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457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巻四百五十七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二百十六

隐逸上

戚同文  陈抟  种放  万适

李渎   魏野  邢敦  林逋

高怿   徐复  孔旼  何群

中古圣人之作易也于遯之上九曰肥遯无不利蛊之

上九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二爻以阳徳䖏高地而皆

以隐逸当之然则隐德之高于当世其来也逺矣巢由

虽不见于经其可诬㢤五季之乱避世宜多宋兴岩穴

弓旌之招叠见于史然而高蹈逺引若陈抟者终莫得

而致之岂非二卦之上九者乎种放之徒召对大廷亹

亹献替使其人出䖏果有合于艮之君子时止时行人

何讥焉作隐逸传

戚同文字同文宋之楚丘人世为儒幼孤祖母擕育于

外氏奉养以孝闻祖母卒昼夜哀号不食数日乡里为

之感动始闻邑人杨悫教授生徒日过其学舍因授礼

记随即成诵日讽一巻悫异而留之不终岁毕诵五经

悫即妻以女弟自是弥益勤励读书累年不解带时晋

末䘮乱绝意禄仕且思见混一遂以同文为名字悫尝

勉之仕同文曰长者不仕同文亦不仕悫依将军赵直

家遇疾不起以家事托同文即为葬三世数䘮直复厚

加礼待为筑室聚徒请益之人不逺千里而至登第者

五六十人宗度许骧陈象舆高象先郭成范王砺滕渉

皆践台阁同文纯质尚信义人有䘮者力拯济之宗族

闾里贫乏者周给之冬月多解衣裘与寒者不积财不

营居室㦯勉之輙曰人生以有义为贵焉用此为由是

深为乡里推服有不循孝悌者同文必谕以善道颇有

知人鉴所与逰皆一时名士乐闻人善未尝言人短与

宗翼张昉滕知白为友生平不至京师长子维任随州

书记迎同文就养卒于汉东年七十三好为诗有孟诸

集二十巻杨徽之尝因使至郡一见相善多与酬唱徽

之尝云陶隐居号坚白先生先生纯粹质直以道义自

富遂与其门人追号坚素先生二子维纶维建隆二年

以屯田员外郎为曹王府翊善累官职方郎中致仕卒

年八十一纶自有传大中祥符二年府民曹诚即同文

旧居旁造舍百余区聚书数千巻延生徒讲习甚盛诏

赐额为本府书院命纶子奉礼郎舜賔主之署诚府助

教委本府幕官提举之杨悫者虞城人力学勤志不求

闻逹宗翼者蔡州上蔡人父为虞城主簿因家焉笃孝

恭谨负米养母好学彊记经籍一见即能黙写欧阳虞

桞书皆得其楷法能属文隐而不仕家无斗粟怡怡如

也未尝以贫窭干人市物不评价市人知而不欺尝言

昼夜者昏暁之辨也故既暝未曙皆不出户见隣里小

儿待之如成人未尝欺绐同文尝谓翼曰子劳谦有古

人风真吾友也卒年八十余子度举进士至侍御史歴

京西转运使预修太祖实录张昉有史材歴知杂御史

省郎至殿中少监致仕子信自有传滕知白善为诗至

刑部员外郎河北转运使子渉为给事中高象先父凝

祐刑部郎中以彊干称象先淳化中三司户部副使卒

于光禄少卿郭成范最有文为仓部员外郎掌安定公

书记辞疾以司封员外郎致仕卒王砺事母甚谨太平

兴国五年进士至屯田郎中子涣渎渊冲泳涣子稷臣

渎子尭臣并进士及第涣子梦臣进士出身

陈抟字图南亳州真源人始四五岁戯涡水岸侧有青

衣媪乳之自是聪悟日益及长读经史百家之言一见

成诵悉无遗忘颇以诗名后唐长兴中举进士不第遂

不求禄仕以山水为乐自言尝遇孙君仿麞皮处士二

人者高尚之人也语抟曰武当山九室岩可以隐居抟

往栖焉因服气辟榖厯二十余年但日饮酒数杯移居

华山云台观又止少华石室每寝处多百余日不起周

世宗好黄白术有以搏名闻者显德三年命华州送至

阙下留止禁中月余从容问其术抟对曰陛下为四海

之主当以致治为念奈何留意黄白之事乎世宗不之

责命为諌议大夫固辞不受既知其无他术放还所止

诏本州长吏岁时存问五年成州刺史朱宪陛辞赴任

世宗令赍帛五十匹茶三十斤赐抟太平兴国中来朝

太宗待之甚厚九年复来朝上益加礼重谓宰相宋琪

等曰抟独善其身不干势利所谓方外之士也抟居华

山已四十余年度其年近百岁自言经承五代离乱幸

天下太平故来朝觐与之语甚可听因遣中使送至中

书琪等从容问曰先生得玄黙修飬之道可以教人乎

对曰抟山野之人于时无用亦不知神仙黄白之事吐

纳养生之理非有方术可传假令白日冲天亦何益于

世今圣上龙颜秀异有天人之表博逹古今深究治乱

真有道仁圣之主也正君臣恊心同德兴化致治之秋

勤行修炼无出于此琪等称善以其语白上上益重之

下诏赐号希夷先生仍赐紫衣一袭留抟阙下令有司

増葺所止云台观上屡与之属和诗赋数月放还山端

拱初忽谓弟子贾德升曰汝可于张超谷凿石为室吾

将憇焉二年秋七月石室成抟手书数百言为表其略

曰臣抟大数有终圣朝难恋已于今月二十二日化形

于莲花峰下张超谷中如期而卒经七日支体犹温有

五色云蔽塞洞口弥月不散抟好读易手不释巻常自

号扶揺子着指玄篇八十一章言导飬及还丹之事宰

相王溥亦着八十一章以笺其指抟又有三峰寓言及

高阳集钓潭集诗六百余首能逆知人意斋中有大瓢

挂壁上道士贾休复心欲之抟已知其意谓休复曰子

来非有他盖欲吾瓢尔呼侍者取以与之休复大惊以

为神有郭沆者少居华隂夜宿云台观抟中夜呼令趣

归沆未决有顷复曰可勿归矣明日沆还家果中夜母

暴得心痛㡬死食顷而愈华隂隐士李琪自言唐开元

中郎官已数百岁人罕见者关西逸人吕洞賔有劔术

百余岁而童颜歩履轻疾顷刻数百里世以为神仙皆

数来抟斋中人咸异之大中祥符四年真宗幸华阴至

云台观阅抟画像除其观田租又有许琼者开封鄢陵

人开寳五年子永罢卢氏县尉诣匦上言臣年七十五

父琼年九十九长兄年八十一次兄年七十九欲乞近

地一官以就营养上览奏召永讯之即命迎其父赴阙

琼得对于讲武殿上顾问久之悉能奏对而词气不衰

言唐末以来事厯厯可听上悦其父子俱享遐夀赐袭

衣犀带银鞍勒马帛三十匹茶二十斤授永郾城令是

时澶宻齐沂莱江吉万州江隂梁山军各奏八十已上

吕继羙等二十九人并赐爵公士真宗时凡老人年百

岁已上者州县以名闻皆诏赐衣帛米麦长吏存抚之

种放字名逸河南洛阳人也父诩吏部令史调补长安

主簿放沉黙好学七岁能属文不与群儿戯父尝令举

进士放辞以业未成不可妄动每往来嵩华间慨然有

山林意未㡬父卒数兄皆干进独放与母俱隐终南豹

林谷之东明峰结草为庐仅庇风雨以讲习为业従学

者众得束脩以养母母亦乐道薄滋味放得辟榖术别

为堂于峰顶尽日望云危坐每山水暴涨道路阻隔粮

糗乏绝止食芋栗性嗜酒尝种秫自酿每日空山清寂

聊以养和因号云溪醉侯幅巾短褐负琴携壶溯长溪

坐磐石采山药以助饮往往终日值月夕或至宵分自

豹林抵州郭七十里徒歩与樵人往返性不喜浮图氏

尝裂佛经以制帷帐所着䝉书十巻及嗣禹说表孟子

上下篇太一祠录人颇称之多为歌诗自称退士尝作

传以述其志淳化三年陜西转运宋惟干言其才行诏

使召之其母恚曰常劝汝勿聚徒讲学身既隐矣何用

文为果为人知而不得安䖏我将弃汝深入穷山矣放

称疾不起其母尽取其笔砚焚之与放转居穷僻人迹

罕至太宗嘉其节诏京兆赐以缗钱使养母不夺其志

有司岁时存问咸平元年母卒水浆不入口三日庐于

墓侧翰林学士宋湜集贤院学士钱若水知制诏王禹

偁言其贫不克葬诏赐钱三万帛三十匹米三十斛以

助其䘮四年兵部尚书张齐贤言放隐居三十年不逰

城市十五载孝行纯至可励风俗简朴退静无谢古人

复诏本府遣官诣山以礼发遣赴阙赉装钱五万放辞

不起明年齐贤出守京兆复条陈放操行请加旌贲即

赐诏曰汝隐居丘园博通今古孝悌之行乡里所推慕

古人之遗荣挹君子之常道屡览守藩之奏弥彰遁世

之风载渴来仪副予延伫今遣供奉官周旺赍诏召汝

赴阙赐帛百匹钱十万九月放至对崇政殿以幅巾见

命坐与语询以民政邉事放曰明王之治爱民而已惟

徐而化之余皆谦让不对即日授左司諌直昭文馆赐

巾服简带馆于都亭驿大官供膳翌日表辞恩命上知

放旧与陈尭叟游令尭叟谕意又谓宰相曰朕求茂异

以广视听资治道如放终未乐仕亦可遂其请也中书

传诏放曰病居山林天恩累加礼聘岩猿溪鸟之性固

不敢以禄仕为意然主上虚懐待士旰食忧人之心亦

不敢以覊束为念遂诏不听其让数日复召见赐绯衣

象简犀带银鱼御制五言诗宠之赐昭庆坊第一区加

帷帐什物银器五百两钱三十万中谢日赐食学士院

自是屡得召对六年春再表谢暂归故山诏许其请将

行又迁起居舍人命馆阁官宴饯于琼林苑上赐七言

诗三章在席皆赋十月遣使就山抚问图其林泉居处

以献优诏趣其入觐放以疾未平为请景德元年十月

来朝言归山之久请计月不受奉诏特给之尝因观书

赋诗上曰放体格高古闻其归私居终日黙坐一室山

水之乐亦天性也每所询问皆据经以对颇多裨益朕

优待之盖以激浮竞也放每至京师秦雍生徒多就而

受业二年擢为右諌议大夫表乞嵩少养疾许之令河

南府检校召对资政殿曲宴学士院王钦若洎当直学

士舍人待制悉预既罢又赐宴于钦若直庐表乞免都

门置饯之礼屡遣中使劳问赐以茶药是冬复来朝三

年以兄䘮请告归终南营葬复召宴赐诗放山居草舍

五六区啖野蔬荞麦表求太宗御书及经史音疏悉给

焉十月复至上谓宰相曰放比来高尚其事每所询问

颇有可采朝廷虽加爵秩而未能大用即物议未厌所

虑放巻而懐之即遣内侍任文庆赍诏谕之曰朕临御

寰区忧勤旰昃详延茂异物色隐沦思访话言用熙庶

绩以卿栖心岩窦屏迹嚣尘蹑绮皓之遐踪有曽颜之

至行特举贲园之典果无前习之心每所咨询备详理

道载观敷纳蔚有材谋深简朕懐颇思大用然以群情

未悉成命是稽今四隩来同万区思乂方崇政本庶厚

时风卿必能酌斟化源丹青王度恢富国彊兵之术陈

制礼作乐之规返朴还淳措刑息讼辅予不逮驯至太

平登用机衡弼成寡昧卿宜体兹眷遇罄乃诚明叙经

国之大猷述致君之逺略尽形奏牍以沃朕心副凉德

之倚毗褰外朝之观听乃司枢务式洽至公放上言曰

臣读书业文实自父师之诲学古嗜退本求山水之乐

思率天性以奉至道岂有意于麋鹿盖无心于绂冕其

所幸者邦家化成疆塲兵偃群黎鼓舞庶彚胥悦蒲帛

之聘宠涣岩谷君命荐及肃听袛受既朝象魏之下但

愧岩林之贱奉圣颜于咫尺聆德音之教论列迹侍従

峩冠諌诤虽愚者之虑竭忠规而屡陈而大君之明惧

瞽言之无补今又访以礼乐之制询其刑政之方且小

器㣲材欲加大用盖念沿革之攸宜歴三五而既异弛

张之体岂一二而可述国家谋建皇极跻纳富夀惟二

圣之光宅总百王之阙漏岂伊葑菲敢预论述方今德

义宣明鸾骥戾止如臣之才俨尔骈列伏望洞知臣之

鉴怜守节之志俾泛驾无覆压之害使为器免溢荡之

咎寝此过听遂其夙心况臣首献纳之行不为无位预

清闲之对不为踈隔又安敢碌碌而依违嘿嘿而旷素

愿且齿于諌署庶少观于朝制斯亦否能有适名器无

假唯兹保全之惠仰繄仁圣之赐时先俾陈尧叟谕㫖

尧叟手笔审其意放云自被聘召及迁諌垣无所补报

为幸多矣今主上圣明朝无阙政处之显位则是重増

其过及览表上曰放能守分恳让益可嘉也大中祥符

元年命判集贤院従封泰山拜给事中二年四月求归

山宴饯于龙图阁命学士即席赋诗制序上作诗卒章

云我心虚伫日无复醉山中初放作诗尝有溪上醉眠

都不知之句故及之三年正月复召赴阙表乞赐告手

诏优答之作歌赐之乃赍衣服器币令京兆府每季遣

幕职就山存问四年正月复来朝从祠汾隂拜工部侍

郎放屡至阙下俄复还山人有诒书嘲其出处之迹且

劝以弃位居岩谷放不答放终身不娶尤恶嚣杂故京

城赐第为择僻处然禄赐既优晩节颇饰舆服于长安

广置良田岁利甚博亦有彊市者遂至争讼门人族属

依倚恣横王嗣宗守京兆放尝乗醉慢骂之嗣宗屡遣

人责放不法仍条上其事诏工部郎中施䕶推究㑹赦

恩而止四月求归山又赐宴遣之所居山林细民多縦

樵采特诏禁止放遂表徙居嵩山天封观侧遣内侍就

兴唐观基起第赐之假逾百日续给其奉然犹往来终

南按视田亩每行必给驿乗在道或亲诟驿吏规算粮

具之直时议浸薄之尝曲宴令群臣赋诗杜镐以素不

属辞诵北山移文以讥之上尝语近臣曰放为朕言事

甚众但外廷无知者因出所上时议十三篇其目曰议

道议徳议刑议器议文武议制度议教化议赏罚议官

司议军政议狱讼议征赋议邪正八年十一月乙丑晨

兴忽取前后章疏槀悉焚之服道士衣召诸生㑹饮于

次酒数行而卒讣闻上甚嗟悼亲制文遣内侍朱允中

致祭归葬终南赠工部尚书录其姪世雍同学究出身

万适字縦之陈州宛丘人自号遣玄子六七岁即为诗

及长喜学问精于道徳经与高锡族子冕及韩伾交逰

酬唱多有警句不求仕进专以著述为务有狂简集百

巻雅书三巻志苑三巻雍熙诗二百首经籍擿科讨论

计四十巻淳化中伾任翰林学士因召对上问曰卿早

在嵩阳当时辈流颇有遗逸否伾以适及杨璞田诰为

对上悉令召至阙下诏书下而诰卒璞既至对于便殿

不愿仕进上赐以束帛与一子出身遣还故郡适㝡后

至特授慎县主簿适素康强无疾诏下日已病犹勉强

赴朝谢举止山野人皆笑之后数日卒田诰者歴城人

好著述聚学徒数百人举进士至显逹者接踵以故闻

名于朝宋惟翰许衮皆其弟子也诰著作百余篇传于

世大率迂阔每构思必匿深草中绝不闻人声俄自草

中跃出即一篇成矣杨璞字契玄郑州新郑人善歌诗

士大夫多传诵与毕士安尤相善每乗牛往来郭店自

称东野遗民尝杖策入嵩山穷绝处构思为歌诗凡数

年得百余篇璞既被召还作归耕赋以见志真宗朝诸

陵道出郑州遣使以茶帛赐之卒年七十八

李渎河南洛阳人也六世祖坦冯翊令坦生仲芳大理

司直仲芳生玄初福建观察推官玄初生鄑即渎之曽

祖也字尧封仕梁歴滑魏宋三镇留后拜崇政使礼部

尚书后唐天成中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赠太保祖延昭

殿中丞父莹字正白善词赋广顺进士蒲帅张铎辟为

记室因家河中干德初右补阙苏徳祥荐为殿中侍御

史度支判官使江南坐受李从善赂遗责授右賛善大

夫卒初莹祷河祠而生渎故名渎字河神后改字长源

淳澹好古博览经史十六丁外艰服阕杜门不复仕进

家世多聚书画颇有竒妙王祐典河中深加礼待自是

多闻于时往来中条山中不亲产业所居木石幽胜谈

唐室已来衣冠人物歴歴可听罕着文前后州将皆厚

遇之王旦李宗谔与之世旧每劝其仕渎皆不答所乗

马尝为宗人借憇于㕓间人有见者以语渎渎即鬻之

其恶嚣如此州闾化其俭徳真宗祀汾隂直史馆孙冕

言其隐操请加搜采陈尧叟复荐之命使召见辞足疾

不起遣内侍劳问令长吏岁时存抚明年又遣使存问

渎自陈世本儒墨习静避世之意素嗜酒人或勉之答

曰扶羸养疾舍此莫可从吾所好以尽余年不亦乐乎

尝语诸子曰山水足以娱情苟遇醉而卒吾之愿也吾

将与尔永诀尔辈当常在左右即设外寝与诸子同处

一日忽曰适有人至床下诵诗云行到水穷处未知天

尽时言讫不见吾当逝矣亟取莹集七十编洎书画付

诸子促家人置酒顷之卒时天禧三年十二月三日也

年六十三四年春诏曰故河中府处士李渎簮缨传绪

儒雅践方旷逸自居恬智交养迨兹晩节弥邵情猷奄

及沦亡良深轸恻特行贲典式慰营魂惟蓬阁之司文

乃儒林之美秩仍示归生之赙兼推给复之恩申饬守

臣优恤其后岂独旌于泉壤亦足厚于民风可特赠秘

书省著作佐郎赐其家帛二十匹米三十斛州县常加

存恤二税外蠲其羡役

魏野字仲先陜州陜人也世为农母尝梦引袂于月中

承兎得之因有娠遂生野及长嗜吟咏不求闻逹居州

之东郊手植竹树清泉环绕旁对云山景趣幽绝凿土

袤丈曰乐天洞前为草堂弹琴其中好事者多载酒肴

従之游啸咏终日前后郡守虽武臣旧相皆所礼遇㦯

亲造诣赵昌言性尤倨傲特置賔次戒阍吏野至即报

野不喜巾帻无贵贱皆纱㡌白衣以见出则跨白驴过

客居士往来留题命话累宿而去野为诗精苦有唐人

风格多警䇿句所有草堂集十巻大中祥符初契丹使

至尝言本国得其上帙愿求全部诏与之祀汾隂岁与

李渎并被荐遣陜令王希招之野上言曰陛下告成天

地延聘岩薮臣实愚戅资性慵拙幸逢圣世获安故里

早乐吟咏实匪风骚岂意天慈曲垂搜引但以尝婴心

疾尤踈礼节麋鹿之性顿缨则狂岂可瞻对殿墀仰奉

清燕望回过听许令愚守则畎亩之间永荷帝力诏州

县长吏常加存抚又遣使图其所居观之五年四月复

遣内侍存问天禧三年十二月无疾而卒年六十州上

其状四年正月诏曰国家举旌赏之命以辉丘园申䘏

赠之恩用慰泉壤所以褒逸民而厚风俗也故陜州处

士魏野服膺儒素刻意篇章顾词格之清新为士流之

推许而能笃淳古之行慕肥遯之风顷属时廵尝加聘

召恳陈诚志愿遂考槃及此沦亡载深嗟悼兰台清秩

追饰幽扄厚其赙助之资寛以复除之命谅惟优礼式

显令名魂而有知歆此殊渥可特赠袐书省著作郎赙

其家帛二十匹米三十斛州县常加存䘏二税外免其

差徭渎即野中表兄也渎卒讣至野哭之恸谓其子曰

吾不可去去必不至第遣其子赴之裁六日而野亦卒

时甚异焉

邢敦字君雅不知何许人家于雍丘与宋凖赵昌言交

游甚厚太平兴国初尝举进士不第慨然有隐遯意性

介僻不妄交友耽玩经史精于术数工绘画颇嗜酒或

游市㕓过客询以休咎者多不之语里中号邢夫子大

中祥符七年真宗幸亳回邑人列上其事王曽为考制

度使以名闻诏曰敦早预词塲勤修天爵超然处退亦

既累年属览公车之言俾叅郡学之职用精儒业以宠

耆年可许州助教敦让而不受干兴元年无疾而卒年

七十四

林逋字君复杭州钱塘人少孤力学不为章句性恬淡

好古弗趋荣利家贫衣食不足晏如也初放游江淮间

久之归杭州结庐西湖之孤山二十年足不及城市真

宗闻其名赐粟帛诏长吏岁时劳问薛映李及在杭州

每造其庐清谈终日而去尝自为墓于其庐侧临终为

诗有茂陵他日求遗藁犹喜曽无封禅书之句既卒州

为上闻仁宗嗟悼赐谥和靖先生赙粟帛逋善行书喜

为诗其词澄浃峭特多竒句既就藁随辄弃之或谓何

不录以示后世逋曰吾方晦迹林壑且不欲以诗名一

时况后世乎然好事者往往窃记之今所传尚三百余

篇逋尝客临江时李咨方举进士未有知者逋谓人曰

此公辅器也及逋卒咨适罢三司使为州守为素服与

其门人临七日葬之刻遗句内圹中逋不娶无子教兄

子宥登进士甲科宥子大年颇介洁自喜英宗时为侍

御史连被台移出治狱拒不肯行为中丞唐介所奏降

知蕲州卒于官

高怿字文悦荆南高季兴四世孙幼孤养于外家十三

岁能属文通经史百家之书闻种放隐终南山乃筑室

豹林谷从放受业放竒之不敢处以弟子行与同时张

荛许勃号南山三友㑹诏举沉沦草泽知长安宼准闻

其名荐之辞不起景祐中录国初侯王后怿推其弟忻

得官及范雍建京兆府学召怿讲授诸生席间常数十

百人杜衍尝请赐处士号乃命为大理评事怿固辞仁

宗嘉其守号安素处士诏州县岁时礼遇之给良田五

百亩文彦博表其经术该通有高世之行可以励风俗

诏赐第一区嘉祐中就除光禄寺丞复固辞梦道士持

素书聘为白鹿洞主卒有韩退者稷山人亦师事种放

母死负土成坟徒跣终䘮去隐嵩山吴遵路石延年论

其髙节诏赐粟帛号安逸处士以夀终

徐复字复之建州人初逰京师举进士不中退而学易

通流衍卦气法自筮知无禄遂亡进取意逰学淮浙间

数年益通阴阳天地文理遁甲占射诸家之说他日听

其乡人林鸿范说诗且言诗之所以用于乐者忽若有

得因以声器求之遂悟大乐于七音十二律清浊次序

及钟磬侈弇匏竹高下制度皆洞逹方仁宗留意于乐

诏天下求知乐者大臣荐胡瑗瑗作钟磬大变古法复

笑曰圣人寓器以声今不先求其声而更其器其可用

乎后瑗制作皆不効范仲淹过润州见复问曰今以衍

卦占之四夷无变异乎复克西方当用兵推其月日后

无少差庆歴初与布衣郭京俱召见帝问天时人事复

对曰以京房易卦推之今年所配年月日时当小过也

刚失位而不中其在彊君德乎帝又问明年主何卦复

曰乾卦用事说至九五尽而止帝又问前年京师黒风

何所应复曰其兆在内豫王䘮其应也明日命为大理

评事固以疾辞乃赐号冲晦处士补其子发试秘书省

校书郎复性高洁而处世未尝自异后居杭州十数年

卒郭京者少任侠不事家产平居好言兵范仲淹滕宗

谅数荐之

孔旼字寜极孔子四十六代孙隐居汝州龙兴县龙山

之滍阳城性孤洁喜读书有田数百亩赋税常为乡里

先遇岁饥分所余赒不足者未尝计有无闻人之善若

出于已动止必依礼法环所居百余里人皆爱慕之见

旼于路輙歛袵以避葬其父庐墓三年卧破棺中日食

米一溢壁间生紫芝数十夲州以行义闻赐粟帛又给

复其家近臣列荐授秘书省校书郎致仕居数年召为

国子监直讲辞不赴即迁光禄寺丞顷之起知龙兴县

复辞卒赠太常丞盗尝入旼家发其廪粟旼避之縦其

所取尝逢羸弱者为盗掠夺其赀旼追盗与语责之以

义解金畀之使归所掠居山未尝逢毒蛇虎豹㦯谓之

曰子毋夜行此亦可畏旼曰无心则无所畏晚年惟玩

周易老子他书亦不复读为太玄图张壁上外列方州

部家而规其中心空之无所书曰易所谓寂然不动者

与此无异也

何群字通夫果州西充人嗜古学喜激扬论议虽业进

士非其好也庆歴中石介在太学四方诸生来学者数

千人群亦自蜀至方讲官㑹诸生讲介曰生等知何群

乎群日思为仁义而已不知饥寒之切己也众皆注仰

之介因馆群于其家使弟子推以为学长群愈自克厉

著书数十篇与人言未尝下意曲従同舍目群为白衣

御史群尝言今之士语言脱易举止惰肆者其衣冠不

如古之严也因请复古衣冠又上书言三代取士皆举

于乡里而先行义后世专以文辞就文辞中害道者莫

甚于赋请罢去介賛美其说㑹諌官御史亦言以赋取

士无益治道下两制议皆以为进士科始隋歴唐数百

年将相多出此不为不得人且祖宗行之已久不可废

也群闻其说不行乃恸哭取平生所为赋八百余篇焚

之讲官视群赋既多且工以为不情绌出太学群径归

遂不复举进士嘉祐中龙图阁直学士何剡表其行义

赐号安逸处士群既死赵抃守益州奏群遗藁有益时

政愿诏果州录上之云非若茂陵书起天子侈心也寝

不下

宋史巻四百五十七

宋史巻四百五十七考证

陈抟传武当山九室岩可以隐居抟往栖焉因服气辟

榖二十余年但日饮酒数杯移居华山○(臣蒲封)按

邵氏闻见录抟有大志隐武当山常乗白骡欲入汴

州中涂闻艺祖登极大笑曰天下定矣遂入华山居

焉据此则抟居华山乃在宋开国之初非五代时也

宋史巻四百五十七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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