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315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巻三百十五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七十四
韩亿(子综) 韩绛(子宗师)韩维 韩缜(子宗武)
韩亿字宗魏其先真定灵夀人徙开封之雍邱举进士
为大理评事知永城县有治声他邑讼不决者郡守皇
甫选辄属亿治之通判陈州㑹河决治隄费万计亿不
赋民而营筑之真宗尝欲召试而与王旦有亲嫌特召
见改一官知洋州州豪李甲兄死廹嫂使嫁因诬其子
为他姓以专其赀嫂诉于官甲辄赂吏掠服之积十余
年诉不已亿视旧牍未尝引乳医为证召甲出乳医示
之甲亡以为辞寃遂辨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知相州
河北旱转运使不以实闻亿独言岁饥愿贷民租有诬
其子纲请求受金者亿请自置狱按之事虽辨犹降通
判大名府寻为殿中侍御史迁侍御史安抚淮浙除开
封府判官出为河北转运使仁宗初进直史馆知青州
以司封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判大理寺丞吴植知
临江军使人纳金于宰相王钦若因牙吏至京师审之
语颇泄钦若知不可掩执吏以闻诏付台治而植自言
未尝纳金反诬吏误以问所亲语逹钦若亿穷治之葢
植以病惧废金未逹而事巳露也植乃除名并按钦若
诏释不问三司更茶法岁课不登亿承诏劾之由丞相
而下皆坐失当之罚其不挠如此自薛奎后亿独掌台
务者逾年除龙图阁待制奉使契丹时副使者章献外
姻也妄传皇太后㫖于契丹谕以南北欢好传示子孙
之意亿初不知也契丹主问亿曰皇太后即有㫖大使
何独不言亿对曰本朝每遣使皇太后必以此戒之非
欲逹于北朝也契丹主大喜曰此两朝生灵之福也人
谓副使既失辞而亿更以为恩意甚推美之知亳州召
知审刑院再迁兵部郎中同判吏部流内铨以右谏议
大夫枢密直学士知益州故事益州岁出官粟六万石
振粜贫民是岁大旱亿倍数出粟先期予民民坐是不
饥又疏九升江口下溉民田数千顷维茂州地接羗夷
蕃部岁至永康官塲鬻马亿虑其觇两川奏徙塲黎州
境上拜御史中丞请如唐制置御史里行景祐二年以
尚书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时承平久武备不戒乃
请二府各列上才任将帅者数十人稍试用之又言武
臣宜知兵而书禁不传请纂其要授之于是帝亲集神
武秘略以赐邉臣唃厮啰与赵元昊相攻来献㨗朝廷
议加唃厮啰节制亿曰彼皆蕃臣也今不能谕令解仇
乃因而加赏非所以绥御四方也议遂寝元昊岁遣人
至京师出入民间无他禁亿请下诏为除馆舍礼之官
主贸易外虽若烦扰实覊防之知开封府范仲淹献百
官图指宰相吕夷简差除不平而隂荐亿可用仲淹既
贬帝以谕亿亿曰仲淹举臣以公臣之愚陛下所知举
臣以私则臣委质以来未尝交托于人遂除户部参知
政事㑹忻州地大震諌官韩琦言宰相王随陈尧佐非
辅弼才又言亿子综为群牧判官不当自请以兄纲代
之遂与宰相皆罢知应天府寻加资政殿学士知成徳
军改澶州复知亳州官至尚书左丞以太子少傅致仕
卒赠太子太保谥忠献亿性方重治家严饬虽燕居未
尝有惰容见亲旧之孤贫者常给其昏葬每见天下诸
路有奏攟拾官吏小过者辄颜色不怿曰天下太平圣
主之心虽昆虫草木皆欲使之得所今仕者大则望为
公卿次亦望为侍从职司一千石其下亦望京朝幕职
柰何锢之于盛世八子纲综绛绎维缜纬缅纲尚书水
部员外郎庆厯中知光化军性苛急不能抚循士卒㑹
盗张海剽劫至境上纲师禁兵乗城给饼饵多不时民
具酒食犒军辄收其羊豕市钱制兵噐士皆愤怒又尝
命军校作阵图不成将斩之众益骇一日士方食军校
邵兴叱众起勿食纲怒执数人系狱兴惧帅众劫库兵
为乱欲杀纲纲携妻子缒城由汉江而下兴等遂纵火
掠城中引众趋蜀道为官军所败遂斩之余党坐诛纲
坐弃城除名编管英州
综字仲文䕃补将作监主簿迁大理评事举进士中第
通判邓州天雄军㑹河溢金堤民依丘冢者数百家综
令曰能济一人予千钱民争操舟栰以救已而丘冢多
溃吕夷简自北京入相荐为集贤校理同知太常院厯
开封府推官数月迁三司户部判官同修起居注使契
丹契丹主问其家世综言亿在先朝尝持礼来契丹主
喜曰与中国通好久父子俱使我宜酌我酒综率同使
者五人起为夀契丹主亦离席酧之欢甚既还陈执中
以为生事出知滑州徙许州殿前指挥使许懐徳从妹
亡有别产在阳翟以无子籍于官懐徳欲私有之讼未
决因杨仪为书属综书至而转运使已徙狱他州矣综
坐得书不以闻夺集贤校理知袁州未㡬复为江东转
运使还再修起居注累迁刑部员外郎知制诰卒综尝
为契丹馆伴使使者欲为书称北朝而去契丹号综曰
自古未有建国而无号者使慙遂不复言其后朝廷择
馆伴契丹使者帝曰孰有如韩综者乎子宗道为户部
侍郎寳文阁待制纲子宗彦字钦圣䕃补将作监主簿
举进士甲科累迁太常博士以大臣荐召试为集贤校
理厯提㸃京西京东刑狱应天府失入平民死罪狱成
未决通判孙世宁辨正之狱吏当坐法而尹刘沆纵弗
治宗彦往按举沆复沮止之宗彦疏沆于朝抵吏罪仁
宗春秋髙未有嗣宗彦上书曰汉章帝诏诸懐妊者赐
胎养榖人三斗复其夫勿算一岁着为令臣考寻世次
帝八子长则和帝而质安以下诸帝皆其系胄请修胎
养之令且曰人君务蕃毓其民则天亦昌衍其子孙矣
以尚书兵部员外郎判三司盐铁勾院卒综子宗道厯
官至户部侍郎寳文阁待制
韩绛字子华举进士甲科通判陈州直集贤院为开封
府推官有男子冷青妄称其母顷在掖庭得幸有娠而
出生巳府以为狂奏流汝州绛言留之在外将惑众追
责穷治葢其母尝执役宫禁嫁民冷绪生一女乃生青
遂论弃市厯户部判官江南饥为体量安抚使行便民
事数十条宣州守廖询贪暴不法下吏寘诸理民大悦
使还同修起居注擢右正言仁宗谓绛曰用卿出自朕
卿凡论事不宜过激当存朝廷大体要令可行毋使朕
为不聼諌者入内都知王守中兼判内行省绛言判名
太重且国朝以来未有兼判两省者诏自今勿复除道
士赵清贶出入宰相厐籍家以赂败开封杖流之道死
绛言籍讽府杀之籍与尹俱谪去未㡬复进绛力争不
得遂解言职明年知制诰乞守河阳召判流内铨河决
啇胡用李仲昌议开六塔河而患滋甚命绛宣抚河北
时宰主仲昌人莫敢异绛劾其蠧国害民罪不可贷仲
昌遂窜岭表迁龙图阁学士知瀛州欧阳修率同列言
绛宜在朝廷瀛非所处也留知諌院紏察在京刑狱为
翰林学士御史中丞帝祷茅山求嗣绛草祝辞因劝帝
汰出宫人及限内臣养子以重绝人之世皆从之掖庭
刘氏通请谒为奸绛以告帝帝曰非卿言朕无由知不
数日出刘氏及他不谨者真定守吕溱犯法从官通章
请贳之绛曰法行当自贵者始更相请援则公道废矣
并劾诸请者溱遂绌富弼用张茂实掌禁兵绛言人谓
茂实为先帝子岂宜用典宿卫不报阖门待罪自言不
敢复称御史中丞诏召之及出不秉笏穿朝堂諌官论
之罢知蔡州数月以翰林侍读学士知庆州熟羗据堡
为乱即日讨平之加端明殿学士知成都府张咏镇蜀
日春粜米秋粜盐官给劵以恵贫弱厯岁久权归豪右
中人奉使至蜀使酒吏主贸易因附益以取悦绛悉奏
罢之召知开封府为三司使请以川陜职田榖输常平
仓而随其事任道里差次给直帝叹曰众方姑息卿独
不能徇时邪即行之内诸司吏数干恩泽绛辄执不可
为帝言身犯众怒惧有飞语帝曰朕在藩邸日颇闻有
司以国事为人情卿所守固善何惮于谗神宗立韩琦
荐绛有公辅噐拜枢密副使始请建审官西院掌武臣
升朝者以息吏奸神宗尝问天下遗利绛请尽地力因
言差役之弊愿更定其法役议自此始矣代陈升之同
制置三司条例王安石每奏事必曰臣见安石所陈非
一皆至当可用陛下宜省察安石恃以为助熙宁三年
参知政事夏人犯塞绛请行邉安石亦请往绛曰朝廷
方赖安石臣宜行乃以为陜西宣抚使既又兼河东㡬
事不可待报者聼便宜施行授以空名告敇得自除吏
十二月即军中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
开幕府于延安绛素不习兵事注措乖方选蕃兵为七
军用知青涧城种谔策欲取横山令诸将聼命于谔厚
赏犒蕃兵众皆怨望又夺骑兵马以与之有抱马首以
泣者既城啰兀又冐雪筑抚宁堡调发骚然巳而二城
䧟趣诸道兵出援庆卒遂作乱议者罪绛罢知邓州明
年以观文殿学士徙许州进大学士徙大名府七年复
代王安石相既颛处中书事多稽留不决且数与吕恵
卿争论乃密请帝再用安石安石至颇与绛异有刘佐
者坐法免安石欲抆拭用佐绛不可议帝前未决即再
拜求去帝惊曰此小事何必尔对曰小事尚不伸况大
事乎帝为逐佐未㡬绛亦出知许州元丰元年拜建雄
军节度使知定州入为西太一宫使六年知河南府夏
大雨伊洛间民被溺者十五六绛发廪振恤环城筑隄
数月水复至民赖以免哲宗立更镇江军节度使开府
仪同三司封康国公为北京留守河决小吴都水议傍
魏城凿渠东趋金隄役甚棘绛言功必不成徒耗费国
力而使魏人流徙非计也三奏讫罢之元祐二年请老
以司空检校太尉致仕明年卒年七十七赠太傅谥曰
献肃绛临事果敢不为后虑好延接士大夫数荐司马
光可用终以党王安石复得政是以清议少之子宗师
字传道以父任歴州县职既登第王安石荐为度支判
官提举河北常平累官至集贤殿修撰知河中府卒初
宗师在神宗朝数赐对常弗忍去亲侧屡辞官不拜世
以孝与之
韩维字持国以进士奏名礼部方亿辅政不肯试大廷
受䕃入官父没后闭门不仕宰相荐其好古嗜学安于
静退召试学士院辞不就富弼辟河东幕府史馆修撰
欧阳修荐为捡讨知太常礼院礼官议祫享东向位维
请虚室以待太祖温成后立庙用乐维以为不如礼请
一切裁去议陈执中谥以为张贵妃治丧皇仪殿追册
位号皆执中所建宜曰荣灵诏谥曰恭维曰责难于君
谓之恭执中何以得此议讫不行乞罢礼院以秘阁校
理通判泾州神宗封淮阳郡王颕王维皆为记室参军
王每事咨访维悉心以对至拜起进趋之容皆陈其节
尝与论天下事语及功名维曰圣人功名因事始见不
可有功名心王拱手称善闻维引疾请郡上章留之时
禁中遣使泛至诸臣家为王择妃维上疏曰王孝友聪
明动履法度方向经学以观成徳今卜族授室宜歴选
勲望之家谨择淑媛考古纳采问名之义以礼成之不
宜茍取华色而巳左右史阙英宗访除授例执政曰用
馆阁久次及进士髙第者帝曰第择人不必专取髙科
执政以维对遂同修起居注侍通英讲帝初免丧简黙
不言维上疏曰迩英阁者陛下燕闲之所也侍于侧者
皆献纳论思之臣陈于前者非经则史可以博咨访之
义穷仁义之道究成败之原今体制终毕臣下倾耳以
聼玉音陛下之言此其时也臣请执笔以俟进知制诰
知通进银台司御史吕诲等以濮议得罪维谏曰诲等
审议守职不过欲陛下尽如先王之法而止尔请追还
前诏令百官详议以尽人情复诲等职任以全政体既
而责命不由门下维又言罢黜御史事闗政体而不使
有司与闻纪纲之失无甚于此乞解银台司不从遂阖
门待罪有诏举台官二人维言吕诲范纯仁有已试之
效愿复其职翰林学士范镇作批荅不合㫖出补郡维
言镇所失只在文字当㴠容之前黜钱公辅中外以为
太重连退二近臣而众莫知其所谓自此谁敢尽忠者
颕王为皇太子兼右庶子神宗即位维进言百执事各
有职位当责任若代之行事最为失体天下大事不可
猝为人君设施自有先后因释滕文公问孟子居丧之
礼推后世礼文之变以伸规讽帝皆嘉纳除龙图阁直
学士御史中丞王陶弹宰相韩琦为䟦扈罢为翰林学
士维言中丞之言是宰相安得无罪若其非是安得止
罢台职令为学士是迁也参知政事吴奎论陶事出知
青州维言进退大臣不当如是诏迁奎官维又言执政
罢免则为降黜今复迁官则为褒进二者理难并行此
与王陶罢中丞而加学士何以异章上奎还就职维援
前言求去知汝州数月召兼侍讲判太常寺初僖祖主
已迁及英宗祔庙中书以为僖祖与稷契等不应毁其
庙维言太祖戡定大乱子孙遵业为宋太祖无可议者
僖祖虽为髙祖然仰迹功业非有所因若以所事稷契
事之惧有所未安宜如故便王安石方主初议持不行
熙宁二年迁翰林学士知开封府明年为御史中丞以
兄绛在枢府力辞之安石亦恶其言保甲事复使为开
封始分置八厢决轻刑毂下清肃时吴充为三司使帝
曰维充以文学进及任烦剧而皆称职可谓得人矣兼
侍读学士充群牧使考试制举人孔文仲对策入等以
切直罢归维言陛下毋谓文仲为一贱士黜之何损臣
恐贤俊解体忠良结舌阿谀茍合者将窥隙而进为祸
不细安石益恶之枢密使文彦博求去帝曰密院事剧
当除韩维佐卿明日维奏事殿中以言不用请郡帝曰
卿东宫旧人当留以辅政对曰使臣言得行贤于富贵
若縁攀附旧恩以进非臣之愿也遂出知襄州改许州
七年二月召为学士承㫖入对帝曰天久不雨朕日夜
焦劳柰何维曰陛下忧闵旱灾损膳避殿此乃举行故
事恐不足以应天变当痛自责已广求直言退又上疏
曰近畿内诸县督索青苗钱甚急往往鞭挞取足至伐
桑为薪以易钱货旱灾之际重罹此苦若夫动甲兵危
士民匮财用于荒夷之地朝廷处之不疑行之甚锐至
于蠲除租税寛裕逋负以救愁苦之民则迟迟而不肯
发望陛下奋自英断行之过于养人犹愈过于杀人也
上感悟即命维草诏求直言其略曰意者聼纳不得于
理与狱讼非其情与赋敛失其节与忠言谠论郁于上
闻而阿谀壅蔽以成其私者众与诏出人情大悦有㫖
体量市易免行利病权罢方出保甲是日乃雨王安石
罢㑹绛入相加端明殿学士知河阳复知许州帝幸旧
邸进资政殿学士曽巩当制称其纯明亮直帝令改命
词维知帝意请提举嵩山崇福宫帝崩赴临阙庭宣仁
后手诏劳问维对曰人情贫则思富苦则思乐困则思
息郁则思通诚能常以利民为本则民富常以忧民为
心则民乐赋役非人力所堪者去之则劳困息法禁非
人情所便者蠲之则郁塞通推此而广之尽诚而行之
则子孙观陛下之徳不待教而成矣未㡬起知陈州未
行召兼侍读加大学士常言先帝以夏国主秉常废故
兴问罪之师今既复位有蕃臣礼宜还其故地因陈兵
不可不息者三地不可不弃者五又言仁宗选建储嗣
一时忠勲皆被宠禄范镇首开此议赏独不及愿褒显
其功镇于是复起用元祐更役法命维详定时四方书
疏多言其便维谓司马光曰小人议论希意迎合不可
不察成都转运判官蔡曚附㑹定差维恶而刻之执政
欲废王安石新经义维以当与先儒之说并行论者服
其平拜门下侍郎御史张舜民以言事罢王岩叟救之
折简密询上官均语泄诏岩叟分析维曰臣下折简聚
谈更相督责乃是相率为善何害于理若琐琐责善惧
于国事无益也维处东省逾年有忌之者密为谗愬诏
分司南京尚书右司王存抗声帘前曰韩维得罪莫知
其端臣窃为朝廷惜乃还大学士知邓州兄绛为之请
改汝州久之以太子少傅致仕转少师绍圣中坐元祐
党降左朝议大夫再谪崇信军节度副使均州安置诸
子乞纳官爵聼父里居哲宗览奏恻然许之元符元年
以幸睿成宫复左朝议大夫是岁卒年八十二徽宗初
悉追复旧官
韩缜字玉汝登进士第签书南京判官仁宗以水灾求
直言缜上疏曰今国本未立无以系天下心此隂盛阳
㣲之应词极凯切刘沆荐其才命编修三班敇前此武
臣不执亲丧缜建言三年之服古今通制晋襄衰墨从
戎事出一时遂着令自崇班以上聼持服为殿中侍御
史参知政事孙抃持禄充位权陜西转运副使薛向赴
阙枢密院辄画㫖除为真刘永年以外戚除防御使内
侍史志聪私役皇城亲从缜皆极论之帝为罢抃寝向
与永年之命而正志聪罪迁侍御史度支判官出为两
浙淮南转运使移河北夏谅祚死子秉常嗣遣使求封
册朝廷方责夏人不修职贡欲择人诘其使缜适陛辞
神宗命之往缜至驿问罪使者引服迨夜奏上帝喜改
使陜西入知审官西院直舍人院以兄绛执政改集贤
殿修撰盐铁副使以天章阁待制知秦州尝宴客夜归
指使傅勍被酒误随入州宅与侍妾遇缜怒令军校以
铁褁杖箠杀之勍妻持血衣挝登闻鼓以诉坐落职分
司南京秦人语曰宁逄乳虎莫逄玉汝其暴酷如此久
之还待制知瀛州熙宁七年辽使萧禧来议代北地界
召缜馆客遂报聘令持图牒致辽主不克见而还知开
封府禧再至复馆之诏乘驿诣河东与禧分画以分水
岭为界复命赐袭衣金帯为枢密都承㫖还龙图阁直
学士元丰五年官制行易大中大夫同知枢密进知院
事哲宗立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首相蔡确与章
惇谋诬东朝及确为山陵使缜暴其奸状由是东朝及
外廷悉知之确使还欲以其属髙遵恵张琎韩宗文为
美官宣仁后以访缜缜曰遵恵为太后从父琎者中书
郎璪之弟宗文臣姪也今擢用非次则是君臣各私其
亲何以示天下乃止元祐元年御史中丞刘挚谏官孙
觉苏辙王觌论缜才鄙望轻在先朝为奉使割地六百
里以遗契丹邉人怨之切骨不可使居相位章数十上
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颕昌府移永兴河南拜安武军
节度使知太原府易节奉宁军请老为西太一宫使以
太子太保致仕绍圣四年卒年七十九赠司空谥曰荘
敏缜外事庄重所至以严称虽出入将相而寂无功烈
厚自奉养世以比晋何曽云子宗武
宗武第进士韩忠彦镇瀛州辟为河间令值河溢増隄
护城吏率兵五百伐材近郊虽墓木亦不免父老遮道
泣宗武入府白罢之徽宗即位为秘书丞因日食上疏
言近世事有㣲渐而不可不察者五大臣不畏公论小
臣趋利附下一也人主怠于政事威柄下移怨讟归上
二也左右无辅拂之士守邉无御侮之臣三也开境土
以速邉患耗赋财以弊民力四也岁榖不登仓庾空竭
民人流亡盗贼数起五也根治朋党追复私怨正士黜
废耆老殱亡旋起大狱害及善类文章号令衰于前世
大河决溢饥馑荐臻执政大臣人懐异意排去旧怨以
立新党徒为纷纷无忧国忘家之虑诚愿躬揽权纲収
还威柄敷言奏功考察名实不以侍御之好钟鼓之娱
为乐仁祖恻怛至诚以収天下之心神宗厉精不息以
举天下之事皆所宜法不报哲宗将祔庙中㫖索省中
书画甚急宗武言先帝祔庙陛下哀慕方深而丹青之
玩取索不已播之于外惧损圣徳陛下践祚如日初升
当讲劘典训开广圣学好玩易志正古人所戒也疏入
皇太后见之怒曰是皆内侍数辈所为尔欲尽加罚帝
委曲申救乃巳明日太后对宰相奨叹令俟谏官员阙
即用之寻除都官员外郎改开封府推官丐外为淮南
转运判官前使者贷上供钱禁庭遣使来索宗武奏其
状词极鲠切坐贬秩罢归久之蔡京欲以知颕州帝语
秘书事京不敢复言遂致仕官累大中大夫年八十二
卒
论曰王偁曰昔袁安未尝以赃罪鞫人史氏以其仁心
足以覃乎后昆韩亿不悦攟人小过而君子知其后必
大皆盛徳事也亿有子位公府而行各有适绛适于同
维适于正缜适于严呜呼维其贤哉
宋史巻三百十五
宋史巻三百十五考证
韩亿传职司一千石○东都事略作二千石
韩绛传入内都知○都字下南北本俱空一格按文义
无缺字
韩维传今体制终毕○东都事略作礼制终毕按礼字
为是
史臣论王偁曰○(臣人龙)按此引东都事略之论东都
事略乃王称所撰偁一作称
宋史巻三百十五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