玉气来

者已视之果有献玉杯者刻曰人主延夀平又言臣候

日再中居顷之日郤复中于是始更以十七年为元年

令天下大酺平言曰周鼎亡在泗水中今河溢通泗臣

望东北汾隂直有金宝气意周鼎其出乎兆见不迎则

不至于是上使使治庙汾隂南临河欲祠出周鼎人有

上书告新垣平所言气神事皆诈也下平吏治诛夷新

垣平自是之后文帝怠于改正朔服色神明之事而渭

阳长门五帝使祠官领以时致礼不往焉明年匈奴数

入边兴兵守御后岁少不登数年而孝景即位十六年

祠官各以岁时祠如故无有所兴至今天子今天子初

即位尤敬鬼神之祀元年汉兴已六十余岁矣天下艾

安搢绅之属皆望天子封禅改正度也而上乡儒术招

贤良赵绾王臧等以文学为公卿欲议古立明堂城南

以朝诸侯草廵狩封禅改厯服色事未就㑹窦太后治

黄老言不好儒术使人㣲伺得赵绾等奸利事召案绾

臧绾臧自杀诸所兴皆废后六年窦太后崩其明年徴

文学之士公孙𢎞等明年今上初至雍郊见五畤后常

三岁一郊是时上求神君舍之上林中蹏氏观神君者

长陵女子以子死见神于先后宛若宛若祠之其室民

多往祠平原君往祠其后子孙以尊显及今上即位则

厚礼置祠之内中闻其言不见其人云是时李少君亦

以祠灶榖道却老方见上上尊之少君者故深泽矦舍

人主方匿其年及其生长常自谓七十能使物却老其

游以方偏诸侯无妻子人闻其能使物及不死更馈遗

之常余金钱衣食人皆以为不治生业而饶给又不知

其何所人愈信争事之少君资好方善为巧发竒中尝

从武安侯饮坐中有九十余老人少君乃言与其大父

游射处老人为儿时从其大父识其处一坐尽惊少君

见上上有故铜器问少君少君曰此器齐桓公十年陈

于柏寝已而案其刻果齐桓公器一宫尽骇以为少君

神数百岁人也少君言上曰祠灶则致物致物而丹沙

可化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夀益夀而海中

蓬莱僊者乃可见见之以封禅则不死黄帝是也臣尝

游海上见安期生安期生食巨枣大如𤓰安期生僊者

通蓬莱中合则见人不合则隠于是天子始亲祠灶遣

方士入海求蓬莱安期生之属而事化丹沙诸药齐为

黄金矣居乆之李少君病死天子以为化去不死而使

黄锤史寛舒受其方求蓬莱安期生莫能得而海上燕

齐怪迂之方士多更来言神事矣亳人谬忌奏祠太一

方曰天神贵者太一太一佐曰吾帝古者天子以春秋

祭太一东南郊用太牢七日为坛开八通之鬼道于是

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长安东南郊常奉祠如忌方其后

人有上书言古者天子三年壹用太牢祠神三一天一

地一太一天子许之令太祝领祠之于忌太一坛上如

其方后人复有上书言古者天子常以春解祠祠黄帝

用一枭破镜㝠羊用羊祠马行用一青牡马太一泽山

君地长用牛武夷君用干鱼隂阳使者以一牛令祠官

领之如其方而祠于忌太一坛旁其后天子苑有白鹿

以其皮为币以发瑞应造白金焉其明年郊雍获一角

兽若麟然有司曰陛下肃祗郊祀上帝报享锡一角兽

葢麟云于是以荐五畤畤加一牛以燎锡诸侯白金风

符应合于天也于是济北王以为天子且封禅乃上书

献太山及其旁邑天子以他县偿之常山王有罪迁天

子封其弟于真定以续先王祀而以常山为郡然后五

岳皆在天子之邦其明年齐人少翁以鬼神方见上上

有所幸王夫人夫人卒少翁以方葢夜致王夫人及灶

鬼之貎云天子自帷中望见焉于是乃拜少翁为文成

将军赏赐甚多以客礼礼之文成言曰上即欲与神通

宫室被服非象神神物不至乃作画云气车及各以胜

日驾车辟恶鬼又作甘泉宫中为台室画天地太一诸

鬼神而致祭具以致天神居岁余其方益衰神不至乃

为帛书以饭牛详不知言曰此牛腹中有竒杀视得书

书言甚怪天子识其手书问其人果是伪书于是诛文

成将军隐之其后则又作柏梁铜柱承露仙人掌之属

矣文成死明年天子病鼎湖甚巫医无所不致不愈游

水发根言上郡有巫病而鬼神下之上召置祠之甘泉

及病使人问神君神君言曰天子无忧病病少愈彊与

我㑹甘泉于是病愈遂起幸甘泉病良已大赦置酒夀

宫神君夀宫神君最贵者太一其佐曰大禁司命之属

皆从之非可得见闻其言言与人音等时去时来来则

风肃然居室惟中时昼言然常以夜天子祓然后入因

巫为主人闗饮食所以言行下又置夀宫比宫张羽旗

设供具以礼神君神君所言上使人受书其言命之曰

书法其所语世俗之所知也无绝殊者而天子心独喜

其事秘世莫知也其后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

宜以一二数一元曰建二元以长星曰光三元以郊得

一角兽曰狩云其明年冬天子郊雍议曰今上帝朕亲

郊而后土无祀则礼不荅也有司与太史公祠官寛舒

议天地牲角蠒栗今陛下亲祠后土后土宜于泽中圆

丘为五坛坛一黄犊太牢具已祠尽瘗而从祠衣上黄

于是天子遂东始立后土祠汾隂雎丘如寛舒等议上

亲望拜如上帝礼礼毕天子遂至荥阳而还过雒阳下

诏曰三代邈绝逺矣难存其以三十里地封周后为周

子南君以奉其先祀焉是岁天子始廵郡县浸寻于㤗

山矣其春乐成侯上书言栾大栾大胶东宫人故尝与

文成将军同师已而为胶东王尚方而乐成侯姊为康

王后无子康王死他姬子立为王而康后有淫行与王

不相中相危以法康后闻文成已死而欲自郿于上乃

遣栾大因乐成侯求见言方天子既诛文成后悔其早

死惜其方不尽及见栾大大说大为人长美言多方略

而敢为大言处之不疑大言曰臣常往来海中见安期

羡门之属顾以臣为贱不信臣又以为康王诸侯耳不

足与方臣数言康王康王又不用臣臣之师曰黄金可

成而河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僊人可致也然臣恐效

文成则方士皆奄口恶敢言方哉上曰文成食马肝死

耳子诚能修其方我何爱乎大曰臣师非有求人人者

求之陛下必欲致之则贵其使者今有亲属以客礼待

之勿卑使各佩其信印乃可使通言于神人神人尚肯

邪不邪致尊其使然后可致也于是上使验小方鬬棋

棋自相触击是时上方忧河决而黄金不就乃拜大为

五利将军居月余得四印佩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

将军印制诏御史昔禹疏九江决四渎间者河溢臯陆

隄繇不息朕临天下二十有八年天若遗朕士而大通

焉干称蜚龙鸿渐于般朕意庶几与焉其以二千户封

地士将军大为乐通侯赐列侯甲第僮千人乗轝斥车

马帷幄器物以充其家又以卫长公主妻之赍金万斤

更命其邑曰当利公主天子亲如五利之第使者存问

供给相属于道自大主将相以下皆置酒其家献遗之

于是天子又刻玉印曰天道将军使使衣羽衣夜立白

茅上五利将军亦衣羽衣夜立白茅上受印以示不臣

也而佩天道者且为天子道天神也于是五利常夜祠

其家欲以下神神未至而百鬼集矣然颇能使之其后

装治行东入海求其师云大见数月佩六印贵震天下

而海上燕齐之间莫不搤捥而自言有禁方能神僊矣

其夏六月中汾隂巫锦为民祠魏睢后土营旁见地如

钩状掊视得鼎鼎大异于众鼎文镂无款识怪之言吏

吏告河东太守胜胜以闻天子使使验问巫得鼎无奸

诈乃以礼祠迎鼎至甘泉从行上荐之至中山曣㬈有

黄云葢焉有麃过上自射之因以祭云至长安公卿大

夫皆议请尊宝鼎天子曰间者河溢岁数不登故廵祭

后土祈为百姓育榖今岁丰庑未报鼎曷为出哉有司

皆曰闻昔㤗帝兴神鼎一一者壹统天地万物所系终

焉黄帝作寳鼎三象天地人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

尝亨鬺上帝鬼神遭圣则兴鼎迁于夏商周徳衰宋之

社亡鼎乃沦没伏而不见颂云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

鼎及鼒不吴不鷔胡考之休今鼎至甘泉光闰龙变承

休无疆合兹中山有黄白云降葢若兽为符路弓乗矢

集获坛下报祠大享唯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徳

焉鼎宜见于祖祢藏于帝廷以合明应制曰可入海求

蓬莱者言蓬莱不逺而不能至者殆不见其气上乃遣

望气佐候其气云其秋上幸雍且郊或曰五帝太一之

佐也宜立太一而上亲郊之上疑未定齐人公孙卿曰

今年得寳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与黄帝时等卿有札

书曰黄帝得寳鼎宛朐问于鬼臾区鬼臾区对曰黄帝

得宝鼎神䇿是岁己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纪终而复始

于是黄帝迎日推䇿后率二十岁复朔旦冬至凡二十

推三百八十年黄帝僊登于天卿因所忠欲奏之所忠

视其书不经疑其妄书谢曰宝鼎事已决矣尚何以为

卿因嬖人奏之上大说乃召问卿对曰受此书申公申

公已死上曰申公何人也卿曰申公齐人与安期生通

受黄帝言无书独有此鼎书曰汉兴复当黄帝之时曰

汉之圣者在髙祖之孙且曽孙也宝鼎出而与神通封

禅封禅七十二王唯黄帝得上太山封申公曰汉王亦

当上封上封则能僊登天矣黄帝时万诸侯而神灵之封

居七千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蛮夷五在中国中国华山首

山太室太山东莱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与神㑹黄帝

且战且学僊患百姓非其道者乃断斩非鬼神者百余

岁然后得与神通黄帝郊雍上帝宿三月鬼臾区号大鸿

死葬雍故鸿冢是也其后黄帝接万灵明廷明廷者甘

泉也所谓寒门者谷口也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

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后宫

从上者七十余人龙乃上去余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

髯龙髯拔堕堕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乃抱

其弓与胡髯号故后世因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乌号

扵是天子曰嗟呼吾诚得如黄帝吾视去妻子如脱躧

耳乃拜卿为郎东使候神于太室上遂郊雍至陇西西

登崆峒幸甘泉令祀官寛舒等具太一祠坛祠坛放薄

忌太一坛坛三垓五帝坛环居其下各如其方黄帝西

南除八通鬼道太一其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枣脯

之属杀一狸牛以为俎豆牢具而五帝独有俎豆醴进

其下四方地为醊食群臣从者及北斗云已祠胙余皆

燎之其牛色白鹿居其中彘在鹿中水而洎之祭日以

牛祭月以羊彘特太一祝宰则衣紫及绣五帝各如其

色日赤月白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昧爽天子始郊拜

太一朝朝日夕夕月则揖而见太一如雍郊礼其賛飨

曰天始以寳鼎神䇿授皇帝朔而又朔终而复始皇帝

敬拜见焉而衣上黄其祠列火满坛坛旁亨炊具有司

云祠上有光焉公卿言皇帝始郊见太一云阳有司奉

瑄玉嘉牲荐飨是夜有羙光及昼黄气上属天太史公

祠官寛舒等曰神灵之休祐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立

太畤坛以明应令太祝领秋及腊间祠三岁天子一郊

见其秋为伐南越告祷太一以壮荆画幡日月北斗登

龙以象天一三星为太一锋命曰灵旗为兵祷则太史奉

以指所伐国而五利将军使不敢入海之大山祠上使

人随验实母所见五利妄言见其师其方尽多不讐上

乃诛五利其冬公孙卿侯神河南言见僊人迹缑氏城

上有物如雉往来城上天子亲幸缑氏城视迹问卿得

毋效文成五利乎卿曰僊者非有求人主人主者求之

其道非少寛假神不来言神事事如迂诞积以岁乃可

致也于是郡国各除道缮治宫观名山神祠所以望幸

也其春既灭南越上有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见上善之

下公卿议曰民闲祠尚有鼓舞乐今郊祠而无乐岂称

乎公卿曰古者祠天地皆有乐而神祗可得而礼或曰

太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

十五弦于是赛南越祷祠太一后土始用乐舞益召歌

儿作二十五弦及空侯琴瑟自此起其来年冬上议曰

古者先振兵释旅然后封禅乃遂北廵朔方勒兵十余

万还祭黄帝冢桥山释兵须如上曰吾闻黄帝不死今

有冢何也或对曰黄帝已僊上天群臣葬其衣冠既至

甘泉为且用事太山先类祠太一自得宝鼎上与公卿

诸生议封禅封禅用希旷绝莫知其仪礼而群儒采封

禅尚书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事齐人丁公年九十余

曰封禅者合不死之名也秦皇帝不得上封陛下必欲

上稍上即无风雨遂上封矣上于是乃令诸儒习射牛

草封禅仪数年至且行天子既闻公孙卿及方士之言

黄帝以上封禅皆致怪物与神通欲放黄帝以上接神

僊人蓬莱士髙世比徳于九皇而颇采儒术以文之群

儒既已不能辨明封禅事又牵拘于诗书古文而不能

聘上为封禅祠器示群儒群儒或曰不与古同徐偃又

曰太常诸生行礼不如鲁善周霸属圗封禅事于是上

绌偃霸而尽罢诸儒不用三月遂东幸&KR1670;氏礼登中岳

太室从官在山下闻若有言万岁云问上上不言问下

下不言于是以三百户封太室奉祠命曰崇髙邑东上

太山太山之草木叶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太山巅上

遂东廵海上行礼祠八神齐人之上疏言神怪竒方者

以万数然无验者乃益发船令言海中神山者数千人

求蓬莱神人公孙卿持节常先行候名山至东莱言夜

见大人长数丈就之则不见见其迹甚大类禽兽云群

臣有言见一老父牵狗言吾欲见巨公已忽不见上即

见大迹未信及群臣有言老父则大以为僊人也宿留

海上予方士传车及间使求僊人以千数四月还至奉

髙上念诸儒及方士言封禅人人殊不经难施行天子

至梁父礼祠地主乙夘令侍中儒者皮弁荐绅射牛行

事封太山下东方如郊祠太一之礼封广丈二尺髙九

尺其下则有玉牒书书秘礼毕天子独与侍中奉车子

侯上太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隂道丙辰禅太山

下趾东北肃然山如祭后土礼天子皆亲拜见衣上黄

而尽用乐焉江淮间一茅三脊为神藉五色土益杂封

纵逺方竒兽蜚禽及白雉诸物颇以加礼兕牛犀象之

属不用皆至太山祭后土封禅祠其夜若有光昼有白

云起封中天子从禅还坐明堂群臣更上夀于是制诏

御史朕以眇眇之身承至尊兢兢焉惧不任维徳菲薄

不明于礼乐修祠太一若有象景光屑如有望震于怪

物欲止不敢遂登封太山至于梁父而后禅肃然自新

嘉与士大夫更始赐民百户牛一酒十石加年八十孤

寡布帛二匹复博奉髙蛇丘厯城无出今年租税其大

赦天下如乙夘赦令行所过毋有复作事在二年前皆

勿听治又下诏曰古者天子五载一廵狩用事太山诸

侯有朝宿地其令诸侯各治邸太山下天子既已封太

山无风雨灾而方士更言蓬莱诸神若将可得于是上

欣然庶㡬遇之乃复东至海上望冀遇蓬莱焉奉车子

侯暴病一日死上乃遂去并海上北至碣石廵自辽西

厯北边至九原五月反至甘泉有司言寳鼎出为元鼎

以今年为元封元年其秋有星茀于东井后十余日有

星茀于三能望气王朔言候独见旗星出如𤓰食顷复

入焉有司皆曰陛下建汉家封禅天其报徳星云其来

年冬郊雍五帝还拜祝祠太一賛飨曰徳星昭衍厥维

休祥夀星仍出渊耀光明信星昭见皇帝敬拜太祝之

享其春公孙卿言见神人东莱山若云欲见天子天子

于是幸缑山城拜卿为中大夫遂至东莱宿留之数日

无所见见大人迹云复遣方士求神怪采芝药以千数

是岁旱于是天子既出无名乃祷万里沙过祠太山还

至瓠子自临塞决河留二日沈祠而去使二卿将卒塞

决河徙二渠复禹之故迹焉是时既灭两越越人勇之

乃言越人俗鬼而其祠皆见鬼数有效昔东瓯王敬鬼

夀百六十岁后世怠慢故衰耗乃令越巫立越祝祠安

台无坛亦祠天神上帝百鬼而以鸡卜上信之越祠鸡

卜始用公孙卿曰僊人可见而上往常遽以故不见今

陛下可为观如缑城置脯枣神人宜可致也且僊人好

楼居于是上令长安则作蜚亷桂观甘泉则作益延夀

观使卿持节设具而候神人乃作通天茎台置祠具其

下将招来僊神人之属于是甘泉更置前殿始广诸宫

室夏有芝生殿房内中天子为塞河兴通天台若见有

光云乃下诏甘泉房中生芝九茎赦天下毋有复作其

明年伐朝鲜夏旱公孙卿曰黄帝时封则天旱干封三

年上乃下诏曰天旱意干封乎其令天下尊祠灵星焉

其明年上郊雍通回中道廵之春至鸣泽从西河归其

明年冬上廵南郡至江陵而东登礼灊之天柱山号曰

南岳浮江自寻阳出摐阳过彭蠡礼其名山川北至琅

邪并海上四月中至奉髙修封焉初天子封太山太山

东北趾古时有明堂处处险不敞上欲治明堂奉髙旁

未晓其制度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时明堂图明堂图

中有一殿四面无壁以茅盖通水圜宫垣为复道上有

楼从西西入命曰昆仑天子从之入以拜祠上帝焉于

是上令奉髙作明堂汶上如带图及五年修封则祠太

一五帝于明堂上坐令髙皇帝祠坐对之祠后土于下

房以二十太牢天子从昆仑道入始拜明堂如郊礼礼

毕燎堂下而上又上㤗山自有秘祠其巓而太山下祠

五帝各如其方黄帝并赤帝而有司侍祠焉山上举火

下悉应之其后二岁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推厯者以

本统天子亲至太山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祠上

帝明堂毋修封禅其賛飨曰天増授皇帝太一元神䇿

周而复始皇帝敬拜太一东至海上考入海及方士求

神者莫验然益遣冀遇之十一月乙酉柏梁烖十二月

甲午朔上亲禅髙里祠后土临勃海将以望祀蓬莱之

属冀至殊廷焉上还以柏梁烖故朝受计甘泉公孙卿

曰黄帝就青灵台十二日烧黄帝乃治明廷明廷甘泉

也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其后天子又朝诸侯

甘泉甘泉作诸侯邸勇之乃曰越俗有火烖复起屋必

以大用胜服之于是作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前殿度

髙未央其东则凤阙髙二十余丈其西则唐中数十里

虎圏其北治大池渐台髙二十余丈命曰太液池中有

蓬莱方丈瀛洲壶梁象海中神山龟鱼之属其南有玉

堂壁门大鸟之属乃立神明台井干楼度五十丈辇道

相属焉夏汉改厯以正月为岁首而色上黄官名更印

章以五字为太初元年是岁西伐大宛蝗大起丁夫人

雒阳虞初等以方祠诅匈奴大宛焉其明年有司上言

雍五畤无牢熟具芬芳不备乃令祠官进畤犊牢具色

食所胜而以木禺马代驹焉独五月尝驹行亲郊用驹

及诸名山川用驹者悉以木禺马代行过乃用驹他礼

如故其明年东廵海上考神僊之属未有验者方士有

言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于执期命曰迎年

上许作之如方命曰明年上亲礼祠上帝焉公玉带曰

黄帝时虽封太山然风后封臣岐伯令黄帝封东太山

禅凡山合符然后不死焉天子既令设祠具至东太山

太山卑小不称其声乃令祠官礼之而不封禅焉其后

令带春祠候神物夏遂还太山修五年之礼如前而加

以禅祠石闾石闾者在太山下阯南方方士多言此僊

人之闾也故上亲禅焉其后五年复至太山修封还过

祭恒山今天子所兴祠太一后土三年亲郊祠建汉家

封禅五年一修封薄忌太一及三一㝠羊马行赤星五

五寛舒之祠官以岁时致礼凡六祠皆太祝领之至如

八神诸明年凡山他名祠行过则祠行去则己方士所

兴祠各自主其人终则已祠宫不主他祠皆如其故今

上封禅其后十二岁而还徧于五岳四渎矣而方士之

候伺神人人海求蓬莱终无有验而公孙卿之候神者

犹以大人之迹为解无有效天子益怠厌方士之怪迂

语矣然羁縻不绝冀遇其真自此之后方上言神祠者

弥众然其效可睹矣

太史公曰余从廵祭天地诸神名山川而封禅焉入夀

宫侍祠神语究观方士祠官之意于是退而论次自古

以来用事于鬼神者具见其表里后有君子得以览焉

若至爼豆珪币之详献酬之礼则有司存

史记正义巻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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