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316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巻三百十六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七十五

包拯 吴奎 赵抃(子㞦) 唐介 子淑问(义问孙恕)

包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也始举进士除大理评事出

知建昌县以父母皆老辞不就得监和州税父母又不

欲行拯即解官归养后数年亲继亡拯庐墓终丧犹徘

徊不忍去里中父老数来劝勉久之赴调知天长县有

盗割人牛舌者主来诉拯曰第归杀而鬻之寻复有来

告私杀牛者拯曰何为割牛舌而又告之盗惊服徙知

端州迁殿中丞端土产砚前守縁贡率取数十倍以遗

权贵拯命制者才足贡数岁满不持一砚归寻拜监察

御史里行改监察御史时张尧佐除节度宣抚两使右

司谏张择行唐介与拯共论之语甚切又尝建言曰国

家岁赂契丹非御戎之策宜练兵选将务实邉备又请

重门下封駮之制及废锢赃吏选守宰行考试补䕃弟

子之法当时诸道转运加按察使其奏劾官吏多摭细

故务苛察相髙尚吏不自安拯于是请罢按察使去使

契丹契丹令典客谓拯曰雄州新开便门乃欲诱我叛

人以刺疆事耶拯曰涿州亦尝开门矣刺疆事何必开

便门哉其人遂无以对歴三司户部判官出为京东转

运使改尚书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徙陜西又徙河北

入为三司户部副使秦陇斜谷务造船材木率课取于

民又七州出赋河桥竹索恒数十万拯皆奏罢之契丹

聚兵近塞邉郡稍警命拯往河北调发军食拯曰漳河

沃壤人不得耕邢洛赵三州民田万五千顷率用牧马

请悉以赋民从之解州盐法率病民拯往经度之请一

切通商贩除天章阁待制知谏院数论斥权幸大臣请

罢一切内除曲恩又列上唐魏郑公三疏愿置之坐右

以为龟鉴又上言天子当明聼纳辨朋党惜人才不主

先入之说凡七事请去刻薄抑侥幸正刑明禁戒兴作

禁妖妄朝廷多施行之除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

使尝建议无事时徙兵内地不报至是请罢河北屯兵

分之河南兖郓齐濮曹济诸郡设有警无后期之忧借

曰戍兵不可遽减请训练义勇少给糇粮每岁之费不

当屯兵一月之用一州之赋则所给者多矣不报徙知

瀛州诸州以公钱贸易积岁所负十余万悉奏除之以

丧子乞便郡知扬州徙庐州迁刑部郎中坐失保任左

授兵部员外郎知池州复官徙江宁府召权知开封府

迁右司郎中拯立朝刚毅贵戚宦官为之歛手闻者皆

惮之人以包拯笑比黄河清童稚妇女亦知其名呼曰

包待制京师为之语曰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旧制凡

讼诉不得径造庭下拯开正门使得至前陈曲直吏不

敢欺中官势族筑园榭侵恵民河以故河塞不通适京

师大水拯乃悉毁去或持地劵自言有伪增歩数者皆

审验劾奏之迁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奏曰东宫虚位

日久天下以为忧陛下持久不决何也仁宗曰卿欲谁

立拯曰臣不才备位乞豫建太子者为宗庙万世计也

陛下问臣欲谁立是疑臣也臣年六十且无子非邀福

者帝喜曰徐当议之请裁抑内侍减节冗费条责诸路

监司御史府得自举属官减一岁休暇日事皆施行张

方平为三司使坐买豪民产拯劾奏罢之而宋祁代方

平拯又论之祁罢而拯以枢密直学士权三司使欧阳

修言拯所谓牵牛蹊田而夺之牛罚巳重矣又贪其富

不亦甚乎拯因家居避命久之乃出其在三司凡诸筦

库供上物旧皆科率外郡积以困民拯特为置塲和市

民得无扰吏负钱帛多缧系间輙逃去并械其妻子者

类皆释之迁给事中为三司使数日拜枢密副使顷之

迁礼部侍郎辞不受寻以疾卒年六十四赠礼部尚书

谥孝肃拯性峭直恶吏苛刻务敦厚虽甚嫉恶而未尝

不推以忠恕也与人不茍合不伪辞色悦人平居无私

书故人亲党皆绝之虽贵衣服噐用饮食如布衣时尝

曰后世子孙仕宦有犯赃者不得放归本家死不得葬

大茔中不从吾志非吾子若孙也初有子名𫄷娶崔氏

通判潭州卒崔守死不更嫁拯尝出其媵在父母家生

子崔密抚其母使谨视之𫄷死后取媵子归名曰𫄧有

奏议十五巻

吴奎字长文潍州北海人性强记于书无所不读举五

经至大理丞监京东排岸庆厯宿卫之变奎上疏曰渉

春以来连隂不解洪范所谓皇之不极时则有下伐上

者今卫士之变起于肘腋流传四方惊骇群聼闻皇城

司官六人其五已受责独杨懐敏尚留人谓陛下私近

幸而屈公法且获贼之际传令勿杀而左右辄屠之此

必其党欲以灭口不然何以不奉诏遂乞召对面论仁

宗深噐之再迁殿中丞策贤良方正入等擢太常博士

通判陈州入为右司谏改起居舍人同知谏院每进言

惟劝帝禁束左右奸幸内东门阑得赂遗物下吏研治

而开封用内降释之奎劾尹魏瓘出瓘越州彭思永论

事诏诘所从受奎言御史法许风闻若穷核主名则后

谁敢来告以事是自涂其耳目也上为罢不问郭承祐

张尧佐为宣徽使奎连疏其不当承祐罢使出尧佐河

中皇祐中颇多灾异奎极言其徴曰今冬令反燠春候

反寒太阳亏明五星失度水旱作沴饥馑荐臻此天道

之不顺也自东徂西地震为患大河横流堆阜或出此

地道之不顺也邪曲害政隂柔蔽明群小纷争众情壅

塞西北贰敌求欲无厌此人事之不和也夫帝王之美

莫大于进贤退不肖今天下皆谓之贤陛下知之而不

能进天下皆谓之不肖陛下知之而不能退内宠骄恣

近习囘挠隂盛如此宁不致大异乎又十数年来下令

及所行事或有名而无实或始是而终非或横议所移

或奸谋所破故群臣百姓多不甚信以谓陛下言之虽

切而不能行行之虽锐而不能久臣愿谨守前诏坚如

金石或敢私挠必加之罪毋为人所测度而取轻于天

下唐介论文彦博指奎为党出知密州加直集贤院徙

两浙转运使入判登闻检院同修起居注知制诰奉使

契丹㑹其主加称号要入贺奎以使事有职不为往归

遇契丹使于涂契丹以金冠为重纱冠次之故事使者

相见其衣服重轻必相当至是使者服纱冠而要奎盛

服奎杀其仪以见坐是出知夀州至和三年大水诏中

外言得失奎上疏曰陛下在位二十四年而储嗣未立

在礼大宗无嗣则择支子之贤者以昭穆言则太祖太

宗之曽孙所宜建立以系四海之望俟有皇子则退之

而优其礼于宗室谁曰不然陛下勿聼奸人邪谋以误

大事若仓卒之际柄有所归书之史册为万世叹愤臣

不愿以圣明之资当危亡之比此事不宜优游愿蚤裁

定定之不速致宗祀无本郁结群望推之咎罚无大于

此帝感其言拜翰林学士权开封府奎逹于从政应事

敏㨗吏不敢欺富人孙氏辜榷财利负其息者至评取

物产及妇女奎发孙宿恶徙其兄弟于淮闽豪猾畏歛

居三月治声赫然除端明殿学士知成都府以亲辞改

郓州复还翰林拜枢宻副使治平中丁父忧居䘮毁瘠

庐于墓侧岁时洁严祭祀不为浮屠事神宗初立奎适

终制以故职还朝逾月参知政事时已召王安石辞不

至帝顾辅臣曰安石歴先帝朝召不赴颇以为不恭今

又不至果病耶有所要耶曽公亮曰安石文学噐业不

敢为欺奎曰臣尝与安石同领郡牧见其护短自用所

为迂阔万一用之必紊乱纲纪乃命知江宁奎尝进言

陛下在推诚应天天意无他合人心而巳若以至诚格

物物莫不以至诚应则和气之感自然而致今民力困

极国用窘乏必俟顺成乃可及他事帝王所职惟在于

判正邪使君子常居要近小人不得以害之则自治矣

帝因言尧时四凶犹在朝奎曰四凶虽在不能惑尧之

聪明圣人以天下为度未有显过固宜包容但不可使

居要近地尔帝然之御史中丞王陶以论文徳不押班

事诋韩琦奎状其过诏除陶翰林学士奎执不可陶又

疏奎阿附陶既出奎亦以资政殿大学士知青州司马

光谏曰奎名望清重今为陶绌奎恐大臣皆不自安各

求引去陛下新即位于四方观聼非宜帝乃召奎归中

书及琦罢相竟出知青州明年薨年五十八赠兵部尚

书谥曰文肃奎喜奨亷善有所知辄言之言之不从不

止也少时甚贫既通贵买田为义荘以赒族党朋友没

之日家无余资诸子至无屋以居当时称之

赵抃字阅道衢州西安人进士及第为武安军节度推

官人有赦前伪造印更赦而用者法吏当以死抃曰赦

前不用赦后不造不当死谳而生之知崇安海陵江原

三县通判泗州濠守给士卒廪赐不如法声欲变守惧

日未入辄闭门不出转运使檄抃摄治之抃至从容如

平时州以无事翰林学士曽公亮未之识荐为殿中侍

御史弹劾不避权幸声称凛然京师目为铁面御史其

言务欲朝廷别白君子小人以谓小人虽小过当力遏

而绝之君子不幸诖误当保全爱惜以成就其徳温成

皇后之丧刘沆以叅知政事监护及为相领事如初抃

论其当罢以全国体又言宰相陈执中不学无术且多

过失宣徽使王拱辰平生所为及奉使不法枢密使王

徳用翰林学士李淑不称职皆罢去吴充鞠真卿刁约

以治礼院吏马遵吕景初吴中复以论梁适相继被逐

抃言其故悉召还吕溱蔡襄吴奎韩绛既出守欧阳修

贾黯复求郡抃言近日正人端士纷纷引去侍从之贤

如修辈无㡬今皆欲去者以正色立朝不能謟事权要

伤之者众耳修黯由是得留一时名臣赖以安焉请知

睦州移梓州路转运使改益州蜀地逺民弱吏肆为不

法州郡公相餽饷抃以身帅之蜀风为变穷城小邑民

或生而不识使者抃行部无不至父老喜相慰奸吏竦

服召为右司谏内侍邓保信引退兵董吉烧炼禁中抃

引文成五利郑注为比力论之陈升之副枢密抃与唐

介吕诲范师道言升之奸邪交结宦官进不以道章二

十余上升之去位抃与言者亦罢出知䖍州䖍素难治

抃御之严而不苛召戒诸县令使人自为治令皆喜争

尽力狱以屡空岭外仕者死多无以为归抃造舟百艘

移告诸郡曰仕宦之家有不能归者皆于我乎出于是

至者相继悉授以舟并给其道里费召为侍御史知杂

事改度支副使进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时贾昌

朝以故相守魏抃将按视府库昌朝使来告曰前此监

司未有按视吾藏者恐事无比若何抃曰舍是则他郡

不服竟徃焉昌朝不悦初有诏募义勇过期不能办官

吏当坐者八百余人抃被㫖督之奏言河朔频岁丰故

应募者少请寛其罪以俟农隙从之坐者获免而募亦

随足昌朝始愧服加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以寛为治

抃向使蜀日有聚为妖祀者治以峻法及是复有此狱

皆谓不免抃察其亡他曰是特酒食过耳刑首恶而释

余人蜀民大悦㑹荣𬤇除转运使英宗谕𬤇曰赵抃为

成都中和之政也神宗立召知谏院故事近臣还自成

都者将大用必更省府不为谏官大臣以为疑帝曰吾

赖其言耳茍欲用之无伤也及谢帝曰闻卿匹马入蜀

以一琴一鹤自随为政简易亦称是乎未几擢参知政

事抃感顾知遇朝政有未协者必密启闻帝手诏褒答

王安石用事抃屡斥其不便韩琦上疏极论青苖法帝

语执政令罢之时安石家居求去抃曰新法皆安石所

建不若俟其出既出安石持之愈坚抃大悔恨即上言

制置条例司建使者四十辈骚动天下安石强辩自用

诋天下公论以为流俗违众罔民顺非文过近者台谏

侍从多以言不聼而去司马光除枢密不肯拜且事有

轻重体有大小财利于事为轻而民心得失为重青苗

使者于体为小而禁近耳目之臣用舍为大今去重而

取轻失大而得小惧非宗庙社稷之福也奏入恳乞去

位拜资政殿学士知杭州改青州时京东旱蝗青独多

麦蝗来及境遇风退飞尽堕水死成都以戍卒为忧遂

以大学士复知成都召见劳之曰前此未有自政府往

者能为朕行乎对曰陛下有言即法也奚例之问因乞

以便宜从事既至蜀治益尚寛有卒长立堂下呼谕之

曰吾与汝年相若吾以一身入蜀为天子抚一方汝亦

宜清谨畏戢以率众比戍还得余赀持归为室家计可

也人喜转相告莫敢为恶蜀郡晏然劔州民私作僧度

牒或以为谋逆告抃不畀狱吏以意决之悉从轻比谤

者谓其纵逆党朝廷取具狱阅之皆与法合茂州夷剽

境上惧讨乞降乃缚奴将杀之取血以受盟抃使易用

牲皆讙呼聼命乞归知越州吴越大饥疫死者过半抃

尽捄荒之术疗病埋死而生者以全下令修城使得食

其力复徙杭以太子少保致仕而官其子屼提举两浙

常平以便养屼奉抃遍逰诸名山吴人以为荣元丰七

年薨年七十七赠太子少师谥曰清献抃长厚清修人

不见其喜愠平生不治赀业不畜声伎嫁兄弟之女十

数他孤女二十余人施徳惸贫葢不可胜数日所为事

入夜必衣冠露香以告于天不可告则不敢为也其为

政善因俗施设猛寛不同在䖍与成都尤为世所称道

神宗每诏二郡守必以抃为言要之以恵利为本晩学

道有得将终与屼诀词气不乱安坐而没宰相韩琦尝

称抃真世人标表葢以为不可及云

屼字景仁由䕃登第通判江州改温州代还得见时抃

巳谢事神宗命为太仆丞擢监察御史以父老请外提

举两浙常平元祐中复为御史上疏言治平以前大臣

不敢援置亲党于要涂子弟多处筦库甚者不使应科

举与寒士争进自王安石柄国持内举不避亲之说始

以子雱列侍从由是循习为常资望浅者或居事权繁

重之地无出身者或预文字清切之职今宜杜绝其源

又言台谏之臣或稍迁其位而隂夺言责或略行其言

而退与善地或两全并立茍从讲解或置而不问外示

包容使忠鲠之士䝉羞难退皆朝廷所宜深察也傅尧

俞王岩叟梁焘孙升以事去屼言诸人才能学术为世

推称忠言嘉谟见于巳试宜悉召还朝所言皆切时务

避执政亲嫌改都官员外郎出提点京东刑狱元符中

歴鸿胪太仆少卿曽布知枢密院将白为都承㫖蔡卞

摭其救傅尧俞事遂不用未㡬卒初抃庐母墓三年县

榜其里曰孝弟处士孙侔为作孝子传及屼执父䘮而

甘露降墓木屼卒子云又以毁死人称其世孝

唐介字子方江陵人父拱卒漳州州人知其贫合钱以

赙介年尚幼谢不取擢第为武陵尉调平江令民李氏

赀而吝吏有求不厌诬为杀人祭鬼岳守捕其家无少

长楚掠不肯承更属介讯之无他验守怒白于朝遣御

史方偕徙狱别鞫之其究与介同守以下得罪偕受赏

介未尝自言知莫州任邱县当辽使往来道驿吏以诛

索破家为苦介坐驿门令曰非法所应给一切勿与稍

毁吾什噐者必执之皆帖伏以去沿邉塘水岁溢害民

田中人杨懐敏主之欲割邑西十一村地猪涨潦介筑

堤䦨之民以为利通判徳州转运使崔峄取库绢配民

而重其估介留牒不下且移安抚司责数之峄怒数驰

檄按诘介不为动既而果不能行入为监察御史里行

转殿中侍御史启圣院造龙鳯车内出珠玉为之饰介

言此太宗神御所在不可喧渎后宫竒靡之噐不宜过

制诏亟毁去张尧佐骤除宣徽节度景灵群牧四使介

与包拯吴奎等力争之又请中丞王举正留百官班庭

论夺其二使无何复除宣徽使知河阳介谓同列曰是

欲与宣徽而假河阳为名耳不可但巳也而同列依违

介独抗言之仁宗谓曰除拟本出中书介遂劾宰相文

彦博守蜀日造间金竒锦縁阉侍通宫掖以得执政今

显用尧佐益自固结请罢之而相富弼又言谏官吴奎

表里观望语甚切直帝怒郤其奏不视且言将逺窜介

徐读毕曰臣忠愤所激鼎镬不避何辞于谪帝急召执

政示之曰介论事是其职至谓彦博由妃嫔致宰相此

何言也进用冡司岂应得预时彦博在前介责之曰彦

博宜自省即有之不可隠彦博拜谢不已帝怒益甚梁

适叱介使下殿修起居注蔡襄趋进救之贬春州别驾

王举正言以为太重帝旋悟明日取其疏入改置英州

而罢彦博相吴奎亦出又虑介或道死有杀直臣名命

中使护之梅尧臣李师中皆赋诗激美由是直声动天

下士大夫称真御史必曰唐子方而不敢名数月起监

郴州税通判潭州知复州召为殿中侍御史遣使赐告

趣诣阙下入对帝劳之曰卿迁谪以来未尝以私书至

京师可谓不易所守矣介顿首谢言事益无所顾他日

请曰臣既任言责言之不行将固争争之重以累陛下

愿得解职换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为开封府判官出

知扬州徙江东转运使御史吴中复言介不宜久居外

文彦博再当国奏介向所言诚中臣病愿如中复言然

但徙河东久之入为度支副使进天章阁待制复知谏

院帝自至和后临朝渊黙介言君臣如天地以交泰为

理愿时延群下发徳音可否万㡬以幸天下又论宫禁

干丐恩泽出命不由中书宜有以抑绝赐予嫔御之费

多先朝时十数倍日加无穷宜有所朘损监司荐举多

得文法小吏请令精择端良敦朴之士毋使与憸薄者

同进诸路走马承受凌扰郡县可罢勿遣以权归监司

兖国公主夜开禁门宜劾宿卫主吏以严宫省帝悉开

纳之御史中丞韩绛劾宰相富弼弼家居求罢绛亦待

罪介与王陶论绛以危法中伤大臣绛罢介嫌于右宰

相请外以知荆南敕过门下知银台司何郯封还之留

权开封府旋以论罢陈升之亦出知洪州加龙图阁直

学士河北都转运使枢密直学士知瀛州治平元年召

为御史中丞英宗谓曰卿在先朝有直声故用卿非繇

左右言也介曰臣无状陛下过聼愿献愚忠自古欲治

之主亦非求绝世俗之术要在顺人情而巳祖宗遗徳

余烈在人未逺愿览巳成之业以为监则天下䝉福矣

明年以龙图阁学士知太原府帝曰朕视河东不在中

执法下暂烦卿往耳夏人数扰代州邉多筑堡境上介

遣兵悉撤之移谕以利害遂不敢动神宗立以三司使

召熙宁元年拜叅知政事先时宰相省阅所进文书于

待漏舍同列不得闻介谓曽公亮曰身在政府而文书

弗与知上或有所问何辞以对乃与同视后遂为常帝

欲用王安石公亮因荐之介言其难大任帝曰文学不

可任耶吏事不可任耶经术不可任耶对曰安石好学

而泥古故论议迂阔若使为政必多所变更退谓公亮

曰安石果用天下必困扰诸公当自知之中书尝进除

目数日不决帝曰当问王安石介曰陛下以安石可大

用即用之岂可使中书政事决于翰林学士臣近每闻

宣谕某事问安石可即行之不可不行如此则执政何

所用恐非信任大臣之体也必以臣为不才愿先罢免

安石既执政奏言中书处分札子皆称圣㫖不中理者

十八九宜止令中书出牒帝愕然介曰昔冦准用札子

迁冯拯官不当拯诉之太宗谓前代中书用堂牒乃权

臣假此为威福太祖时以堂帖重于敕命遂削去之今

复用札子何异堂牒张洎因言废札子则中书行事别

无公式太宗曰大事则降敕其当用札子亦须奏裁此

所以称圣㫖也如安石言则是政不自天子出使辅臣

皆忠贤犹为擅命茍非其人岂不害国帝以为然乃止

介自是数与安石争论安石强辩而帝主其说介不胜

愤疽发于背薨年六十介为人简伉以敢言见惮每言

官缺众皆望介处之观其风采神宗谓其先朝遗直故

大用之然居政府遭时有为而扼于安石少所建明声

名减于谏官御史时比疾亟帝临问流涕复幸其第吊

哭以画像不类命取禁中旧藏本赐其家赠礼部尚书

谥曰质肃子淑问义问孙恕

淑问字士宪第进士至殿中丞神宗以其家世擢监察

御史里行谕以谨家法务大体淑问见帝初即位锐于

治因言中㫖数下一出特断当谨出纳别枉直使命令

必行今诏书求直言而久无所施用必欲屈群䇿以起

治道愿行其言初诏侍臣讲读淑问言王者之学不必

分章句饰文辞稽古圣人治天下之道歴代致兴亡之

由延登正人博访世务以求合先王则天下幸甚河北

饥流人就食京师官振廪给食来者不止淑问曰出粟

不继是诱之失业而就死地也条三䇿上之滕甫为中

丞淑问力数其短帝以为邀名乃诏避其父三司使出

通判复州久之知真州提㸃湖北刑狱言新法不便乞

解使事黜知信阳军以病免数年起知宣州徙湖州入

为吏部员外郎又引疾求外帝以为避事降监抚州酒

税哲宗立司马光荐其行巳有耻难进召为左司谏以

病致仕数月卒

义问字士宣善文辞鎻㕔试礼部用举者召试秘阁父

介引嫌罢之熙宁中辟京西转运司管勾文字神宗览

本道章奏知义问所为以其名访辅臣因黄好谦领使

事谕之曰唐义问风力强敏行且用矣可面诏之寻以

为司农管当公事方行手实法所在骚然义问言今造

簿甫二岁民不堪命不宜复改为从曽孝寛使河东还

奏事记利害纲目于笏帝取而熟视之厯举以问应析

如流帝喜曰欲见卿非今日也擢湖南转运判官一路

敷免役钱又分户五等储其羡为别赋号家力钱义问

奏除之移使京西文彦博守西都义问求罢去彦博告

以再入相时尝荐其父晚同为执政相得甚驩故义问

乃止时陜西大举兵多亡卒所至成聚义问请令诣官

自陈给劵续食人以为便㑹有不悦之者免归元祐中

起知齐州提㸃京东刑狱河北转运副使属邑尉因捕

盗误遗火盗逸去民家被焚讼尉故纵火郡守执尉抑

使服义问辨出之方旱而雨用彦博荐加集贤修撰帅

荆南请废渠阳诸砦蛮杨晟秀断之以叛即拜湖北转

运使讨降之复砦为州进直龙图阁以集贤殿修撰知

广州章惇秉政治弃渠阳罪贬舒州团练副使后七年

复故官知颕昌府卒

恕崇宁初为华阳令以不能奉行茶法忤使者谢病免

归其弟意方为南陵令亦以病自免兄弟杜门躬耕恕

寻以宣教郎致仕靖康元年御史中丞许翰言其髙行

诏起为监察御史意亦以宰相吴敏荐召对而贫不能

行竟饿死江陵山中

论曰拯为开封其政严明人到于今称之而不尚苛刻

推本忠厚非孔子所谓刚者乎奎博学清重君子人也

抃所至善治民思不忘犹古遗爱介敢言声动天下斯

古遗直也夫聼谏者明君所难以唐文皇犹弗终于魏

徴观四臣面诤鲠吭逆心或不能堪而仁宗容之无咈

诚盛徳之主哉屼世孝淑问难进义问强敏恕高行不

陨家声有足美云

宋史巻三百十六

宋史巻三百十六考证

吴奎传不为往○监本作为不往从南本及东都事略

赵抃传陛下有言○监本作自言今从南本

在䖍与成都○南北本䖍俱作处(臣蒲封)按抃论陈升

之出知䖍州今从东都事略改䖍

唐介传知莫州任邱县○莫应作鄚

梁适叱介使下殿修起居注蔡襄趋进救之贬春州别

驾王举正言以为太重○(臣宗楷)按东都事略枢宻

副使梁适叱介下殿无蔡襄趋救事又云即贬介春

州别驾御史中丞王举正修起居注蔡襄皆言贬介

太重则与宋史小异

宋史巻三百十六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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