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77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卷四百七十七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二百三十六
叛臣下
李全下
寳庆三年二月杨氏使人行成于夏全曰将军非山东
归附耶狐死兔泣李氏灭夏氏寜独存愿将军垂盻全
诺杨氏盛饰出迎与按行营垒曰人传三哥死吾一妇
人安能自立便当事太尉为夫子女玉帛干戈仓廪皆
太尉有望即领此诚无多言也夏全心动乃置酒欢甚
饮酣就寝如归转仇为好更与福谋逐琸矣辛卯夏全
令贼党围州治焚官民舍杀守藏吏取货物时琸精兵
尚万余窘束不能发一令太息而已夜半缒城仅以身
免镇江军与贼战死者大半将校多死器甲钱粟悉为
贼有琸步至扬州借州兵自卫犹札扬州造旗帜林拱
缴奏于朝闻者大笑夏全既逐琸暮归杨氏拒之意杨
氏反目图已眀日大掠趋盱眙欲为乱张恵范成进闭
门不得入翺翔淮上惠成进出兵欲勦之夏全狼狈归
金金人纳之是举也张正忠不从乱经妻女于庭并已
自焚报至中外大恐刘琸自劾未几死初姚翀从贾涉
辟楚州推官全喜其附已为引重当路得改秩全请以
通判青州国之死全借翀抚定以诳众以功入朝三月
以翀为军器少监知楚州兼制置翀辟郑子恭杜来等
为幕客留母及其子于京买二妾以行至城东舣舟以
治事间入城见扬氏用晞稷故事而礼过之杨许翀入
城乃入寄治僧寺极意娯之时全在围一年食牛马及
人且尽将自食其军初军民数十万至是余数千矣四
月辛亥全欲归于大元惧众异议乃焚香南向再拜欲
自经而使郑衍德田四救之曰譬如为衣有身愁无衵
耶今北归䝉古未必非福全从之乃约降大元大元兵
入青州承制授全山东行省庆福在山阳自知已为厉
阶怀不自安欲图福以自赎福知之亦谋去庆福二人
互相猜贰不相见福伪病旬余诸将问疾庆福不往张
甫者素厚庆福惧福疑己乃劝庆福往后庆福约甫同
往及寝遥见福卧不解衣心恐不得己至床前见床头
鞘刀庆福口问疾而手按鞘惧福先发福疑庆福就刀
见害乃跃起㧞刀伤庆福庆福徒手不支甫救之左右
群起杀庆福及甫甫本金元帅封髙阳公最善驭众金
亡河北甫据雄霸清莫河间信安不下信安出白沟距
燕二百里而阻巨泺大元兵不能渉甫每潜师窥伺大
元将里资努屡欲灭甫以取雄霸骁将鄂勒劝者归甫
甫纳之其后鄂勒劝遁去且窃甫千里马以献里资努
里资努喜待遇益厚尝会饮燕京之大悲阁鄂勒劝醉
里资努而推使投阁几毙焉鄂勒劝乃佯醉下楼复乗
所献马以归甫追者莫及人始服甫之用间焉其后归
全福以庆福头纳翀翀大喜来曰庆福首祸一世奸雄
今头落措大手耶飞报于朝遣子恭继奏㨗琸之败储
积扫地纲运不续贼党籍籍谓福所致福数见翀及佥
幕促之皆谢以朝廷拨降未下福曰朝廷若不养忠义
则不必建阃开幕今建阃开幕如故独不支忠义钱粮
是欲立制阃以困忠义也六月福乗众怒与杨氏谋召
翀饮翀至而杨氏不出就坐賔次左右散去福与翀命
召诸幕客以杨氏命召翀二妾诸幕客知有变不得己
往来朝服至八字桥福兵要戮之来南望再拜就毙二
妾之入翀及见之福兵欲害翀郑衍德救之得免去须
鬓缒城西夜走徒步归明州未几死朝廷以淮乱相仍
遣帅必毙莫肯往来始欲轻淮而重江楚州不复建阃
就以帅杨绍云兼制置改楚州名淮安军命通判张国
明权守视之若羁縻州然贼徒党塞南门开北门支邑
民田皆以少价抑买之自收赋以赡军钱粮不继如故
贼将国安用阎通叹曰我曹米外日受铜钱二百楚州
物贱可以乐生而刘庆福为不善怨仇相寻使我曹无
所衣食张林刑徳亦谓尝受宋恩中遭全间隙今归于
此岂可不与朝廷立事王义深亦尝遭全屈辱且谓我
本贾帅帐前人与彭安抚举义不成而归五人相谓曰
朝廷不降钱粮为有反者未除耳乃共议杀福及杨氏
以献于是众帅兵趋杨氏家福出徳手刃之相屠者数
百人有郭綂制者投全次子通杀一妇人以为杨氏函
其首并福首驰献于绍云绍云驿送京师倾朝甚喜檄
彭&KR1496;张惠范成进时青并兵往楚州便宜尽戮余党未
几传杨氏故无恙妇人头乃全次妻刘氏也&KR1496;轻儇每
供四总管弄戏得檄不敢自决力逊惠成进二人即提
兵入楚城与林等五人欢宴议分北军为五使五人分
掌之每军无过千人一屯南度门一屯平河桥一屯北
神镇城中城西各一在山东人老幼并绝钱粮出淮隂
战舰陈淮岸以断全归路请制府及朝廷处之庙议谓
青望重惟听青区画省檄之下不及惠成进青亦恐祸
及密遣人报全于青州迁延不决惠等归盱眙贼党复
振绍云赴枢密禀议淮东总领岳珂摄制府事惠成进
既归钱粮缺乏密约降金卢鼓槌许之时镇江军及滁
州虎儿军在盱眙者尚众二人绐&KR1496;曰南北军易致激
变宜令军人出入无得帯刃又劝早发虎儿军折洗&KR1496;
从之二人每宴&KR1496;必徧迨皂隷&KR1496;皆不悟方感其拒夏
全之功转两军官资二人同戏下合辞曰不愿得官欲
得钱粮八月辛酉惠成进燕&KR1496;&KR1496;左右知有谋多不往
&KR1496;往如平时酒半缚&KR1496;&KR1496;从者无寸鐡且醉皆就缚即
日渡淮输欵以盱眙附卢鼔槌于泗州金兵至开门接
之诸军不战皆降于是塞南门开北门导淮水以通泗
之东西域焉卢鼓槌与惠释憾连婣金官惠有加俾
制河南以拒大元自是金人窥淮东益急朝廷调京湖
制置司兵万人屯青平山以备全全得青报恸哭力告
大元大将求南归不许断一指示归南必畔许之承制
授山东淮南行省得专制山东而岁献金币十月丙辰
全与大元张宣差并通事数人至楚州服大元衣冠文
移纪甲子而无号义深走金安用杀林徳自赎丁巳全
邀青及张国明于淮隂国明辞疾青父子同至全推杀
其子者郭统制斩之又收田成瑶田之昻李英等八人
下狱云非朝廷杀我妻子吾惟问汝李英全腹心狡而
密与李平皆山东胥吏全之乍逆乍顺二人所教也平
又数致全书至庙堂以觇朝廷青缴所授檄于全曰我
素推尊相公岂肯为此全亦恶青反复辛酉与登城南
楼饮杀青驰骑往绐青妻言青病见与祷禳青妻至尽
杀之遂并青军擢小校胡义为将徙其半于涟海绍定
元年春全厚募人为兵不限南北宋军多亡应之天长
民保聚为十六砦比岁失业官振之不能继壮者皆就
募射阳湖浮居数万家家有兵仗侵掠不可制其豪周
安民谷汝砺王十五长之亦蠭结水砦以观成败翟朝
宗知扬州权制置全厚赏捕赵邦永邦永乃变名必胜
全知东南利舟师谋习水战米商至悉并舟籴之留其
柁工一以教十又遣人泛江湖市桐油煔筏厚募南匠
大治舭&KR2917;船自淮及海相望于是善湘禁桐油煔筏下
江严甚朝宗市煔木往扬州善湘亦闻于朝请以松木
易留之全不得已代以榆板舟成多重滞六月试舟射
阳湖善湘恐其乗便捣通泰亟牒海州求通泰入湖之
路七月壬辰全使衍徳提兵三万如海州乙未全及杨
氏大阅战舰于海洋八月全趋青州为严实及石小哥
邀击败走小哥珪子也遂夺青厓崮据之九月全归海
州治舟益急驱诸崮人习水十一月全至楚州全山东
经理未定而岁贡于大元者不缺故外恭顺于宋以就
钱粮往往贸货输大元宋得少寛北顾之忧遣饷不辍
全纵游说于朝不若复建山阳制置司全又与金合纵
约以盱眙与之金亦遣靳经歴者聘全皆不遂二年四
月全以粮少为词遣海舟自苏州洋入平江嘉兴告籴
实欲习海道觇畿甸也六月全资淮安牛马赵五啸
合亡命杂北军分往盱眙略牛马九月全往涟海视战
舰阳言归东平葬方士许先生未几还尝燕张国明等
忽曰我乃不忠不孝之人众曰节使何为有是言也全
曰糜费朝廷钱粮至多乃杀许制置不忠我兄被人杀
不能报复不孝二月二十五日事吾之罪也十一月十
三日事谁之罪耶盖指琸与夏全也全密遣军掠髙邮
寳应天长之间知髙邮军叶秀发遣宗雄武领民兵捍
御为贼所败三年二月壬寅御前军器库火得纵火者
楚州军穆椿也全欲销宋兵备故使椿行且伏奸于外
谋入为乱以不得入而止于是先朝兵甲尽丧椿临刑
笑曰事济矣全欲先据扬州以度江分兵狥通泰以趋
海诸将皆曰通泰盐塲在焉莫若先取为家计且使朝
廷失盐利全欲朝廷不为备且虽反而难遽绝钱粮乃
挟大元李宋二宣差恫疑虚喝而使国明逹诸朝而大
元实未尝资全兵有识李宣差者曰此青州卖药人也
七月召国明禀议全以寳玉资其行賔从所过扬言李
相公英略绝伦其射五百步朝廷莫若裂地王之与增
钱粮使当邉境徧餽要津求主其说既见庙堂以百口
保全不叛八月全将阅舟师风不顺焚香祷曰使全有
天命当反风语毕风反大阅数日会全籴麦舟过盐城
县朝宗嗾尉兵夺之全怒以捕盗为名庚午水陆数万
径捣盐城戍将陈益楼强皆遁全入城据之知县陈遇
逾城走公私盐货皆没于全朝宗仓皇遣干官王节入
盐城恳全退师又遣吏曾玠李易入山阳求杨氏里言
之助皆不答朝宗乃遣卞整领兵扼境全留郑祥董友
守盐城提兵往楚整与遇麾军道左击柝声诺全言于
朝称遣兵捕盗过盐城令自弃城遁去虑军民惊扰未
免入城安众乃加全两镇节令释兵命制置司干官耶
律均往谕之全曰朝廷待我如小儿啼则与果不受朝
廷为罢朝宗谋再用绍云绍云辞以官卑不能制命郑
损损辞通判扬州赵璥夫暂摄事全造舟益急至发冢
取煔板炼鐡钱为钉鞠熬人脂捣油灰列炬继晷招沿
海亡命为水手又绐璥夫以大元为词邀增五千人钱
粮求誓书鐡劵朝廷犹遣饷不绝全得米即自转输淮
海入盐城以赡其众他军士见者曰朝廷惟恐贼不饱
我曹何力杀贼射阳湖人至有飬北贼戕淮民之语闻
者太息王十五附全全又遣人以金牌诱胁周安民等
造浮梁于谕口以便盐城来往又开马攞港夀河引淮
船入湖为攻挠水砦计复言于制置司云全复归三年
淮甸寜息虽荷大丞相力主安靖之说深有覆䕶之恩
柰何赵制置岳总管二赵兄弟人自为政使全难处全
欲决定去就亲往盐城存札若有疾全者疑全者如赵
知府之軰便可提兵决战如能灭全髙官重禄任彼取
之倘不能灭方表全心善湘见之甚愤范亦请调兵时
弥逺多在告执政无可否举朝率谓大丞相老于经纶
岂不善处独叅知政事郑清之深忧之密与枢密袁韶
尚书范楷议二人所见合清之乃约韶见帝韶歴言全
状帝有忧色清之即力赞讨全帝意决清之退以帝意
告弥逺弥逺意亦决乙巳金字牌进善湘焕章阁学士
江淮制置大使范直徽猷阁知扬州淮东安抚副使葵
直寳章阁淮东提㸃刑狱兼知滁州俱节制军马全子
才军器监簿制置司叅议官下诏曰君臣天地之常经
刑赏军国之大枋顺斯柔抚逆则诛夷惟我朝廷兼爱
南北念山东之归附即淮甸以绥来视尔遗黎本吾赤
子故给资粮而脱之饿殍赐爵秩而示以宠荣坐而食
者逾十年惠而养之如一日此更生之恩也何负汝而
反耶蠢兹李全侪于异类蜂屯蚁聚初无横草之功人
面兽心曷胜擢发之罪缪为恭顺公肆陆梁因餽饷之
富以啸集俦徒挟品位之崇以胁制官吏凌蔑帅阃杀
逐邉臣䖍刘我民输掠其众狐假威以为畏已犬吠主
旁若无人姑务包含愈滋猖獗遽敚攘于盐邑继掩袭
于海陵用怨酬恩稔恶恣暴为封豕以洊食贪婪无厌
怒螳螂而当车灭亡可待故神人之共愤岂覆载之所
容舎是弗图孰不可忍李全可削夺官爵停给钱粮勅
江淮制臣整诸军而讨伐因朝野佥议坚一意以勦除
蔽自朕心诞行天罸肆予众士久衔激愤之怀暨尔邉
氓期洗沈寃之痛益勉思于奋厉以共赴于功名凡曰
胁从举宜效顺当察情而宥过庸加惠以褒忠爰饬邦
条式孚群听应擒斩到全者赏节度使钱二十万银绢
二万匹同谋人次第擢赏能取夺见占城壁者州除防
御使县除团练使将佐官民兵以次推赏逆全头目兵
卒皆我遗黎岂甘从叛谅由劫制必非本心所宜去逆
来降并与原罪若能立功效者更加异赏郑衍徳国安
用虽与逆全管兵然屡效忠欵乃心本朝冯垍于世珎
虽为逆全信用然俱通古今宜晓逆顺如率众来降当
加擢用四方士人流落淮甸一时陷贼实非本心如能
相率来归当与赦罪海州涟水军东海县等处有为逆
全守城璧者举城来降当各推恩时青以忠守境屡立
骏功彭义斌以忠拓境大展皇畧亦为逆全谋害俱加
赠典追封立庙噫以威报虐既有辞于苖民惟断乃成
斯克平于淮蔡布告中外咸使闻知诏词清之所代也
促荆㐮淮西诸军赴援壬子全兵突至湾头璥夫恐欲
走副都綂丁胜劫阍者止之全攻城南门都綂赵胜自
堡砦提劲弩赴大城注射全稍退全遣刘全奄至堡砦
西城下欲夺之以瞰大城先是赵胜屯西城见濠浅毎
曰设有寇至未围大城先袭堡砦何可不备盛暑中督
军浚濠人皆苦之翟朝宗亦以为笑既浚胜决新塘水
注焉及是刘全不能进胜又浚市河人尤谓不急全至
胜开水门纳贾舟千余䑹活者数千人粮货不与焉时
朝廷虽下诏讨全而犹有内图战守外用调停之说是
日璥夫得弥逺书许增万五千人粮劝全归楚州璥夫
亟遣刘易即全垒授全全笑曰丞相劝我归丁都綂与
我战非相绐耶掷书不受惟留省札璥夫始知全绐已
亟发牌印迓范癸丑全塞泰州城濠于邦杰宗雄武通
全戒守者无得发矢俟薄城而蹙之全得距堙宋济恐
令县尉某如全垒全以增粮省檄示之尉复出献钱二
百万以降乙卯邦杰雄武开门导全济师僚吏出迎全
入坐郡治济发帑出所献钱全曰献者献汝私藏耶若
泰州府库则我固有何假汝献为乃舍济佥判㕔入郡
堂尽收子女货币庚申全闻范葵既入鞭衍徳曰我计
先取扬州度江尔曹劝我先取通泰今二赵入扬州矣
江其可度耶莫敢对既而曰今惟有径捣扬州耳甲子
全配兵守泰州悉出众宜陵丙寅至湾头立砦据运河
之冲使胡义将先锋骑驻平山堂伺三城机便丁卯全
攻城东门不利贼将张友呼城东请见葵全隔濠立马
相劳苦葵切责之全弯弓抽矢向葵而去戊辰张琎戴
友龙王铨张青以天长制勇三军至阻全不得前遣人
请援范葵亲出堡塞西门列陈待之全不敢动琎等乃
入城庚午全晨率步骑五千余攻堡塞西门赵胜出兵
战不利范葵以兵益之全兵亦增葵击却之辛未贼引
兵三万沿州城东向西门李虎赵必胜张琎崔福力战
自己至申全乃沿东门以归丁胜王鉴于俊击走之㐮
兵万人至真州上坝綂制张逹监军张大连不设备鱼
贯而行全哨马帅田四击之为数截歼者五千逹大连
死之淮西援兵至亦遇全綂领桑青力战城中俱不知
也㐮兵败全凶焰益振每曰我不要淮上州县度江浮
海径至苏杭孰能当我甲戌复引轻骑犯州城南门且
欲破堰泄濠水綂制陈逹率劲弩射之范葵出军迎击
乃去是日金玠等距淮安十里焚全砦栅全将刘全出
战玠军不利退屯寳应全志吞三城而兵每不得傅城
下宗雄武献全计曰城中素无薪且储蓄为总所支借
殆尽若筑长围三城自困乙亥全悉众及驱乡农合数
十万列砦围三城制司总所粮援俱绝范葵命三城诸
门各出兵劫砦举火为期夜半纵兵冲击歼贼甚众自
是贼一意长围以持久困官军不复薄城戊寅全张盖
奏乐平山堂布置筑围指挥闲暇范葵令诸门以轻兵
牵制亲帅将士出堡砦西全分路鏖战自辰至未杀伤
相当庚辰范出师大战玠等破全将张友于都仓获粮
船数十艘甲申葵出战贼大败四年正月辛卯全兵浚
围城堑范葵遣诸将出城东门掩击全走土城官军蹑
之蹂溺甚众是日玠破全将郑祥获粮百艘甲午全兵
千余犯州城东门城中出兵应之全即引去乙未李虎
出南门杨义出东门王鉴出西门崔福出北门各径扼
贼围开土城数处范葵提兵策应全步骑数千出战诸
军奋击俘馘甚众夜贼复合所开城丁酉赵胜遣綂制
陆昌孙举立桥堡砦于北门贼步骑分道来战胜击退
之范陈于西门贼闭垒不出葵曰贼俟我收兵而出尔
乃伏骑破垣门收步卒诱之贼兵数千果趋濠侧虎力
战城上矢石雨注贼退有顷贼别队自东北驰至范葵
挥步骑夹浮桥吊桥并出为三迭陈以待之自已至未
贼与大战别遣虎显广必胜义以马步五百出贼背而
葵帅轻兵横冲之三道夹击用范所制长枪果大利贼
败走翼日全遣步卒三百余向城西门乍进乍退以诱
扬州兵复驱壮丁增濠面培鹿角范葵遣骑将出夹城
东西牵制之亲出州城西门分三道以进贼望风溃乃
募勇力赍薪砲焚其楼橹十余贼自平山堂麾骑下救
道遇于俊军而归始全反计虽成然多顾忌且惧其党
不皆从逆邉陲好进喜事者欲挟贼为重或隂赞之谓
激作愈甚朝廷愈畏则钱粮愈增又许身任调停之责
故全兵将举而张国明先召全之托词陈遇弃城及归
过三赵图己盖成谋也及三赵用宋师集诸阃易国眀
沮削全官爵罢支钱粮攻城不得欲战不利全始自悔
忽忽不乐或令左右抱其臂曰是我手否人皆恠之时
正月望城中放灯张乐姑示整暇全见之亦往海陵载
妓女张灯平山堂矫情自肆是晩燕大元宣差宣差激
全曰相公服饰器用多南方物乃心终在南耳全乃取
诰勅朝服南向歴述平生梗槩再拜禠服焚之叹曰国
眀误我泪下如雨抆泪就坐彊欢有朐山于道士者老
矣全迎致之初见全即叹曰我业债合在此偿耶占事
多验尊为军师及见全焚诰命谓人曰相公死眀日我
死今日矣人问之曰朝廷以安抚提刑讨逆然为逆者
节度使也岂有安抚提刑能擒节度使哉诰勅既焚则
一贼尔盗固安抚提刑所得捕不死何为入见全曰相
公眀日出帐门必死全怒以为厌已斩之范葵夜议诘
朝所向葵曰东向利不如出东门范曰西出尝不利贼
必见易因其所易而图之必胜不如出堡塞西门壬寅
全置酒髙㑹平山堂有堡塞候卒识其枪垂䨇拂为号
以报范喜谓葵曰此贼勇而轻若果出必成擒矣乃悉
精锐数千而西取官军素为贼所易者张其旗帜以易
之全望见喜谓宣差曰看我扫南军官军见贼突鬭而
前亦不知其为全也范麾军并进葵亲搏战诸军争奋
贼始疑非前日军欲走入土城李虎军已塞其瓮门全
窘从数十骑北走葵率诸将以制勇宁淮军蹙之贼趋
新塘新塘自决水后淖深数尺会久晴浮战尘如燥壌
全骑陷淖不能㧞制勇军奋长枪三十余乱刺之全曰
无杀我我乃头目先是令诸阵上众获头目无得争以
为献故群卒碎其尸而分其鞍马器甲并杀三十余人
类非卒伍俱不暇问甲辰贼军全椒人周海请降报全
已杀余党议溃去未几闻安用叹恨饮泣初议推一人
为首以竟其逆莫肯相下欲还淮安奉杨氏主之范夜
上㨗书制置司议翼日追贼乙巳早安用引五百骑径
南门趋湾头范伏弩射之贼呼曰尔㐮阳援兵已败走
汝知之乎城中应曰汝李全已为戮汝何不降贼不应
诸将欲追贼范惧有伏兵先分兵烧围城楼橹夜半火
光烛天命东南诸门皆出兵范葵继提精兵进四鼓贼
大溃丙午黎明葵追及贼于湾头一战又破之俘斩及
夺回粮畜蔽野别将追至大仪不及葵使人瘗新塘骸
骨得左掌无一指盖全支解也先是全乞灵茅司徒庙
无应全怒断神像左臂或梦神告曰全伤我全死亦当
如我至是果然扬州平善湘以露布上帝惊喜太后举
手加额国明軰惧祸及已唱论云全未死至有资游士
呉大理等助煽之及泰州凯奏继上浮言始定朝中皆
拟随表入贺弥逺以小寇就平谢止之甲寅善湘来犒
师二月命胡颕部所获贼酋二十人献俘于朝且定奇
功二十有九人及其余促行赏又遣赵楷往禀庙算三
月庚寅祃祭有枭鸣于牙占之吉别遣余子才率王旻
等将万五千人与于玠掎角取盐城癸巳步骑十万发
扬州留胜权守庚子盐城贼董友王海以兵围卞整砦
玠击却之癸卯遣总辖韩亮戚永升率多桨船及民船
四百入射阳湖击贼于谕口丁未亮破贼于崔渭己酉
范葵分兵进至平河桥勦贼甚多壬子玠整败贼将王
国兴于冈门斩首千级四月丁巳败贼于十里亭贼兵
争门坠濠如蚁庚申别将范胜赵兴破贼砦于寿河㧞
农民胁从者万家壬戌范葵遣诸军薄淮安城下贼大
败死者万余焚二千家城中哭声振天甲子子才自他
道进攻贼将董友拒之大战于港口败之庚辰舟师过
涟水战胜逹淮安五月丙戌朔天大雾官兵攻上城贼
守者尚卧仓皇起鬭官军互踏肩为梯前者或坠后者
继至自丑至未五城俱破斩首数千级生擒数百人兵
士有故隷楚州左右军者家属数为贼虐至是泄愤无
老幼皆杀之烧砦栅万余家腥熖蔽天余寇争桥入大
城重濠皆满淮北贼归赴援舟师又勦击焚其水栅夷
五城余址贼始惧己亥子才率赵必胜王旻军移砦西
门道遇贼大战至夜不解子才为锐阵左右救乃胜杨
氏谕郑衍徳等曰二十年棃花枪天下无敌手今事势
已去撑拄不行汝等未降者以我在故尔杀我而降汝
必不忍若不图我人谁纳降今我欲归老涟水汝等宜
告朝廷本欲图我来降为我所觉已驱之过淮矣以此
请降可乎众曰诺翼日杨氏绝淮而去贼党即遣伪计
议冯垍潘于欵于军门范等密闻于朝朝论不可范曰
若明谕朝㫖是坚贼志不如阳许以误之我自为必讨
之计乃遣范用吉入城谕贼曰朝廷已许纳降但令安
抚交过北军衍徳等遣潘于随用吉报谢许献玉带犒
军黄金四千两范曰我欲欵贼贼更来欵我于归郑衍
徳等自知降亦不免始送欵于金至是金遣其副綂军
许奕万户乌凌阿以其京东元帅牒来言曰此贼不降
能为两国患请与大国夹攻之各勿受降范恠其来无
故而难于隂绝遣王贵报之不从其请六月己未大战
于河西三砦贼大败杨氏归涟水壬戌贼先遣妻孥过
淮军争欲往斩之不能禁反有起杀头目者甲子复大
战淮安遂平议乘胜复淮隂兵未行淮隂降金继得探
报云宋师遅一宿攻城淮安亦为金有矣于是全所据
州悉平杨氏窜归山东又数年而后毙全之寇泰州官
属十有九人皆迎降独教授髙梦月不污诏赠三官全
子坛
宋史卷四百七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