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285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巻二百八十五
元
列传第四十四
陈执中 刘 沆 冯 拯(子行巳)伸巳
贾昌朝(弟昌衡从子炎伯祖父琰) 梁 适(孙子羙)
陈执中字昭誉以父恕任为秘书省正字累迁卫尉寺
丞知梧州上复古要道三篇真宗异而召之帝属疾春
秋髙大臣莫敢言建储者执中进演要三篇以蚤定天
下根本为说翌日帝以他疏示辅臣皆赞曰善帝指其
袖中曰又有善于此者出之廼演要也因召对便殿劳
问久之擢右正言逾月遂立皇太子明年坐考御史进
士巻差谬贬卫尉寺丞监岳州酒务稍复殿中丞通判
抚州复右正言曹利用婿卢士伦除福建运使惮逺不
行利用为请乃改京东执中尝劾奏之利用挟私忿出
执中知汉阳军及利用得罪乃召为群牧判官权三司
盐铁判官知谏院提举诸司库务以尚书工部员外郎
兼御史知杂同判流内铨迁三司戸部副使明道中安
抚京东进天章阁待制使还知应天府徙江宁府扬州
再迁工部郎中改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军拜右諌议
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元昊宼延州手诏咨访辅臣攻守
方畧执中既上对退复奏疏曰元昊乘中国久不用兵
窃发西垂以游兵困劲卒甘言恱守臣一旦连犯亭障
延安几至不保此盖范雍纳诡说失于戒严刘平轻躁
䘮其所部上下纷攘逺近震骇自金明李士彬族破而
并邉篱落皆大壊塞门金明相距二百里宜列修三城
城屯兵千人益募弓箭手宼大至则退保小至则出鬬
选合门祗候以上为塞主都监以诸司使为卢关一路
都廵检以兵二千属之使为三砦之援熟羌居汉地久
者委邉臣拊存之反复者破逐之至于新拊黠羌如泾
原康奴灭臧大虫族久居内地常有叛心不肆剪除恐
终为患今军须之出民已愁叹复欲徧修城池如河北
之制及夏须成使神运之犹恐不能民力其堪此乎陜
西地险非如河北惟泾州镇戎军势稍平易若不责外
守而劳内营非䇿之上也宜修并邉城池其次如延州
之鄜同环庆之邠宁不过五七处量为营葺则科率减
民力苏矣今贼势方张宜静守以骄其志蓄锐以挫其
锋增土兵以备守御省骑卒以减转饟然后徐议荡平
改张节度更须主张将臣横议不入则忠臣尽节而捐
躯矣既而议刺土兵久不决罢知青州又以资政殿学
士知河南府改尚书工部侍郎陜西同经畧安抚招讨
使与夏竦同知永兴军议邉事多异同诏令互出廵邉
乃屯泾州令诸部曰宼藉吾水草钞邉图利不除且复
至命悉焚之表解兵柄以为兵尚神密千里禀命非所
以制胜宜属四路各保疆圉朝议善之就知陜州复徙
青州于是请城傅海诸州朝廷重兴役有诏不许执中
不奉诏卒城之明年沂卒王伦叛趣淮南执中遣廵检
傅永吉追至采石矶捕杀之召拜参知政事谏官孙甫
蔡襄极论不可帝遣使驰赐敕告逾年拜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西夏纳欵与宰相贾
昌朝请解枢密七年春旱昌朝罢执中䧏给事中已而
加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逾月复官皇祐初以足疾
辞位自陈不愿为使相大学士学士孙抃当制遂以尚
书左丞知陈州宰相文彦博宋庠以为礼薄帖麻改兵
部尚书迁吏部观文殿大学士久之拜集庆军节度使
同平章事判大名府河决商胡走大名程琳欲为堤不
果成而去执中乘年丰调丁夫增筑二十里以障横溃
以吏部尚书复拜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每朝退闭
中书东便门以防漏泄三司勾当公事及监塲务官权
势所引者皆奏罢之内外为之肃然会张贵妃薨治䘮
皇仪殿追册为后王洙石全彬务以非礼导帝意执中
随辄奉行至以洙为员外翰林学士全彬领观察使给
留后奉久之嬖妾笞小婢出外舍死御史赵抃列八事
奏劾执中欧阳修亦言之至和三年春旱谏官范镇言
执中为相不病而家居陛下欲弭灾变宜速退执中以
快中外之望既而御史中丞孙抃与其属郭申锡母湜
范师道赵抃请合班论奏诏令轮日入对卒罢执中为
镇海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亳州逾年辞节改尚书左
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封英国公徙河南府又徙曹州皆
不赴过都以疾赐告就第拜司徒岐国公致仕卒赠太
师兼侍中执中在中书八年人莫敢干以私四方问遗
不及门惟殿前都指挥使郭承祐数至其家为御史所
言遂诏中书枢密自今非聚㕔无见賔客及议谥礼官
韩维曰执中以公卿子遭世承平因縁一言遂至贵显
天子以后宫之䘮问所以葬祭之礼执中位上相不能
总率群司考正仪典知治䘮皇仪非嫔御之礼追册位
号于宫闱有嫌建庙用乐逾祖宗旧制皆白而行之此
不忠之大者闺门之内礼分不明夫人正室踈薄自绌
庻妾贱人悍逸不制其治家无足言者宰相不能秉道
率礼正身齐家方杜门深居谢绝賔客曰我无私也我
不党也岂不陋哉谥法宠禄光大曰荣不勤成名曰灵
执中出入将相以一品就第宠禄光大矣得位行政贤
士大夫无述焉不勤成名矣请谥曰荣灵后改谥恭襄
诏谥曰恭帝篆其墓碑曰褒忠之碑子世儒官至国子
博士妻李与群婢杀世儒所生母世儒与谋皆弃市
刘沆字冲之吉州永新人祖景洪始杨行密得江西衙
将彭玕㨿州自称太守属景洪以兵欲胁众附湖南景
洪伪许之复以州归行密退居不仕及徐温建国以礼
聘之不起官其子煦为殿直都虞候父素不仕以财雄
里中喜賔客景洪尝告人曰我不从彭玕几活万人后
世当有隆者因名所居北山曰后隆山山有牛僧孺读
书堂即故基筑台曰聪明台沆母夣衣冠丈夫曰牛相
公来已而有娠廼生沆及长倜傥任气举进士不中自
称退士不复出父力勉之天圣八年始擢进士第二为
大理评事通判舒州有大狱歴岁不决沆数日决之章
献太后建资圣浮图内侍张懐信挟诏命督役严峻州
将至移疾不敢出沆奏罢懐信再迁太常丞直集贤院
出知衡州大姓尹氏欺邻翁老子幼欲窃取其田乃伪
作卖劵及邻翁死遂夺而有之其子诉于州县二十年
不得直沆至复诉之尹氏持积岁税钞为验沆曰若田
千顷岁输岂特此耶尔始为劵时尝如敕问邻乎其人
固多在可讯也尹氏遂伏罪迁太常博士歴三司度支
戸部判官同修起居注擢右正言知制诰判吏部流内
铨奉使契丹馆伴杜防强沆以酒沆沾醉拂袖起因骂
之坐是出知潭州又䧏知和州改右谏议大夫知江州
时湖南蛮猺数出宼至杀官吏以沆为龙图阁直学士
知潭州兼安抚使许便宜从事沆大发兵至桂阳招䧏
二千余人使散居所部而蛮酋䧏者皆奏命以官又募
土兵分捕余党破桃油平能家源斩馘甚众已而贼复
出杀禆将胡元坐䧏知鄂州徙京南迁给事中徙洪州
还知审刑院除知永兴军顷之以龙图阁学士权知开
封府数发隠伏祀明堂迁尚书工部侍郎逾年拜叅知
政事初沆在府有张彦方者客越国夫人曹氏家受富
民金为伪告敕既败系狱沆抵彦方死辞不及曹氏曹
氏张贵妃母也沆既用谏官御史皆谓沆于彦方独不
尽疑以此进争论之帝不聼贵妃薨追册皇后沆为监
䕶使数月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改园
陵使御史中丞孙抃御史范师道母湜言宰相不当为
赠后典葬不报既葬赐后合中金器数百两力辞而请
其子瑾试学士院遂帖职时中书可否多用例人或援
例以讼而法有不行沆进言三弊曰近臣保荐辟请动
逾数十皆浮薄权豪之流交相荐举有司以之贸易而
遂使省府台阁华资要职路分监司邉防寄任授非公
选多出私门又职掌吏人迁补有常而或减选出官超
资换职堂除便家先次差遣之类此近臣保荐之弊一
也审官吏部铨三班当入川广乃求近地当入近地又
求在京及堂除升陟省府馆职检讨之类此近臣陈匄
亲属之弊二也其叙钱榖管库之劳捕贼昭雪之赏常
格虽存侥幸犹甚以法则轻以例则厚执政者不能持
法多以例与之此叙劳干进之弊三也愿诏中书枢宻
凡三事毋用例余聼如旧事既施行而众颇不恱寻如
旧文彦博富弼复入为相彦博为昭文馆大学士弼监
修国史沆迁兵部侍郎位在弼下论者以为非故事由
学士杨察之误乃帖麻改沆监修国史弼为集贤殿大
学士沆既疾言事官因言自庆歴后台谏官用事朝廷
命令之出事无当否悉论之必胜而后已专务抉人隂
私莫辨之事以中伤士大夫执政畏其言进擢尤速沆
遂举行御史迁次之格满二岁者与知州御史范师道
赵抃岁满求补郡沆引格出之中丞张昪等言沆挟私
出御史时枢宻使狄青亦因御史言罢知陈州沆奏曰
御史去陛下将相削陛下爪牙此曹所谋臣莫测也昪
等益论辨不已罢沆为观文殿大学士工部尚书知应
天府迁刑部尚书徙陈州沆长于吏事性豪率少仪矩
然任数善刺探权近过失隂持之以轩轾取事论者以
此少之卒赠左仆射兼侍中知制诰张瓌草词诋沆其
家不敢请谥帝为篆墓碑曰思贤之碑子瑾尝为天章
阁待制坐法免后以功复职
冯拯字道济父俊事汉湘隂公刘赟赟死俊与从行千
余人系侍卫狱周太祖赦出之授检校太子賔客戍安
逺军驭马镇辞不行因徙居河阳拯以书生谒赵普普
竒其状曰子富贵夀考宜不下我举进士补大理评事
通判峡州权知泽州徙坊州迁太常丞江南旱命驰传
振贷贫乏察官吏能否还奏称旨权知石州擢右正言
岁余代归出使河北与转运使樊知古计邉储还判三
司戸部理欠凭由司为度支判官淳化中有上封请立
皇太子者拯与尹黄裳王世则洪湛伏合请立许王元
僖太宗怒悉贬岭外拯知端州既至上言请遣使括诸
路隠丁更制版籍及议盐法通商凡十余事太宗欲召
还参知政事宼准素不恱拯乃徙知鼎州改通判广州
郊祀毕覃恩拯与通判彭惟节皆迁尚书员外郎惟节
以太常博士为屯田员外而拯以左正言为虞部员外
拯书名旧在惟节上及奏事如故准切责之拯上书言
准阿意不平准坐此罢拯以母丧请内徙命知江州真
宗即位进比部员外郎御史中丞李惟清表为推直官
判三司度支勾院迁驾部咸平初坐试开封进士赋涉
讥讪下拯御史台未几释之明年兼侍御史知杂事时
西北用兵王超傅潜将兵出定瀛间观望玩寇拯极论
之不报超等果逗挠覆军命拯按传狱抵潜罪窜流之
擢祠部郎中枢宻直学士权判吏部流内铨以审官及
铨法未备建请凡荫补京官试读一经书家状通习为
中格始得仕同勾当三班院向敏中宣抚河北河东拯
及陈尧叟为副宴饯长春殿明年以右谏议大夫同知
枢宻院事帝欲修绥州谋诸辅臣拯与宰相向敏中等
皆曰便宰相吕䝉正参知政事王旦王钦若皆曰宜弃
勿修帝遣洪湛驰驿往视还上七利二害卒修完之时
上封者言三司多滞务州郡禀疑事吏民诉理冤狱依
违不决者辄数歳水旱或由于此诏拯选干强吏同三
司使裁冗事督举稽留遂与判度支勾院孙冕省帐牍
二十一万五千本并废冗官十五员迁尚书工部侍郎
签书枢宻院事赐手札访边事拯谓备边之要不扼险
以制敌之冲未易胜也若于保州威虏间依徐鲍河为
阵其形势可取胜矣前岁王显违诏不趋要地契丹初
压境王师未行而契丹骑巳入钞赖霖雨乃遁去比王
超奏敌已去而东路奏敌方来既聚军中山以救望都
而兵困粮匮将臣陷殁几尽超等仅以身免今防秋宜
于唐河増屯兵至六万控定武之北为大阵邢州置都
总管为中阵天雄军置钤辖为后阵罢莫州狼山两路
兵从之景徳中为参知政事再迁兵部侍郎摄事享太
庙有司供帐幔守奉人宿庙室前喧嚣不肃拯以闻诏
専为庙享制帟幕什器藏宗正寺禁吏卒登庙阶王济
上编敇帝以其烦简不一语辅臣曰显徳敇尤烦盖世
宗严急出于一时之意臣下不敢言其失也王旦进曰
诏敇宜简近亦伤于烦拯对曰开寳间除诸州通判敕
刑狱钱榖悉条列约束今则畧矣时契丹始盟拯言邉
方骚动武臣幸之以为利帝曰朝廷以信为守然戒备
不可废也此外当静治以安吾民尔尔其奉承之大中
祥符初严贡举糊名法拯与王旦论选举帝前拯请兼
攷策论不专以诗赋为进退帝曰可以观才识者文论
也拯论事多合帝意如此封泰山为仪仗使礼成进尚
书左丞以疾在告数请罢帝以手诏谕㫖又命宰相王
旦就第劝拯起视事从祀汾隂为仪仗使迁工部尚书
复以疾求罢拜刑部尚书知河南府聼以府事委官属
七年除御史中丞又以疾辞除戸部尚书知陈州真宗
尝谓王旦曰拯固求闲郡何邪旦对曰马知节尝讥拯
好富贵所欲节度使尔拯恐为知节所量不敢请大藩
殆为此也再知河南府迁兵部尚书入判尚书都省以
吏部尚书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枢密使其
冬拜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太子少傅同平章事集贤殿
大学士进左仆射干兴元年进封魏国公迁司空兼侍
中辅臣会食资善堂召议事丁谓独不预谓知得罪颇
哀请钱惟演遽曰当致力无大忧也拯熟视惟演惟演
踧踖及对承明殿太后怒甚语欲诛谓拯进曰谓固有
罪然帝新即位亟诛大臣骇天下耳目谓岂有逆谋哉
第失奏山陵事耳太后怒少觧谓既贬拯代谓为司徒
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又为山陵使
奉安真宗御容于西京寻在病告帝赐白金五千两拯
叩头称谢五上表愿罢相拜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尉
兼侍中判河南府即卧内赐告及旌纛遣内司賔抚问
还奏其家俭陋被服甚质太后赐以衾裯锦绮屏然拯
平居自奉侈靡顾禁中不知也既卒赠太师中书令谥
文懿拯气貌严重宦者传诏至中书不延坐工部尚书
林特尝诣第累日不得通白以咨事使诣中书既至又
遣堂吏谓之曰公事何不自达朝廷卒不见特大愧而
去钱惟演营入相拯以太后姻家力言之遂出惟演河
阳子行巳伸巳
行已字肃之以父任为右侍禁泾原路驻泊都监知宪
州因治状増秩歴石保霸冀莫五州所至有能称夏人
既纳欵疆候播言契丹治兵幽燕大为战具议者欲解
西备北行巳言辽夏为与国元昊入贡容懐诡计幽燕
治兵或为虚声邉鄙之虞恐不在河朔也皇祐中知定
州韩琦荐为路钤辖徙知代州管干河东縁邉安抚事
夏人掠麟州蕃部且盗耕屈野河西田遇官军连逻者
辄聚射诏行巳计之行巳言此奸民无忌惮非君长过
不宜以细故启大衅但加戒戢足矣五台山寺调厢兵
义勇缮葺为除和籴榖三万行巳谓不可损岁入之储
以事不急之务进西上合门使四迁客省使更髙阳关
秦凤定州大名府路马步总管以卫州防御使致仕预
洛阳耆英之集元祐中终金州观察使年八十四
伸巳字齐贤以䕃补右侍禁累迁西头供奉官授合门
祗候桂州兵马都监转运使俞献可辟知廉州久之安
化蛮扰邉献可又荐知宜州天圣中改桂宜融栁象沿
邉兵马都监遂专溪峒事以礼賔使复知宜州代还道
改供备库使知邕州治舎有井相传不敢饮饮辄死伸
巳日汲自供终更无恙旁城数里有金花木土俗言花
开即瘴起人不敢近伸巳故以花盛时酣燕其下亦复
无害明道恭谢改东染院使领荣州刺史梓䕫路兵马
钤辖迁洛苑使知桂州兼广西钤辖道江陵会安化蛮
犯邉官军不利仁宗遣中人趣伸已讨之伸巳日夜疾
驰至宜州缮器甲募丁壮转运饷由三路以进伸巳临
军单骑出阵语酋豪曰朝廷抚汝甚厚汝乃自取灭亡
耶今我奉天子命来汝聼吾言则生不则无噍类矣众
仰泣罗拜曰不图今日再见冯公也明日蛮渠弃兵械
率众䧏军门初部卒以覆将畏匿伸已曰纪律不明主
将也战士何罪请于朝贷其死以劳迁西上合门使知
宜州乐善蛮宼武阳伸巳遣谕祸福蛮大恱悉还所掠
又莫世堪负险强黠抄刼邉戸为疆场患伸巳设伏擒
捕皆寘于法迁果州团练使在宜二年徙桂州改右武
卫大将军守本官分司西京卒始安化蛮叛区希范应
募击贼贼平希范诣阙而言其功朝廷下宜州伸巳谓
希范无功妄要赏遂编管全州其后希范遁归谋为乱
欲杀伸巳岭外骚然议者皆罪伸已焉
贾昌朝字子明真定获鹿人晋史官纬之从曾孙也天
禧初真宗尝祈榖南郊昌朝献颂道左召试赐同进士
出身主晋陵簿赐对便殿除国子监说书孙奭判监独
称昌朝讲说有师法他日书路随韦处厚传示昌朝曰
君当以经术进如二公为颍川郡王院伴读再迁殿中
丞歴知宜兴东明县奭侍读禁中以老辞荐昌朝自代
诏试中书寻复国子监说书上言礼母之讳不出于宫
今章献太后易月制除犹讳父名非尊宗庙也诏从之
景祐中置崇政殿说书以授昌朝诵说明白帝多所质
问昌朝请记录以进赐名迩英延义记注加直集贤院
太平兴国寺灾是夕大雨震雷朝廷议修复昌朝上言
易震之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近年寺观屡灾
此殆天示警告可勿缮治以示畏天爱人之意西域僧
献佛骨铜像昌朝请加赐遣还毋以所献示中外悉行
其言天章阁置侍讲亦首命昌朝累迁尚书礼部郎中
史馆修撰刘平为元昊所执邉吏诬平䧏贼议收其家
昌朝曰汉族杀李陵陵不得归而汉悔之先帝厚抚王
继忠家终得继忠用平事未可知使收其族虽平在亦
不得还矣乃得不收擢知制诰权判吏部流内铨兼侍
讲初铨法县令奉钱满万二千乃举令昌朝曰法如此
则小县终不得善令请槩举令而与之奉如大县进龙
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迁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
兼判国子监议者欲以金缯㗖契丹使攻元昊昌朝曰
契丹许我有功则责报无穷矣力止之乃上言曰太祖
初有天下监唐末五代方镇武臣土兵牙校之盛尽收
其威权当时以为万世之利及太宗时将帅率多旧人
犹能仗威灵禀成算出师御宼所向有功近歳恩幸子
弟饰厨传钓名誉多非勲劳坐取武爵折冲攻守彼何
自而知哉然邉鄙无事尚得自容自西羌之叛士不练
习将不得人以屡易之将驭不练之士故战则必败此
削方镇太过之弊也况亲旧恩幸出即为将素不知兵
一旦付以千万人之命是驱之死地矣此用亲旧恩幸
之弊也今杨崇勲李昭亮尚任邉鄙望速选士代之方
镇守臣无数更易刺史以上宜慎所授以待有功此捄
弊之一端也又上备邉六事其一曰驭将帅自古帝王
以恩威驭将帅赏罸驭士卒用命则军政行而战功集
太祖脱裘帽赐王全斌曰今日居此幄尚寒不可御况
伐蜀将士乎此驭之以恩也曹彬李汉琼讨江南太祖
召彬至前立汉琼等于后授以剑曰副将以下不用命
者得专戮之汉琼等股栗而退此驭之以威也太祖虽
削武臣之权然一时赏罸及用财集事皆聼其专有功
则赏有败则诛今每命将帅必先疑贰非近幸不信非
姻旧不委今陜西四路总管而下钤辖都监廵检之属
悉参军政谋之未成事已先漏甲可乙否上行下戾主
将不专号令故动则必败请自今命将去疑贰推恩惠
务责以大效得一切便宜从事偏裨有不聼令者以军
法论此驭将之道也其二曰复土兵今河北河东强壮
陜西弓箭手之类土兵遗法也河北郷兵其废已久陜
西土兵数为贼破存者无几臣以谓河北河东强壮已
召近臣详定法制每郷为军其材能绝类者籍其姓名
逓补之陜西蕃落弓箭手贪召募钱物利月入粮奉多
就黥湼为营兵宜优复田畴使力耕死战世为邉用可
以减屯戍省供馈矣内地州县增置弓手如郷军之法
而阅试之其三曰训营卒太祖朝令诸军毋得食肉衣
帛营舎有粥酒肴则逐去士卒有服缯彩者笞责之异
时被铠甲冒霜露战胜攻取皆此曹也今营卒骄惰临
敌无勇旧例三年转员谓之落权正授虽未能易此制
即不必一例使为总管钤辖择有才勇可任将帅者授
之况今之兵仗制造殊不适用宜按八阵五兵之法以
时教习使启殿有次序左右有形势前却相附上下相
援令之曰失一队长则斩一队何虑众不为用乎其四
曰制逺人今四夷荡然与中国通在北则臣契丹其西
则臣元昊二国合从有掎角中国之势借使以岁币覊
縻之臣恐不可胜算古之备邉西有金城上郡北则云
中鴈门今自沧之秦绵亘数千里无山河之阻独恃州
县镇戍尔岁所供赡又不下数千万一榖不熟或至狼
狈契丹近岁兼用燕人治国建官一同中夏元昊据河
南列郡而行赏罸此中国患也宜度西方诸国如沙州
唃厮明珠灭藏之族近北如黒水女真髙丽新罗之属
旧通中国募人往使诱之使归我则势分而衅生体解
而瓦裂矣其五曰绥蕃部属戸者邉垂之屏翰也延有
金明府有丰州皆戎人内附之地朝廷恩威不立彊敌
廹之塞上诸州藐焉孤垒蕃部既壊土兵亦衰破敌之
日未可期也臣请陜西縁邉诸路守臣皆帯安抚蕃部
之名择其族大有劳者为首帅如河东折氏之比庶可
为吾藩篱之固也其六曰谨觇候古者守封疆出师旅
居则有行人之觇国战则有前茅之虑无其谨如此太
祖命李汉超镇关南马仁瑀守瀛州韩令坤镇常山贺
惟忠守易州何继筠领棣州郭进控山西武守琪戍晋
阳李谦溥守庆州董遵诲屯环州王彦升守原州冯继
业镇灵武筦榷之利悉输之军中聼其贸易而免其征
税邉臣富于财得以为间谍羌夷情状无不预知二十
年间无外顾之忧今日西鄙任邉事者敌之情状与山
川道路险易之势绝不通晓使蹈不测之渊入万死之
地肝脑涂地狼狈相藉何以破敌制胜耶愿监艺祖任
将帅之制邉城财用悉以委之募敢勇之士为爪牙临
阵自卫无杀将之辱募死力为觇候而望敌知来无䧟
兵之耻书奏多施行之昌朝请度经费罢不急诏与三
司合议岁所省缗钱百万又言朝臣七十筋力衰者宜
依典故致仕有功状可留者勿拘因疏耄昏不任事者
八人令致仕庆歴三年拜参知政事上言用兵以来天
下民力颇困请诏诸路转运使毋得承例折变科率须
科折者悉聼奏裁虽奉㫖及三司文移于民不便者亦
以上闻以工部侍郎充枢密使寻拜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集贤殿大学士仍兼枢密使居两月拜昭文馆大学
士监修国史元昊归石元孙议赐死昌朝独曰自古将
帅被执归者多不死元孙由是得免诏有司议升祔奉
慈庙三后有司论不一昌朝曰章献母仪天下章懿诞
育圣躬宜如祥符升祔元徳皇后故事章惠于陛下有
慈保之恩当别享奉慈庙如故乃奉二后神主升祔真
宗庙密诏迁中外官一等优赐诸军昌朝与同列力疏
乃止又诏迁二府官益固辞元昊既欵附请宰相罢兼
枢密使六年日食帝谓昌朝等曰谪见于天愿归罪朕
躬卿宜究民疾苦思所以利安之昌朝对曰陛下此言
足以弭天变臣敢不夙夜孜孜以奉陛下帝又曰人主
惧天而修徳犹人臣畏法而自新也昌朝因顿首谢明
年春旱帝避正寝减膳昌朝引汉灾异册免三公故事
上表乞罢参知政事吴育数与昌朝争议上前论者多
不直昌朝有向绶者知永静军疑通判谮已诬以事迫
令自杀髙若纳知审刑院附昌朝议欲从轻坐吴育力
争绶卒减死一等未几若纳为御史中丞言大臣廷争
不肃故雨不时若遂罢育而除昌朝武胜军节度使检
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
河北安抚使帝赐银饰肩舆寻以讨贝州贼有功移山
南东道节度使杨偕言贼发昌朝部中不当赏弗从契
丹聚亡卒勇伉者号投来南军邉法卒亡自归者死昌
朝除其法归者辄迁补于是来者稍众因廉知契丹事
契丹遂拒亡卒黜南军不用邉人以地外质契丹故稍
侵邉界昌朝为立法质地而主不时赎人得赎而有之
岁余地悉复三司使叶清臣移用河北库钱昌朝格诏
不与清臣论列不已遂出清臣河阳徙昌朝判郑州过
阙入觐留为祥源观使拜尚书右仆射观文殿大学士
判尚书都省朝会班中书门下视其仪物岁中求外复
除山南东道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判郑州
固辞仆射侍中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中谢自昌朝
始也母䘮去位服除判许州召对迩英合帝问乾卦昌
朝上奏曰干之上九称亢龙有悔悔者㐫灾之萌爻在
亢极必有㐫灾不言凶而言悔者以悔有可凶可吉之
义修徳则免悔而获吉矣用九见群龙无首吉圣人用
刚健之徳乃可决万机天下久盛柔不可以济然亢而
过刚又不能久独圣人外以刚健决事内以谦恭应物
不敢自矜为天下首乃吉也手诏优答又言汉唐都雍
置三辅内翼京师朝廷都汴而近京诸郡皆属他道制
度不称王畿请析京东之曹州京西之陈许滑郑皆隶
开封府以四十二县为京畿帝纳之将行命讲读官饯
于资善堂复判大名府兼河北安抚使时河决商胡昌
朝请复故道不从语在河渠志六塔功败賔棣徳博民
多水死昌朝振捄之甚力内侍刘恢往视还言河决赵
征村与帝名嫌为不祥时皆谓昌朝使之以揺当国者
嘉祐元年进封许国公又兼侍中寻以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为枢密使三年宰相文彦博请罢谏官御史恐昌
朝代彦博乃相与言昌朝建大第别剏客位以待宦官
宦官有矫制者枢密院释不治遂以镇安军节度使右
仆射检校太师侍中兼充景灵宫使出判许州又以保
平军节度陜州大都督府长史移大名府兼安抚使英
宗即位徙凤翔节度使加左仆射凤翔尹进封魏国公
治平元年以侍中守许州力辞弗许明年以疾留京师
廼以左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卒年六十八
谥曰文元御书墓碑曰大儒元老之碑所着群经音辨
通纪时令奏议文集百二十二巻昌朝在侍从多得名
誉及执政乃不为正人所与而数有攻其结宦官宫人
者初昌朝侍讲时同王宗道编修资善堂书籍其实教
授内侍谏官吴育奏罢之及张方平留唐询而询谮育
世以为昌朝指也然言者谓昌朝释宦官矫制后验问
无事实云子章馆阁校勘蚤世青朝请大夫弟昌衡
昌衡字子平举进士为梓州路转运判官贾人请富顺
并盐吏视贿多寡为先后昌衡一随月日给之泸州邉
夷蛮故时守以武吏昌衡请由东铨调选蛮驱马来市
官第其良驽为二等上者送秦州下者辄轻估直而抑
买昌衡请严禁之徙提㸃淮南刑狱广东转运使徙两
浙路熙宁更法度核吏治昌衡数以利害闻神宗奖其
论奏忠益召为戸部副使提举市易司课羡増秩右谏
议大夫加集贤殿修撰知河南府歴陈郓应天府邓州
以正议大夫致仕卒从子炎
炎字长卿以昌朝䕃更歴仓库积迁至工部侍郎政和
中以显谟阁待制知应天府徙郓州永兴初陜西行铁
钱久币益轻蔡京设法尽歛之更铸夹锡钱币稍重京
去相转运使李𬤝陈敦复见所歛已多遽请罢铸铁钱
既复行其轻加初自关以西皆罢市民不聊生炎独一
切弛禁聼从其便其后宣徽使童贯又以两者重轻相
形遂尽废夹锡不得用民益以为苦炎徙知延安因表
言钱法屡变人心愈惑今人以为利者臣见其害以为
是者臣见其非中产之家不过蓄夹锡钱一二万既弃
不用则惟有守钱而死耳邉甿生理萧条官又一再变
法鄜延去敌迫近民殊不安民不安则邉不可守愿得
内郡以养母乃命为颍州未行复留又与贯制疆事不
合贯沮之改河阳又改邓州加直学士知永兴入对留
为工部侍郎贯签书枢密院河西北两房侍从邀炎俱
往贺炎曰故事无签书两房者彼非执政何贺为会以
疾卒年五十八赠银青光禄大夫昌朝伯祖父琰
琰字季华晋中书舎人给事中伟之子也以䕃授临淄
雍邱主簿歴通判沣州太宗尹京奏以为开封府推官
加左赞善大夫及即位超拜左正议大夫枢密直学士
未几擢三司副使太平兴国二年卒琰风神峻整有吏
干佐太宗居幕府凡五年勤于所职昆弟五人琰最幼
及琰歴官而诸兄相继死琰拊循孤幼聚族凡百口分
给衣食庭无间言士大夫以此称之琰子湜汾湜至军
器库使交阯黎桓之簒丁璇也朝廷以孙全兴将兵讨
焉湜与王僎同掌军事黎桓伪䧏全兴信之军遂北湜
僎并坐失律诛汾至殿中丞湜子昌符赐同学究出身
汾子昌龄第进士为屯田员外郎
梁适字仲贤东平人翰林学士颢之子也少孤尝辑父
遗文及所自着以进真宗曰梁颢有子矣授秘书省正
字为开封工曹知昆山县徙梧州奏罢南汉时民间折
税更举进士知淮阳军又奏减京东预买䌷百三十万
论景祐赦书不当录朱梁后仁宗记其名寻召为审刑
详议官梓州妖人白彦欢依鬼神以诅杀人狱具以无
伤谳适駮曰杀人以刃或可拒而诅可拒乎是甚于刃
也卒论死有鸟似鹤集端门稍下及庭中大臣或倡以
为瑞适曰此野鸟入宫庭耳何瑞之云尝与同院燕肃
奏何次公案帝顾曰次公似是汉时人字肃不能对适
进曰盖寛饶黄覇皆字次公帝恱因询适家世益器之
他日宰相拟适提㸃刑狱帝曰姑留之俟谏官有阙可
用也遂拜右正言林瑀由中㫖侍讲天章阁适疏其过
又言夏守赟为将无功不宜复典宥密会妇党任中师
执政以嫌改直史馆修起居注奉使陕西与范仲淹条
邉机十余事进知制诰权发遣开封府岁余出知兖州
莱芜冶铁为民病当役者率破产以偿适募人为之自
是民不忧冶戸而铁岁溢再迁枢密直学士知延州告
归治葬过京师得入见自言前为朋党挤逐留为翰林
学士御史交劾之以侍读学士知澶州徙秦州入知审
刑院擢枢密副使张尧佐一日除四使言者争之力帝
颇怒适曰台谏论事职耳尧佐恩实过恐非所以全之
遂夺二使侬智髙入寇移嫚书求邕桂节度帝将受其
䧏适曰若尔岭外非朝廷有矣乃遣狄青讨之贼平帝
曰向非适言南方安危未可知也迁参知政事契丹欲
易国书称南北朝适曰宋之为宋受之于天不可改也
契丹亦其国名自古岂有无名之国哉遂止进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大珰王守忠求为节度使
适持不可张贵妃治䘮皇仪殿又以为不可将以适为
园林使适言国朝以来无此制由是䆮与陈执中不合
适晓畅法令临事有胆力而多挟智数不为清议所许
御史马遵吴中复极论其贪黩怙权罢知郑州京师茶
贾负公钱四十万缗盐铁判官李虞卿案之急贾惧与
吏为市内交于适子弟适出虞卿提㸃陕西刑狱及罢
帝即还虞卿三司复加观文殿大学士知秦州古渭初
建砦间为属羌所钞益兵拒守羌复惊疑适具牛酒召
谕其种人且罢所益兵羌不为患徙永兴军夏人盗耕
屈野河西田累年朝廷欲正封以适为定国军节度使
知并州至则悉复侵地六百里还知河阳领忠武昭徳
二镇检校太师复为观文殿大学士以太子太保致仕
进太傅熙宁三年卒年七十赠司空兼侍中谥曰庄肃
孙子羙绍圣中提举湖南常平时新复役法子羙先诸
路成役书就迁提㸃刑狱建中靖国初除尚书郎中中
书舎人邹浩封还之改京西转运副使谏议大夫陈次
升又言子羙縁章惇姻家连使湖外承迎其㫖意一时
逐臣在封部者多被其虐不宜使在近畿及徙成都路
累迁直龙图阁河北都转运使倾漕计以奉上至捐缗
钱三百万市北珠以进崇宁间诸路漕臣进羡余自子
羙始北珠出女真子羙市于契丹契丹嗜其利虐女真
捕海东青以求珠两国之祸盖基于此子羙用是致位
光显宣和四年以疾罢为开府仪同三司提举嵩山崇
福宫卒赠少保子羙为郡纵侈残虐然有干才所至办
治云
论曰此五人者皆以文吏为宰相执中建储一言适契
上意不然何超迁之骤也然与刘沆皆寡学少文希世
用事冯拯议论多迎合主意昌朝明经术而尚阿私梁
适晓法令而挟智术斯君子所不与也若执中不受私
谒沆临事强果拯从容一言免谓于诛死此又足称者
焉
宋史巻二百八十五
宋史巻二百八十五考证
冯拯传拯以书生谒赵普普竒其状曰子富贵夀考宜
不下我○(臣蒲封)按续资治通鉴补拯父为赵普勾
当家事一日普下帘独坐拯方十余岁弹雀帘下普
熟视之召坐与语其父遽至惶恐谢过普曰吾视汝
子异日当至吾位据此与本传不同
宋史巻二百八十五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