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384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卷三百八十四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一百四十三
陈康伯 梁克家 汪澈 叶义问
蒋芾 叶颙 叶衡
陈康伯字长卿信之弋阳人父亨仲提举江东常平康
伯幼有学行宣和三年中上舍丙科累迁太学正丁内
艰贵溪盗将及其乡康伯起义丁逆撃俘其渠魁邑得
全建炎末为勅令删定官预修绍兴勅令寻通判衢州
摄郡事盗发白马原康伯督州兵齐王师进讨克之除
太常博士改提举江东常平茶盐髙宗进跸建康康伯
以职事过阙得对因请择将上开纳绍兴八年除枢密
院大计议官累迁户部司勲郎中康伯与秦桧太学有
旧桧当国康伯在郎省五年泊然无求不偷合十三年
始迁军器监借吏部尚书使金至汴将晡不供饷闭户
卧勿问入夜馆人扣户谢不敏亦不对后因金使至诏
康伯馆伴端午赐扇帕与论拜受礼言者以生事论罢
知泉州海盗间作朝廷遣刘寳成闵逐捕康伯以上意
招怀盗多出降籍为兵久之不逞者隂倡乱康伯讯得
实论杀之州以无事秩满三奉祠垂十年桧死起知汉
州将出峡召对除吏部侍郎康伯首请节用寛民凡州
县取民无艺许监司互察台谏弹劾寻兼礼户部乞约
岁用㑹所入储什之一二备水旱奏上议竟不决兼刑
部前此有司希桧意兴大狱康伯平谳直寃士大夫存
殁多赖之除吏部尚书宰臣拟用权尚书出命髙宗顾
曰朕且大用何权为寻拜参知政事自孙道夫使北还
已闻金以买马非约为言朝廷特恃和康伯与同知枢
密院事王伦白发其端伦使还乃言和好无他康伯持
初论不变九月以通政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例赐银绢康伯固辞减半又辞兼史院上尝
谓其静重眀敏一语不妄发真宰相也又命与汤思退
辅政事勿惮商论惟其当而已康伯言大臣事当尽公
若依阿植党此鄙夫患失者臣非惟不敢亦素不能髙
宗叹其长者普安郡王居潜藩髙宗一日谓康伯当以
使相封真王今宜冠以属籍于是诏以为皇子封建王
实三十年二月也眀年三月拜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
五月金遣使贺天申节出嫚言求淮汉地指取将相大
臣且以渊圣凶问至康伯主礼部侍郎黄中之论持斩
衰三年先是叶义问贺允中使还言金必败盟康伯请
早为之备建四策一増刘锜荆南军以重上流二分画
两淮地命诸将结民社各保其境三刘实独当淮东将
骄卒少不可倚四沿江诸郡修城积粮以固内地至是
召三衙帅及杨存中至都堂议举兵又请侍从台谏集
议康伯传上㫖曰今日更不问和与守直问战当如何
时上意雅欲视师内侍省都知张去为隂沮用兵且陈
退避策中外妄传幸闽蜀人情汹汹右相朱倬无一语
同知枢密院事周麟之受命聘金惮不欲行康伯独以
为己任奏曰金敌败盟天人共愤今日之事有进无退
圣意坚决则将士之意自倍愿分三衙禁旅助襄汉待
其先发应之康伯勉周麟之以国事麟之语侵康伯康
伯曰使某不为宰相当自行大臣与国存亡虽死安避
麟之竟以辞行罢寻贬责殿中侍御史陈俊卿言当用
张浚且乞斩张去为以作士气康伯以俊卿振职奏权
兵部侍郎九月金犯庐州王权败归中外震骇朝臣有
遣家豫避者康伯独具舟迎家入浙且下令临安诸城
门扄𫔎率迟常时人恃以安敌廹江上召杨存中至内
殿议之因命就康伯议康伯延之入解衣置酒上闻之
已自寛翌日入奏曰闻有劝陛下幸越趋闽者审尔大
事去矣盍静以待之一日忽降手诏如敌未退散百官
康伯焚之而后奏曰百官散主势孤矣上意既坚请下
诏亲征以叶义问督江淮军虞允文参谋军事上初命
朱倬为都督倬辞乃命义问允文寻败敌于采石金主
亮为其臣下所毙而还方亮之犯江国人即立葛王褒
三十二年始遣髙忠建来告登位议授书礼康伯以谊
折之于是报书始用敌国礼髙宗倦勤有与子意康伯
密赞大议乞先正名俾天下咸知圣意遂草立太子诏
以进及行内禅礼以康伯奉册孝宗即位命兼枢密使
进封信国公礼遇殊渥但呼丞相而不名康伯自建康
扈从回即以病祈去位不允眀年改元隆兴请益坚遂
以太保观文殿大学士福国公判信州上慰劳甚勤且
曰有宣召慎勿辞宰执即府饯别百官班送都门外已
又辞郡丐外祠除醴泉观使二年八月起判绍兴府且
令赴阙奏事复辞未几召陪郊祀时北兵再犯淮甸人
情惊骇皆望康伯复相上出手札遣使即家居召之未
出里门拜尚书左仆射同中书平章事兼枢密使进封
鲁国公亲故谓康伯实病宜辞康伯曰不然吾大臣也
今国家危当舆疾就道幸上哀而归之尔道闻邉遽兼
程以进至阙下诏子安节壻文好谦掖以见减拜赐坐
间日一㑹朝许肩舆至殿门仍给扶非大事不署敌师
退寻以目疾免朝谒卧家旬余一奏事乾道元年正月
上辛有事南郊康伯起陪祠已即丐归章屡上不许一
日出殿门喘剧舆至第薨年六十有九赠太师谥文恭
择日临奠子伟节固辞乃止命工部侍郎何俌护䘮归
二子伟节除直秘阁安节赐同进士出身五辞不受上
手札批谕寄留省中以成其美康伯薨给还之庆元初
配享孝宗庙庭改谥文正
梁克家字叔子泉州晋江人幼聪敏绝人书过目成诵
绍兴三十年廷试第一授平江签判时金主亮死众皆
言可乘机进取克家移书陈俊卿谓敌虽退吾兵力未
振不量力而动将有后悔俊卿归以白丞相陈康伯叹
其远虑召为秘书省正字迁著作佐郎时灾异数见克
家奏宜下诏求言从之令侍从台谏卿监郎官馆职疏
阙失克家条六事一正心术二立纪纲三救风俗四谨
威柄五定庙算六结人心其论定庙算谓今边议不过
三说曰将兵财语甚切直累迁中书舍人使金金以中
朝进士第一敬待之即馆宴射连数十发中的金人来
贺庆㑹节克家请令金使入朝由南门百官由北门从
者毋輙至殿门外以肃朝仪诏定为令郊祀有雷震之
变克家复条六事迁给事中凡三年遇事不可必执奏
无隐尝奏陛下欲用实才不喜空言空言固无益然以
空言为惩则谏争之路遂塞愿有以开导之上欣纳因
命条具风俗之弊克家列四条曰欺罔苟且循黙奔竞
上手笔奨谕乾道五年二月拜端眀殿学士签书枢密
院事眀年参知政事又眀年兼知院事初修金好金索
所获俘启衅未己克家请筑楚州城环舟师于外边赖
以安在政府与虞允文可否相济不苟同皇太子初立
克家请选置官属増讲读员遂以王十朋陈良翰为詹
事中外称得人允文主恢复朝臣多迎合克家密谏数
不合力丐去上曰兵终不可用乎克家奏用兵以财用
为先今用度不足何以集事上改容曰朕将思之诘朝
上面谕曰朕终夜思卿言至当毋庸去八年诏更定仆
射为左右丞相拜克家为右丞相兼枢密使一日上谓
宰执曰近过徳夀宫太上颐养愈胜天颜悦怿朕退不
胜喜克家奏尧未得舜以为已忧既得舜固宜甚乐允
文奏尧独髙五帝之夀以此上曰然允文既罢相克家
独秉政虽近戚权幸不少假借而外济以和张说入枢
府公议不与寝命俄复用说怒士夫不附已谋中伤之
克家悉力调䕶善类赖之议金使朝见授书仪时欲移
文对境以正其礼克家议不合遂求去以观文殿大学
士知建康府陛辞上以治效为问克家劝上无求竒功
既而三省密院卒移牒泗州敌不从遣泛使来举朝震
骇后二年汤邦彦坐使事贬天下益服克家谋国之忠
淳熙八年起知福州在镇有治绩赵雄奏欲令再任降
㫖仍知福州召除醴泉观使九年九月拜右丞相封仪
国公逾月而疾十三年命以内祠兼侍读赐第在所存
问不绝十四年六月薨年六十手书遗奏上为之垂涕
赠少师谥文靖初唱第时孝宗由建邸入侍爱其风度
峻整及登政府眷宠尤渥为文浑厚眀白自成一家辞
命尤温雅多行于世
汪澈字眀逺自新安徙居饶州浮梁第进士教授衡州
沅州用万俟卨荐为秘书正字校书郎轮对乞令帅臣
监司待从䑓谏各举将帅髙宗善之行其言除监察御
史进殿中侍御史特赐鞍马时和戎岁久边防浸弛澈
陈养民养兵自治豫备之说累数千言显仁皇后攒宫
讫役议者欲广四隅士庶坟在二十里内皆当迁命澈
按视还奏昭慈徽宗显肃懿节四陵旧占百歩已数十
年今日何为是纷纷汉长乐未央宫夹樗里疾墓未尝
迁国朝宫陵仪制在于封堠界内不许开故合祔愿迁
出者聼其意深矣髙宗大悟悉如旧叶义问使金还颇
知犯边谋澈言不素备事至仓卒靖康之变可鉴今将
骄卒惰宜加搜阅使有鬬心文武职事务选实才不限
资格除侍御史左相汤思退不协人望澈同殿中侍御
史陈俊卿劾罢又论镇江大将刘寳十罪诏夺节予祠
三十一年上元前一夕风雷雨雪交作澈言春秋鲁隐
公时大雷震电继以雨雪孔子以八日之间再有大变
谨而书之今一夕间二异交至此隂盛之证殆为金人
今荆襄无统督江海乏备御因陈修攘十二事殿帅杨
存中久握兵权内结阉寺王十朋陈俊卿等继论其罪
髙宗欲存护使去澈与俊卿同具奏存中始罢㑹金使
髙景山来求衅端澈言天下之势彊弱无定形在吾所
以用之陛下屈已和戎厚遗金缯彼輙出恶言以撼吾
国愿陛下赫然睿断益兵严备布告中外将见上下一
心其气百倍矣除御史中丞寻遣马帅成闵以所部三
万人屯京襄以澈为湖北京西宣谕使诏凡吏能否民
利病悉以闻过九江王炎见澈论边事辟为属偕至襄
阳抚诸军鄂帅田师中老而怯立奏易之时欲置襄守
荆南澈奏襄阳地重为荆楚门户不可弃敌将刘蕚拥
众十万扬声欲取荆南又欲分军自光黄捣武昌朝廷
以敌昔由此入江南令吴拱严䕶武昌津渡拱将引兵
回鄂澈闻之驰书止拱而自发鄂之余兵戍黄州俾拱
留襄敌骑奄至樊城拱大战汉水上敌众败走时唐邓
陈蔡汝颍相次归职方未几金主亮死澈乞出兵淮甸
与荆襄军夹击其归师未报而金新主罢兵请和召澈
入为参知政事与宰相陈康伯同赞内禅孝宗即位锐
意恢复首用张浚使江淮澈以参豫督军荆襄将分道
进讨赵撙守唐王宣守邓招皇甫倜于蔡襄汉沃壤荆
棘弥望澈请因古长渠筑堰募闲民汰冗卒杂耕为度
三十八屯给种与牛授庐舍岁可登榖七十余万斛民
偿种私其余官以钱市之功绪略就隆兴元年入奏还
武昌而张浚尅期大举诏澈出师应之澈以议不合乞
令浚并领荆襄諌议大夫王大寳论澈无制胜策皇甫
倜以忠义结山砦扼敌要冲澈不能节制坐视孤军堕
敌计赵撙以千五百人救方城败散五百余人澈漫不
加省乞罢黜澈亦请祠除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大
寳疏再上落职仍祠禄明年知建康府寻除枢密使在
位二年以观文殿学士奉洞霄祠寻知鄂州兼安抚使
孝宗访边事澈奏向者我有唐邓为藩篱又皇甫倜控
扼陈蔡敌不敢窥襄既失两郡倜复内徙敌屯新野相
距百里尔臣令赵撙王宣筑城储粮分备要害有以待
敌至于机㑹之来难以豫料孝宗善之时议废江州军
澈言不可知宁国府改福州福建安抚使复请祠寻致
仕卒年六十三赠金紫光禄大夫谥庄敏澈为殿中日
荐陈俊卿王十朋陈之茂为台官髙宗曰名士也次第
用之矣在枢府孝宗密访人材荐百有十八人常奏言
臣起寒逺所以报国惟无私不欺尔其自奉清约虽贵
犹布衣时有文集二十卷奏议十二卷
叶义问字审言严州夀昌人建炎初登进士第调临安
府司理参军范宗尹为相义问与沈长卿等疏其奸为
饶州教授摄郡岁旱以便宜发常平米振民提刑黄敦
书劾之诏勿问前枢密徐俯门僧犯罪义问绳以法俯
尝举义问怒甚乃袖荐书还之知江宁县召秦桧所亲
役同僚不可义问曰释是则何以服他人卒役之通判
江州豫章守张宗元忤桧或中以飞语事下漕臣张常
先宗元道九江常先檄义问拘其舟义问投檄曰吾宁
得罪不为不祥常先白桧罢去桧死汤思退荐之上记
其尝言范宗尹召至言台谏废置在人主桧亲党宜尽
罢逐以言得罪者宜叙复擢殿中侍御史枢密汤鹏举
效桧所为植其党周方崇李庚置籍台谏鉏异已者义
问累章劾鹏举有一桧死一桧生之语并方崇等皆罢
之又言凡择将遇一阙令枢密院具三名取上㫖则军
政尽出掌握迁侍御史朱朴沈虚中奉祠里居义问劾
其附秦桧皆移居郊祀赦义问言顷岁附㑹告讦者不
应例移放从之迁吏部侍郎兼史馆修撰寻兼侍读拜
同知枢密院事上闻金有犯边意遣义问奉使觇之还
奏彼造舟船备器械其用心必有所在宜屯驻沿海要
害备之金主亮果南侵命视师义问素不习军旅㑹刘
锜㨗书至读之至金贼又添生兵顾吏曰生兵何物耶
闻者掩口至镇江闻瓜洲官军与敌相持大失措乃役
民掘沙沟植木枝为鹿角御敌一夕潮生沙沟平木枝
尽去㑹建康留守张焘遣人告急义问乃遵陆云往建
康催发军市人皆媟骂之又闻敌据瓜州采石兵甚众
复欲还镇江诸军喧沸曰不可回矣回则有不测遂趋
建康已而金主亮被弑师退义问还朝力请退遂罢隆
兴元年中丞辛次膺论义问顷护诸将几败事且以官
私其亲谪饶州乾道元年诏自便六年卒年七十三
蒋芾字子礼常州宜兴人之竒曽孙绍兴二十一年进
士第二人孝宗即位累迁起居郎兼直学士院时宦者
梁珂事上潜邸挠权尹穑论珂与祠芾缴奏罢之签书
枢密院事首奏加意边防又奏㧞将才行伍间识其姓
名一旦披籍可立取具又料简归正人仍以北人将之
或令深入山东或令自荆襄深入除权参知政事同知
国用事芾奏方今财最费于养兵艺祖取天下不过十
五万人绍兴初外有大敌内有巨寇然兵数亦不若今
日之多近见陈敏勇汰三千人戚方汰四千人然多是
有官人与以外任请劵钱添借给如故是减于内而添
于外何益又招兵耗蠧愈甚臣考核在内诸军每月迯
亡事故常不下四百人若权停招兵一年有半俟财用
稍足招丁壮不惟省费又得精兵上悟一日因进呈边
报上顾芾曰将来都督非卿不可芾奏臣未尝经歴兵
间又奏方今钱榖不足兵士不练将帅与臣不相识愿
陛下更审思其人南郊礼毕宰相叶颙魏祀罢芾采众
论参已见为筹边志上之眀年拜右仆射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兼枢密使㑹母疾卒诏起复拜左仆射芾力辞
有密㫖欲今岁大举手诏廷臣议或主和或主恢复使
芾决之芾奏天时人事未至拂上意服阕除观文殿大
学士知绍兴府提举洞霄宫寻以言者论落职建昌军
居住期年有㫖自便再提举洞霄宫卒芾始以言边事
结上知不十年间致相位终以不能任兵事受责岂优
于论议而劣于事功欤
叶颙字子昂兴化军僊游人登绍兴元年进士第为广
州南海县主簿摄尉盗发州檄巡尉同捕廵检获盗十
余人归其劳于颙颙曰掠美欺君幸赏三者皆罪不忍
为也帅曽开大善之知信州贵溪县时诏行经界郡议
以上中下三等定田税颙请分为九等守从之令信之
六邑以贵溪为式知绍兴府上虞县凡繇役令民自推
货力甲乙不以付吏民欣然皆以实应催租各书其数
与民约使自持户租至庭亲视其入咸便之帅曹泳令
今岁夏租先期送什之八颙请少纾其期泳怒及麦大
熟民输租反为诸邑最泳大喜许荐于朝颙固辞贺正
中荐颙静退遂召见颙论国雠未复中原之民日企銮
舆之返其语剀切髙宗嘉纳除将作监簿知处州青田
令陈光献羡余百万颙以所献充所赋汤思退之兄居
处州家奴屠酤犯禁一绳以法思退不悦属常州逋缗
钱四十万守坐免移颙知常州金犯边髙宗视师建康
道毗陵颙赐对舟次因言恢复莫先于将相故相张浚
久谪无恙是天留以相陛下也颙初至郡无旬月储未
一年余缗钱二十万或劝献羡颙曰名羡余非重征则
横歛是民之膏血也以利易赏心实耻之召为尚书郎
除右司诏求直言颙上疏谓陛下以手足之至亲付州
郡之重寄是利一人害一方也人称其直除吏部侍郎
复权尚书时七司弊事未去上疏言选部所以为弊乃
与郎官编七司条例为一书上嘉之令刻板颁示除端
眀殿学士拜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武臣梁俊彦
请税沙田芦场帝以问颙对曰沙田乃江濵地田随沙
涨而出没不常芦场则臣未之详也且辛巳军兴芦场
田租并复今沙田不胜其扰上曰诚如卿言颙至中书
召俊彦切责之曰汝言利求进万一为国生事斩汝不
足以塞责俊彦皇恐汗下是日诏沙田芦场并罢御史
林安宅请两淮行鐡钱颙力言不可安宅不能平既入
枢府乃上章攻颙云颙之子受宣州富人周良臣钱百
万得监镇江大军仓御史王伯庠亦论之颙乞下吏辩
眀乃以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上下其事临安府时
王炎知临安上令炎亲鞫置对无秋毫迹狱奏上以安
宅伯庠风闻失实并免所居官仍贬安宅筠州召颙赴
阙入见上劳之曰卿之清徳自是愈光矣除知枢密院
事未拜进尚书左仆射兼枢密使颙首荐汪应辰王十
朋陈良翰周操陈之茂芮晔林光朝等可备执政侍从
台谏上嘉纳又言自古眀君用人使贤使愚使奸使盗
惟去泰甚上曰固然虞有禹臯亦有共驩周有旦奭亦
有管蔡在用不用颙曰诚如圣训但今日在朝虽未见
有共驩管蔡然有窃弄威福者臣不敢隐上问为谁颙
以龙大渊对语在陈俊卿传上以国用未裕诏宰相兼
国用使参政同知国用事颙乃言今日费财养兵为甚
兵多则有冗卒虚籍无事则费财有事则不可用虽曰
汰之旋即招之欲足国用当严于汰缓于招可也孔子
曰节用而爱人盖节用则爱人之政自行于其间若欲
生财秪费民财尔上曰此至言也上曰建康刘源尝赂
近习朕欲遣王抃廉其奸颙曰臣恐廉者甚于奸者乃
止乾道三年冬至上亲郊而雷颙引汉故事上印绶提
举太平兴国宫归至家不疾而薨年六十八以观文殿
学士致仕赠特进谥正简颙为人简易清介与物若无
忤至处大事毅然不可夺友人髙登尝上书讥切时相
名捕甚急颙与同邸擿令逸去登曰不为君累乎颙曰
以获罪固所愿也即为具舟舟移乃去自初仕至宰相
服食僮妾田宅不改其旧
叶衡字梦锡婺州金华人绍兴十八年进士第调福州
宁徳簿摄尉以获盐寇改秩知临安府於潜县户版积
弊富民多隐漏贫弱困于倍输衡定为九等自五以下
除其籍而均其额于上之四等贫者顿苏徴科为期限
榜县门俾里正谕民不遣一吏而赋自足岁灾蝗不入
境治为诸邑最郡以政绩闻即召对上曰闻卿作县有
法遣还任擢知常州时水潦为灾衡发仓为糜以食饥
者或言常平不可轻发衡曰储蓄正备缓急可视民饥
而不救耶疫大作衡单骑命医药自随徧问疾苦活者
甚众檄晋陵丞李孟坚摄无锡县有政声衡荐于上即
除知秀州上之信其言如此除太府少卿合肥濒湖有
圩田四十里衡奏募民以耕岁可得榖数十万蠲租税
二三年后阡陌成倣营田官私各収其半从之除户部
侍郎时盐课大亏衡奏年来课入不増私贩害之也宜
自煮盐之地为之制司火之起伏稽灶之多寡亭户本
钱以时给之盐之委积以时収之择廉能吏察之私贩
自绝矣仍命措置官三人淮南于通州浙东于眀州浙
西于秀州丁母忧起复知庐州未行除枢密都承㫖奏
马政之弊宜命统制一员各领马若干匹岁终计其数
为殿最李垕应贤良方正对策近讦直入第四等衡奏
陛下赦其狂而取其忠足以显容谏之盛乃赐垕制科
出身有言江淮兵籍伪滥诏衡按视赐以袍带鞍马弓
矢且命衡措置民兵咸称得治兵之要讫事赴阙上御
便殿阅武士召衡预观赐酒洒宸翰赐之知荆南成都
建康府除户部尚书除签书枢密院事拜参知政事衡
奏二事一牧守将帅必择材以称其职必久任以尽其
材二令户部取湖广㑹子实数尽以京㑹立限易之从
之拜右丞相兼枢密使上锐意恢复凡将帅器械山川
防守悉经思虑奏对毕从容赐坐讲论机密或不时召
对时㑹子浸患折阅手诏赐衡曰会子虽曰流通终未
尽惬人意目即流使有二千二百余万今用上下库黄
金白金铜钱九百万内藏库五百万并蜀中钱物七百
万尽易㑹子之数专命卿措置日近而办卿真宰相才
也一日上曲宴宰执于凝碧上曰自三代而下至于汉
唐治日常少乱日常多何也衡奏圣君不常有周八百
年称极治成康而已上曰朕观无逸篇见周公为成王
歴年商周之君享国长远真万世龟鉴衡奏愿陛下常
以无逸为龟鉴社稷之福上又言朝廷所用止论其人
如何不可有党如唐牛李之党相攻四十年縁主聼不
眀至此文宗曰去河北贼易去朝中朋党难朕常笑之
衡奏文宗优游不断故有此语陛下英眀圣武诚非难
事御寳实封令与临安府窦思永改合入官衡奏选人
改官非奏对称㫖则用考举磨勘一旦特㫖与之非陛
下爱惜人才之意上亟収前命上谕执政选使求河南
衡奏司谏汤拜彦有口辨宜使金邦彦请对问所以遣
既知荐出于衡恨衡挤已闻衡对客有讪上语奏之上
大怒即日罢相责授安徳军节度副使郴州安置邦彦
使还果辱命上震怒窜之岭南诏衡自便复官与祠年
六十有二薨赠资政殿学士衡负才足智理兵事甚悉
由小官不十年至宰相进用之骤人谓出于曽觌云
论曰陈康伯以经济自任临事眀断梁克家才优识远
谋国尽忠至若汪澈之论事忠悫荐达人才叶义问直
言正色扫除秦桧余党然不长于兵临敌失措岂优议
论而劣事功者欤叶颙清俭正直而衡才智有余盖亦
一时之选云
宋史卷三百八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