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92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卷九十一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河渠志第四十四

河渠一(黄河上)

黄河自昔为中国患河渠书述之详矣探厥本源则博

望之说犹为未也大元至元二十七年我世祖皇帝命

学士蒲察笃实西穷河源始得其详今西蕃朶甘思南

鄙曰星宿海者其源也四山之间有泉近百泓汇而为

海登高望之若星宿布列故名流出复潴曰哈刺海东

出曰赤宾河合忽阑也里术二河东北流为九渡河其

水犹清骑可涉也贯山中行出西戎之都㑹曰阔即曰

阔提者合纳怜河所谓细黄河也水流已浊绕昆仑之

南折而东注合乞里马出河复绕昆仑之北自贵德西

寜之境至积石经河州过临洮合洮河东北流至兰州

始入中国北绕朔方北地上郡而东经三受降城丰东

胜州折而南出龙门过河中抵潼闗东出三门集津为

孟津过虎牢而后奔放平壤吞纳小水以百数势益雄

放无崇山巨矶以防闲之旁激奔溃不遵禹迹故虎牢

迤东距海口三二千里恒被其害宋为特甚始自滑台

大伾尝两经汛溢复禹迹矣一时奸臣建议必欲回之

俾复故流竭天下之力以塞之屡塞屡决至南渡而后

贻其祸于金源氏由不能顺其就下之性以导之故也

若江若淮若洛汴衡漳暨江淮以南诸水皆有舟楫溉

灌之利者歴叙其事而分纪之为河渠志

河入中国行太行西曲折山间不能为大患既出大岯

东走赴海更平地二千余里禹迹既湮河并为一特以

隄防为之限夏秋霖潦百川众流所㑹不免决溢之忧

然有司所以备河者亦益工矣自周显德初大决东平

之杨刘宰相李榖监治隄自阳榖抵张秋口以遏之水

患少息然决河不复故道离而为赤河太祖干徳二年

遣使案行将治古隄议者以旧河不可卒复力役且大

遂止但诏民治遥隄以御冲注之患其后赤河决东平

之竹村七州之地复罹水灾三年秋大雨霖开封府河

决阳武又孟州水涨坏中潭桥梁澶郓亦言河决诏发

州兵治之四年八月滑州河决坏灵河县大隄诏殿前

都指挥使韩重赟马步军都军头王廷义等督士卒丁

夫数万人治之被泛者蠲其秋租五年正月帝以河堤

屡决分遣使行视发畿甸丁夫缮治自是岁以为常皆

以正月首事季春而毕是月诏开封大名府郓澶滑孟

濮齐淄沧棣滨德博怀卫郑等州长吏并兼夲州河隄

使盖以谨力役而重水患也开寳四年十一月河决澶

渊泛数州官守不时上言通判司封郎中姚恕弃市知

州杜审肇坐免五年正月诏曰应縁黄汴清御等河州

县除准旧制种蓺桑枣外委长吏课民别树榆栁及土

地所宜之木仍案戸籍高下定为五等第一等岁树五

十夲第二等以下递减十本民欲广树蓺者听其孤寡

惸独者免是月澶州修河卒赐以钱鞵役夫给以茶三

月诏曰朕毎念河渠溃决颇为民患故署使职以总领

焉宜委官联佐治其事自今开封等十七州府各置河

堤判官一员以本州通判充如通判阙员即以本州官

充五月河大决濮阳又决阳武诏发诸州兵及丁夫凡

五万人遣颍川团练使曹翰䕶其役翰辞太祖谓曰霖

雨不止又闻河决朕信宿以来焚香上祷于天若天灾

流行愿在朕躬勿延于民也翰顿首对曰昔宋景公诸

侯耳一发善言灾星退舍今升下忧及兆庶恳祷如是

固当上感天心必不为灾六月下诏曰近者澶濮等数

州霖雨荐降洪河为患朕以屡经决溢重困黎元每阅

前书详究经渎至若夏后所载但言导河至海随山濬

川未闻力制湍流广营高岸自战国专利堙塞故道小

以妨大私而害公九河之制遂隳歴代之患弗弭凡搢

绅多士草泽之伦有素习河渠之书深知疏导之策若

为经久可免重劳并许诣阙上书附驿条奏朕当亲览

用其所长勉副询求当示甄奖时东鲁逸人田告者纂

禹元经十二篇帝闻之召至阙下询以治水之道善其

言将授以官以亲老固辞归养从之翰至河上亲督工

徒未几决河皆塞太宗太平兴国二年秋七月河决孟

州之温县郑州之荥泽澶州之顿丘皆发縁河诸州丁

夫塞之又遣左卫大将军李崇矩骑置自陜西至沧棣

案行水势视隄岸之缺亟缮治之民被水灾者悉蠲其

租三年正月命使十七人分治黄河隄以备水患滑州

灵河县河塞复决命西上合门使郭守文率卒塞之七

年河大涨蹙清河凌郓州城将䧟塞其门急奏以闻诏

殿前承㫖刘吉驰往固之八年五月河大决滑州韩村

泛澶濮曹济诸州民田坏居人庐舍东南流至彭城界

入于淮诏发丁夫塞之隄久不成乃命使者按视遥堤

旧址使回条奏以为治遥堤不如分水势自孟抵郓虽

有隄防唯滑与澶最为隘狭于此二州之地可立分水

之制宜于南北岸各开其一北入王莽河以通于海南

入灵河以通于淮节减暴流一如汴口之法其分水河

量其逺迩作为斗门启闭随时务乎均济通舟运溉农

田此富庶之资也不报时多隂雨河久未塞帝忧之遣

枢密直学士张齐贤乘传诣白马津用大牢加璧以祭

十二月滑州言决河塞群臣称贺九年春滑州复言房

村河决帝曰近以河决韩村发民治隄不成安可重困

吾民当以诸军代之乃发卒五万以侍卫步军都指挥

使田重进领其役又命翰林学士宋白祭白马津沈以

太牢加璧未几役成淳化二年三月诏长吏以下及廵

河主埽使臣经度行视河堤勿致坏隳违者当寘于法

四年十月河决澶州䧟北城坏庐舍七千余区诏发卒

代民治之是岁廵河供奉官梁睿上言滑州土脉疏岸

善𬯎毎岁河决南岸害民田请于迎阳凿渠引水凡四

十里至黎阳合大河以防暴涨帝许之五年正月滑州

言新渠成帝又案图命昭宣使罗州刺史杜彦钧率兵

夫计功十七万凿河开渠自韩村埽至州西鐡狗庙凡

十五余里复合于河以分水势真宗咸平三年五月河

决郓州王陵埽浮巨野入淮泗水势悍激侵迫州城命

使率诸州丁男二万人塞之逾月而毕始赤河决拥济

泗郓州城中常苦水患至是霖雨弥月积潦益甚乃遣

工部郎中陈若拙经度徙城若拙请徙于东南十五里

阳乡之高原诏可是年诏縁河官吏虽秩满须水落受

代知州通判両月一廵隄县令佐迭廵隄防转运使勿

委以他职又申严盗伐河上榆栁之禁景德元年九月

澶州言河决横垅埽四年又坏王八埽并诏发兵夫完

治之大中祥符三年十月判河中府陈尧叟言白浮图

村河水决溢为南风激还故道明年遣使滑州经度西

岸开减水河九月棣州河决聂家口五年正月本州请

徙城帝曰城去决河尚十数里居民重迁命使完塞既

成又决于州东南李民湾环城数十里民舍多坏又请

徙于商河役兴逾年虽捍䕶完筑裁免决溢而湍流益

暴壖地益削河势高民屋殆逾丈矣民苦久役而终忧

水患八年乃诏徙州于阳信之八方寺著作佐郎李垂

上导河形胜书三篇并图其畧曰臣请自汲郡东推禹

故道挟御河较其水势出大伾上阳太行三山之间复

西河故渎北注大名西馆陶南东北合赤河而至于海

因于魏县北析一渠正北稍西径衡漳直北下出邢洺

如夏书过洚水稍东注易水合百济㑹朝河而至于海

大伾而下黄御混流薄山障隄势不能逺如是则载之

高地而北行百姓获利而契丹不能南侵矣禹贡所谓

夹右碣石入于海孔安国曰河逆上此州界其始作自

大伾西八十里曹公所开运渠东五里引河水正北稍

东十里破伯禹古隄径牧马陂从禹故道又东三十里

转大伾西通利军北挟白沟复四大河北径清丰大名

西歴洹水魏县东暨馆陶南入屯氏故渎合赤河而北

至于海既而自大伾西新发故渎西岸析一渠正北稍

西五里广深与汴等合御河道逼大伾北即坚壤析一

渠东西二十里广深与汴等复东大河两渠分流则三

四分水犹得注澶渊旧渠矣大都河水从西大河故渎

东北合赤河而达于海然后于魏县北发御河西岸析

一渠正北稍西六十里广深与御河等合衡漳水又冀

州北界深州西南三十里决衡漳西岸限水为门西北

注滹沱潦则塞之使东渐渤海旱则决之使西灌屯田

此中国御邉之利也两汉而下言水利者屡欲求九河

故道而疏之今考图志九河并在平原而北且河坏澶

滑未至平原而上已决矣则九河奚利哉汉武舍大伾

之故道发顿丘之暴冲则滥兖泛齐流患中土使河朔

平田膏腴千里纵容边寇刼掠其间今大河尽东全燕

䧟北而御边之计莫大于河不然则赵魏百城富庶万

亿所谓诲盗而招寇矣一日伺我饥馑乘虚入寇临时

用计者实难不如因人足财丰之时成之为易诏枢密

直学士任中正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知制诰王曾详

定中正等上言详垂所述颇为周悉所言起滑台而下

泒之为六则縁流就下湍急难制恐水势聚而为一不

能各依所导设或必成六泒则是更增六处河口悠久

难于隄防亦虑入滹沱漳河渐至二水淤塞益为民患

又筑堤七百里役夫二十一万七千工至四十日侵占

民田颇为烦费其议遂寝七年诏罢葺遥堤以养民力

八月河决澶州大吴埽役徒数千筑新隄亘二百四十

步水乃顺道八年京西转运使陈尧佐议开滑州小河

分水势遣使视利害以闻及还请规度自三迎杨村北

治之复开汶河于上游以泄其壅溢诏可天禧三年六

月乙未夜滑州河溢城西北天台山旁俄复溃于城西

南岸摧七百步漫溢州城歴澶濮曹郓注梁山泊又合

清水古汴渠东入于淮州邑罹患者三十二即遣使赋

诸州薪石楗橛芟竹之数千六百万发兵夫九万人治

之四年二月河塞群臣入贺上亲为文刻石纪功是年

祠部员外郎李垂又言疏河利害命垂至大名府滑衞

德贝州通利军与长吏计度垂上言臣所至并称黄河

水入王莽沙河与西河故渎注金赤河必虑水势浩大

荡浸民田难于防备臣亦以为河水所经不无为害今

者决河而南为害既多而又阳武埽东石堰埽西地形

污下东河泄水又艰或者云今决处漕底坑深旧渠逆

上若塞之旁必复坏如是则议塞河者诚以为难若决

河而北为害虽少一旦河水注御河荡易水迳干寜军

入独流口遂及契丹之境或者云因此揺动边鄙如是

则议疏河者又益为难臣于两难之间辄画一计请自

上流引北载之高地东至大伾泻复于澶渊旧道使南

不至滑州北不出通利军界何以计之臣请自衞州东

界曹公所开运渠东五里河北岸凸处就岸实土坚引

之正北稍东十三里破伯禹古隄注裴家潭径牧马陂

又正东稍北四十里凿大伾西山酾为二渠一逼大伾

南足决古隄正东八里复澶渊旧道一逼通利军城北

曲河口至大禹所导西河故渎正北稍东五里开南北

大隄又东七里入澶渊旧道与南渠合夫如是则北载

之高地大伾二山脽股之间分酌其势浚泻两渠汇注

东北不逺三十里复合于澶渊旧道而滑州不治自涸

矣臣请以兵夫二万自来岁二月兴作除三伏半功外

至十月而成其均厚埤薄俟次年可也疏奏朝议虑其

烦扰罢之初滑州以天台决口去水稍逺聊兴葺之及

西南堤成乃于天台口旁筑月隄六月望河复决天台

下走衞南浮徐济害如三年而益甚帝以新经赋率虑

殚困民力即诏京东西河北路经水灾州军勿复科调

丁夫其守捍隄防役兵仍令长吏存恤而番休之五年

正月知滑州陈尧佐以西北水坏城无外御筑大隄又

叠扫于城北䕶州中居民复就凿横木下垂木数条置

水旁以䕶岸谓之木龙当时頼焉复并旧河开枝流以

分导水势有诏嘉奖说者以黄河随时涨落故举物候

为水势之名自立春之后东风解冻河边人候水初至

凡一寸则夏秋当至一尺颇为信验故谓之信水二月

三月桃华始开氷泮雨积川流猥集波澜盛长谓之桃

华水春末芜菁华开谓之菜华水四月末垄麦结秀擢

芒变色谓之麦黄水五月瓜实延蔓谓之苽蔓水朔野

之地深山穷谷固隂沍寒氷坚晩泮逮乎盛夏消释方

尽而沃荡山石水带矾腥并流于河故六月中旬后谓

之矾山水七月菽豆方秀谓之豆华水八月菼薍华谓

之荻苖水九月以重阳纪节谓之登高水十月水落安

流复其故道谓之复槽水十一月十二月断氷杂流乘

寒复结谓之蹙凌水水信有常率以为凖非时暴涨谓

之客水其水势凡移谼横注岸如刺毁谓之札岸涨溢

逾防谓之抹岸扫岸故朽潜流潄其下谓之塌岸浪势

旋激岸土上𬯎谓之沦卷水侵岸逆涨谓之上展顺涨

谓之下展或水乍落直流之中忽屈曲横射谓之径&KR0772;

水猛骤移其将澄处望之明白谓之拽白亦谓之明滩

湍怒畧渟势稍汩起行舟值之多溺谓之荐浪水水退

淤淀夏则胶土肥腴初秋则黄灭土颇为疏壤深秋则

白灭土霜降后皆沙也旧制岁虞河决有司常以孟秋

预调塞治之物梢芟薪柴楗橛竹石茭索竹索凡千余

万谓之春料诏下濒河诸州所产之地仍遣使㑹河渠

官吏乘农隙率丁夫水工收采备用凡伐芦荻谓之芟

伐山木榆栁枝叶谓之梢辫竹纠芟为索以竹为巨索

长十尺至百尺有数等先择寛平之所为埽塲埽之制

密布芟索铺梢梢芟相重压之以土杂以碎石以巨竹

索横贯其中谓之心索卷而束之复以大芟索系其两

端别以竹索自内旁出其高至数丈其长倍之凡用丁

夫数百或千人杂唱齐挽积置于卑薄之处谓之埽岸

既下以橛臬阂之复以长木贯之其竹索皆埋巨木于

岸以维之遇河之横决则复增之以补其缺凡埽下非

积数叠亦不能遏其迅湍又有马头锯牙木岸者以蹙

水势䕶隄焉凡縁河诸州孟州有河南北凡二埽开封

府有阳武埽滑州有韩房二村凭管石堰州西鱼池迎

阳凡七埽(旧有七里曲埽复废)通利军有齐贾苏村凡二埽澶州

有濮阳大韩大吴商胡王楚横陇曹村依仁大北冈孙

陈固明公王八凡十三埽大名府有孙杜侯村二埽濮

州有任村东西北凡四埽郓州有博陵张秋闗山子路

王陵竹口凡六埽齐州有采金山史家涡二埽滨州有

平河安定二埽棣州有聂家梭堤锯牙阳成四埽所费

皆有司岁计而无阙焉仁宗天圣元年以滑州决河未

塞诏募京东河北陜西淮南民输薪刍调兵伐濒河榆

栁赒溺死之家二年遣使诣滑衞行视河势五年发丁

夫三万八千卒二万一千缗钱五十万塞决河转运使

五日一奏河事十月丙申塞河成以其近天台山麓名

曰天台埽宰臣王㑹率百官入贺十二月濬鱼池归减

水河六年八月河决于澶州之王楚埽凡三十步八年

始诏河北转运司计塞河之备良山令陈曜请疏郓滑

界糜邱河以分水势遂遣使行视遥隄明道二年徙大

名之朝城县于杜婆村废郓州之王桥渡淄州之临河

镇以避水景祐元年七月河决澶州横陇埽庆厯元年

诏权停修决河自此久不复塞而议开分水河以杀其

暴未兴工而河流自分有司以闻遣使特祠之三月命

筑隄于澶以捍城八年六月癸酉河决商胡埽决口广

五百五十七歩乃命使行视河隄皇祐元年三月河合

永济渠注干寜军二年七月辛酉河复决大名府馆陶

县之郭固四年正月乙酉塞郭固而河势犹壅议者请

开六塔以披其势至和元年遣使行度故道且诣铜城

镇海口约古道高下之势二年翰林学士欧阳修奏疏

曰朝廷欲俟秋兴大役塞商胡开横陇回大河于古道

夫动大众必顺天时量人力谋于其始而审于其终然

后必行计其所利者多乃可无悔比年以来兴役动众

劳民费财不精谋虑于厥初轻信利害之偏说举事之

始既已苍皇群议一揺寻复悔罢不敢逺引他事且如

河决商胡是时执政之臣不愼计虑遽谋修塞凡科配

梢芟一千八百万骚动六路一百余军州官吏催驱急

若星火民庶愁苦盈于道涂或物已输官或人方在路

未及兴役寻已罢修虚费民财为国歛怨举事轻脱为

害若斯今又闻复有修河之役三十万人之众开一千

余里之长河计其所用物力数倍往年当此天灾岁旱

民困国贫之际不量人力不顺天时知其有大不可者

五盖自去秋至春半天下苦旱京东尤甚河北次之国

家常务安静振恤之犹恐民起为盗况于两路聚大众

兴大役乎此其必不可者一也河北自恩州用兵之后

继以凶年人戸流亡十失八九数年以来人稍归复然

死亡之余所存者几疮痍未歛物力未完又京东自去

冬无雨雪麦不生苖将逾暮春粟未布种农心焦劳所

向无望若别路差夫又逺者难为赴役一出诸路则两

路力所不任此其必不可者二也往年议塞滑州决河

时公私之力未若今日之贫虚然犹储积物料诱率民

财数年之间始能兴役今国用方乏民力方疲且合商

胡塞大决之洪流此一大役也凿横陇开久废之故道

又一大役也自横陇至海千余里埽岸久已废顿须兴

缉又一大役也往年公私有力之时兴一大役尚须数

年今猝兴三大役于灾旱贫虚之际此其必不可者三

也就令商胡可塞故道未必可开鲧障洪水九年无功

禹得洪范五行之书知水润下之性乃因水之流疏而

就下水患乃息然则以大禹之功不能障塞但能因势

而疏决尔今欲逆水之性障而塞之夺洪河之正流使

人力斡而回注此大禹之所不能此其必不可者四也

横陇湮塞已二十年商胡决又数岁故道已平而难凿

安流已久而难回此其必不可者五也臣伏思国家累

岁灾谴甚多其于京东变异尤大地贵安静而有声巨

嵎山摧海水摇荡如此不止者仅十年天地警戒宜不

虚发臣谓变异所起之方尤当过虑防惧今乃欲于凶

艰之年聚三十万之大众于变异最大之方臣恐灾祸

自兹而发也况京东赤地千里饥馑之民正苦天灾又

闻河役将动往往伐桑毁屋无复生计流亡盗贼之患

不可不虞宜速止罢用安人心九月诏自商胡之决大

河注食堤埽为河北患其故道又以河北京东饥故未

兴役今河渠司李仲昌议欲纳水入六塔河使归横陇

旧河舒一时之急其令两制至待制以上台谏官与河

渠司同详定修又上疏曰伏见学士院集议修河未有

定论岂由贾昌朝欲复故道李仲昌请开六塔互执一

说莫知孰是臣愚皆谓不然言故道者未详利害之原

述六塔者近乎欺罔之缪今谓故道可复者但见河北

水患而欲还之京东然不思天禧以来河水屡决之因

所以未知故道有不可复之势臣故谓未详利害之原

也若言六塔之利者则不待攻而自破矣今六塔既已

开而恩冀之患何为尚告奔腾之急此则减水未见其

利也又开六塔者云可以全回大河使复横陇故道今

六塔止是别河下流已为滨棣德博之患若全回大河

顾其害如何此臣故谓近乎欺罔之缪也且河本泥沙

无不淤之理淤常先下流下流淤高水行渐壅乃决上

流之低处此势之常也然避高就下水之本性故河流

已弃之道自古难复臣不敢广述河源且以今所欲复

之故道言天禧以来屡决之因初天禧中河出京东水

行于今所谓故道者水既淤涩乃决天台埽寻塞而复

故道未几又决于滑州南铁狗庙今所谓龙门埽者其

后数年又塞而复故道已而又决王楚埽所决差小与

故道分流然而故道之水终以壅淤故又于横陇大决

是则决河非不能力塞故道非不能力复所复不久终

必决于上流者由故道淤而水不能行故也及横陇既

决水流就下所以十余年间河未为患至庆厯三四年

横陇之水又自海口先淤凡一百四十余里其后游金

赤三河相次又淤下流既梗乃决于上流之商胡口然

则京东横陇两河故道皆下流淤塞河水已弃之高地

京东故道屡复屡决理不可复不待言而易知也昨议

者度京东故道功料但云铜城已上乃特高尔其东北

铜城以上则稍低比商胡已上则实高也若云铜城以

东地势斗下则当日水流宜决铜城已上何縁而顿淤

横陇之口亦何縁而大决也然则两河故道既皆不可

为则河北水患何为而可去臣闻智者之于事有所不

能必则较其利害之轻重择其利少者而为之犹愈害

多而利少何况有害而无利此三者可较而择也又商

胡初决之时欲议修塞计用梢芟一千八百万科配六

路一百余州军今欲塞者乃往年之商胡则必用往年

之物数至于开凿故道张奎所计工费甚大其后李参

减损犹用三十万人然欲以五十步之狭容大河之水

此可笑者又欲增一夫所开三尺之方倍为六尺且濶

厚三尺而长六尺自一倍之功在于人力已为劳苦云

六尺之方以开方法算之乃八倍之功此岂人力之所

胜是则前功既大而难兴后功虽小而不实大抵塞商

胡开故道凡二大役皆困国劳人所举如此而欲开难

复屡决已验之故道使其虚费而商胡不可塞故道不

可复此所谓有害而无利者也就使幸而暂塞以纾目

前之患而终于上流必决如龙门横陇之比此所谓利

少而害多也若六塔者于大河有减水之名而无减患

之实今下流所散为患已多若全回大河以注之则滨

棣德博河北所仰之州不胜其患而又故道淤涩上流

必有他决之虞此直有害而无利耳是皆智者之不为

也今若因水所在增治隄防疏其下流浚以入海则可

无决溢散漫之虞今河所歴数州之地诚为患矣隄防

岁用之夫诚为劳矣与其虚费天下之财虚举大众之

役而不能成功终不免为数州之患劳岁用之夫则此

所谓害少者乃智者之所宜择也大约今河之势负三

决之虞复故道上流必决开六塔上流亦决河之下流

若不浚使入海则上流亦决臣请选知水利之臣就其

下流求入海路而浚之不然下流梗则终虞上决为

患无涯臣非知水者但以今事可验者较之耳愿下臣

议裁取其当焉预议官翰林学士承㫖孙抃等言开故

道诚久利然功大难成六塔下流可导而东去以纾恩

冀金堤之患十二月中书上奏曰自商胡决为大名恩

冀患先议开铜城道塞商胡以功大难卒就缓之而忧

金堤汛溢不能捍也愿备工费因六塔水势入横陇宜

令河北京东预完堤埽上河水所居民田数诏下中书

奏以知澶州事李璋为总管转运使周沆权同知潭州

内侍都知邓保吉为钤辖殿中丞李仲昌提举河渠内

殿承制张怀恩为都监而保吉不行以内侍押班王从

善代之以龙图阁直学士施昌言总领其事提㸃开封

府界县镇事蔡挺勾当河渠事杨纬同修河决修又奏

请罢六塔之役时宰相富弼尤主仲昌议疏奏亦不省

嘉祐元年四月壬子朔塞商胡北流入六塔河不能容

是夕复决溺兵夫漂刍藁不可胜计命三司盐铁判官

沈立往行视而修河官皆謪宦者刘恢奏六塔之役水

死者数千万人穿土干禁忌且河口乃赵征村于国姓

御名有嫌而大兴臿斸非便诏御史吴中复内侍邓守

恭置狱于澶劾仲昌等违诏㫖不俟秋冬塞北流而擅

进约以致决溃怀恩仲昌仍坐取河材为器怀恩流潭

州仲昌流英州施昌言李璋以下再谪蔡挺夺官勒停

仲昌垂子也由是议者久不复论河事五年河流派别

于魏之第六埽曰二股河其广二百尺自二股河行一

百三十里至魏恩德博之境曰四界首河七月都转运

使韩贽言四界首古大河所经即沟洫志所谓平原金

堤开通大河入笃马河至海五百余里者也自春以丁

壮三千浚之可一月而毕支分河流入金赤河使其深

六尺为利可必商胡决河自魏至于恩冀干寜入于海

今二股河自魏恩东至于德沧入于海分而为二则上

流不壅可以无决溢之患乃上四界首二股河图七年

七月戊辰河决大名第五埽英宗治平元年始命都水

监浚二股五股河以纾恩冀之患初都水监言商胡堙

塞冀州界河浅房家武邑二埽由此溃虑一旦大决则

甚于商胡之患乃遣判都水监张巩戸部副使张焘等

行视遂兴工役卒塞之神宗熙宁元年六月河溢恩州

鸟栏堤又决冀州枣彊埽北注瀛七月又溢瀛州乐寿

埽帝忧之顾问近臣司马光等都水监丞李立之请于

恩冀深瀛等州创生堤三百六十七里以御河而河北

都转运司言当用夫八万三千余人役一月成今方灾

伤愿徐之都水监丞宋昌言谓今二股河门变移请迎

河淃进约签入河身以纾四州水患遂与屯田都监内

侍程昉献议开二股以导东流于是都水监奏庆歴八

年商胡北流于今二十余年自澶州下至干寜军创堤

十有余里公私劳扰近岁冀州而下河道梗溋致上下

埽岸屡危今枣彊抹岸冲夺故道虽创新堤终非久计

愿相六塔旧口并二股河导使东流徐塞北流而提举

河渠王亚等谓黄御河带北行入独流东砦经干宁军

沧州等八砦边界直入大海其近海口阔六七百步深

八九丈三女砦以西阔三四百步深五六丈其势愈深

其流愈猛天所以限契丹议者欲再开二股渐闭北流

此乃未尝覩黄河在界河内东流之利也十一月诏翰

林学士司马光入内内侍省副都知张茂则乘传相度

四州生堤回日兼视六塔二股利害二年正月光入对

请如宋昌言䇿于二股之西置上约擗水令东俟东流

渐深北流淤浅即塞北流放出御河胡卢河下纾恩冀

深瀛以西之患初商胡决河自魏之北至恩冀干寜入

于海是谓北流嘉祐八年河流派于魏之第六埽遂为

二股自魏恩东至于德沧入于海是谓东流时议者多

不同李立之力主生堤帝不听卒用昌言说置上约三

月光奏治河当因地形水势若彊用人力引使就高横

立堤防则逆激旁溃不惟无成仍败旧绩臣虑官吏见

东流已及四分急于见功遽塞北流而不知二股分流

十里之内相去尚近地势复东高西下若河流并东一

遇盛涨水势西合入北流则东流遂绝或于沧德堤埽

未成之处决溢横流虽除西路之患而害及东路非策

也宜专䕶上约及二股堤岸若今岁东流止添二分则

此去河势自东近者二三年逺者四五年候及八分以

上河流冲刷已阔沧德堤埽已固自然北流日减可以

闭塞两路俱无害矣㑹北京留守韩琦言今岁兵夫数

少而金堤两埽修上下约甚急深进马头欲夺大河縁

二股及嫩滩旧阔千一百步是以可容涨水今截去八

百步有余则将束大河于二百余步之间下流既壅上

流蹙遏湍怒又无兵夫修䕶堤岸其冲决必矣况自德

至沧皆二股下流既无堤防必侵民田设若河门束狭

不能容纳涨水上下约随流而脱则二股与北流为一

其患愈大又恩深州所创生堤其东则大河西来其西

则西山诸水东注腹背受水两难捍御望选近臣速至

河所与在外官合议帝在经筵以琦奏谕光命同茂则

再徃四月光与张巩李立之宋昌言张问吕大防程昉

行视上约及方锯牙济河集议于下约光等奏二股河

上约并在滩上不碍河行但所进方锯牙已深致北流

河门稍狭乞减折二十步令近后仍作蛾睂埽裹䕶其

沧德界有古遥堤当加葺治所修二股本欲疏导河水

东去生堤本欲捍御河水西来相为表里未可偏废帝

因谓二府曰韩琦颇疑修二股赵抃曰人多以六塔为

戒王安石曰异议者皆不考事实故也帝又问程昉宋

昌言同修二股如何安石以为可治帝曰欲作签河甚

善安石曰诚然若及时作之使决河可东北流可闭因

言李立之所筑生堤去河逺者至八九十里本计以御

漫水而不可御河南之向着臣恐漫水亦不可御也帝

以为然五月丙寅乃诏立之乘驿赴阙议之六月戊申

命司马光都大提举修二股工役吕公着言朝廷遣光

相视董役非所以褒崇近职待遇儒臣也乃罢光行七

月二股河通快北流稍自闭戊子张巩奏上约累经泛

涨并下约各已无虞东流势渐顺快宜塞北流除恩冀

深瀛永静干宁等州军水患又使御河胡卢河下流各

还故道则漕运无壅遏邮传无滞留塘泊无淤浅复于

边防大计不失南北之服岁减费不可胜数亦使流移

归复实无穷之利且黄河所至古今未尝无患较利害

轻重而取舍之可也惟是东流南北隄防未立闭口修

堤工费甚伙所当预备望选习知河事者与臣等讲求

具图以闻乃复诏光茂则及都水监官河北转运使同

相度闭塞北流利害有所不同各以议上八月已亥光

入辞言巩等欲塞二股河北流臣恐劳费未易或幸而

可塞则东流浅狭隄防未全必致决溢是移恩冀深瀛

之患于沧德等州也不若俟三二年东流益深阔隄防

稍固北流渐浅薪刍有备塞之便帝曰东流北流之患

孰轻重光曰两地皆王民无轻重然北流已残破东流

尚全帝曰今不俟东流顺快而塞北流他日河势改移

奈何光曰上约固则东流日增北流日减何忧改移若

上约流失其事不可知惟当并力䕶上约耳帝曰上约

安可保光曰今岁创修诚为难保然昨经大水而无虞

来岁地脚已牢复何虑且上约居河之侧听河北流犹

惧不保今欲横截使不行庸可保乎帝曰若河水常分

二流何时当有成功光曰上约茍存东流必增北流必

减借使分为二流于张巩等不见成功于国家亦无所

害何则西北之水并于山东故为害大分则害小矣巩

等亟欲塞北流皆为身谋不顾国力与民患也帝曰防

捍两河何以供亿光曰并为一则劳费自倍分二流则

劳费减半今减北流财力之半以备东流不亦可乎帝

曰卿等至彼视之时二股河东流及六分巩等因欲闭

断北流帝意向之光以为须及八分乃可仍待其自然

不可施功王安石曰光议事屡不合今令视河后必不

从其议是重使不安职也庚子乃独遣茂则茂则奏二

股河东倾已及八分北流止二分张巩等亦奏丙午大

河东徙北流浅小戊申北流闭诏奖谕司马光等仍赐

衣带马时北流既塞而河自其南四十里计家淃东决

泛滥大名恩德沧永静五州军境三年二月命茂则巩

相度澶滑州以下至东流河势隄防利害时方濬御河

韩琦言事有缓急工有后先今御河漕运通驶未至有

害不宜减大河之役乃诏辍河夫卒三万三千专治东

宋史卷九十一

宋史巻九土考证

地理志六广南东路广州贡詹糖香○通考作薝沉香

英德府贡阳○当作浈阳

新州废平兴县○当作废永顺

广南西路容州陆川注龙水○一统志作龙化

邕州太平注旧领四砦○此失迁隆一砦又覊縻州内

思城州一统志作恩城州覆利州一统志作养利州

又一统志有全茗州等史俱失载

昭州立山注连区○一统志作速区

梧州苍梧注省戎城县为镇入苍梧○一统志宋改孟

陵入苍梧不止戎城也

龚州武陵○一统志作武林

庆逺府增县一河池○不详何年并省按一统志本覊

縻智州宋初置河池县隷宜州以富力县省入大观

初即县置庭州改县曰怀德寻废州复改为河池县

隷宜州元因之则宋时固未省也

宋史巻九十一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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