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393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卷三百九十三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一百五十二
彭龟年 黄裳 罗㸃 黄度(周南附)
林大中 陈骙 黄黼 詹体仁
彭龟年字子夀临江军清江人七岁而孤事母尽孝性
颕异读书能觧大义及长得程氏易读之至忘寝食従
朱熹张栻质疑而学益明登乾道五年进士第授袁州
宜春尉吉州安福丞郑侨张均同荐除太学博士殿中
侍御史刘光祖以论带御器械吴端徙太府少卿龟年
上疏乞复其位贻书宰相云祖宗尝改易差除以伸䑓
谏之气不闻改易䑓諌以伸幸臣之私兼魏王府教授
迁国子监丞以侍御史林大中荐为御史䑓主簿改司
农寺丞进秘书郎兼嘉王府直讲光宗尝亲郊值暴风
雨感疾大臣希得进见乆之疾平犹疑畏不朝重华宫
龟年以书谯赵汝愚且上疏言夀皇之事髙宗备极子
道此陛下所亲覩也况夀皇今日止有陛下一人圣心
拳拳不言可知特遇过宫日分陛下或遅其行则夀皇
不容不降免到宫之㫖盖为陛下辞责于人使人不得
以窃议陛下其心非不愿陛下之来自古人君处骨肉
之间多不与外臣谋而与小人谋之所以交鬬日深疑
隙日大今日两宫万万无此然臣所忧者外无韩琦富
弼吕诲司马光之臣而小人之中已有任守忠者在焉
惟陛下裁察又言使陛下亏过宫定省之礼皆左右小
人间谍之罪宰执侍从但能推父子之爱调停重华䑓
谏但能仗父子之义责望人主至于疑间之根盘固不
去曽无一语及之今内侍间(枼)两宫者固非一人独陈
源在夀皇朝得罪至重近复进用外人皆谓离间之机
必自源始宜亟发威断首逐陈源然后肃命銮舆负罪
引慝以谢夀皇使父子欢然宗社有永顾不幸欤居亡
何光宗朝重华都人欢悦寻除起居舍人入谢光宗曰
此官以待有学识人念非卿无可者龟年述祖宗之法
为内治圣鉴以进光宗曰祖宗家法甚善龟年曰臣是
书大抵为宦官女谒之防此曺若见恐不得数经御覧
光宗曰不至是他日龟年奏臣所居之官以记注人君
言动为职车驾不过宫问安如此书者又数十矣恐非
所以示后有㫖幸玉津园龟年奏不奉三宫而独出宴
游非礼也又言陛下误以臣充嘉王府讲读官正欲臣
等教以君臣父子之道臣闻有身教有言教陛下以身
教臣以言教者也言岂若身之切哉绍熙五年五月夀
皇不豫疾浸革龟年连三疏请对不获命属上视朝龟
年不离班位伏地扣额乆不已血渍甃甓光宗曰素知
卿忠直欲何言龟年奏今日无大于不过宫光宗曰湏
用去龟年言陛下屡许臣一入宫则又不然内外不通
臣实痛心同知枢宻院余端礼曰扣额龙墀曲致忠恳
臣子至此为得已邪上云知之孝宗崩宁宗受禅是夕
召对宁宗蹙额云前但闻建储之义岂知遽践大位泣
辞不获至今震悸龟年奏此乃宗祏所系陛下安得辞
今日但当尽人子事亲之诚而已因拟起居札子乞日
进一通又与翊善黄裳同奏往朝南内因定过宫之礼
乞先一日入奏率百官恭谢寕宗朝泰安宫至则寝门
已闭拜表而退时议欲别建秦安宫而光宗无徙宫之
意龟年言古人披荆棘立朝廷尚可布政出令况重华
一宫岂为不足哉陛下居狭处太上居寛处天下之人
必有谅陛下之心者于是宫不果建迁中书舍人刘庆
祖已带遥郡承宣使而以太上随龙人落阶官龟年缴
奏宁宗批可与书行龟年奏臣非为庆祖惜此一官为
朝廷惜此一门耳夫可与书行近世弊令也使其可行
臣即书矣使不可行岂敢因再令而遂书哉宁宗尝谓
退朝无事恐自怠惰非多读书不可龟年奏人君之学
与书生异惟能虚心受谏迁善改过乃圣学中第一事
岂在多哉一日御笔书朱熹黄裳陈傅良彭龟年黄由
沈有开李𪩘京镗黄艾邓驲十人姓名示龟年云十人
可充讲官否龟年对曰陛下若招徕一世之杰如朱熹
軰方厌人望不可专以濳邸学官为之寻除侍讲迁吏
部侍郎升兼侍读龟年知事势将变㑹暴雨震雷因极
陈小人窃权号令不时之弊遣充金国吊祭接送伴使
初朱熹与龟年约共论韩侂胄之奸㑹龟年护客熹以
上疏见绌龟年闻之附奏云始臣约熹同论此事今熹
既罢臣宜并斥不报迨归见侂胄用事权势重于宰相
于是条数其奸谓进退大臣更易言官皆初政最关大
体若大臣或不能知而侂胄知之假托声势窃弄威福
不去必为后患上览奏甚骇曰侂胄朕之肺腑信而不
疑不谓如此批下中书予侂胄祠已乃复入龟年上疏
求去诏侂胄与内祠龟年与郡以焕章阁待制知江陵
府湖北安抚使龟年丐祠庆元二年以吕棐言落职已
而追三官勒停嘉泰元年复元官起知贑州以疾辞除
集英殿修撰提举冲佑观开禧二年以待制寳谟阁致
仕卒龟年学识正大议论简直善恶是非辨析甚严其
爱君忧国之忱先见之识敢言之气皆人所难晚既投
闲悠然自得㡬微不见于颜面自伪学有禁士大夫鲜
不变者龟年于关洛书益加涵泳扁所居曰止堂着止
堂训䝉盖始终特立者也闻苏师旦建节曰此韩氏之
阳虎其祸韩氏必矣及闻用兵曰祸其在此乎所著书
有经觧祭仪五致录奏议外制侂胄诛林大中楼钥皆
白其忠宁宗诏赠寳谟阁直学士章颕等请易名赐谥
忠肃上谓颕等曰彭龟年忠鲠可嘉宜得谥使人人如
此必能纳君于无过之地未㡬加赠龙圗阁学士而擢
用其子钦
黄裳字文叔隆庆府普城人少颕异能属文登乾道五
年进士第调巴州通江尉益务进学文词逈出流軰人
见之曰非复前日文叔矣时蜀中饷师名为和籴实则
取民裳赋汉中行讽总领李蘩蘩为罢籴民便之改兴
元府录事参军以四川制置使留正荐召对论蜀兵民
大计迁国子博士以母丧去宰相进拟他官上问裳安
在赐钱七十万除䘮复召时光宗登极裳进对谓中兴
䂓模与守成不同出攻入守当据利便之势不可不定
行都富国彊兵当求功利之实不可不课吏治捍内御
外当有缓急之备不可不立重镇其论行都以为就便
利之势莫若建康其论吏治谓立品式以课其功计资
考以乆其任其论重镇谓自吴至蜀绵亘万里曰汉中
曰襄阳曰江陵曰鄂渚曰京口当为五镇以将相大臣
守之五镇彊则国体重矣除太学博士进秘书郎迁嘉
王府翊善讲春秋王正月曰周之王即今之帝也王不
能号令诸侯则王不足为王帝不能统御郡镇则帝不
足为帝今之郡县即古诸侯也周之王惟不能号令诸
侯故春秋必书王正月所以一诸侯之正朔今天下境
土比祖宗时不能十之四然犹跨吴蜀荆广闽越三百
州任吾民者二百州守也任吾兵者九都统也苟不能
统御则何以服之王曰何谓九都统裳曰唐太宗年十
八起义兵平祸乱今大王年过之而国家九都统之说
犹有未知其可不汲汲于学乎他日王擢用东宫旧人
吴端端诣王谢王接之中节裳因讲左氏礼有等衰问
王比待吴端得重轻之节有之乎王曰有之裳曰王者
之学正当见诸行事今王临事有区别是得等衰之义
矣王意益向学于是作八图以献曰太极曰三才夲性
曰皇帝王伯学术曰九流学术曰天文曰地理曰帝王
绍运以百官终焉各述大㫖陈之毎进言曰为学之道
当体之以心王宜以心为严师于心有一毫不安者不
可为也且引前代危亡之事以为儆戒王谓人曰黄翊
善之言人所难堪惟我能受之他日王过重华宫夀皇
问所读书王举以对夀皇曰数不太多乎王曰讲官训
说明白忱心乐之不知其多也夀皇曰黄翊善至诚所
讲须谛听之裳乆侍王邸毎岁诞节则陈诗以寓讽初
尝制浑天仪与地圗侑以诗章欲王观象则知进学如
天运之不息披圗则思祖宗境土半䧟于异域而未归
其后又以王所讲三经为诗三章以进王喜为置酒手
书其诗以赐之王尝侍宴宫中从容为光宗诵酒诰曰
此黄翊善所教也光宗诏劳裳裳曰臣不及朱熹熹学
问四十年若召寘府寮宜有禆益光宗嘉纳裳毎劝讲
必援古证今即事明理凡可以开导王心者无不言也
绍熙二年迁起居舍人奏曰自古人君不能従谋者其
蔽有三一曰私心二曰胜心三曰忿心事苟不出于公
而以已见执之谓之私心私心生则以谏者为病而求
以小胜之胜心生则以谏者为仇而求以逐之因私而
生胜因胜而生忿忿心生则事有不得其理者焉如潘
景珪常才也陛下固亦以常人遇之特以䑓谏攻之不
已致陛下庇之愈力事势相激乃至于此宜因事静察
使心无所系则闻䑓谏之言无不悦而无欲胜之心待
䑓諌之心无不诚而无加忿之意矣三年试中书舍人
时武备寖弛裳上疏曰夀皇在位三十年拊循将士常
恨不得効死以报陛下诚能留意武事三军之士孰不
感激愿为陛下用乎又论荆襄形势居吴蜀之中其地
四平若金人捣襄阳据江陵按兵以守则吴蜀中断此
今日边备之最可忧也宜分鄂渚兵一二万人屯襄汉
之间以张形势而壮重地时朝廷方宴安裳所言多不
省未几除给事中赵汝愚除同知枢宻院监察御史汪
义端言袓宗之法宗室不为执政再疏丑诋汝愚乞免
官裳奏汝愚事父孝事君忠居官清廉忧国爱民出于
天性如青天白日奴隷知其清明义端所见皆奴隷之
不如不可以居朝列于是义端与郡裳在琐闼甫一月
封驳无虑十数韩侂胄落阶官郑汝谐除吏部侍郎裳
皆缴其命改兵部侍郎不拜遂以显谟阁待制充翊善
先是光宗以忧疑成疾不过重华宫裳入疏请五日一
朝至是复苦言之上曰内侍杨舜卿告朕勿过宫裳请
斩舜卿日以八事之目为奏曰念恩释怨辨䜛去疑责
已畏天防乱改过不报裳尝病疽及是忧愤创复作又
奏陛下之于夀皇未尽孝敬之道意者必有所疑也臣
窃推致疑之因陛下毋乃以焚廪浚井之事为忧乎夫
焚廪浚井在当时或有之夀皇之子惟陛下一人夀皇
之心托陛下甚重爱陛下甚至故忧陛下甚切违豫之
际焫香祝天为陛下祈祷爱子如此则焚廪浚井之心
臣有以知其必无也陛下何疑焉又无乃以肃宗之事
为忧乎肃宗即位灵武非明皇意故不能无疑夀皇当
未倦勤亲挈神器授之陛下揖逊之风同符尧舜与明
皇之事不可同日而语明矣陛下何疑焉又无乃以卫
辄之事为忧乎辄与蒯聩父子争国夀皇老且病乃颐
神北宫以保康宁而以天下事付之陛下非有争心也
陛下何疑焉又无乃以孟子责善为疑乎父子责善夲
生于爱为子者能知此理则何至于相夷夀皇愿陛下
为圣帝责善之心出于忠爱非贼恩也陛下何疑焉此
四者或者之所以为疑臣以理推之初无一之可疑者
自父子之间小有猜疑此心一萌方寸遂乱故天变则
疑而不知畏民困则疑而不知恤疑宰执专权则不礼
大臣疑台谏生事则不受忠谏疑嗜欲无害则近酒色
疑君子有党则庇小人事有不须疑者莫不以为疑乃
若贵为天子不以孝闻敌国闻之将肆轻侮此可疑也
而陛下则不疑小人将起为乱此可疑也而陛下则不
疑中外官军岂无他志此可疑也而陛下则不疑事之
可疑者反不以为疑颠倒错乱莫甚于此祸乱之萌近
在旦夕宜及今幡然改过整圣驾谒两宫以交父子之
欢则四夷向风天下慕义矣㑹夀皇不豫中外忧危裳
抗声谏上起入宫裳挽其裾随之至宫门挥涕而出乃
连章请外谓臣职有三曰待制曰侍讲曰翊善今使供
待制之职乎则当日夕求对以捄主失今不过宫有亏
子道前后三谏而不加听是待制之职可废也将使供
侍讲之职乎则当引经援古劝君以孝今不问安不视
疾大义已䘮复讲何书乎是侍讲之职可废也将使供
翊善之职乎当究义理教皇子以孝陛下不能以孝事
夀皇臣将何说以劝皇子乎是翊善之职可废也因出
关待命及闻夀皇遗诏乃亟入临宁宗即位裳病不能
朝改礼部尚书寻兼侍读力疾入谢奏曰孔子曰有始
有卒者其惟圣人乎又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所谓
有始有卒者由其持心之一也所谓鲜克有终者由其
持心之不一也陛下今日初政固善矣能保他日常如
此乎请略举已行之事论之陛下初理万机委任大臣
此正得人君持要之道使大臣得人常如今日则陛下
虽终身守之可也臣恐数年之后亦欲出意作为躬亲
听断左右迎合因谓陛下事决外庭权不归上陛下能
不咈然于心乎臣恐是时委任大臣不能如今日之专
矣夫以万机之众非一人所能酬酢苟不委任大臣则
必借助左右小人得志阴窃主权引用邪党其为祸患
何所不至臣之所忧者一也陛下奨用台谏言无不听
此正得祖宗设官之意使台谏得人常如今日则陛下
终身守之亦可也然臣恐自今以往䑓谏之言日关圣
听或斥小人之过使陛下欲用之而不能或暴近习之
罪使陛下欲亲之而不可逆耳之言不能无厌左右迎
合因谓陛下奨用䑓谏欲闻谠论而其流弊致使人主
不能自由陛下能不咈然于心乎臣恐是时奨用台谏
不能如今日之重矣夫朝廷所恃以分别善恶者专在
台谏陛下苟厌其多言则为台諌者将咋舌闭口无所
论列君子日退小人日进而天下乱矣臣之所忧者二
也二事朝廷之大者又以三事之切于陛下之身言之
曰笃于孝爱勤于学问薄于嗜好陛下今皆行之矣未
知数年之后能保常如今日乎又引魏徵十渐以为戒
恳恳数千言又奏言陛下近日所为颇异前日除授之
际大臣多有不知臣闻之忧甚而病剧盖是时韩侂胄
已潜弄威柄而宰相赵汝愚未之觉故裳先事言之及
疾革时时独语曰五年之功无使一日壊之度吾已不
可为后之君子必有能任其责者遂口占遗表而卒年
四十九上闻之惊悼赠资政殿学士裳为人简易端纯
毎讲读随事纳忠上援古义下揆人情气平而辞切事
该而理尽笃于孝友与人言倾尽底蕴耻一书不读一
物不知推贤乐善出乎天性所为文明白条达有王府
春秋讲义及兼山集论天人之理性命之源皆足以发
明伊洛之㫖尝与其乡人陈平父兄弟讲学平父张栻
之门人也师友渊源盖有自来云嘉定中谥忠文子瑾
太宗正丞兼刑部郎官孙子敏刑部郎官
罗㸃字春伯抚州崇仁人六岁能文登淳熙三年进士
第授定江节度推官累迁校书郎兼国史院编修官岁
旱诏求言㸃上封事谓今时奸谀日甚议论凡陋无所
可否则曰得体与世浮沉则曰有量众皆黙已独言则
曰沽名众皆浊已独清则曰立异此风不革陛下虽欲
大有为于天下未见其可也自旱暵为虐陛下祷群祠
赦有罪曾不足以感动及朝求谠言夕得甘雨天心所
示昭然不诬独不知陛下之求言果欲用之否乎如欲
用之则愿以所上封事反复详熟当者审而后行疑者
咨而后决如此则治象日着而乱萌自消矣迁秘书郎
兼皇太子宫小学教授宁宗时以皇孙封英国公㸃兼
教授入讲至晡时不辍左右请少憇㸃曰国公务学不
休奈何止之又摭古事劝戒为鉴古录以进髙宗崩孝
宗在谅暗皇太子参决庶务㸃时以户部员外郎兼太
子侍读出使浙右迁起居舍人改太常少卿兼侍立修
注官被命使金告登寳位㑹金有国丧迫㸃易金带㸃
曰登位吉事也必以吉服从事有死而已带不可易又
诘㸃不当称寳位㸃曰圣人大寳曰位不加寳字何以
别至尊金人不能夺上尝谓㸃卿旧为宫僚非他人比
有所欲言毋惮启告㸃言君子得志常少小人得志常
多盖君子志在天下国家而不在一已行必直道言必
直论往往不忤人主则忤贵近不忤当路则忤时俗小
人志在一已而不在天下国家所行所言皆取悦之道
用其所以取忤者其得志鲜矣用其所以取悦者其不
得志亦鲜矣若昔明王念君子之难进则极所以主张
而覆护之念小人之难退则尽所以烛察而隄防之皇
子嘉王年及弱冠㸃言此正亲师友进徳业之时宜择
端良忠直之士参侍燕闲遂除黄裳为翊善又言人主
忧勤则臣下恊心人主偷安则臣下觧体今道涂之言
皆谓陛下毎旦视朝勉彊听断意不在事宰执奏陈备
礼应答侍从庶僚备礼登对而宫中燕游之乐锡赉奢
侈之费已腾于众口彊敌对境此声岂可出哉绍熙三
年十一月日长至车驾将朝贺重华宫既而中辍㸃言
自天子达庶人节序拜亲无有阙者三纲五常所系甚
大不当以为常事而忽之上过宫意未决㸃奏陛下已
涓日过宫夀皇必引领以俟陛下常人于朋友且不可
以无信况人主之事亲乎今陛下乆阙温凊夀皇欲见
不可得万一忧思感疾陛下将何以自觧于天下尝召
对便殿㸃言近者中外相传或谓陛下内有所制不能
遽出溺于酒色不恤政事果有之乎上曰无是㸃曰臣
固知之窃意宫禁间或有撄拂之事姑以酒自遣耳夫
闾阎匹夫处闺门逆境容有縦酒自放者人主宰制天
下此心如青天白日当风雨雷电既霁之余湛然虚明
岂容复有纎芥停留哉上犹未过宫㸃又奏窃闻嘉王
生朝称夀禁中以报劬劳之徳父子欢洽宁不动心上
念两宫延望之意十一月㸃以言不见听求去不许十
二月试兵部尚书五年四月上将幸玉津园㸃请先过
重华又奏曰陛下为夀皇子四十余年一无间言止縁
初郊违豫夀皇尝至南内督过左右之人自此䜛间遂
生忧疑以臣观之夀皇与天下相忘乆矣今大臣同心
辅政百执事奉法循理宗室戚里三军万姓皆无贰志
设有离间诛之不疑乃若深居不出乆亏子道众口谤
讟祸患将作不可以不虑上曰卿等可为朕调护之黄
裳对曰父子之亲何俟调护㸃曰陛下一出即当释然
上犹未行㸃乃率讲官言之上曰朕心未尝不思夀皇
对曰陛下乆阙定省虽有此心何以自白乎及夀皇不
豫㸃又随宰执班进谏合门吏止之㸃叱之而入上拂
衣起宰执引上裾㸃亟前泣奏曰夀皇疾势已危不及
今一见后悔何及群臣随上入至福宁殿内侍阖门众
恸哭而退越三日㸃随宰执班起居诏独引㸃入㸃奏
前日迫切献忠举措失礼陛下赦而不诛然引裾亦故
事也上曰引𥚑可也何得辄入宫禁乎㸃引辛毗事以
谢且言夀皇止有一子既付神器惟恐见之不速耳夀
皇崩㸃请上奔丧许而不出拜遗诏于重华宫前后与
侍从列奏谏请帝过宫者凡三十五疏自上奏者又十
六章而奏疏重华上书嘉王及面对口奏不预焉宁宗
嗣位人心始定拜㸃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宻院事上有
事明堂㸃扈从斋宫得疾卒年四十五赠太保谥文恭
㸃天性孝友无矫激崖异之行而端介有守义利之辨
皎如或谓天下事非力不办㸃曰当先论其心心苟不
正才虽过人果何取哉宰相赵汝愚尝泣谓宁宗曰黄
裳罗㸃相继沦谢二臣不幸天下之不幸也
黄度字文叔绍兴新昌人好学读书秘书郎张渊见其
文谓似曾巩隆兴元年进士知嘉兴县入监登闻鼓院
行国子监簿言今日养兵为巨患救患之䇿宜使民屯
田隂复府卫以销募兵具屯田府卫十六篇上之绍熙
四年守监察御史蜀将吴挺死度言挺子曦必纳赂求
袭位若因而授之恐为他日患乞分其兵柄宰相难之
后曦割闗外四州赂金人求王蜀果如度言光宗以疾
不过重华宫度上书切諌连疏极陈父子相亲之义且
言太白昼见犯天关荧惑勾芒行入太微其占为乱兵
入宫以谏不听乞罢去又言以孝事君则忠臣父年垂
八十菽水不亲动经岁月事亲如此何以为事君之忠
盖托已为谕冀因有以感悟上心又与台諌官劾内侍
陈源杨舜卿林亿年三人为今日祸根罪大于李辅国
又言孔子称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夫人主有过公卿
大夫諌而改则过不彰庶人奚议焉惟諌而不改失不
可盖使闾巷小人皆得妄议纷然乱生故胜广黄巢之
流议于下国皆随以亡今天下无不议圣徳者臣窃危
之上犹不听遂出修门上谕使安职度奏有言责者不
得其言则去理难复入宁宗即位诏复为御史改右正
言韩侂胄用事丞相留正去国侂胄知度尝与正论事
不合欲讽使挤之度语同列曰丞相已去挤之易耳然
长小人声燄可乎侂胄骤窃政柄以意所好恶为威福
度具疏将论其奸为侂胄所觉御笔遽除度直显谟阁
知平江府度言蔡京擅权天下所由以乱今侂胄假御
笔逐谏臣使俛首去不得効一言非为国之利也固辞
丞相赵汝愚䄂其疏入白诏以冲佑禄归养俄知婺州
坐不发觉县令张元㢸赃罪降罢自是纪纲一变大权
尽出侂胄而党论起矣然侂胄素严惮度不敢加害起
知泉州辞乃进寳文阁奉祠如故侂胄诛天子思而召
之除太常少卿寻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朝
论欲函侂胄首以泗州五千人还金度以为辱国非之
权吏部侍郎兼修玉牒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屡移
疾以集英殿修撰知福州迁寳谟阁待制始至讼牒日
千余度随事裁决日未中而毕进龙图阁知建康府兼
江淮制置使赐金带以行至金陵罢科籴输送之扰活
饥民百万口除见税二十余万击降盗卞整斩盗胡海
首以献招归业者九万家侂胄尝募雄淮军已收刺者
十余万人别屯数千人未有所属度忧其为患人给钱
四万复其役遣之迁寳谟阁直学士度以人物为己任
推挽不休毎日无以报国惟有此耳十上引年之请不
许为礼部尚书兼侍读趣入觐论艺祖垂万世之统一
曰纯用儒生二曰务惜民力上纳其言谢病丐去遂以
焕章阁学士知隆兴府归越提举万夀宫嘉定六年十
月卒进龙图阁学士赠通奉大夫度志在经世而以学
为夲作诗书周礼说着史通抑僣窃存大分别为编年
不用前史法至于天文地理井田兵法即近验逺可以
据依无迂陋牵合之病又有艺祖宪监仁皇从谏录屯
田便宜歴代边防行于世壻周南周南字南仲平江人
年十六游学吴下视时人业科举心陋之从叶适讲学
顿悟㨗得为文词雅丽精切而皆达于时用毎以世道
兴废为己任登绍熙元年进士第为池州教授㑹度以
言忤当路御史劾度并南罢之度与南俱入伪学党开
禧三年召试馆职南对策诋权要言者劾南罢之卒于
家南端行拱立尺寸有程准自赐第授文林郎终身不
进官两为馆职数月止既绝意当世敝衣恶食挟书忘
昼夜曰此所以遗吾老俟吾死也
林大中字和叔婺州永康人入太学登绍兴三十年进
士第知抚州金溪县郡督输赋急大中请寛其期不听
纳告勑投劾而归已而主太常寺簿光宗受禅除监察
御史大中谓国之大事在祀沿袭不正非所以严典礼
妥神明上疏言臣昨簿正奉常实陪庙祀见其祝于神
者或舛于文称于神者或讹其字所宜厚者或简不䖍
所宜先者或废不用更制器服或岁月太疎夙兴行事
或时刻太早是皆礼意所未顺人情所未安也一日御
札示大中谓言事觉察宜遵旧例大中曰䑓臣不当逾
分守固如圣训然必抗直敢言乃为称职迁殿中侍御
史奏言进退人才当观其趣向之大体不当责其行事
之小节趣向果正虽小节可责不失为君子趣向不正
虽小节可喜不失为小人又论今日之事莫大于雠耻
之未复此事未就则此念不可忘此念存于心于以来
天下之才作天下之气倡天下之义此义既明则事之
条目可得而言治功可得而成矣陈贾以静江守臣入
奏大中极论其庸回亡识尝表里王淮剙为道学之目
隂废正人傥许入奏必再留中善类闻之纷然引去非
所以靖国命遂寝绍熙二年春雷电交作有㫖访时政
阙失大中以事多中出乃上疏曰仲春雷电大雪继作
以类求之则隂胜阳之明验也盖男为阳而女为隂君
子为阳而小人为隂当辨邪正毋使小人得以间君子
当思正始之道毋使女谒之得行司谏邓驲以言事移
将作监大中言台谏以论事不合而迁臣恐天下以陛
下为不能容守侍御史兼侍讲知潭州赵善俊得㫖奏
事大中上疏劾善俊而言宗室汝愚之贤当召上用其
言召汝愚而出善俊与郡时江淮荆襄为国巨屏而权
任颇轻大中言宜选行实材略之人付以江淮荆襄经
理之任旧制河北陕西分为四路以文臣为大帅武臣
副之中兴初沿江置制置使自秦桧罢三大将兵权専
归武臣而江东荆襄帅臣不复领制置之职宜仍旧制
置而以诸将为副乆其任重其权则边防立而国势张
矣江浙四路民苦折帛和买重输大中曰有产则有税
于税绢而科折帛犹可言也如和买折帛则重为民害
盖自咸平马元方建言于春预支本钱济其乏绝至夏
秋使之输纳则是先支钱而后输绢其后则钱盐分给
又其后则直取于民今又令纳折帛钱以两缣折一缣
之直大失立法初意朝廷以其言为减所输者三岁马
大同为户部大中劾其用法峻上欲易置他部大中曰
是尝为刑部固以深刻称章三上不报又论大理少卿
宋之瑞章四上又不报大中以言不行求去改吏部侍
郎辞不拜乃除大中直寳谟阁而大同之瑞俱与郡初
占星者谓朱熹曰某星示变正人当之其在林和叔耶
至是熹贻书朝士曰闻林和叔入台无一事不中的去
国一节风义凛然当于古人中求之给事中尤袤中书
舍人楼钥上疏云大中言官当与被论者有别寻命知
宁国府又移贑州宁宗即位召还试中书舎人迁给事
中寻兼侍讲知合门事韩侂胄来谒大中接之无他语
隂请内交大中笑而却之侂胄怨由此始㑹吏部侍郎
彭龟年抗论侂胄侂胄转一官与内祠龟年除焕章阁
待制与郡大中同中书舎人楼钥缴奏曰陛下眷礼僚
旧一旦龙飞廷问无虚日不三数月间或死或斥赖龟
年一人尚留今又去之四方谓其以尽言得罪恐伤政
体且一去一留恩意不侔去者日逺不复侍左右留者
内祠则名见无时请留龟年经筵而命侂胄以外任则
事体适平人无可言者有㫖龟年已为优异侂胄夲无
过尤可并书行大中复同奏龟年除职与郡以为优异
则侂胄之转承宣使非优异乎若谓侂胄夲无过尤则
龟年论事实出于爱君之忱岂得为过龟年既已决去
侂胄难于独留宜畀外任或外祠以慰公议不听太府
寺丞吕祖俭以上书攻侂胄谪置韶州大中捄之汪义
端顷为御史以论赵汝愚去至是侂胄引为右史大中
驳之改吏部侍郎不拜以焕章阁待制知庆元府城南
民田潮溢不可种大中捐公帑治石筑之民不知役而
蒙其利郡讹言夜有妖大中谓此必黠贼所为立捕黥
之人情遂安丐祠得请给事中许及之缴驳遂削职后
提举冲佑观乞休致复元职监察御史林采论列再落
职寻复之大中罢归屏居十二年未尝以得丧关其心
作园龟潭之上客至撷杞菊取溪鱼觞酒赋诗时事一
不以挂口客或劝大中通侂胄书大中曰吾为夕郎时
一言承意岂闲居至今日耶客曰縦不求福盍亦免祸
大中曰福不可求而得祸讵可惧而免耶侂胄既召兵
衅大中谓今日欲安民非息兵不可欲息兵非去侂胄
不可及侂胄诛即召见落致仕试吏部尚书言吕祖俭
以言侂胄得罪死于瘴乡虽赠官畀职而公议未厌彭
龟年面奏侂胄过尤朱熹论侂胄窃弄威柄皆为中伤
降官镌职卒以老死宜优加旌表其他因讥切侂胄以
得罪者望量其轻重而旌别之以伸被罪者之寃除端
明殿学士签书枢宻院事嘉定改元兼太子宾客尝议
讲和事上曰朕不惮屈已为民讲和之后亦欲与卿等
革侂胄弊政作家活耳大中顿首曰陛下言及此宗社
生灵之福也毎语所亲云吾年垂八十岂堪劳勚徒以
和议未成思体承圣训以革弊幸为经乆之计傥初志
畧遂即乞身而归矣是年六月卒年七十有八赠资政
殿学士正奉大夫谥正恵大中清修寡欲退然如不胜
衣及其遇事而发凛乎不可犯自少力学趣向不凡所
着有奏议外制文集三十卷
陈骙字叔进台州临海人绍兴二十四年试春官第一
秦桧当国以秦埙居其上累官迁将作少监守秘书少
监兼太子谕徳太子尹临安骙谓储宫下亲细务不得
专于学非所以毓徳也太子矍然亟辞崔渊以外戚张
说进除秘书郎兼金部郎骙封还词头未几出知贑州
易秀州召还首言陛下锐意图治群下急于自媒争献
彊兵理财之计及畀以职报效蔑闻宜杜邪謟之路再
归故官迁秘书监兼崇政殿说书淳熙五年试中书舎
人兼侍讲同修国史上欲采晋宋以下兴亡理乱之大
端约为一书谓骙曰惟卿与周必大可任此事言者忌
而攻之上留章不下授提举太平兴国宫起知寕国府
改知太平州加集英殿修撰以言者罢起知袁州光宗
受禅召试吏部侍郎绍熙元年同知贡举兼侍讲二年
春雪雷诏陈时政得失骙疏三十条如宫闱之分不严
则权柄移内谒之渐不杜则明断息谋台諌于当路则
私党植咨将帅于近习则贿赂行不求谠论则过失彰
不谨旧章则取舍错宴饮不时则精神昏赐予无节则
财用竭皆切于时病三年三月权礼部尚书六月同知
枢宻院事四年二月参知政事光宗以疾不朝重华宫
㑹庆节称夀又不果往骙三入奏廷臣上疏者以百数
上感悟以冬至日朝重华五年正月朔旦称夀于慈福
宫孝宗崩光宗以疾末临丧骙请正储位以安人心七
月摄行三省事宁宗即位知枢宻院事兼参知政事赵
汝愚为右丞相骙素所不快未尝同堂语汝愚拟除刘
光祖侍御史骙奏曰刘光祖旧与臣有隙光祖入台臣
请避之汝愚愕而止时韩侂胄恃传言之劳潜窃国柄
吏部侍郎彭龟年论侂胄将为国患不报于是龟年侂
胄俱请祠骙曰以合门去经筵何以示天下龟年竟外
补侂胄语人曰彭侍郎不贪好官固也元枢亦欲为好
人耶遂以资政殿大学士与郡辞诏提举洞霄宫庆元
二年知婺州告老授观文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嘉泰三
年卒年七十六赠少傅谥文简
黄黼字元章临安余杭人也少游太学第进士累迁太
常博士轮对言周以辅翼之臣出任方伯汉以牧守之
最擢拜公卿唐不歴边任不拜宰相夲朝不为三司等
属不除清望官仁宗时韩琦范仲淹厐籍皆尝经略西
事乆歴边任始除执政边奏复警范仲淹至再请行贝
州之变文彦博亲自讨贼乞于时望近臣中择才略谋
虑可以任重致逺者或畀上流或委方面习知边防利
害地形险阨中外军民亦孚其恩信熟其威名天下无
事则取风绩显著者不次除拜以尊朝廷边鄙有警则
任以重寄俾制方面出将入相何所不可上嘉奨曰如
卿言可谓尽用人之道行太常丞进秘书郎提举江东
常平茶盐召为户部贠外郎寻除直秘阁两浙路转运
判官进直龙图阁升副使辞改直显谟阁浙东濒海之
田以旱涝告常平储蓄不足黼捐漕计贷之毗陵饥民
取糠粃杂草根以充食郡县不以闻黼取民食以进乞
捐僧牒缗钱振济所全活甚众除中书门下检正诸房
公事守殿中侍御史兼侍讲迁侍御史行起居郎兼权
刑部侍郎以刘徳秀论劾奉祠而卒
詹体仁字元善建宁浦城人父慥与吴宏刘子翚游调
贑州信丰尉金人渝盟慥见张浚论灭金秘计浚辟为
属体仁登隆兴元年进士第调饶州浮梁尉郡上体仁
获盗功状当赏体仁曰以是受赏非其愿也谢不就为
泉州晋江丞宰相梁克家泉人也荐于朝入为太学录
升太学博士太常博士迁太常丞摄金部郎官光宗即
位提举浙西常平除户部员外郎湖广总领就升司农
少卿奏蠲诸郡赋输积欠百余万有逃卒千人入大冶
因铁铸钱剽掠为变体仁语戎帅此去京师千余里若
比上请得报贼势张矣宜速加诛讨帅用其言群党悉
散除太常少卿陛对首陈父子至恩之说谓易于家人
之后次之以暌暌之上九曰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
之弧后说之弧匪宼婚媾往遇雨则吉夫疑极而惑凡
所见者皆以为宼而不知实其亲也孔子释之曰遇雨
则吉群疑亡也盖人伦天理有间隔而无断绝方其未
通也湮欎烦愦若不可以终日及其醒然而悟泮然而
释如遇雨焉何其和悦而条畅也伏惟陛下神心昭融
圣度恢豁凡厥疑情一朝涣然若掲日月而开云雾丕
叙彛伦以承两宫之欢以塞兆民之望时上以积疑成
疾乆不过重华宫故体仁引易暌弧之义以开广圣意
孝宗崩体仁率同列抗疏请驾诣重华宫亲临祥祭辞
意恳切时赵汝愚将定大䇿外庭无预谋者宻令体仁
及左司郎官徐谊达意少保吴琚请宪圣太后垂帘为
援立计宁宗登极天下晏然体仁与诸贤宻赞汝愚之
力也时议大行皇帝谥体仁言夀皇圣帝事徳夀二十
余年极天下之养谅隂三年不御常服汉唐以来未之
有宜谥曰孝卒用其言孝宗将复土体仁言永阜陵地
势卑下非所以妥安神灵与宰相异议除太府卿寻直
龙图阁知福州言者竟以前论山陵事罢之退居霅川
日以经史自娱人莫窥其际始体仁使浙右时苏思旦
以胥吏执役后倚侂胄躐跻大官至是遣介通殷勤体
仁曰小人乗君子之器祸至无日矣乌得以汚我未几
果败复直龙图阁知静江府阁十县税钱一万四千蠲
杂赋八千移守鄂州除司农卿复总湖广饷事时岁凶
艰食即以便宜发廪振捄而后以闻侂胄建议开边一
时争谈兵以规进用体仁移书庙堂言兵不可轻动宜
遵养俟时皇甫斌自以将家子好言兵体仁语僚属谓
斌必败已而果然开禧二年卒年六十四体仁颕迈特
立博极群书少从朱熹学以存诚慎独为主为文明畅
悉根诸理周必大当国体仁尝疏荐三十余人皆当世
知名士郡人真徳秀早従其游尝问居官涖民之法体
仁曰尽心平心而已尽心则无愧平心则无偏世服其
确论云
论曰彭龟年黄裳罗㸃以青宫师保之旧尽言无隠黄
度林大中亦能守正不阿进退裕如此数臣者皆能推
明所学务引君以当道可谓粹然君子矣陈骙论事颇
切时病詹体仁深于理学皆有足称者然骙尝诋讥吕
祖谦至视赵汝愚刘光祖为仇而体仁乃能以朱熹真
徳秀为师友即其所好恶而二人之邪正于是可知焉
宋史卷三百九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