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401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卷四百一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一百六十

辛弃疾  何异   刘宰   刘爚

柴中行  李孟傅

辛弃疾字幼安齐之歴城人少师蔡伯坚与党懐英同

学号辛党始筮仕决以蓍懐英遇坎因留事金弃疾得

离遂决意南归金主亮死中原豪杰并起耿京聚兵山

东称天平节度使节制山东河北忠义军马弃疾为掌

书记即劝京决䇿南向僧义端者喜谈兵弃疾间与之

游及在京军中义端亦聚众千余说下之使隷京义端

一夕窃印以逃京大怒欲杀弃疾弃疾曰匄我三日期

不获就死未晩揣僧必以虚实奔告金帅急追获之义

端曰我识君真相乃青兕也力能杀人幸勿杀我弃疾

斩其首归报京益壮之绍兴三十二年京令弃疾奉表

归宋髙宗劳师建康召见嘉纳之授承务郎天平节度

掌书记并以节使印告召京㑹张安国邵进已杀京降

金弃疾还至海州与众谋曰我縁主帅来归朝不期事

变何以复命乃约统制王世隆及忠义人马全福等径

趋金营安国方与金将酣饮即众中缚之以归金将追

之不及献俘行在斩安国于市仍授前官改差江隂佥

判弃疾时年二十三乾道四年通判建康府六年孝宗

召对延和殿时虞允文当国帝锐意恢复弃疾因论南

北形势及三国晋汉人才持论劲直不为迎合作九议

并应问三篇羙芹十论献于朝言逆顺之理消长之势

技之长短地之要害甚备以讲和方定议不行迁司农

寺主簿出知滁州州罹兵烬井邑凋残弃疾寛征薄赋

招流散教民兵议屯田乃剏奠枕楼繁雄馆辟江东安

抚司参议官留守叶衡雅重之衡入相力荐弃疾慷慨

有大畧召见迁仓部郎官提㸃江西刑狱平剧盗赖文

政有功加秘阁修撰调京西转运判官差知江陵府兼

湖北安抚迁知隆兴府兼江西安抚以大理少卿召出

为湖北转运副使改湖南㝷知潭州兼湖南安抚盗连

起湖湘弃疾悉讨平之遂奏疏曰今朝廷清明比年李

全赖文政陈子明李峒相继窃发皆能一呼啸聚千百

杀掠吏民死且不顾至烦大兵翦灭良由州以趣办财

赋为急吏有残民害物之状而州不敢问县以并縁科

歛为急吏有残民害物之状而县不敢问田野之民郡

以聚歛害之县以科率害之吏以乞取害之豪民以兼

并害之盗贼以剽夺害之民不为盗去将安之夫民为

国本而贪吏迫使为盗今年勦除明年刬荡譬之木焉

日刻月削不损则折欲望陛下深思致盗之由讲求弭

盗之术无徒恃平盗之兵申饬州县以惠飬元元为意

有违法贪冐者使诸司各扬其职无徒按举小吏以应

故事自为文过之地诏奨谕之又以湖南控带二广与

溪峒蛮獠接连草窃间作岂惟风俗顽悍抑武备空虚

所致乃复奏疏曰军政之敝统率不一差出占破畧无

已时军人则利于优闲窠坐奔走公门苟图衣食以故

教阅废弛逃亡者不追冐名者不举平居则奸民无所

忌惮缓急则卒伍不堪征行至调大军千里讨捕胜负

未决伤威损重为害非细乞依广东摧锋荆南神劲福

建左翼例别剏一军以湖南飞虎为名止拨属二牙密

院専聼帅臣节制调度庶使夷獠知有军威望风慑服

诏委以䂓画廼度马殷营垒故基起盖砦栅招歩军二

千人马军五百人傔人在外战马铁甲皆备先以缗钱

五万于广西买马五百匹诏广西安抚司岁带买三千

匹时枢府有不乐之者数沮挠之弃疾行愈力卒不能

夺经度费钜万计弃疾善斡旋事皆立办议者以聚歛

闻降御前金字牌俾日下住罢弃疾受而藏之出责监

办者期一月飞虎营栅成违坐军制如期落成开陈本

末绘图缴进上遂释然时秋霖几月所司言造瓦不易

问须瓦几何曰二十万弃疾曰勿忧令厢官自官舍神

祠外应居民家取沟瓦二不二日皆具僚属叹伏军

成雄镇一方为江上诸军之冠加右文殿修撰差知隆

兴府兼江西安抚时江右大饥诏任责荒政始至榜通

衢曰闭籴者配彊籴者斩次令尽出公家官钱银噐召

官吏儒生商贾市民各举有干实者量借钱物逮其责

领运籴不取子钱期终月至城下发粜于是连樯而至

其直自减民赖以济时信守谢源明乞米捄助幕属不

从弃疾曰均为赤子皆王民也即以米舟十之三予信

帝嘉之进一秩以言者落职久之主管冲佑观绍熙二

年起福建提㸃刑狱召见迁大理少卿加集英殿修撰

知福州兼福建安抚使弃疾为宪时尝摄帅毎叹曰福

州前枕大海为贼之渊上四郡民顽犷易乱帅臣空竭

急缓奈何至是务为镇静未期岁积镪至五十万缗牓

曰备安库谓闽中土狭民稠岁俭则籴于广今幸连稔

宗室及军人入仓请米出即粜之候秋贾贱以备安钱

籴二万石则有备无患矣又欲造万铠招强壮补军额

严训练则盗贼可以无虞事未行台臣王蔺劾其用钱

如泥沙杀人如草芥旦夕望端坐闽王殿遂丐祠归庆

元元年落职四年复主管冲佑观久之起知绍兴府兼

浙东安抚使四年宁宗召见言盐法加寳谟阁待制提

举佑神观奉朝请㝷差知镇江府赐金带坐缪举降朝

散大夫提举冲佑观差知绍兴府两浙东路安抚使辞

免进寳文阁待制又进龙图阁知江陵府令赴行在奏

事试兵部侍郎辞免进枢宻都承㫖未受命而卒赐对

衣金带守龙图阁待制致仕特赠四官弃疾豪爽尚气

节识㧞英俊所交多海内知名士尝䟦绍兴间诏书曰

使此诏出于绍兴之前可以无事讐之大耻使此诏行

于隆兴之后可以卒不世之大功今此诏与讐敌俱存

也悲夫人服其警切帅长沙时士人或愬考试官滥取

第十七名春秋卷弃疾察之信然索亚牓春秋卷两易

之启名则赵鼎也弃疾怒曰佐国元勲忠简一人胡为

又一赵鼎掷之地次阅礼记卷弃疾曰观其议论必豪

杰士也此不可失启之乃赵方也尝谓人生在勤当以

力田为先北方之人飬生之具不求于人是以无甚富

甚贫之家南方多末作以病农而兼并之患兴贫富斯

不侔矣故以稼名轩为大理卿时同僚吴交如死无棺

歛弃疾叹曰身为列卿而贫若此是亷介之士也既厚

赙之复言于执政诏赐银绢弃疾尝同朱熹游武夷山

赋九曲櫂歌熹书克已复礼夙兴夜寐题其二斋室熹

殁伪学禁方严门生故旧至无送葬者弃疾为文徃哭

之曰所不朽者垂万世名孰谓公死凛凛犹生弃疾雅

善长短句悲壮激烈有稼轩集行世绍定六年赠光禄

大夫咸淳间史馆校勘谢枋得过弃疾墓旁僧舍有疾

声大呼于堂上若鸣其不平自昏暮至三鼔不绝声枋

得秉烛作文旦且祭之文成而声始息徳祐初枋得请

于朝加赠少师谥忠敏

何异字同叔抚州崇仁人绍兴二十四年进士调石城

主簿歴两任知萍乡县丞相周必大参政留正以院辖

拟异孝宗问有无列荐正等以萍乡政绩对迺迁国子

监主簿迁丞转对所言帝喜之曰君臣一体初不在事

形迹有所见闻于银台司缴奏擢监察御史异奏与丞

相留正旧同官不敢供职御札不许引嫌遂拜命迁右

正言时光宗愆于定省异入疏諌不报约台官聨名言

奸人离间父子当明正典刑语极峻又不报匄外授湖

南转运判官偶摄帅事长蛮侵扰邵阳异募山丁捕首

乱者蒲来矢以众来降㝷为浙西提㸃刑狱以太常少

卿召改秘书监兼实录院检讨官权礼部侍郎太常寺

太庙芝草生韩侂胄率百官观焉异谓其色白虑生兵

妖侂胄不悦又以刘光祖于异交密言者遂以异在言

路不弹丞相留正及受赵汝愚荐劾罢之久乃予祠起

知䕫州兼本路安抚异以䕫民土狭食少同转运司籴

米桩积立循环通济仓七月丙戌西北有星白芒坠地

其声如雷异曰戌日酉时火土交㑹而妖星自东南冲

西北化为天㺃蜀其将有兵乎匄祠以寳谟阁待制提

举太平兴国宫后四年吴曦果叛起知潭州乞闲予祠

者再嘉定元年召为刑部侍郎五月不雨异上封事言

近日号令或从中出而执政不得与闻其事台諌不得

尽行其言陛下闵念饥民药病殡死遐荒僻峤安得实

惠多方称提不如缩造楮币阜通商米不如稍寛闗市

之征明年权工部尚书告老抗章言近臣求去类成虚

文中外相观指为礼数无以为风俗亷耻之劝以寳章

阁直学士知泉州从所乞予祠进寳章阁学士转一官

致仕卒年八十有一异髙自标致有诗名所着月湖诗

集行世

刘宰字平国金坛人既冠入乡校卓然不苟于去就取

舍绍熙元年举进士调江陵尉江陵巫风为盛宰下令

保伍互相紏察徃徃改业为农岁旱帅守命振荒邑境

多所全活有持妖术号真武法穿云子寳华主者皆禁

绝之书其坐右曰毋轻出文引毋轻事箠楚縁事出郊

与吏卒同疏食水饮去官惟箧藏主簿赵师秀酬倡诗

而已调真州司法诏仕者非伪学不读周惇頥程頥等

书才得考试宰喟然曰平生所学者何首可断此状不

可得卒弗与授㤗兴令有杀人狱具谓祷于丛祠以杀

一人刅忽三跃乃杀三人是神寳杀我也为请之州毁

其庙斩首以狥邻邑有租牛县境者租戸于主有连姻

因䘮㑹窃劵而逃他日主之子征其租则曰牛鬻久矣

子累年讼于官无劵可质官又以异县置不问至是愬

于宰宰曰牛失十载安得一旦复之迺召二匄者劳而

语之故托以它事系狱鞫之匄者自诡盗牛以卖遣诣

其所騐视租戸曰吾牛因某氏所租匄者辞益力因出

劵示之相持以来盗劵者怃然为归牛与租富室亡金

钗惟二仆妇在置之有司咸以为寃命各持一芦曰非

盗钗者诘朝芦当自若果盗则长于今二寸明旦视之

一自若一去其芦二寸矣即讯之果伏其罪有姑愬妇

不义者二召二妇并姑置一室或饷其妇而不及姑徐

伺之一妇毎以已馔馈姑姑犹呵之其一反之如是累

日遂得其情父䘮免至京韩侂胄方谋用兵宰启邓友

龙薛叔似极言轻挑兵端为国深害迄如其言为浙东

仓司干官职事修举亟引去黙观时变顿不乐仕㝷告

归监南岳庙江淮制置使黄度辟之入幕宰辞曰君命

召不徃今矧可出耶嘉定四年堂审召命且再下不至

时相亦屡讽执政从官贻书挽宰宰峻辞以绝俄题考

功厯示决不复仕理宗初即位以为籍田令屡辞改添

差通判建康府又辞乞致仕乃以直秘阁主管仙都观

拜改秩予祠之命辞秘阁不允端平元年升直寳谟阁

祠如故且尽还磨勘岁月未几迁太常丞郡守以朝命

趣行不得已勉就道至吴门拜疏径归一时誉望收召

畧尽所不能致者宰与崔与之耳帝侧席以问侍御史

王遂且俾宣抚迁将作少监又以直敷文阁知宁国府

皆不拜进直显谟阁主管玉局观帝犹冀宰一来也召

奏事讫不为起寻卒乡人罢市走送𬒮相属者五十里

人人如哭其私亲宰刚大正直明敏仁恕施惠乡邦其

烈实多置义仓创义役三为粥以与饥者自冬徂夏日

食凡万余人薪粟衣纩药饵棺衾之类靡谒不获某无

田可耕某无庐可居某之子女长矣而未婚嫁皆汲汲

经理如已实任其责桥有病渉路有险阻虽巨役必捐

赀先倡而程其事宰生理素薄见义必为既竭其力藉

质贷以继之无倦若定折麦钱额更县斗斛如制毁淫

祠八十四所凡可以白于有司利于乡人者无不为也

宰隠居三十年平生无嗜好惟书靡所不读既竭日力

犹坐以待虽博考训注而自得之为贵有漫塘文集语

录行世

刘爚字晦伯建阳人与弟韬仲受学于朱熹吕祖谦干

道八年举进士调山阳主簿爚正版籍吏不容奸调饶

州录事通判黄奕将以事污爚而已自以赃抵罪去都

大坑冶耿某闵遗骸暴露议用浮屠法葬之水火爚贻

书曰使死者有知祸亦惨矣请择髙阜为丛冢以塟调

连城令罢添给钱及纲运例钱免上供银钱及纲本二

税甲叶钞盐军期米等钱大修学校乞行经界改知闽

县治以清简庭无滞讼兴利去害知无不为差通判潭

州未上丁父忧伪学禁兴爚从熹武夷山讲道读书怡

然自适筑云荘山房为终老隠居之计调贑州坑冶司

主管文字差知徳庆府大修学校奏便民五事又奏罢

两县无名租钱紏集武勇民兵入奏言前者北伐之役

执事者不度事势贻陛下忧今虽从和议愿益恐惧修

省必开言路以广忠益必张公道以进人才必饬邉备

以防敌患提举广东常平令守臣岁以一半易薪春未

支及冬复偿存其半以备缓急逋欠亭户钱十万转运

司五万爚以公使公用二库赢钱补之奏义仓之弊客

丁钱之弊小官奉给之弊举留守令之弊吏商之弊召

入奏事首论公道明则人心自一朝廷自尊虽危可安

也公道废则人心自二朝廷自轻虽安易危也帝嘉奨

迁尚左郎官请节内外冗费以收楮币转对言愿于经

筵讲读大臣奏对反复问难以求义理之当否与政事

之得失则圣学进而治道隆矣乞收拾人才及修明军

政迁浙西提㸃刑狱廵按不避寒暑多所平反有杀人

而匿权家者吏弗敢捕爚竟获之迁国子司业言于丞

相史弥逺请以熹所着论语中庸大学孟子之说以备

劝讲正君定国慰天下学士大夫之心奏言宋兴六经

㣲㫖孔孟遗言发明于千载之后以事父则孝以事君

则忠而世之所谓道学也庆元以来权佞当国恶人议

已指道为伪屏其人禁其书学者无所依乡义利不明

趋向汚下人欲横流亷耻日䘮追惟前日禁绝道学之

事不得不任其咎望其既仕之后职业修名节立不可

得也乞罢伪学之诏息邪说正人心宗社之福又请以

熹白鹿洞䂓颁示太学取熹四书集注刋行之又言浙

西根本之地宜诏长吏监司禁戢强暴抚柔善良务储

积以备凶荒禁科歛以纾民力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

院检讨官接伴金使于盱眙军还言两淮之地藩蔽江

南干戈盗贼之后宜加经理必于招集流散之中就为

足食足兵之计臣观淮东其地平博膏腴有陂泽水泉

之利而荒芜实多其民劲悍勇敢习邉鄙战鬬之事而

安集者少诚能经画郊野招集散亡约顷畆以授田使

毋广占抛荒之患列沟洫以储水且备戎马驰突之虞

为之具田噐贷种粮相其险易聚为室庐使相保䕶聨

以什伍教以击刺使相紏率或乡为一团里为一队建

其长立其副平居则耕有警则守有余力则战帝嘉纳

之进国子祭酒兼侍立修注官论贡举五弊兼权兵部

侍郎改兼权刑部侍郎封建阳县开国男赐食邑权刑

部侍郎兼国子祭酒兼太子左谕徳升同修国史实录

院同修撰时廷臣争务容黙有论事稍切者众輙指以

为异爚奏愿明诏大臣崇奨忠谠以作士气深戒谀佞

以肃具僚乞择州县狱官冬雷上恐惧爚奏遴选监司

以考察贪吏为先访求民瘼有泽未下流令未便民者

悉以实上变而通之则民心悦而天意解矣又请择沿

邉诸将兼工部侍郎奏乞使沿邉之民各自什伍教阅

于乡有急则相救援无事则耕稼自若军政隠然寓于

田里之间此非止一时之利也请城沿邉州郡罢遣贺

正使试刑部侍郎兼职依旧赐对衣金带辞不允两请

致仕不允奏绝金人岁币建制置司于歴阳以援两淮

夏旱应诏上封事曰言语方壅而导之使言人心方郁

而疏之使通上既开不讳之门下必有尽言之士指陈

政事之阙失明言朝廷之是非或者以为好名要誉而

陛下聼之则苦言之药至言之实陛下弃之而不恤矣

甘言之疾华言之腴陛下受之而不觉矣乞罢瑞庆圣

节谢绝金使进封子爵权工部尚书赐衣带鞍马兼太

子右庶子仍兼左谕徳毎讲读至经史所陈声色嗜欲

之戒輙恳切再三敷陈之进读诗之说詹事戴溪读之

为之吐舌卒赠光禄大夫官其后赐谥文简所着有奏

议史藁经筵故事东宫诗解礼记解讲堂故事云荘外

柴中行字与之余干人绍熙元年进士授抚州军事推

官权臣韩侂胄禁道学校文转运司移檄令自言非伪

学中行奋笔曰自幼读程頥书以收科第如以为伪不

愿考校调江州学教授母䘮免广西转运司辟为干官

帅将荐之使其客尝中行中行正色曰身为大帅而称

人为恩主恩相心窃耻之毋污我摄昭州郡事蠲丁钱

减苖斛赈饥羸转运司委中行代行部由桂林属邑歴

柳象賔入邕管问民疾苦先行而后闻捐盐息以惠逺

民嘉定初差主管尚书吏部架阁文字迁太学正升博

士转对首论主威夺而国势轻次论士大夫寡亷隅乏

骨鲠宜飬天下刚毅果敢之气末论权臣用事包苴成

风今旧习犹在宜举行先朝痛绳赃吏之法谓太学风

化首童子科覆试胄子舍选有挟势者中行力言于长

守法无秋毫私迁太常主簿转军噐监丞出知光州严

保伍精阅习増辟屯田城濠营砦器械糗粮百尔具备

治行为淮右最又条画极邉次邉缓急事宜上之朝廷

大槩谓邉兵宜如蛇势首尾相应草宼合兵大入则邻

道援之分兵轻袭则邻郡援之援兵既多虽危不败又

言淮襄土豪丁壮往者用兵倾赀效力者朝廷吝赏失

信宜亟加收拾亦可激昻得其死力迁西京转运使兼

提㸃刑狱中行谓襄阳乃自古必争之地修御尤宜周

宻时任邉寄者政令烦苛日夜与民争利中行讽之不

聼天方旱尽捐酒税斥征官黥务吏甘㴻随至官取盐

钞赢过重课日増入中日寡钞日壅中行揭示通衢一

钱不増商贾大集改直秘阁知襄阳兼京西帅仍领漕

事江陵戎司移屯襄州兵政久弛中行白于朝考核军

实旧额二万二千人存者才半亟招补虚籍自是朝廷

以节制之权归帅司重劾李珙不法以惩贪守明扈再

兴有功以厉宿将上关朝廷下关制阃迁江东转运司

判官旋改湖南提㸃刑狱豪家习杀人或收飬亡命横

行江湖一绳以法华亭令贪虐法从交疏荐之中行笑

曰此欲断吾按章也卒发其辜入为吏部郎官以立志

启廸君心言好进好同好欺士大夫风俗三弊选曹法

大壊吏縁为奸中行遇事持正不为势屈由是铨综平

允擢宗正少卿上疏谓陛下初政则以刚徳立治本更

化则以刚徳除权奸今者顾乃垂拱仰成安于无为夫

刚徳实人主之大权不可以久出而不收覆辙在前良

可鉴也又曰朝廷用人外示涵洪而隂掩其迹内用牢

宠而㣲见其机观聼虽羙实无以大服天下之心曩者

更化元气复挽回矣比年欲求安静颇厌人言于是臣

下纳说非观望则希合非回缓则畏避而面折廷诤之

风未之多见此任事大臣之责也兼国史编修实录检

讨孟春大雨震雷霜雹交作邉烽告急至失地䘮师淮

甸震汹中行亟奏内外二失朝廷十忧大要言今日之

事人主尽委天下以任一相一相尽以天下谋之三数

腹心而举朝之士相视以目噤不敢言甚至邉庭申请

久不即报脱有阙误咎当谁执调秘书监崇政殿说书

极论徃年以道学为伪学者欲加逺窜杜绝言语使忠

义士箝口结舌天下之气岂堪再沮坏如此耶又谓欲

结人心莫若去贪吏欲去贪吏莫若清朝廷大臣法则

小臣廉在髙位者以身率下则州县小吏何恃而敢为

又论内治外患辨君子小人大畧谓执政侍从台谏给

舍之选与三衙京尹之除皆朝廷大纲所在故其人必

出人主之亲擢则权不下移今或私谒或请见或数月

之前先定或举朝之人不识附㑹者进争为妾妇之道

则天下国家之利害安危非惟已不敢言亦且并绝人

言矣大臣为附㑹之说所误邉境之臣实遁者掩以为

诬真怯者誉以为勇金帛满前是非交乱以欺庙堂以

欺陛下愿明诏大臣绝私意布公道进秘阁修撰知贑

州治盗有方境内清肃匄祠得请以言罢理宗即位以

右文殿修撰主管南京鸿庆宫赐金带卒所着有易系

集传书集传诗讲义论语童䝉说

李孟傅字文授资政殿学士光季子也光谪岭海孟傅

才六岁奉母居乡刻志于学贺允中徐度皆竒之而曾

几妻以其孙龙大渊黜为浙东总管知孟傅为名门子

解后必就语孟傅正色辞之干办江东提刑司易浙东

常平司母䘮免调江山县丞弃去监南岳庙行在编估

局未上改楚州司戸叅军单车赴官公退闭戸读易郡

守部使者不敢待以属吏徐积墓在境内芜没既久加

葺之修复陈公塘有灌溉之利知象山县守荐为邑最

从官多合荐之主管官告院与同列上封事请诣北宫

又移书宰相迁将作监主簿丞相赵汝愚初当国适大

祲遣孟傅按视江池鄂三大军所屯积粟道除太府丞

既复命汝愚去国党论起而孟傅奉使无失指靣对言

比以使事徃返四千里所过民生困穷衣食不赡国之

安危以民为本今根本既虚形势俱见保邦之虑宜勤

圣念时韩侂胄连逐留正及汝愚太府簿吴璹与侂胄

有连姻因言台諌将论朱熹孟傅奋然曰如此则士大

夫争之鼎镬且不避兼考功郎复因对言国家长育人

才犹天地之于植物滋液渗漉待其既成而后足以供

大厦之用今士大夫皆有苟进之心治功未优功能尚

薄而意以驰骛于台阁不稍有以扶持正饬之其弊将

甚又言武举及军士比试専取其力临敌难以必胜唐

世取人由歩射弓弩以至马射各以其中之多寡为等

级宜采取行之韩侂胄与孟傅故尝致侂胄意孟傅谢

曰行年六十去意已决侂胄慙而退请外知江州狱讼

止息侂胄不悦匄归复知处州迁广西提㸃刑狱改江

东提举常平移福建诏入对首论用人宜先气节后才

能益招徕忠谠以扶正论故人有在政府者折简问劳

勤甚孟傅逆知其意即谢曰孤踪久不造朝获一望清

光而去幸矣对毕即出关至闽大饥发廪劝分民无流

莩侂胄诛就迁提㸃刑狱移江东又辞丞相史弥逺其

亲故也人谓进用其时矣卒归使节角巾还第再奉祠

以仓部郎召又辞迁浙东提㸃刑狱未数月申前请章

再上加直秘阁移江东不赴主管明道宫进直寳谟阁

致仕卒年八十四常诫其子孙曰安身莫若无竞修已

莫若自保守道则福至求禄则辱来有磐溪集宏词类

槀左氏说续史杂志记善记异等书行世

论曰古之君子出处不齐同归于是而已辛弃疾知大

义而归宋何异笃实君子而切諌光宗朝重华宫柴中

行宁不校临川之试终不肯自言非程頥伪学刘爚表

章朱熹四书以备劝讲衞道之功莫大焉李孟傅所立

不愧其父至于刘宰飘然逺引屡徴不起所谓鸿飞㝠

㝠者耶

宋史卷四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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